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铁站白天人不多,温浅靠在车厢壁,想着刚才邱素锦说的话,帛砚父母的意思让他跟沈茵结婚,尤其是帛砚的母亲,早已把沈茵当成未来的儿媳,沈茵对帛砚的事业有帮助,论学识,容貌,堪配帛砚,帛砚他对你不一样,仅仅是不一样,难道你没幻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娶你?婚姻双方势均力敌,各取所需,才能更好的维持婚姻。
温浅不能承认,邱素锦的话全对,对又怎样?她离不开这个男人,她爱他,爱得有多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走出地铁,穿过马路到公寓附近超市买菜。
她推着购物车,一会捡满一车东西,结款时,七七八八的又一笔不小的支出,她卡里的钱花去不少。
她提着两大食品袋回家,放下东西,进卧室换衣裳,想明天回一趟t.f公司,半年销售奖兑现,她撇了一眼床头柜抽屉,伸手拉开,里面躺着两张卡,她拿起来,简帛砚给她的,一张卡里的钱做家用,她一次也没用过,简帛砚如果是她丈夫,他养着她,她心安理得,她把卡放回去,她不想用他的钱,她承认自己的自尊心太强了。
换好衣裳,打开冰箱,冰箱里有不少从半山别墅拿回来的鲍鱼海参鱼翅,她计划做几道菜,蒜香黄油虾、番茄鱼片、脆皮茄汁水豆腐,嫩炸牛肉,鱼翅羹。
鱼翅羹不会做,她打开笔记本,现上网查鱼翅羹的做法,这些名贵的海鲜,她还是在外应酬,偶尔吃一两次。
简帛砚回家时,一进门,唱机里放着着圆润轻柔的音乐,细听是箫曲,曲子幽静典雅,一个窈窕的身影,在厨房里穿梭。
菜已摆到餐桌上,温浅听见开门声,探出半截身子,轻快甜糯叫了声;“帛砚,你回来了。”
画面温馨,简帛砚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吃完我带你出去。”
温浅回过头,“去哪里?”
“看话剧。”
她上大学时,演过话剧,因此很感兴趣,她高兴地说:“最后一道菜,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两人对坐吃饭,简帛砚拿起筷子看看桌上几道菜,“色香味俱全,不亚于酒店大厨。”
“我今天去酒店跟鲁大厨学的,你尝尝味道一样吗?”
“你什么时候去的?”
“中午,学厨艺,捎带蹭顿饭。”
“你下午去哪里了?”
“回家,买菜做饭。”
“这一桌子菜你做了多久?”
温浅不好意思,“我不熟练,有的菜现上网查的,总之做了很久。”
他想问,他接到小姨的电话,他小姨邱素锦说,我见到哪个女孩了,我真想帮她,可是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吧!
他话到嘴边,改口说:“话剧白鹿原,七点开演,在大剧院。”
寒城大剧院有一千多座位,温浅从来没有跟简帛砚一起在公共场合出现过,这种场合,难免碰到熟人,温浅又极想看话剧白鹿原,白鹿原传承厚重的文化。
吃完饭,温浅就坐在梳妆台前,先画眉毛,眉梢上挑,又化眼妆,挑了一管颜色艳丽的口红,涂抹。
最后梳了个丸子头,架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
衣帽间里挑了半天,挑出一款米白色羊绒短大衣,内里穿短裙,围上一条图案艳丽的大方巾,脚蹬浅棕色长筒靴,整个人气质变了,原本的清新干净,变得时尚张扬。
提着一款精致手袋,走出卧室,把眼镜推了上去,“怎么样?这身打扮还能认出我吗?”
简帛砚坐在沙发里,愣了一下,原来是为了怕人认出来,温浅的烈焰红唇极具性感魅惑,他忍不住笑了,“你妈看见都认不出你。”
车停入大剧院地下停车场,温浅下车,四周看看,简帛砚锁车走出来,二人来到楼上大厅,大厅里的人熙熙攘攘,灯光璀璨,温浅和简帛砚暴露在强烈的灯光下,温浅不由心虚,自己这身装扮,一反之前小清新风格,可是引来了不少人侧目,回头率颇高,温浅开始担心,对牵着她的手简帛砚说;“不然我们分头走,到里面汇合,你把票给我一张。”
简帛砚侧头看她,目光犀利,看得她挤出几分笑,解释说:“这种高档的地方,没几个人认识我,认识你的人多,我怕给你带来负面影响。”
其实,她做销售这行,有不少客户,认识不少大老板,难保那个有钱有闲突发雅兴来看凑凑热闹。
简帛砚没理她,温浅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他握住不放,温浅愤然,这不是成心毁我名声,让我嫁不出去。
这时,不远处有人扬声喊;“帛砚。”
温浅借机用力把手抽出来,佯作不认识他,往身旁经过的一个男人身边凑了凑,简帛砚跟那人打了声招呼,回头看见温浅跟在一个年轻帅锅身边,对他不理不睬,佯作不认识。
他恶意地喊了声,“温浅。”
温浅假装听不见,继续朝前走,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她的手,厉声质问,“招呼你为什么不答应?”
周围往里走的人,纷纷朝她看,她赶紧把眼镜放下来,用围巾捂住脸,小声说;“我没听见。”
他横了她一眼,“欠收拾。”
她看旁边经过两个女生偷看她们,以为是情侣吵架,吓得她没敢搭茬,低头快步往里走。
进到剧院放映厅,她们的座位在二排正中。
话剧很长,温浅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简帛砚侧头看她一眼,把手放在她大腿上,摩挲她大腿里侧,搅得她心神不宁,她想让他把手拿开,他偏不拿走,他们座位离舞台太近,温浅不敢说话,话剧开演前,手机都要求关了,不许说话,有动静影响台上的演员。
在简帛砚恶意的挑逗下,她受不住,气息不稳,靠在他身上,他唇角噙着笑感觉到她身体变软,他故意惩罚她,进场前,她一系列举动,令他很不爽,她暗恨,他成心戏弄她。
落幕,话剧演员们谢幕,灯光亮了,众人起立鼓掌,简帛砚才把手从她腿上拿了下来,温浅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他睨了她一眼,笑容暗昧,伏在她耳边小声说:“敢不理我?”
散场人多,简帛砚说了句,“挎着我。”
温浅放下眼镜,把大围巾拉了上去,低头挎着他,有点像过街老鼠,人流摩肩擦踵,都往门口走,隔着几个人,有一个姑娘正朝她看过来,试探着喊了声;“温姐。”
温浅吓得把手臂立刻从简帛砚胳膊上抽了出来,把眼镜推了上去,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杨。”
心说,化妆成这样,还能认出来,你这眼睛够毒的,公安局侦探科缺人,没去试试。
小杨和王彦明挤过来,小杨朝简帛砚的背影看,“温姐,那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一个外地客户,晚上在酒店待着没事,闲着无聊,非要让我带他出来看话剧。”
小杨半信半疑,刚才明明看看温浅挎着他胳膊,王彦明朝那人背影看了一眼,心中了然,“温浅,你销售奖在部长手里,你有时间回去取。”
心想,温浅傍上这个主,难怪不来上班。
简帛砚站在前面等她,看她说起来没完,喊了一声,“温浅。”
温浅恨不得踹他两脚,跟小杨小声说;“这个客户性格有点古怪,衣食父母,不能得罪,我先走了。”
赶紧追上简帛砚,简帛砚冷眼瞅她,“我这个客户性格古怪?”。
这么小声,都听见了,耳朵够长,她嘿嘿两声,“哄她们的,你最好了。”
又小声说;“公共场合,你给我留点面子。”
“回家收拾你。”
散场九点半,两人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温浅直打哈气,眼睛阖上,迷迷糊糊地说;“我明天去一趟公司,领钱,我要努力多挣钱,我们的生活才能更好。”。
她这困得说话不经过大脑,自言自语,他看着她后半句含含糊糊地说完,人已经进入梦乡。
床头灯亮着,他靠床头坐着,她往他身边拱了拱,睡得呼呼的,他拉开床头柜抽屉,两张卡躺在里面,显然她没动过。
第二天早晨,简帛砚刚起床,看温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原地打转,他招呼了她一声,她正在厨房忙活,没听见,他拿起来,看一眼,梁永彬的电话,“温小姐,你今天能过来一趟吗?我跟装潢公司的人谈好了,你到现场指导一下。”
简帛砚对着手机,厉声说;“永彬,你那破别墅差不多得了,别拿这个做由子,总折腾她。”
那头一下没声了,停了一会,梁永彬在那头疑惑的说:“大哥是你?温小姐的电话怎么在你哪里?”
“这你还用问吗?你识趣点,最好离她远一点。”
梁永彬还要说什么,简帛砚挂断电话。
温浅在厨房听见屋里对话,走进来,“帛砚,我的电话吗?”
“打错了。”
吃饭时,温浅忘了昨晚自己头脑不清已经说过了,又说;“我回公司一趟。”
“领钱。”
他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她纳闷地看着他,能掐会算。
“你昨晚说过了,挣钱养我。”
他说完,低头喝鲍鱼粥,没抬头看她错愕的脸。
她笑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说梦话。”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包养我,心里平衡了。”
这男人伤自尊了咋地,她急忙跑过去,在他背后搂住他脖子,“真小气,还记着我说的气话。”
他被她搂着,她手臂软软的,娇笑着,声音都软软的,他的心也柔软成一团,“小傻瓜,有人养我,我以后可以不工作了。”
“我愿意养你,相信我能养得起你,我会努力赚钱。”
他拍拍她的脸颊,宠溺地说:“这样你能高兴,我吃软饭也无所谓,只是别太累了。”
早晨上班堵车,温浅宁可乘地铁,到单位时,小赵看见她,“温姐,你昨天的打扮我都认不出来你了,温姐你陪那个客户是什么地方人?”
温浅随意地说:“南方人,初次到北方,他不熟悉寒城,陪他玩两天就回去了。”
小赵将信将疑,“温姐,那个客户挺年轻,长得太帅了。”
看得还挺清楚,简帛砚外表太出众了,令人过目不忘,有人夸他,她心里自然高兴。
温浅站在营销部经理赵云龙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门,屋里赵云龙的声,“请进。”
温浅推门,迈步进去。
赵云龙抬头看见她,“小温,你来了,家里买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过户手续办完了,最后等着发证。”
赵云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这是半年销售奖,财务部的人想直接打到你卡里,网上银行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自己去银行取。”
温浅接过支票,看了眼支票上面数字,五万块钱,她应该拿多少销售奖,她早已计算好,五万有点零头,梁岩把零头抹掉了,梁岩这种菜市场大妈,蝇头小利,占点小便宜,没有一点大将之风,t.f公司没什么前景,彭文光辞职单干,带走一批客户,t.f销售业绩未来将大幅下滑,难以维系,温浅早已看到这一点,离开时对的。
“小温,你的销售奖,在部里是最高的,好好干。”
温浅收起支票,从赵云龙屋里出来,走廊上碰到总经办的秘书小高,“小温,明天圣诞节公司会餐。”
不知不觉到圣诞节了,“我都忙忘了,明天平安夜。”
温浅拿支票去银行取钱,沿途街上到处卖圣诞礼物,商场门口站着促销的圣诞老人,卖用彩纸包装的红蛇果,温浅买了一个。
在银行取了钱,她直接去皇庭酒店跟大厨鲁师傅学烹饪,正好中午餐厅开饭,温浅到三十九层吃午餐,三十九层的服务员认识她,混顿饭。
等后厨忙过饭点,温浅去后厨找鲁师傅。
鲁师傅笑呵呵,“温姑娘来了,今天咱们学几道菜,都是简总爱吃的,温姑娘做给简总吃,简总保证高兴。”
温浅从身后拿出平安果,笑着递给鲁师傅,“徒弟送师傅的平安节礼物。”
鲁师傅接过来,很高兴,“温姑娘有心了,我女儿跟温姑娘差不多年纪,从来想不起来给我买礼物。”
她是近水楼台,这种顶级大酒店厨师,是不收徒弟的,温浅的身份特殊,人又聪明漂亮,鲁师傅乐意教。
上完烹饪课,她乘专用电梯上到四十层,去屋顶花园,屋顶花园花草平常有专人打理,窗外是严寒的冬季,屋顶花园温暖如春,春意盎然。
温浅斜倚在简帛砚平常坐的白色藤椅里,望着玻璃外淡蓝的天空,刚享受一下,来电话了,许杰的声音听上去些许兴奋,“小温,你现在有空来一趟,有个客户点名要你做设计图。”
难道接了一个活就出名了?以前要知道她做设计师这么火,早改行了。
她跳起来,“我现在过去,你跟客户说等我一下。”
森柏空间艺术设计工作室门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屋里背身坐着一个姑娘回过头,温浅进门看见主动上门的客户,顿时愣住,沈茵站起来,朝温浅伸出手,“温设计师您好!”
温浅只半秒惊讶,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沈茵的手,许杰热情地说:“小温,这位沈小姐慕名而来,点名要你为她的别墅设计。”
慕名也对,慕的什么名,简帛砚身边的女人的名。
沈茵毫无芥蒂微笑,“我听永彬介绍说你设计水平很高,永彬对你很满意,把你推荐给我,不知温设计师肯不肯接我这个活?”
温浅本能想拒绝,拒绝又显得太小气,沈茵不过找个设计师,自己先退却了,这不是她的性格,再说设计师是她的工作,她没理由拒绝,于是大大方方地说:“谢谢沈小姐能信任我。”
“温设计师,那我们详细谈谈。”
许杰很高兴地为两位女士服务,给二人各冲了一杯咖啡,他聘用温浅没选错人,温浅带来不小的收益,这位沈茵设计费没等他开口要,提出三万,温浅负责设计图,对半分,他有一万五的分成,坐收钱,许杰信心百倍,第一个月设计室业绩不错,开门红。
沈茵观察温浅,近距离看帛砚喜欢的女孩,这个温浅明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却没有一丝慌张,言谈举止透着自信,静静地听她说话。
温浅看着沈茵,沈茵的漂亮是张扬的,出身豪门千金小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温浅不得不承认,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如果明天温设计师有时间,我随时恭候温设计师看看现场。”
“好,明早八点我准时过去。”
两人约定了时间,沈茵刚站起身告辞,温浅包里的手机响了,温浅拿出手机,看一眼,有意无意地看了沈茵一眼,手里握着手机往外走。
温浅走到走廊放低声音,“帛砚。”
“今晚回别墅,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
温浅跟沈茵谈完事情,沈茵告辞,温浅这功夫在门外打电话,许杰送她出来,温浅瞄见她,赶紧说了句:“帛砚,我还有事,我等你。”
沈茵走出门,温浅客气相送,“沈小姐慢走!”
沈茵走进电梯,电梯里没人,电梯门合上,沈茵脸上退去云淡风轻,电梯镜面映出一个美丽的姑娘柳眉微蹙,藏着无限的心事。
外面天空阴沉,像要下雪,空气寒冷,沈茵一出门,冷空气惯进衣领,她渐渐压下心浮气躁。
她的车停在写字楼前,她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驶来,停在道边,车里的人落下车窗玻璃,沈茵看着简帛砚在打电话。
一会,温浅从写字楼里走出来,上了车,车子驶离写字楼,沈茵开车,跟在黑色保时捷车后,隔着一段距离,怕简帛砚认出她的车。
简帛砚握着方向盘,眼睛看向前方,“拿到钱了?”
温浅拍拍包,骄傲地扬起下颚,嗯了声。
简帛砚笑,“多少?”
温浅偏头,伸出一个巴掌,五个手指。
简帛砚故意说;“五十万。”
“我去抢银行。”她忍不住笑,“五万,有本事吧!还担心我养不起你吗?”
温浅没注意,这条路通往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店方向,这是去半山别墅经过的路段,简帛砚突然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背街,车突然停下。
温浅这才注意,“这里是……”
她还没想起来,简帛砚就抓过她,堵上她的嘴,她的思维就此停止,没接下去想这是个什么地方。
沈茵的车从前方横道经过,冬季傍晚,光线稍暗,车开大灯,沈茵放慢速度,侧头看见背道简帛砚的车停在那里,灯光一晃,映出车里两个人影在亲吻。
39.第39章
简帛砚看着前方的车驶过去,放开温浅,突然问:“沈茵找你做什么?”
温浅被他亲得懵懵的,“她要装修别墅,找我做别墅设计图。”
“把她的活推了。”
温浅为难,“我已经接下来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
他责备她,她嗫嚅说:“我当时情况不允许。”
她当时没想太多,一时之勇,以她们仨人现在微妙的关系,是不应该跟沈茵接近,可是已经接了,她说;“不然,我跟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由许杰做这单。”
回到半山别墅,温浅一进门就被客厅里的一株圣诞树吸引了,一株硕大的冷杉,圣诞树上缀满圣诞灯和彩色的装饰物。绿色植物顶端放着一个天使。
这株常青树摆到客厅中央,占地面积很大,房子不宽敞,放不下。温浅站在那里观看,余妈走出来,看见二人很高兴,“饭菜已经做好了,少爷和温小姐洗手吃饭吧!”
“辛苦余妈了。”
余妈慈祥地说:“温小姐,余妈不辛苦,少爷跟温小姐一周就回来这两天,余妈盼着呢!”
餐厅里已经摆好饭菜,菜肴都是温浅和简帛砚爱吃的,吃完晚饭,简帛砚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简帛砚牵着她的手,走出别墅,别墅前院宽阔,冬季草坪干枯了。
简帛砚带她到后花园,别墅后花园温浅没来过,站在楼上观赏过大海,简帛砚拥着她站在后花园边缘一带白色的围栏前,温浅朝下面看,夜晚悬崖峭壁下到处是漆黑的礁石,海浪翻涌,她不敢再看,趴在简帛砚胸前,声音微弱,“走吧!我怕。”
简帛砚拥着她离开栏杆,往回走,“女生都这么胆小吗?我看你胆子并不小。”
“可能跟小时候经常做的那个噩梦有关,我很怕雷雨交加的黑夜。”
简帛砚摸摸她的头,“以后我睡在你身边,雷雨的夜晚你就不怕了。”
她搂住他的腰,不知道两人在一起多久,她要珍惜每一天拥有他的日子。
两人进别墅里,热气铺面而来,骤然温暖如春。
半圆形落地玻璃浴室,并排两个浴缸,浴室里没有灯光,四周淡蓝色,像静静的海水,简帛砚躺在浴缸里,温浅端着两杯咖啡上楼,把咖啡放在蓝色浴缸旁,“我跟余妈学着煮的咖啡,你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温浅脱掉衣裳,迈进他身旁的一个浴缸,躺在浴缸里,喝着咖啡,看见黑夜里,远处的大海,安静幸福。
简帛砚固定的生活习惯,一成不变的生物钟,早六点半起床,他醒来本能地摸身边的床铺,又是空的,稍有不悦,卧室门开了,温浅探进头,看见他醒了,溜进来,殷勤地帮他拿衣裳,讨好地笑说:“你说过你起床时,我要在身边,我都记着。”
“这次算过了,你一早不睡觉又跑去哪里?”他的声音略严厉。
“我跟余妈学做小菜。”
她帮他整理衬衣。
他低头看她,视线落在她头顶,目光渐渐温柔,“我生活简单,你不用刻意学。”
“我喜欢。”
我愿意为你,做最好的自己。
“你今天去哪里?我送你。”他问。
她犹豫一下,“我跟沈茵约好去她的别墅。”
“今天过去,跟她说,你不做了。”
他似乎担忧,紧张什么,温浅答应,“好。”
她没要他送,三个人见面场面很尴尬,她一个人打的过去,翠湖小区她来过几趟,已熟悉这个别墅小区地形,指路给计程车司机,沈茵的别墅跟梁永彬的别墅离得很近,温浅到时,沈茵已经在空旷的别墅里等她,看见温浅的身影,她看了下表。
“温设计师开车过来的?”
“打的来的。”温浅说。
“温设计师上下班不自己开车吗?”
“我乘地铁或公交。”
沈茵看她的目光有点奇怪,“温设计师大学刚毕业?”
“毕业二年多。”
沈茵问一句,她答一句,两人保持一定距离,她不主动寻找话题,
“温设计师二十四?”
温浅点头,“对。”
“温设计师跟我同岁,温设计师的生日是几月份。”
“三月。”
“我生日是五月,温设计师比我大两个月。”
温浅笑笑,“沈小姐,我们开始工作吧!”
她既然来了,先把今天的事做好,如果沈茵同意交给许杰做,她要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许杰接手省事。
沈茵在前面带路,先介绍底层,“我们站的地方是客厅。”接着挨个房间看,“厨房,储藏室、客房、餐厅…….”
她把设计要求,细节方面跟温浅详细交代。
然后,两个人上二楼,沈茵走到二楼最大一间屋,“这是主卧,做新房,格调要温馨,帛砚和我在国外待几年,我跟帛砚喜欢欧美设计风格……”
沈茵说到这里笑了,一脸幸福,“我未婚夫是个很好的人,他什么都不太挑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五岁时,他说长大要娶我,我未来的婆婆,我们相处融洽,就像亲母女,我未来的公婆送我这套别墅做新房,装修布置随我喜欢,他们只要我和帛砚幸福就好。”
温浅听她说,一时心里五味杂陈,看着这间卧室,一想到简帛砚跟别的女人住在这套房子里,就像一个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划过她的心。
沈茵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继续说着,“帛砚跟别的富二代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不同,我知道帛砚有很大的梦想,我要全力帮助帛砚实现他的梦想,用我沈氏的资金,做帛砚坚实的后盾,让帛砚没有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做他想做的事业…….”
温浅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变凉,她感觉到自己手指尖都是冷的,而她的心更凉,沈茵是骄傲的,自信的,她说的不是大话,作为沈氏独生女,她有能力做到她说的一切。
而她自己,只能成为帛砚的负担,
温浅静静地听着,知道沈茵在观察她,她极力表现出淡然,像听与己无关的事,沈茵心里略失望,突然问:“温设计师觉得我跟帛砚般配吗?”
她是故意问的,温浅压下情绪,“沈小姐,我怎么认为不重要,当事人自己的感觉很重要。”
沈茵找她来接这个活,告诉她帛砚是她沈茵的,让她知难而退。
沈茵心想,看来低估了她,能吸引帛砚的一定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正有些懊恼,手机响了,她拿出看一眼,微微露出笑容,没有装修的房屋空寂,里面说话温浅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温和的女声,“小茵,今天是平安夜,你今晚来家里,我给帛砚打电话,让他也回来,你简叔叔来电话说也回来,一家人吃个饭。”
沈茵撒娇的语气,甜糯地说:“伯母,我在别墅请设计师设计装修,我给您跟伯父留了房间,伯母你在帛砚跟前可要夸我能干。”
温浅信步走到阳台上,朝下面看,从昨晚到现在天阴沉沉的,这份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就知道沈茵怎么可能请她设计别墅。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沈茵打完电话,温浅回身,“沈小姐,你的活还是请许杰做,我是新手,没经验,沈小姐当作新房,我自知能力不行,请沈小姐原谅。”
沈茵审视地看着她,“我可以另外请人设计,温小姐如果愿意退出,你有什么要求,我沈茵绝对能让你满意。”
捅破窗户纸,不用遮遮掩掩,绕弯子,简帛砚变成了她们□□裸的交易,半天,温浅轻笑一声,“沈小姐,我如果想要,你能给我的,帛砚不能给我吗?”
沈茵双手环胸,轻蔑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想退出了?你缠着帛砚,不肯放手,你的目的是什么?做简家的少奶奶?”
温浅正色地说:“沈小姐,跟帛砚分不分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他娶不娶你,是他的自由。”
“告辞了,沈小姐。”温浅说完,转身就走。
沈茵看着温浅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别墅外,拿起手机,拨打过去,“帮我查一下帛砚身边的姑娘,叫温浅的,她现在是森柏空间设计工作室设计师,查有关她所有的一切,包括父母,家人,亲戚朋友。”
温浅坐上计程车里,给简帛砚挂电话,简帛砚关切地声音,“温浅,你还在翠湖别墅区吗?”
“我不在翠湖了,我坐车出来了。”
“哦!”
简帛砚那头似乎松了口气,温浅知道他担心什么了,沈茵远非表面给人印象,善良无害。
她试探地问:“帛砚,今晚平安夜你回来吃饭吗?”
等他回答时,她惴惴不安,简帛砚终于说;“我今晚回家一趟。”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说的回家,回他父母的家,除了他父母还有沈茜。
半天没听到她说话,他歉意地说:“我不能陪你,对不起。”
她怕他误会,赶紧说;“没事,正好我今晚单位聚餐。”
“聚完餐,打电话让司机接你,早点回家。”他嘱咐一句。
“嗯!”
她撂下手机,心底有点失望,
晚上聚餐,下午没事,温浅回她妈家一趟,告诉计程车司机师傅在她妈家附近停车,她妈家附近有超市,温浅进超市,买了一条活鱼、青菜、水果、一箱鲜奶,提着东西上楼。
季淑云开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埋怨说:“家里有菜,大冬天你买这么多菜,青菜贵。”
“妈,你跟小强平常多吃点新鲜蔬菜。”
她妈过日子节省惯了,舍不得花钱买青菜吃。
“浅浅,你中午吃饭了吗?”季淑云问。
“没吃,家里有吃的吗?”
“有,我蒸的两和面发糕,我今早蒸的,我早晨想给送去,小强找东西,找不着,我跟他忙活,就没给你送。”
温浅吓了一跳,她妈早晨去了,万一范小琦上晚班,说她出差了,不就露馅了,她前两天跟卖房的房主跑房产交易所,回家去要她妈的户口,身份证,她妈知道她没出门。
季淑云炒了个青菜,做个蛋花汤,跟女儿一起吃饭,边吃边说;“浅浅,你吴婶给你介绍个对象,小伙子在一家外资企业做销售经理,三十岁,年纪稍大,你吴婶说你去看看,行就交往。”
“妈,你告诉我吴婶,谢谢她,我不找对象。”
“浅浅,你过年都二十五岁了,你跟小陈分手也有一段时间了,有合适的处处,许就相中了,两人互相看对眼了,你说你今年二十五,处两年,二十七了,年纪不小了,你看现在姑娘结婚都早,不像我们那会晚婚……”
又快一年过去了,从前她跟陈仲平交往时,她妈不急,现在她单着,她妈开始着急。
“浅浅,你吴婶家的姑娘,比你小一岁,上个月结婚了,妈去参加婚礼,邻居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都有对象了,张罗结婚……”
温浅吃了半块发糕,落荒而逃。
自己竟然有一天遭催婚,简帛砚的事说啥不能让她妈知道,她妈要是知道,还不气晕过去,温浅走出楼门,站着想了下,往自己租住的房子走去。
她拿钥匙开门,门打开时,范小琦正在屋里边看房主留下的淘汰旧电视,边吃面,“温浅,你出差回来了。”
温浅搪塞地嗯了声,等她吃碗面,自己再说正事,怕她一激动把面扣了。
范小琦话多,吃面也没堵住嘴,“温浅,你说我看见谁了?”
没头没脑,别人怎么能知道你看见谁了。
她自问自答,“我看见你堂弟叫温……”她一时忘了名,温浅提醒说;“温薄。”
“温薄去超市买菜,既然是熟人,他是你弟弟,我就行个方便,从后面库里给他拿的新鲜的菜,架子上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没想到你这个堂弟一个大小伙子还能买菜。”
范小琦在一个全国连锁的大超市蔬菜柜台,每天往回买点便宜菜,四五块钱一斤的青菜,像黄瓜折了,便宜处理一元一斤,干啥吃啥,有点好处。
温浅想起来,她好像听她妈说她婶住院了,糖尿病,她叔不会做饭,温薄买菜往医院送饭。
范小琦把一盒泡面吃完,温浅才说;“范小琦,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什么事?”
范小琦捧着空泡面盒,“我这段时间不住这里了,我妈要是来找我,你就说我刚出门,随便编一个地方。”
范小琦有点愣头愣脑的,没明白,“温浅,你住哪里?”
“我住男朋友家。”温浅不得不说,求范小琦打掩护。
“你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没看见你们交往,就搬到一块住。”
范小琦果然惊讶,嘴像连珠炮似的,“温浅,你可别像我似的,到头来吃亏。”
“你放心,没事。”
范小琦开启八卦模式,“温浅,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人长得怎么样?”
“我一个客户,家里条件还行,人长得不错。”
说真话,爆出简帛砚大名,能把范小琦砸晕。
“你今晚就不回来了?”
“我今晚单位聚餐。”
“圣诞节就我一个人过了。”
范小琦老家县城的,寒城除了男友钟玮,也不认识什么人,原来还有温浅同住,现在温浅搬到男友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温浅又郑重地嘱咐两遍,范小琦有口无心,怕哪天她妈来说漏了。
从租屋走出来,她又乘公交车,回森柏工作室,许杰坐在电脑前为游泳馆画设计图,抬头看她问;“跟沈小姐去看现场了?”
温浅坐在他对面,“这个活我不接了,我跟沈小姐说了,她这个单还是你做。”
许杰盯着她看,“我早看出来沈小姐不是省油的灯,你不想做就算了,我跟她协商一下,她如果不同意换设计师,她找别家,她愿意我给她做。”
温浅没想到许杰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许杰给沈茜打电话,两人说了半天,许杰撂下手机,“沈小姐同意了,她这个别墅准备装修做新房。”
温浅想起沈茜说的这是简家二老送她和简帛砚做婚房,简帛砚圣诞节又回家团聚,不由心堵。
她把资料整理出来,在电脑里把沈茜对装修风格等细节的要求,一一列清楚,交给许杰。
晚上单位聚餐定在福宁路一家饭店,一间大包间里摆了几桌,梁总简单讲了几句,作为圣诞节的节目,单位聚餐组织者,为大家发圣诞节礼物,一个人一只小靴子,里面装着巧克力,觥筹交错,人人脸色洋溢着笑容。
温浅旁边白尘跟她说话,温浅心不在焉,白尘发现她今晚没情没趣,“小温,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有点喝多了。”
温浅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五点半开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人多一闹,时间不知不觉中溜走。
手机突然亮了,看见简帛砚的电话,温浅的大眼睛顿时亮了,她瞅瞅四周,屋里人多,大家拼酒,大声喧哗,她赶紧走出去。
他的声音听上去狠温暖,“你聚餐没完?”
她走出包间,到走廊里,“没有。”
“能出来吗?”
她想都没想,马上说;“能。”
“你在哪里聚餐,我去接你。”
她说了地址。
她回包间时,众人喝得正兴头上,有的人巴结恭维上司,还有的三三两两交谈,联络感情,她趁人不注意,拿起包,悄悄溜出去。
他说二十分钟能到,她先出去等他。
她走到饭店门口,刚过了五分钟,他还有十五分钟才能到。
她就站玻璃门里,朝外看。
他开车到饭店门口,一眼看见璀璨的灯火亮地,她站在门里,朝外张望,看见他的车,她推门跑出来。
她上车,问:“你不是回家了吗?”
“回家了,又回来了。”
他没说,他草草吃了半碗饭,心里惦记她,给父母说今晚有个饭局,不得不去,家里人都没吃完,他一个人先走了。
“去哪里?”她问。
他把车开到寒城最繁华的步行街,车停在街口,解开安全带,两人下车。
天空下雪了,步行街两旁商店亮着五光十色的彩灯,商店门口立着高高的闪着无数个星星的圣诞树,人装扮的圣诞老人。
雪花飘飘扬扬,落在头顶,肩头,她围着一条大红围脖,欢快地扯着他的手,看街上的圣诞树,所有的酒楼饭店红红火火,人声鼎沸。
他看着她说:“我饿了?”
吃晚饭时,他一直想着她,无心吃饭,就跑出来了。
她笑眯眯,替他掸肩头的雪,“我也饿了。”
聚餐时,她一直想着他,喝了两杯酒,吃了几口菜。
他摇着她的手,宠溺地望着她,“你想吃什么?”
她歪头想想,“火锅。”
前面有一家酒楼,牌匾上黑底烫金字体,正宗川府老火锅店。
包房已经满了,服务员在大厅里找了张桌子,圣诞节酒楼饭店火爆,要提前订桌。
温浅点了一个鸳鸯锅,怕简帛砚不能吃太辣的。
铜锅锅底一半白汤,一半红汤,温浅刷辣辣的红汤,下肥牛片、肚、鱼丸,山芋、莲藕、蔬菜。
隔着腾起的白雾,温浅看简帛砚吃红汤辣锅,面上潮润,简帛砚看她,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鼻尖冒汗,两人相视而笑。
吃完火锅,身上热乎乎,出门,外面天空还飘着雪,简帛砚揽着她的腰,“我们回别墅,享受二人世界。”
温浅看对面商店开门,橱窗里摆着各种漂亮的圣诞礼物,说:“你等我一下。”
她进去,一会出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子,一个纸袋放着三盒巧克力。
简帛砚走上前,接过,温浅说:“这是给余妈她们买的。”
两人回别墅,温浅把手上提着纸袋子递给余妈,“每人一份,圣诞礼物。”
余妈、宋姐还有年轻保姆小田拿出来看,费列罗巧克力,温浅喜欢它包装精美。
宋姐高兴地说;“谢谢温小姐,今年我们也有人送圣诞礼物。”
小田捧着精致的巧克力盒子,喜欢得不得了,愉快地说;“谢谢温小姐。”
余妈慈爱地笑着说;“温小姐真有心,还能想着我们。”
余妈又让小田把剩下的三盒巧克力给司机金师傅,园丁魏师傅,保安小齐送去。
简帛砚搂着温浅上楼,到顶层的空中花园,空中花园隔着玻璃看雪,又是另一番景象。
简帛砚侧卧在榻上,招呼倚在躺椅上的温浅,“过来。”
温浅走过去,跟他挤在一起,简帛砚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匣子,递给她,“圣诞礼物。”
温浅意外地惊喜,他还准备了礼物,她打开匣子,里面一条钻石项链,柔和的灯光下,钻石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项链坠是一颗纯净得像水一样透着淡蓝色的钻石。
简帛砚说;“这颗钻石是我从南非买的。”
南非蓝钻,温浅不了解钻石行情,但知道这么大一颗钻石,要上百万,南非出产的钻石是世界最好的钻石。
她抬头说:“太贵重了,我不配戴这么昂贵的项链。”
简帛砚亲了下她额头,“你配拥有最好的东西。”
她翻身趴在他胸前,“比如你。”
沈茜站在沈氏集团大厦顶层,圣诞节下了三天的雪,雪终于停了,空气变冷,寒风扫过屋顶漂浮的雪,沈茜好像周身被寒冷包围,平安夜简帛砚没好好看她一眼,匆匆走了。
她的心沉入谷底,她输了,她空有家世、美貌、才华,输给了一无所有的温浅。
她缓缓地拿起手机,紧紧地攥住,手机碰到脸上,沁凉,“温浅的情况查到了吗?”
40.第40章
沈茵坐在办公桌后,办工桌前站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把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沈总,这是查到的温浅的全部资料。”
档案袋里厚厚的一叠打印资料,沈茵抽出来,快速扫了一眼,眼底浮上轻蔑,“难怪她缠着帛砚不放,这样的出身,还敢觊觎简家少奶奶的位置,真是不自量力。”
看这个女孩眼中透着自信,一点没有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她以为这个女孩出生在中等人家,条件优渥,原来比她想的差很多,父亲欠债,卖房抵债,阖家居无定所,没有生活来源,父母弟弟全靠这个女孩供养,简家父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她对眼前的男人说:“想办法把她母亲安排进皇庭酒店。”
对面男人小心翼翼地说:“沈总,她母亲年纪五十多岁,皇庭酒店没有她的位置。”
沈茜把手上档案袋甩在办公桌上,想到调查资料上写的温浅跟简帛砚在皇庭酒店四十层住过一周,强烈的妒忌几乎冲昏她的理智,她抓起桌上已经冷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压下胸中无从发泄的愤懑情绪,冷冷地说:“没有她的位置?酒店清扫难道不是工作吗?”
男人紧张地瞄着女上司,“我以为,沈总要给她找个体面的工作,酒店清扫怕她不愿意干。”
沈茜一声冷哼,“她们这种人配体面的工作,酒店清扫都是抬举她,你做我沈茵的助理,却连这点办法都没有,记住别让她发现是有人故意安排她进酒店工作的。”
男人汗要下来了,沈总这几天心情极差,沈家千金是未来沈氏唯一的继承人,他的老板,沈茜进入公司时间不长,短短几个月,令沈氏集团一些元老们刮目相看,不敢小觑,比起沈董事长稳扎稳打,沈茵更多了一分胆大心细。
“她父亲欠债跑了,还没回家吗?”
她头脑里回想刚才看过的资料,那个龌龊无能不负责任的男人,也许真可以好好利用。
“跑了,有一阵子没回家。”
助理蒋忠槐调查了那一片邻居,从借贷公司的人口中得知他跑路了。
“那个男人欠的烂账,是伯砚找人摆平的,这个信息没有误差?”
助理蒋忠槐急忙说;“这个消息没有错,简总去温家正好碰上借贷公司的人到家里要钱,过不多久,那个贷款不还的真主,被简总的人抓住押着去借贷公司,钱还了,被借贷公司那伙人打个半死,没落下残疾下手算轻了,他们也不敢搞出人命,不好收场,教训他一下。”
“这么说帛砚知道她家庭状况?”
“据我打听,简总曾关照过所有网吧,不让留她弟弟,简总对温家的情况完全知情的。”
沈茜手握住茶杯,强忍住砸东西的冲动,她沈家千金大小姐从小万千宠爱于一身,没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现在她最珍贵的东西却被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轻易地夺走了,她这口气如何能咽下去。
寒城新开发的楼盘,都赶在年底交工,住户为年前住进新房,大动土木,装修新房,森柏空间设计工作室接了不少活,这还有赖与许杰的二舅,许杰的二舅在新交工的楼盘,大力宣传外甥的森柏设计室,现在人的观念变了,原来新房下来,按照自己的想法,指哪打哪,后来住户认识到请设计师设计的好处,设计师合理利用空间,室内管道一整套图纸出来,省了不少脑细泡,自己设计,不专业,住进去就发现有许多不尽如人意,整套十几张设计图,现场跟踪,不过三两千元。
森柏接下的单子,许杰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把部分家居设计小活交给温浅,温浅给两户人家做装修设计,她事先把那一片建材市场跑遍了,装修材料材质价格摸熟了,装修施工中,她跟着跑建材市场,这两户人家对她工作认真敬业,而且设计图都很满意,又介绍一些活给她,温浅年前这段时间特别忙碌,又要备设计师考试,抽空去皇庭酒店学烹饪。
夜里,简帛砚睡醒一觉,发现身边床铺空的,走出卧房,看见书房里灯亮着,推门进去,温浅背身坐在书桌前看书,没有发觉。
简帛砚走到她背后站了一会,她没发现身后有人,他俯身,手臂撑在座椅两侧扶手,低声说:“你每天等我睡了偷偷跑到书房。”
她吓了一跳,他柔声跟她说话,声音低低的在她头顶,她身子不安地动了动,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仰起脸,识时务地说:“给我个机会让我讨好你。”
“好!我等你。”
他直起身,走回卧室躺下,她便乖乖地跟在身后进来,爬到床上,学着他的样子,卖力地亲他,把他弄得心痒痒的憋得难受,斥一声,“笨。”
他一翻身,反客为主,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她看着他满足地睡着了,想爬起来去书房看书,力气都让他榨干了,悲哀地竟然失眠了,哀怨地望着身旁熟睡的人。
更为悲催的是第二天起晚了,她醒来时,他已经在穿衣裳,她没有给自己一点清醒时间,惊慌地往地上跳,昨晚没睡好,头一晕,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她的动静大,惊动了他,他看着她,慢慢蹙眉,她顾不上看他脸色,冲到盥洗室草草刷牙洗脸,把他牙缸里备好温水,挤上牙膏,他走进盥洗室,她匆匆忙忙出去。
洗漱时,她早餐已食谱已想好,做海参鸡蛋疙瘩汤,他刷完牙出来,走到厨房门口,她忙得头也不抬,“很快就好。”
十分钟后,两碗疙瘩汤摆在餐厅桌上,两碟小菜,她歉意地说;“对不起,今天起晚了。”
她心里没底,太急了,不知道做得味道如何?可不可口,他一向饮食都很精致。
他拿小勺喝了一口,抬起头,她巴巴地正盯着他,他心头一热,“不错。”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嘴一咧,“我太着急了,怕做不好”
“你去哪里,我送你。”他问道。
她忙说;“不用,我去的地方远。”
“我今天没事,送你过去。”
开发区新楼盘,较为偏远,早晨上班时间堵车,他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总算出了市中心,道路渐渐宽敞,车流通畅,不堵了,他提速,这时,秘书关宁的电话打进来,提醒说:“简总,九点有个会。”
他看看身旁睡着的人,压低声音说;“延后半个小时。”
结束通话,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她太累了,他跟她一起生活,没能让她轻松。
她在车上睡了一觉,下车时,她看了他一眼,迅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谢谢你。”
他在车里坐着,看着她精神抖擞,走进了小区,她回头朝他挥手,周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寒冷的冬季,周围枯萎的景色,平添一抹明媚的色彩。
他一整天,做什么精力都不集中,脑子里总浮现一个画面,冬日暖阳下,她明快的笑颜。
开发区这一带的楼盘,价格较市区便宜许多,基本是市区买一小套住宅,在开发区能买一百多平的大套,一般买这一带住户,都不是太有钱的人,装修精打细算,不少住户不雇家居装潢公司,雇散工自己装修,这样温浅就辛苦一些,跟着跑建材市场,跟力工,管工、电工、油漆工沟通,随时盯着工程进度质量。
忙了一上午,温浅走出小区,开发区这一片楼盘刚交工,位于市区边缘,没通地铁,连公交车也是隔很长时间一趟,来这片小区的人一般都自己开车,公交车不方便。
公交车站牌下,就站着温浅一个人,这里不像市中心,高楼大厦,四周空旷,冬季寒风刮过,冰冷刺骨,划到脸上生疼,温浅幸好围了一条大红围巾,把脸遮住。
这时,一辆轿子经过,在她跟前停下,廖晖从车窗里探出头,“上车。”
温浅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廖晖,走过去拉开车门迈上车,廖晖问;“你等车?”
“我等了很久,车都没来,真巧碰到你。”
“你怎么来这里?”
廖晖一踩油门,车子驶离站牌。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去一家设计室工作,这里有两家是我客户。”温浅解释说。
“我有个小活在你们公司干,我去你们公司,你不在,问你们公司的人,说你家里有事,办理购房交易手续,你家买新房了?”廖晖问。
“我父亲为同事担保贷款,那人拿钱跑了,借贷公司的人追债,我把家里住的老房子卖了,后来那个人把钱还了,我又买了一处老房子给父母和弟弟住。”
“你家出这么大事,你怎么从未跟我提起过,你如果跟我说,我虽然不算什么有钱人,但这点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何必让你父母卖房子。”
“我不想麻烦你,何况不是小数目,现在没事了。”
“温浅,你始终把我当成外人,你有难处也不跟我说,你是怕欠我人情,用你一辈子还?”
不幸言中,温浅确实心存顾忌,其中也有不想麻烦任何人的想法。
廖晖明里暗里多次表白,温浅不是没动过心,可是冷静想想,还是不行,她不爱廖晖,嫁给他,是害了他,爱人之间的感情最敏感,不爱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
温浅没接话,廖晖心中明了,岔开话题,“中午吃什么?这次你请客。”
“想吃什么?”
“面。”
“吃面,请你吃一个月都没问题。”
车子路过加州牛肉面馆,廖晖找地方停车,两人进去,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又是廖晖付的钱,温浅跟廖晖在一起吃饭,几乎都是廖晖付钱,他几次开玩笑说让她请客,最终他也没让她拿钱,他粗中有细,为人仗义,温浅真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两人走出门,廖晖问;“你去哪里?我送你。”
“送我到白金华府附近。”
廖晖的车开到白金华府附近超市,温浅说;“在这里停下,我去超市买东西。”
廖晖把车停在超市门前,侧头异样的目光看着她,问;“你住在这里?”
温浅不想瞒他,她不能一直给他希望,索性直说;“是。”
廖晖心里一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跟谁住在一起?”
温浅垂头,闭下眼,艰涩地吐出一个名字,“简帛砚。”
廖晖表情错愕,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不是玩笑。”
她不敢看他,小声说;“真的。”
廖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痛心疾首,“温浅,你就这样糟蹋你自己?”
温浅抬头,试图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她很难解释清楚,她看到廖晖眼中痛,心中难过,“我对他真有感情,我没办法,你可能觉得我贱,我……离不开他。”
说完,她拉开车门,头也不敢回地走了。
她走进超市大门,才站住,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管廖晖怎样看她,她还是选择告诉他,廖晖是个好人,他应该找个好姑娘结婚,她跟简帛砚的感情纠缠不清,她自己一头扎在泥潭里,别拉上廖晖。
季淑云提着一桶豆油和一提卷纸往家走,一路想豆油又涨价了,卷纸也涨价了,现在物价不知不觉上涨,温庆林跑了,自己不挣钱,儿子温强上学,全靠女儿温浅一个支撑一个家,她在家里哪里能呆得住,想找个工作,一时没合适的,五十几岁的女人,不像年轻姑娘,找饭店刷盘子洗碗的活,饭店下班晚,温强回家没人给做饭。
她走到自家门口,放下东西,看门上贴着一张招工广告,再看一眼对门也贴着同样一张广告纸,撕下来,开门拿到屋里看,原来是一个大酒店招工,看上面几行,招聘服务员,20—30岁,仓库保管员、会计,最后一行招聘清扫员,月薪2300,早晚班,早班下午三点下班,看要求,45岁到55岁,季淑云今年53岁,条件够,她动了心。
按照酒店宣传单上的招聘咨询电话,打过去,一个女人很客气地接待她,听说她要应聘清扫员,简单问了一下情况,最后说:“你明天早晨过来,我们面试合格你就可以上班。”
皇庭大酒店人力咨询部丁彤放下电话,又拨打了一个电话,“沈总,您说的那个熟人打电话来咨询,我已通知她明天早上过来,沈总放心,这点事我们一定办好。”
丁彤放下电话,沈茵,未来简氏集团太子妃,皇庭大酒店招聘员工,招聘服务员和保管员,不招聘清扫工,沈茵开口,丁彤授意清扫负责人,把平常工作不太积极的开了两个,招聘一个太明显,招聘两个清扫员,跟其它部门放在一起,看不出破绽,卖沈茵一个人情。
沈茵靠在座椅上,没想到事情进展挺顺利,诱饵刚放出去,鱼儿就咬勾了,她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
温浅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早晨,往开发新区的公交车人多,堵车,等的时间长,她站的时间久了,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的一身热气散了,大衣里冰凉,她特意比简帛砚早出来十分钟,不想让他送,他有许多重要的事,她不能扯他后腿。
简帛砚的车开出公寓小区,刚要拐弯,看见不远处公交车站牌下等车不少人,一眼认出中间站着的温浅,不管多少人堆里,温浅出挑,简帛砚刚想掉头开过去,看见来了一辆公交车,温浅挤了上去,公交车里人很多,刚上来的几个乘客,挤在门口,一个人的衣裳被夹住,车门关不上。
他看见温浅被挤在车门口,拥挤得不能动弹,他一阵心疼,抽空给她选一台车。
七点五十分,季淑云紧张地走进这座寒城最大的酒店,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晃得她眼睛发花,眼睛努力聚焦看见前台几位漂亮小姐,她走过去,说明自己是来应聘的,酒店有专人接待她,面试问姓名,又问了几个问题,顺利通过,留下试用。
干了几天,打扫客房卫生,工作不太累,季淑云本来想告诉女儿,一想女儿不让她出去工作,就想先瞒着她。
季淑云对工作挺满意,中午管顿饭,她收拾完客房,拿自己的饭盒到楼下打饭,
她从员工电梯出来,想起有个客人走时,把钥匙落在房间,退房人走了,她收拾房间时发现的,她就想把钥匙放在前台,如果客人回来取,把钥匙交给他。
季淑云走到前台,跟前台小姑娘说了两句话,前台的小姑娘眼睛朝大门口看,看了一会,跟旁边的姑娘小声说;“温小姐每天来跟鲁大厨学烹饪。”
另一个姑娘说;“简总家里没有保姆吗?还用她亲自下厨。”
“鲁大厨说她学做简总喜欢吃的菜,大概是要亲自做给简总吃,当初她住四十层,后厨单独给她开餐,简总交代的,宝贝着呢!”
“温小姐人长得漂亮,对员工很客气,挺有素质。”
“简总有未婚妻,温小姐跟简总不清不楚,还不是图钱。”
季淑云听说姓温,不由朝电梯方向看了一眼,揉揉眼睛,自己看错了,这个温小姐背影像浅浅。
温小姐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
季淑云低头拿着饭盒打饭,怎么寻思不对劲,背影明明是女儿,不对,女儿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听这里的人闲言闲语,这个酒店的主人简家少爷,有未婚妻,似乎跟这位温姑娘关系不清白。
季淑云端着饭盒,打了饭,无精打采的,心里有事,没吃几口饭,她上早班,晚班接班的人来,她换好衣裳,准备回家。
温浅午餐在三十九层楼吃,她不好意思到四十层用餐,酒店服务人员,还得给她单独开餐,她就跟酒店客人在一层楼用餐,只不过她是免费午餐。
鲁大厨忙完午餐,教授她烹饪。
两点半,烹饪课程提前结束,她翻看一下手机,有一条短信,上楼。
她笑了,他来做什么?顺路?
她乘电梯上到顶层,走到他住过的房间门口,听里面没动静,推了一下门,门锁着,她走到空中花园,果然,他坐在那里,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搂住他脖子,“顺路过来,还是想我了?过来接我?”
他揽住她的腰,“我到酒店有事,顺路接你,想你了。”
两人腻歪一会,从空中花园走出来。
季淑云下早班,走出员工电梯,突然,看见一对年轻男女穿过大厅,朝酒店门口走去,季淑云惊呆了,自言自语,“浅浅。”
季淑云追过去,两人已经走出酒店大门,季淑云刚想追上去看个究竟,领班的喊:“季淑云,你来一下。”
季淑云看着二人已经消失在门外,过去跟领班说话。
温浅奇怪他不去地下停车场,简帛砚解释说:“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了。”
温浅出门,没看见简帛砚的黑色保时捷,跟温浅在一起他都是开那辆黑色保时捷,看简帛砚朝一辆红色的新车走过去,温浅跟着过去,看一眼红色宾利,简帛砚已经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看温浅愣着,说;“你开,我在旁边看着。”
温浅走到驾驶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置,简帛砚系安全带,“你开试试,我陪你练练。”
温浅四处看看车里,宾利车便宜也要三四百万,说:“好车我开着紧张。”
“有我,你怕什么?”
有简帛砚在身边她胆子大点,她手生,开得很慢,后面车辆着急,都超过她的车,简帛砚鼓励说:“不错,我要有时间陪你练,我没时间让金师傅陪你练。”
两人回公寓,温浅一路很紧张,往白金华府的路车多,温浅加着小心,到公寓小区,温浅稍许放松,把车开到车库,上楼。
季淑云下早班,往公交车站走,越想心里越不踏实,那个姑娘的背影太像女儿温浅,她恍恍惚惚到家,做饭还想着这件事,做好饭菜,她吃完,把厨房收拾干净,又发了一盆面,准备明早蒸馒头。
她做什么都心神不宁,把温强的饭菜放到锅里,脱下围裙,穿上棉衣,锁门出去,到女儿温浅租住的房子。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门,季淑云想给女儿挂个电话,她心不在焉,出门忘了带手机,想走,心里不安生,站在走廊里等,等了有半个小时,听见有人上楼,这个门洞的灯坏了,刚换了灯泡,照得楼道很亮,范小琦上楼,看见温浅她妈,吓了一跳。
季淑云先打招呼,“你是小范,跟我们家温浅一起住。”
范小琦热络地说;“阿姨,您记性真好,还记得我,我是和温浅一起住。”
边说拿钥匙把门打开,回头让,“阿姨,您进屋坐。”
季淑云站在门口,“我不进屋了,我就是来问问我们家小浅下班没回来?”
范小琦顺着话头说;“温浅工作忙,下班晚,可能还没下班。”
季淑云犹豫一下,“小范,你跟我说实话,我们家小浅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啊!没听说温浅有男朋友,阿姨您听谁说的?”
范小琦心中暗惊,只得装傻充愣。
“我们家温浅晚上回来住吗?”
“回来住,每天都回来住,就是有时回家晚点。”
季淑云似乎还是不太放心,范小琦想把温浅她妈早点哄走,问;“阿姨,您找温浅有事,等她回来我告诉她。”
“我没什么事,小浅这两天没回家,我挺惦记,过来看看,她没回来我走了。”
范小琦扒着门框,看着温浅她妈下楼,热情地说;“阿姨您慢走。”
刚一关上门,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给温浅。
温浅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到客厅茶几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响,她拿起看是范小琦的电话,一接通,范小琦的声音,急切地透过手机传过来,“温浅,你妈来找你,你妈不知道听谁说啥了,问我半天,问你晚上回不回来住,我看瞒不住了,弄不好,你妈晚上来个突击检查,就捂不住了…….”
她妈怎么知道的?她妈是怀疑,还是听说什么了?电话那头范小琦挂断了,温浅还愣愣地举着手机。
“怎么了?”简帛砚看她神色不对,问了一句。
手机突然又响了,把她吓了一跳,这回是她妈打来的,“浅浅,你在哪里?”
温浅朝他摆手,不让他出声,“妈,我在单位加班,妈,你有事吗?”
“浅浅,你吴婶给你介绍的对象,你吴婶今天还问了,说成不成,先见一面,我替你应下了,明天晚上……”
温浅眼睛漂着简帛砚,捂住手机,朝卧室走去,关上卧室门,压低声音,“妈,我现在工作忙,没时间谈朋友。”
“我已经答应了,你不去要你妈做蜡,你明晚去见过面,也不会少块肉。”
她妈从来说话语气温和,没有这般强硬。
温浅几乎低声下气的央求,“妈,我明天晚上有事,公司有重要的事,去不了,妈你跟吴婶说一声…….”
好不容易,跟她妈通话结束,温浅跌坐在床上发呆。
简帛砚走进来时,看温浅往一个旅行包里塞衣裳,他站在门口问;“你要走?”
温浅手里的动作没停,“我这几天要回家住,说不定我妈一会去查岗。”
“相亲?”
她心虚地一抬头,看见他面色冷冽,有两道寒光朝她射来,“不是,我妈发现了,我今晚要回家住。”
“我要不答应?”
他堵在卧室门口,冷冷的盯着她。
她跑过去,抱住他的腰,“求求你,我先回去住几天,我妈要是知道咱俩同居,要气晕过去的,我妈心脏不好,不能生气。”
“不许去相亲。”
她急忙摇头,“不相亲。”
“回去住一天。”他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住一天就住一天,明天晚上再说,她的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好。”心里说,你也是我妈。
41.第41章
“你把车停在这里,我走过去。”温浅说。
简帛砚把车停在温浅住的居民楼对面,这种旧楼没有小区,看着她背着旅行包速度极快地走进了楼门,简帛砚坐在车里,打开车窗,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看着二楼一间窗口亮着灯。
范小琦在屋里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在屋里喊了声,“温浅,你回来了。”
温浅进屋,被把背包放下,“我不回来行吗?怕我妈晚上来查岗。”
“你妈那个年纪思想老套,怕女儿吃亏,不过想想,未婚同居,还是女的吃亏,我为钟玮打了两次胎,很伤身体,钟玮却毫发无伤,一点不受影响,没有简爱琳,他随便可以找别的女孩。”
范小琦颇有悔意,当初识人不明,作践自己,后悔已经晚了。
“小琦,钟玮没再来找过你?”
温浅当初看钟玮,人不太靠谱,但对范小琦不错,说变就变了,当初珍惜的,一旦得到的,就不稀罕了。
“找过,简爱琳走了,他想吃回头草,我寒心了,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范小琦是个挺爽快的女孩,人心眼好,钟玮真是心瞎,偷鸡不成蚀把米。
范小琦看完电视剧睡了,温浅打开台灯看书,搬回来住,有一点好处,她折腾到半夜几点,没人管她了,跟简帛砚住在一起,简帛砚看着,不让她熬夜看书。
她打了个哈气,有了困意,看表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桌上调到震动的手机屏幕亮了,温浅拿过来,看一眼,心一热。
寂静的夜里,一个低低地声音,“还没睡?”
“正要睡。”
“想我吗?”
才刚分开几个小时,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睡吧!”
“晚安!”
她握着手机,发了一回呆,她有点想那张舒服的大床,他温暖的怀抱。
第二天一大早,温浅和范小琦被敲门声叫醒,温浅赶紧趿拉着鞋下地开门,果然,她妈站在门外,看见她挺欣慰,“浅浅,妈蒸了一锅馒头,你跟小范做个汤趁热吃。”
温浅打着哈气,抓了一把睡乱了的头发,“妈,你这么早起来了,不用给我送吃的,我上班顺路买早点吃。”
“买的东西不如自己家里做的好,什么都不添加,妈走了,一会小强上学,妈得赶紧回去。”
季淑云把手里的食品袋递给女儿,下楼,温浅看着她妈背影,她妈看上去很瘦弱,说了一句,“妈,你主意身体。”
她妈下到楼梯拐弯,朝楼上说:“回去吧!妈没事,见天在家呆着,你工作累,吃饭别对付。”
她突然很内疚,她妈要求不高,她能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她妈给她带孩子,简单的愿望她都不能满足,让她妈操心,她妈这辈子挺不容易的。
温浅既然醒了,也睡不着了,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从卫生间出来,到厨房里,她妈拿来的馒头,她掰了半个干嚼,范小琦平常不做饭,家里连根葱都没有,她咬两口馒头,想起简帛砚不会做饭,自从她搬到公寓,没雇钟点工。
她拿出手机,电话刚挂过去,刚响了一声,简帛砚就接了,温浅问:“你还没吃饭吧?冰箱里有我包的馄钝。”
“你到窗前。”他说了句。
温浅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半,朝楼下张望,看楼下停着一辆红色宾利,正是他昨天送她的那部新车。
范小琦还睡着,温浅匆忙穿衣下楼,简帛砚看见她从楼里走出来,下了车,坐到副驾驶位置,温浅拉开门,坐驾驶位,问:“你把车给我,你怎么上班?”
“你送我。”
简帛砚没客气。
六点半,时间还早,路上不堵,时间充足,温浅开得很慢,路过一家肯德基店,她停车,下去买了两份早餐。
她开车技术不行,聚精会神看前面的路,和周围的车辆,腾不出手吃东西。
简帛砚拿着一个汉堡,送到她嘴边,她吃一口,然后自己咬一口,然后又把插着吸管的咖啡纸杯送到她嘴边,她吸一口,他再吸一口,两份早点,你一口我一口,都吃光了。
到世拓集团半个小时的车程,温浅开了一个小时。
车停在世拓大厦前,司机金师傅等在楼前,走过来,简帛砚下车,跟金师傅说:“你跟着她,她是新手,没开过几回车。”
金师傅坐上副驾驶位置,说:“少爷担心温小姐自己开车紧张,让我过来跟着,给温小姐壮壮胆。”
“麻烦金师傅了。”
“不麻烦,少爷平常都是自己开车,不用我,就是有时晚上喝酒,叫我接一趟。”
温浅一个人把车从市区开到开发区,心里蛮紧张,有金师傅跟着,她胆子大多了,开了一会,就不那么紧张了,简帛砚对她细心周到,不放心,特意叫金师傅来。
车开到半路,许杰打电话过来,开发区新楼盘又接了两单,他实在腾不出手,他手上游泳馆一个大活设计费抵得上十几个零星小活,他把手里的小活都交给温浅做。
还有一个多月过春节,新楼盘有的住户已经搬进去了,没搬的住户着急装修,抢工期进度,温浅在这片小区忙活了一天,中午一个客户感激她,请她在附近小吃部吃了一顿饭。
下午三点多,温浅从新区开车出来,开了两次,她有点顺过架,不像刚开始紧张,快到市中心,简帛砚发来一条短信,我回家吃晚饭。
他自从跟她同居,晚上应酬都推掉了,除非实在推不掉的,也早早回家,温浅曾想,简帛砚是个好丈夫人选,没有恶习,恋家,这样想时,或多或少都有些遗憾。
他特意给她发一条短信,变相要她回去,温浅一路内心挣扎,简帛砚答应她回去住一晚,她妈现在对她已产生怀疑,温浅不敢像之前不回租房住,跟简帛砚住一起,她睡觉都不安心。
简帛砚进门时,看门口鞋架上摆着温浅的靴子,胸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他走到厨房,温浅没回头,“回来了。”
他走到她背后,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今晚不走了。”
温浅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为难地说:“吃完饭,我回去住,我妈今天早晨早早过来,如果我不在家,她该怀疑了。”
“今天周末,你编个理由,就说跟同事出去玩。”
她不忍拒绝他,留下,一晚上她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事。
果然,他和她做.爱时,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她迷乱中,没发现,他看了一眼手机亮屏,是她妈打来的,没接,没告诉身下的她。
手机一直嗡嗡震动,她终于发现,推开他,伸手够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在手里,她妈的声音,责备的语气,“浅浅,你在哪里?我打半天你怎么都不接电话?”
她声音沙哑,“妈,我没听见,我跟同事在度假村。”
“浅浅,你爸回来了。”
对她和她妈来说,这真算不上是好消息,欠债了了,房子买回来了,他也回来了,温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嗯。”
她妈又嘱咐两句,电话撂了。
温浅心里一直不安,担心她妈查岗,靴子终于落地,她扔掉手机,抱住他的背,“请假了。”
他迫不及待地吃掉了她。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搂过她,“我要去杭州出差,开个会,没多少事,你跟我去,我有时间陪你玩玩。”
他们在一起一般留在家里,出去温浅怕熟人看见,听他说去杭州,挺动心,陌生的城市,她跟他一起不怕出门遇见认识人,“我手头的活还没完。”
“下周一晚上走。”
她算了一下,三天时间,手头上两户设计图赶完,剩下的交给许杰,答应,“好,我准备一下。”
周六,好不容易他公司没事,说陪她逛街,她想出门带的东西,不缺什么,两人第一次出门旅游,买两套情侣装,穿上一定挺有意思。
简帛砚把车开到寒城最大的世贸国际大厦,温浅下车时,把大太阳镜戴上,遮住半张脸,两人走在一起,一对璧人,俊男靓女,十分抢眼,走到哪里都引来周围人侧目。
温浅颇为紧张,休息日,商场人多,看简帛砚倒很自然,她把大围巾围在脸上,跟他出门长经验了,围一条大围巾,爪子脸一半被太阳镜遮住,一半被围巾遮住,这样也难保有熟悉的人认出来,温浅后悔不该来这种公共场合。
三层楼,经营品牌服装,温浅轻轻扯了下简帛砚的衣袖,示意到那边柜台看休闲装,两人走过去,营业员热情地问;“两位需要买什么?我能为二位推荐。”
温浅看了一眼简帛砚,“情侣装。”
营业员介绍七八款情侣装,温浅拿着一套纯白色帽衫,藏蓝牛仔裤,帽衫胸前有两个卡通图案,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卡通形象很可爱,男孩子戴着乌纱帽,女孩子穿着古代罗裙,旁边有绣字,女孩子喊相公,男孩子喊娘子。
温浅很喜欢,侧头问简帛砚,“买这套,好看吗?”
简帛砚低头俯就她的身高,“你喜欢就行。”
旁边几个女营业员看简帛砚的眼睛直放电,简帛砚身上穿的一套西装,是限量版纯手工缝制,身材高大样貌清俊,神色冷傲,然对女朋友说话,温柔耐心。
温浅打开男装,对简帛砚说;“你试试。”
他倒挺配合,由着她把情侣衫套上,果然,身材好,长相好,穿什么都好看,一个年轻女营业员看他看得痴痴傻傻。
温浅套上女衫,还没来得及照镜子,突然,发现她婶往男装柜台走过来,温浅吓得变颜变色,她婶前段时间住院了,出院跑商场来了,他叔跟在她婶身后,朝这边走来,她们旁边的柜台就是男装柜台。
温浅吓得一下子钻入衣裳架子后,赶紧把情侣衫脱了下来,从挂着的一排衣裳空隙看见她叔和她婶站在对面男装柜台前,看服装,她婶好像要给她叔买西装,温浅瞄着腰,从衣裳架子后绕出去,迅速地溜走了。
简帛砚接个电话,挂完电话,看见温浅溜走的一个背影,叫营业员把不同款式的情侣衫各打包一套,年轻营业员羡慕方才那个女孩,一声不吭走掉了,男朋友一掷千金把这里所有款的情侣衫打包了。
温浅在停车的地方找到简帛砚的车,站在那里拿出手机,挂电话。
简帛砚双手提着七八个纸袋从商场走出来,温浅暗怨她叔婶,因为她们多花了不少冤枉钱。
两人坐上车,温浅把所有纸袋子一一翻看,埋怨,“你买这么多衣裳干嘛?。”
“你突然跑了,我不知道你喜欢那套衣裳,就全买回来。”
温浅留下三套喜欢的情侣装款式,剩下的几个纸袋提着,对简帛砚说:“你等我一下。”
商场有规定七日内无条件退货,她要拿回去退了。
简帛砚无奈地笑笑,“宝贝,不值多少钱,不用麻烦了。”
“买这几套衣裳,我拼命做一个月设计图都挣不出来。”
温浅说完,提着纸袋下车,真正两个人在一起,她知道她跟他的差距有多大,无法逾越的深坑。
周天上午,简帛砚有事出去,温浅回家一趟,母亲季淑云不在家,温庆林在屋里睡觉,温浅推开小屋的门,温强正在做功课,回头,“姐,你回来了。”
温浅坐在床边,“小强,现在学习成绩怎么样?”
“姐,功课落下太多,跟不上。”
“没事,明年复习一年,姐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温强不愿意说话,闷头嗯了一声。
“咱妈去哪了?”
“妈说有事出去了。”
“告诉妈,我明天出差了。”
温浅从弟弟温强屋里出来,
走出楼门,她走了一趟街,她的车没停在楼前,旧楼门前停着三轮车,面包车,杂牌子轿车,她的宾利车停在楼前太显眼。
吃完晚饭,她把出门要带的东西写在纸上,简帛砚看她装杂七杂八的,说:“东西不用带太多,没有现买。”
温浅边往旅行箱里放一卷手纸,边说:“现买浪费时间,浪费钱,知道你有钱,我不能乱花你的钱。”
简帛砚笑说;“放心,我的钱花不完。”
他每次出差没这么麻烦,温浅的东西装了一旅行箱,他出门带的衣裳用品,又装了一个旅行箱。
乘飞机到杭州后,按温浅的主意住在西湖断桥附近的酒店。
白天,简帛砚开会,温浅一个人在西湖附近走走,简帛砚开了一天会,第二天没事了。
天空淡蓝,西湖平静无波,温浅挎着简帛砚沿着西湖苏堤散步,西湖岸边有一家照相的正在招揽生意,路边摆着一个长长的衣裳架子,挂着一排像唱戏的古代服装,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二人经过,热情地说;“照一套许仙和白娘子西湖借伞照留个纪念,我们这里有服装,两位穿上,保证比演员都好看。”
温浅看着简帛砚,“照不照?”
简帛砚为哄她高兴,说:“你想照就照。”
顾客答应拍照,摄影师帮着选服装道具。
温浅扮白娘子,换上一袭白纱长裙,简帛砚穿上状元服,接着摄影师为二人摆造型,温浅白裙飘飘,打着油纸伞,站在西湖边。
简帛砚古装扮相俊美,玉树临风,洒脱走上前,深情地叫一声说;“娘子!”
温浅忍住笑,用袖遮面,羞涩地叫了一声:“ 官人!
照相的小伙子,咔咔咔,连着照了几张,简帛砚揽住她的小蛮腰,温浅的头歪在他肩头,两人共同打一把伞,照相小伙子叫了声,“好,姿势太到位了。”
引来不少游湖的路人,纷纷夸赞,“这一对,姑娘美,小伙子俊,真般配。”
照相的小伙子说:“两位是我照过最美的一对,男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我免费给你们照新郎新娘照。”
温浅瞅瞅简帛砚,简帛砚什么都没说,她有点失望。
搞摄影的小伙子,说她们照得非常美,非要留下一套她们的合照,摆着招揽生意。
温浅想想杭州不认识谁,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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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阴沉着脸,面前站着助理,“简少跟那个姓温的姑娘去杭州了?”
“真浪漫。”沈茵冷笑两声,“白娘子和许仙,可惜最后让法海给拆散了,温浅的父亲回来了?”
“回来了。”
“你安排一下,让她父亲知道他女儿被有钱人金屋藏娇。”
“放心,沈总,我叫人怂恿他去闹。”
温庆林回家几天,内退工资没开,兜里没钱花,老婆季淑云又成天念叨让他出去找活干,下午,他睡醒了,没事出门游逛。
季淑云上早班,三点下班,顺路买菜,路过女儿租屋,朝窗户看看,想起女儿出差大概还没回来,算了一下,女儿温浅出差走了三天了。
她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厨房桌上,刚坐下喝口水,屋门被大力推开,温庆林鞋都没换,闯进来,“你女儿温浅呢?”
季淑云蹙眉,“浅浅出差了,你问她干什么?”
温庆林两眼放光,声音兴奋,“你不知道,你女儿温浅出息了,她找了一个有钱人,你知道她找的是谁吗?”
季淑云反感地说:“你又灌黄汤,顺嘴胡咧咧。”
“蠢娘们,你女儿攀上姓简的,知道吗?寒城的楼都是简家盖的。”
季淑云惊问;“你说什么?浅浅跟姓简的少爷?”
温庆林得意地说:“没想到,你女儿有两下子,现在别说欠五十万,五百万又算什么?”
季淑云哆嗦着站起来,“你听谁说的?”
温庆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别管我听谁说了,不信你问你女儿去。”
“没有的事,浅浅出差了,是谁跟你说的,我去找他。”季淑云恼怒地说,“你领我去找他,敢糟蹋我女儿。”
温庆林眼珠一转,拉住她,“你别生气,我可能听差了。”
早晨,世拓大厦的员工陆陆续续走进大楼,一个中年男人,外表有些邋遢,站在门口,踌躇一下,跟着众人往里走。
42.第42章
温庆林跟着上班的员工走进世拓大厦, 刚进大门,就被保安拦住,“你找谁?”
温庆林点头哈腰,赔笑说:“我找你们老板有事。”
“我们老板?你找我们老板有事?”
保安觉得好笑,温庆林赶紧解释说;“我找简总,你们简总。”
保安上下打量他, 这个中年男人大概来之前刻意打扮一番,衣服算整洁, 但举止猥琐, 不像有身份体面的人,心说我们简总认识你这话人, 往外撵他,“我们简总不在家,出差了。”
温庆林还要说什么, 被几个保安推搡出去,保安手重,他身上挨了几下子,温庆林被轰到外面, 他龇牙咧嘴, 简总没见到,身上有几处生疼。
温庆林不死心,又来了两次,同样被保安赶出来。
杭州西湖畔,温浅和简帛砚沿着湖畔游了一天,温浅提议去雷峰塔看看,传说白娘子被压在雷峰塔下,明知是神话,好奇想看一眼。
准备回程时,温浅不想乘飞机,提出乘火车,两人要在火车上呆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晚上乘车,经过一个白天,第三天早晨到寒城。
简帛砚想两人没机会出来玩,温浅高兴,多玩两天,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副总,乘火车比原定计划晚到家一天。
两人上火车后,火车票是软卧车厢,温浅跟简帛砚拉着旅行箱,走进车厢里,找到卧铺,火车启动,温浅纳闷,软卧上下铺,四个人,上面两个铺一直没来人,简帛砚这次出门没带助理和随行人员。
温浅问坐在对面的底铺上的简帛砚,“这个包厢就我们俩?”
她想现在是淡季,软卧票价贵,大概车票没卖出去。
“我买了这个包厢四张卧铺票。”
简帛砚说得随意,温浅后悔,与其乘火车,还不如乘飞机了。四张软卧票,顶两张飞机票钱,有钱太任性了。
简帛砚又解释了一句,“我怕人多你晚上休息不好。”又暗昧地看着她,“你不就想单独跟我在一起,人多不方便。”
温浅心说,我不能为了跟你单独在一起,买四张软卧票,爱情的代价也太大了。
算了,钱花了都花了,心疼也没用,忍不住埋怨,“你上车前怎么不说?”
他狡黠地看她,“我怕你去退票。”
她一下扑倒他,“你坏呀!”
两人正笑闹,一个清脆的声音童声传来,“大哥哥、大姐姐打架了?”
两人吓了一跳,温浅正趴在简帛砚身上,把他压在底下,赶紧坐起来,看门口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们,包厢门没关,小女孩探头进来,画面太污,儿童不宜。
温浅略尴尬地解释说:“姐姐跟大哥哥闹着玩,你们幼儿园小朋友是不是也闹着玩?”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攥着小拳头,“小多多惹我,我就把他推到,骑在他身上,小多多可没出息了,哭着叫妈妈。”
温浅看着这个肉滚滚的女孩,笑了,“小朋友要团结,不能欺负小朋友。”
小女孩不解地望着她,“那你为什么欺负这个大哥哥?”
“姐姐没欺负这个大哥哥呀!”
“我都看到你,你把大哥哥推到,趴在他身上,你还咬他。”
温浅赶紧用手指压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姐姐这里有好吃的。”拿出两袋自己的零食,蓝莓干和果脯,给小女孩吃,简帛砚低头忍住笑。
这时,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喊,“圆圆。”
小女孩跑了,温浅看着小女孩的背影,对简帛砚说;“真可爱!”
简帛砚的目光有些复杂,温浅没留意。
上车已经很晚了,一会,车厢熄灯了,温浅拿出家里带来的两套睡衣,一套给简帛砚,一套自己换上。
温浅关了包厢门,两个人一个睡一个底铺,火车行驶震动,似乎有助于睡眠,温浅一会就睡了,简帛砚看着对面铺的女孩酣睡,他每次出差乘飞机,长这么大,坐火车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火车行驶响声特别大,他睡不着。
失眠闲着无聊,他侧身躺着看对面的她,包间车窗拉了窗帘,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她睡觉时,嘟着嘴,轻微喘息声。
体内某个地方蠢蠢欲动,他暗中笑了,下地走到她铺前,掀开她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卧铺窄,动作受限制,不过随着火车震动的节奏,新鲜又刺激。
她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忘了是在火车上还以为是在家里,很投入,他心满意足。
温浅早晨醒来,腰背酸痛,突然想起昨晚两人是在火车上啪啪啪,顿时紧张了,简帛砚正看着自己,她小声问:“隔壁能不能听见?”
他慵懒地说:“都不认识,听见也不好意思来问你。”
她羞赧,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听见多丢脸。”
他坐起来,笑说;“走,去餐车吃饭,一会餐车早饭没了。”
她不想动,昨晚两人那个,受空间限制,他力气太大,浑身弄得很不舒服。
他伸个懒腰站起来,“我去给你买早餐,你躺着。”
他拿着牙具出去,刷牙洗脸回来,到餐车买饭,温浅换好衣裳,刷牙洗脸去了。
白天,两人爬到上铺,一人一个铺,脑袋凑在一起,趴在床上看窗外风景,温浅觉得有钱人的生活是挺好的,从前出门坐硬座,火车人多,过道站满人,连洗手池边都有人抽烟,车厢空气不好,现在觉得坐火车挺惬意的,四张软卧挺值的。
从杭州回来,温浅歇了一个白天,第二天到森柏空间设计室,许杰像看见救星似的,“你总算回来了,我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玩得挺开心?”
许杰看温浅气色挺好,问了一句:“跟男朋友去的?”
温浅脱口而出,“朋友。”
许杰开了句玩笑,“男性朋友。”
温浅笑着也没否认。
许杰是年轻人,两人相处很融洽,许杰把她当成同事,伙伴,许杰有女朋友,大学里处的,温浅没见过,听许杰他二舅说,姑娘挺好。
温浅从杭州回来后,没去她妈家,简帛砚不放她回家,她没跟她妈说出差回来了,估计她妈不会给她打电话,她人在外地,她妈手机花长途费,舍不得钱。
温庆林四处打听,找到白金华府公寓,这种高档小区二十四小时保安,监控,温庆林几次想混进去,小区管理严格,他无隙可乘。
温庆林又一次失望回家去,等季淑云回家做晚饭,季淑云开门进屋,温庆林迎她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去哪了?”
“跟吴姐上街了。”
季淑云瞒着丈夫出去干活的事,他要是知道自己打工挣钱,整天更无所事事,泡在酒里,不出去找活干。
季淑云坐在厨房椅子上,温庆林讨好地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跟前桌上,“小浅的手机号你有吗?”
“你要她手机号做什么,她出差没回来。”
季淑云警惕地看着他,温庆林皮笑肉不笑地解释,“小浅虽说不是我亲生女儿,我是她继父,不知道她的电话号,说出去让人笑话。”
“你还怕人笑话,小浅换手机了,新电话号我也不知道。”
丈夫是什么人,季淑云知道,她没敢告诉他,怕他找女儿麻烦。
温庆林又连着去了两天白金华府公寓,今天他特意早点出来,心想,温浅住在这个小区里,早晚不能不出门,他站了十几分钟,看见一辆红色的宾利轿车从院里驶出来,大概车主驾驶技术不高,开得很慢,开出小区大门,正好在温庆林站的这一侧拐弯,温庆林一眼看见开车的是女儿温浅,他招呼一声,温浅没听见,上道后,加速行驶,温庆林追在车后,喊了半天,车里的人也没听见,把温庆林甩在后面。
温庆林没有追上车,心里挺高兴,确定温浅住在这里,不怕见不到她。
第二天,温庆林又是昨天那个时间等在小区门口,看见一辆红色宾利车开出来,温庆林跑过去挡住轿车。
突然前方冒出一个人,温浅吓得赶紧急刹车,车停住,她看没撞到人,吓出一身冷汗。
温庆林跑过来,敲车窗,温浅惊魂未定没看清前方的人,看是温庆林,打开车门,温庆林看见温浅眼中的一闪而过的厌恶。
他厚脸皮,视而不见,赔着笑脸,“小浅,爸等你好几天了。”
温浅下车,冷冷地说;“你找我有事?”
温庆林指指院子面,“你住在这里?”
温浅神情淡淡的,“不,我老板工作室在这个公寓,我在这里上班。”
温庆林讨好地说;“小浅,我不告诉你妈,我听说你跟简家少爷在一起?”
温浅心里一惊,温庆林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消息,她佯作若无其事地说:“你听谁说的,爸,你别开玩笑了,简家少爷我怎么能认识?我们是什么人,能高攀上简家少爷,爸,你别做这种梦,我也没那个本事。”
温浅早看透温庆林,无非是想讹钱。
温庆林手指着她开的车,“那这个车是谁的?你总买不起几百万的车?还瞒着爸。”
“我老板的,我替他打工,有急事开个一两回。”
对付她继父,不能说一句实话。
“爸,你没什么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小浅,你别走!”温庆林拦住她,温浅皱眉,“你还有什么事?”
温庆林顿了一下,“那个爸兜里最近紧,没有钱,你看能不能给我点钱?”
温浅挑眉,看着他,“你要多少?”
“那个二……二十万。”温庆林比划个剪刀手。
“二十万?爸,你喝多了吧!别说二十万,现在就是两万,两千我都没有,爸,我给你指条路,想要二十万,你往前走,五十米,右转,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趁着温庆林愣愣地扒着小眼睛往前边看,没反应过来,温浅上车,一打方向盘,把车开走了。
温庆林照着她说的往前走约莫五十米,右转,看见两个持枪的警卫,押送运钞车,温庆林气得骂道:“不孝女,白养你,你不给我钱,看我能不能要来钱。”
简明川的车开到老宅,天已经黑了,朦胧中看见老宅的铁艺雕花院门,心里想着夫人邱素贞最近两次见面,好像人消瘦了不少,家庭医生卢医生建议她去医院全面检查,素贞就是不去,简明川为了这事,这几天在新宅不安心。
他的车刚开到门口,暗处一个人影,跑了出来,司机紧急刹车,简明川正闭目养神,突然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司机说;“前面有一个拦车的人。”
他看向车窗外,一个男人的身影,趴在车窗上,“简董事长,我是温浅的父亲。”
简明川隐约听见温浅,落下车窗,问;“你说你是温浅的父亲?”
“简董事长,我女儿温浅跟您儿子在一起。”
“明天到我办公室谈。”
合上车窗,简明川对司机说;“走吧!”
简明川走进老宅,意外地看见夫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某个地方,沉浸在梦幻中,简明川咳嗽了一声,简夫人看见他,并无欣喜,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声,“你回来了。”
简明川坐在左侧沙发上,“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不用检查,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你也是几十岁的人,还怕上医院,去看看也放心。”简明川劝说的话,空洞苍白,似乎例行公事。
“谢谢你的关心,我要上楼了,你一会走不用跟我打招呼。”
邱素贞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简明川看着这个背影,柔弱的外表骨子里却倔强,什么时候他们夫妻的关系变成这样,是在她得知自己外头有了女人,她一直对他是这个态度,不管他怎么想挽回,她始终对他像看不见一样,夫妻冷战,最伤感情,时间长了,他不愿意回这个家,他多久不回来,她一次没找过他,甚至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他主动示好,她冰凉地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桩婚姻早名存实亡,如果没有帛砚,她恐怕早离开了。
简明川最近总想起年轻时的他们,那时家庭是幸福的,他外头还没有女人之前,她温柔体贴,当年他是个穷学生,她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他,拿出自己的积蓄助他创业,他创业头几年特别艰苦,她从小生活在富裕的家庭,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吃苦,后来他事业成功了,人慢慢变了。
简明川没走,夫妻早已分居,他还是留下,睡在她隔壁的房间。
世拓集团大厦,董事长办公室,温庆林谨小慎微地回答简明川的问题,“你女儿叫温浅?”
“是董事长。”
“你是她继父?”
“回董事长的话,我是她继父,她六岁时跟她妈嫁过来,我把她养大,供她念大学。”
“你现在没有工作?”
“董事长,我们工厂裁员,我下岗了。”
“工资多少钱?”
“一千多。”
“你儿子念高三,今年要考大学,你们家生活支出谁负担?”
温庆林有点赧色,吞吞吐吐,“我继女工作后,经常给家里钱,我前阵子在工地干活。”
这时,有人敲门,简明川说了声,“请进。”
简帛砚推门进来,诧异地看了一眼屋里站着的形象畏缩的中年男人。
简明川看着温庆林,“现在还有这样家境的女孩子,说吧,你找我想干什么?”
温庆林小眼睛动了动,瞄了一眼简帛砚,“董事长,我的家庭情况,养大女儿不容易,现在她跟贵少爷住在一起,您看……..”
“你要多少?”简明川厌恶地扫了他一眼。
“五十万,董事长,我女儿的长相,五十万没多要。”
温庆林一脸贪婪像,简明川轻蔑地哼了声,“我给你一百万,把你女儿领回去,别再接近我儿子。”
温庆林有点为难,继女见到他,理都不理,一转念,钱先拿着,满口答应,“董事长说的,我一定照办。”
简明川把一张支票扔在地上,温庆林蹲下捡起来,千恩万谢地出去。
到年根,新楼住户的装修接近尾声,温浅手头还有点活,结束就差不多过春节了,简帛砚挂电话说晚上有应酬,温浅停车进肯德基买了一个汉堡,一杯咖啡,吃完,开车回公寓,去小书房看书,这套公寓,一大一小两间书房,简帛砚用大的一间书房,温浅用小间书房。
简帛砚回来时,屋里静悄悄的,走到小书房,轻轻推开门,温浅回头,笑说;“回来了。”
简帛砚进来,温浅站起来,走过去,趴在他身上闻了闻,没有酒味,他身上味道清冽,简帛砚低头看她,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喝了一点,怕你嫌弃。”
温浅揪着他衣领,闻闻,很喜欢这种清淡的味道。
简帛砚说;“我去书房接收一个传真。”
他走到书房门口,回头随意说了句,“你父亲回来了。”
温浅一愣,“我父亲找你了?”
“没有。”简帛砚说。
“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温浅怀疑,她继父的德行她了解,从她这里要不到钱,不会善不甘休。
“我随便问问。”
简帛砚走了出去。
温浅有个不好的预感,简帛砚有话没说,顾忌她的脸面。
书房门关上,温浅越想越不安,走出书房,拿起大衣,出门。
简帛砚在书房里听见厅里大门响声,走出来,推开小书房的门,里面已经没人了。
他站了一会,拿起车钥匙,追了出去。
温家
厨房里温庆林哼哼小曲,季淑云看着他,“你这是有什么高兴事?”
“等着过好日子吧!”
他喝了一口酒,手里拿了一粒花生米,扔在嘴里。
外面开门声,温浅走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季淑云看见女儿,高兴地说;“浅浅,你出差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吃饭了吗?”
温浅不答,看着温庆林问:“爸,你找简家人了?”
温庆林心情极好,“你都知道了,简董事长主动给我的钱,可不是我要的。”
温浅故意说:“我不信,爸,简董事长真能给你钱。”
温庆林喝高了,炫耀地从怀里把支票掏出来,“明早到银行取,这点钱对简家来说算得了什么?”
他拿着支票正得意,温浅突然伸手一把抢过支票,撕成两半,温浅动作太快,温庆林猝不及防,支票被她抢走,顿时急红了眼,扑上来抢。
温庆林阻止,真急眼了,两人拉扯,季淑云拉温庆林拉不住,温庆林猛然一推,男人力气大,温浅一个踉跄没站住,头一下撞到厨房橱柜角,温浅眼前渐渐模糊了。
季淑云尖叫声,“浅浅,流血了。”
温庆林酒醒了一半,傻了,温浅的额头撞破了,顺着脸往下淌血。
温浅晕血,身体软软滑下,温浅进屋,外面大门没关,这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简帛砚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她,打横抱起她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