第13章 【下章入V】 情书
路纷纷知道他是听成“我明明还没吃饭”了。
她背起包包，站起来，眼角扬起笑：“纷纷也还没有吃。”
人的天性压不住，路纷纷总喜欢调戏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调戏完，她又后悔。
明时节盯着她风情万种的眉眼，伸手：“那带纷纷去吃。”
路纷纷这才放下心，将手放进他掌心。
明时节一把握住，修长的手指插进她指缝，和她十指紧扣。他虚虚一握，牵着她往外走。
手指的触觉一下子被放大数百倍，指尖像是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路纷纷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乱跳。
她抬眼偷窥他的表情，怕被发现她没戴婚戒，不动声色地把左手藏到背后。
两人路过的地方，员工们露出艳羡的目光。富豪圈联姻貌合神离的夫妻更多，很少有这么恩爱的。
在路纷纷眼中，明时节沉默寡言，是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在员工们眼中，大老板出手干净利落，王家最近穷途末路上门求情，老板一个眼神都没给。集团旗下几间子公司截胡了王家好几笔大订单，紧接着，王志霖又被尿检出吸粉，人已经进去了。
那位太子爷为非作歹十几年，背靠大树无法无天，这次突然翻车，而明时节又毫不掩饰地针对王家。
大家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这是装逼踢到铁板，得罪了老板娘，老板重金护妻。
*
路纷纷单手背在身后，像上课乖乖听讲的小学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心虚，她总感觉明时节在看她，但是当她偷瞥过去，他的目光又直视电梯楼层灯。
路纷纷第三次偷瞥过去的时候，明时节正好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还什么话都没说，路纷纷就开始自说自话地解释刚才的行为：“我朋友说你长得好看，问我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路纷纷以为他会顺着她的话回答“吃面包”，然而她家债主的思维一向与常人迥异。
“你不觉得我好看？”
“……”
路纷纷抬手挠了下后颈，“我也觉得你好看。”
明时节的目光在她素净的手指上停顿一秒，薄唇微微向下垂着，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
路纷纷意识到了，猛地收回手，支支吾吾解释：“对不起我忘了。”
吃饭的时候，明时节没有说话。
虽然他一向话少，但路纷纷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路纷纷吃了两碗。
她故意吃得很香，可惜也没能激起明时节的食欲。
他没怎么动筷子，连平时最爱喝的蘑菇汤都没碰。
路纷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旗袍挑身材，稍微吃多一点就会显小肚子。
她超级后悔。
债主没哄好，还把自己的小肚子给吃出来了！
回家路上，路纷纷一直在为此担忧。她现在好歹也是个拥有十几万粉丝的小网红了，卖旗袍要的就是身材，她不是吃不胖的人，她就是之前肠胃差，吃完就拉肚子所以不胖。现在跟着明时节养生，把她的胃给养好了，吃多少吸收多少，根本不敢胡吃海喝。
路纷纷低头盯着手机发呆。
车子平稳地开进车位，已经停稳，明时节却没有下车。他的低气压把神游太虚的路纷纷拉回现实，她回过神来，终于想起还没哄好她家债主。
路纷纷飞快地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努力塑造卑微感，伸手拉开车门。
明时节眼神冷冷淡淡，没别的情绪。
他是个善于克制情绪的人，如果表现得不高，那就是创下新低，可以理解成：非常不高兴。
路纷纷厚起脸皮，准备主动去牵他的手。
“纷纷，你先上去。”他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不轨企图。
“……”
路纷纷顺势拨了拨刘海，假装她伸手只是为了整理头发，漫不经心应：“喔。”
她站到一边，望着开走的轿车，心虚地闪进电梯。
他居然在闹脾气？
路纷纷已经给自己放了两个多月床假。听说欲求不满的男人就爱生闷气，是时候献身一波了。
可明时节也不是那种重欲的人，她还得费点心思去勾引他才行。
路纷纷想到那套情趣睡衣的羞耻程度，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还是算了。
*
明时节回来的时候，路纷纷刚洗完澡准备回房间。
他抱着一束玫瑰，看到她，他手臂动了动，似乎是想递给她。
所以他刚才不是在生气，是忘记买花了？
路纷纷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跟前，抬手指了指鲜花，“要不要帮你插起来？”
明时节眸光微动：“好。”
他把花递给她。
路纷纷抱起一大束红玫瑰，脸颊被花束衬得格外白皙。她一头半干的长发蓬松，睡衣毛茸茸的，看着慵懒随性，却又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明时节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而动。
他只是去买花，不是生闷气离家出走，路纷纷松了一口气。一边用剪刀修剪花枝，跟他搭话：“你为什么喜欢买不同颜色的玫瑰？”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吗？”路纷纷抬起头，回答：“是花我就喜欢。你呢？”
明时节：“我也喜欢。”
怪不得他每一种都买。
用清水把花养好，路纷纷扭头，悄悄观察男人的表情，视线被他逮了个正着。
“……”
她把花瓶摆回原位，故作平静：“还挺漂亮。”
“喜欢红色？”
“嗯，”路纷纷煞有其事地说：“红色正，鲜艳，而且中国红也是正红。”
明时节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几天，明时节买的都是红玫瑰。
周六早上。
路纷纷手机里弹出转账信息。
她愣了几秒，数了数零头。
十万元整。
最近事儿多，她差点忘了上个月十五那天收到的那笔巨款！
路纷纷看了下时间。
今天是初一。
脑子里冒出明时节的那句“我可以供奉你么”？
她一下子明白了。
吃早餐的时候，路纷纷状似随口一问：“你给我打钱了？”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现在跟明时节说话很随意，下意识的不会再用敬语。
明时节端走她面前那盘肉包子，“嗯。”
她最近有点暴饮暴食。
路纷纷：“……”
他不是最喜欢看她吃东西吗！
不爱看了也好，正好她有点吃不下了。
路纷纷解脱一般，放下筷子，又问：“上个月那十万，也是你打的？”
明时节：“嗯。”
路纷纷放下勺子，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是想包养我？还是，有别的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明时节看着她的无名指，“如果一定要有，就当做戴婚戒的酬劳。”
路纷纷：“？”
她不是什么高风亮节拾金不昧的人，一个月二十万，别说戴一枚戒指，让她十根手指全部戴满她都愿意！
可这人是她的恩公啊！心安理得的躺着挣恩公的钱，她心里过意不去。
路纷纷起身跑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
她笑眯了眼：“下个月不用给钱了，有效期十年。”
明时节似乎并不满意她的优惠折扣。
“不行。”
路纷纷歪起脑袋探头凑过去：“你是不是算错了？”这不是挺优惠的么。
明时节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路纷纷被他盯得一阵心慌：“那，你想要多久啊？”
莫名其妙演变成了讨价还价。
明时节：“一百年。”
一百年。
她今年25岁，再过一百年就是125岁。
这她哪里活得到！
路纷纷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一百年，不就是一辈子的意思么。
这种变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情话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路纷纷一阵脸热。
她没再吭声，小口小口喝他一大早起来熬的粥。
以前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清淡的东西，最近慢慢的也品出了食材原汁原味的美妙。
就像曾经她以为是机器人的刻板男人，说起情话来简直要命。
路纷纷吃东西喜欢细嚼慢咽，明时节吃东西很快，等她吃完，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她看了下时间，知道他要过来吻她了。
路纷纷敬业地站到玄关处等着。
她早上特意抹了点儿面霜，也不知道这个钢铁直男能不能闻到。
明时节看见站在门口的她，似是一愣，随后径直走到她跟前。
路纷纷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靠近，哪怕距离还隔着半米，她也会止不住地心砰砰跳。
明时节抬手，掌心覆在她后脑勺，轻轻将她拉向他，之后，他高大的身躯覆上来，低头吻她额头。
有淡淡的馨香钻进鼻腔，明时节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触即离，嘴唇留恋在她额头上。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额间，路纷纷忍不住回想起那一晚，他满满当当占据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流连沉迷。
她手指抓紧他的外套。
——为什么不再往下一点！
就亲额头，不亲一下别的地方吗？
路纷纷心里有所期待，人又很怂，不敢轻举妄动。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覆在她脑后的掌心划到她颈后。
路纷纷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明时节扣住她的后颈，眼底翻滚着情绪，他嗓音低哑：“今天怎么这么乖。”
路纷纷煞风景道：“今天，领了工资。”
他稍愣，过了一秒，鼻息间低低溢出一声极富磁性的轻笑：“嗯。”
这一声轻哼性感到极致，挠得她心痒痒。路纷纷睁着眼睛，盯着男人锋利的喉结。
虽然每天他都会例行公事一般给她早安吻，但是每一次亲吻，他带给她的都是不一样的新鲜、刺激，还有心动的感觉。
特别是今天。
她突然也想亲亲他。
路纷纷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高高举起，手臂勾住明时节的脖颈。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明时节整个人僵住。
那双不带情绪的浅眸，此刻沸腾着无数杂念。
是惊喜，还是惊诧，路纷纷也分不清。他的表情看着有点儿像被女流氓非礼过。
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路纷纷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能适应西方的礼仪。
亲完他，她的心脏就失控了，咚咚咚的快到像是要跳到嗓子眼儿，比做贼还心虚。
她怀疑是亲错了地方。
亲的不是额头，所以没表现出礼尚往来的气氛。
但她尽力了，要亲着他的额头，她恐怕得螺旋升天跳起来，或者他主动蹲下。
明时节喉结滚动，迟疑了一下，问：“纷纷，你在做什么？”
路纷纷：“……”
会是在做什么呢。
总不能告诉他，她没把持住自己吧！！
“我那个，意思就是，”路纷纷的大脑猛地一转，灵光乍现：“初一节快乐！”
明时节抬手点了点下巴，“初一节就要这样？”
路纷纷双手背到身后，背靠钥匙柜，耳尖发烫，别开脸，瞎掰胡扯：“对啊。”反正他也不知道中国到底有多少传统节日。
“哦。”明时节逼近她，他垂下眼睑，浅色瞳仁漂亮得像泛起细碎光芒的琉璃，“那你，会不会跟别的男人过初一节？”
路纷纷：“……”
路纷纷：“不会的。”
明时节嘴角微扬：“只跟我？”
“嗯。”路纷纷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也只能让我这样。要是被其他女人这样，会不吉利的哦。”
说完，她感觉自己的话好傻！
反正迷信本来就傻，傻就傻吧。
明时节侧头，虚心求教：“是夫妻之间的问候？”
路纷纷立刻顺着他的话点头：“……算是吧。”
明时节轻轻扯了一下唇角：“下个月，我们还会过初一节么？”
路纷纷目光闪烁，总觉得占了他便宜，含含糊糊回答：“会，的吧。”
“我喜欢这个节。”他说。
“我也，”路纷纷又心虚又害臊，脸颊烧成了天边晚霞，“挺喜欢这个节的。”
房门被轻轻带上。
路纷纷才猛然惊觉——她刚才说“会”了吗？
！！她说会！？
她说下个月初一还要亲他！？
“……”
*
这种情绪很微妙，路纷纷慌得要命。
不敢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她去店里转了一圈，又提前发微信跟明时节请假，假装她很忙没空陪他一起吃午饭。
她不确定明时节对她的态度。他会不会盯着她的行踪？
为了表现出她真的很忙，路纷纷又去了绣庄。
有钱周转之后，她们请了一位网剧十八线小明星代言。没想到那个弟弟新剧播出突然爆红，带货能力飞起。路纷纷也起飞，成了拥有千万粉丝的偶像艺人的甲方。
因为那位弟弟实在是太火了，连路纷纷的直播间都沾光涨了不少粉。当初跟她相亲时瞧不起她的那男主播，如今也趋炎附势跑来跟她套近乎，说想约她品牌的代言人去直播间做客，要跟她交个朋友，很欣赏她之类的话。
路纷纷把这人拉黑了。
喝下午茶的时候。
林繁姿说：“我怀疑明总在捧你绣庄的代言人。”
路纷纷：“他不是做金融的吗？”
林繁姿打趣道：“你家债主做什么的你问我呢？”
路纷纷努努嘴：“我哪儿敢问他。”
林繁姿从专业角度分析了一波：“MSJ集团总部直接搬过来，两层楼的办公区哪儿来的？那个地段空了半年，要是不熟人家能给他留那么久？生意人可都是只讲钱的。”
弘河市的写字楼有一大半都是傅氏开发的，“你的意思是，我家债主跟傅矜认识？”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明总财力雄厚，没几个本地朋友，他敢直接把核心业务一口气从海外搬回来？照我说啊，这两人关系还不一般。”
“还有呢？”
“可靠消息，最近MSJ集团正在收购一家网络直播平台，就是傅氏老总牵的线。另外他们还有大量资金流入中国投资部，已经在和好几家公司在接触，应该是准备并购。”
也就是说，明时节打算把核心事业放在国内。
路纷纷吃不惯国外的食物，一想到以后不用出国长住，心里还挺开心。
“懂了吧？只要有人脉，有财力，想捧红个小明星很容易。明总这是默默的在背后找朋友帮你呢，小傻瓜。”
林繁姿的话把路纷纷拉回现实。她咬着吸管，抬起头，声音闷闷的：“你越说，我越觉得他好爱那个女孩。”
林繁姿不敢再说了。
*
路纷纷因为早上冲动的行为，下午没好意思去明时节的办公室。
她回到家，刚出电梯就接到明时节的电话。
“怎么没来我办公室？”
路纷纷声音温柔：“怕影响你工作。”
明时节问：“在哪儿？”他的“儿”发音现在越来越标准。
“刚到家。”
“我有份文件忘带，现在派车去接你。”明时节询问她的意思：“帮我拿来，然后我们去看个电影？”
路纷纷已经有好多年没看过电影了。
“行。”
明时节说了文件袋的具体位置，就继续开会去了。
路纷纷刚才忘记问他是哪个柜筒，又怕打扰他开会，只好一顿翻箱倒柜瞎找。
在客厅里找了一遍，又进卧室找。
她拉开抽屉，里面除去散了半个抽屉的避孕套，什么文件也没有。
路纷纷止不住有点儿想歪了。
——不是吧？
他说的看电影，是带身份证的那种！？
文件没带，是暗示这个没带？
微信弹出明时节的消息。
M：【用的牛皮纸袋，在书房。】
M：【找到没？】
路纷纷：“……”
是她多虑了。
路纷纷走进书房，一层一层拉开抽屉找。
翻到书桌第二格抽屉，看到躺在里面的一只旧信封，也不像是装文件的，路纷纷看了一眼，没管。关抽屉的时候，眼尾余光瞥见信封上熟悉的校徽。
这是三中的校徽。
路纷纷下意识伸手，拿起了信封。
收件人那一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写。应该有些年头了，因为信封表面已经发黄。
它像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秘密，又像是一封主人没能成功寄出去的书信。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鬼使神差地，路纷纷打开了信封。
信纸上只书写一行字，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很用心，一笔一划都工整规范到像是用模板印出来的。
——Fen，我可以，喜欢你么？
落款是一个字母：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