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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吗? 第56章

作者:为伊憔悴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45 KB · 上传时间:2017-04-12

第56章


“大哥,永斌说咱们聚一聚,本行这不是要婚了吗?婚前最后一次聚。”


蔡全拿着手机,跟简帛砚讲电话,身旁站着沈茜,这个破聚会理由,亏沈茜能想得出来。


“都谁呀?”简帛砚漫不经心地问。


“永斌、你、我、国峰、本行,对了还有本行未婚妻方圆,永斌说你把女朋友带来,去永斌新宅,永斌说新别墅装修温设计师出了不少力,别墅装好了以后,温设计师已经走了,一次没去过,算请温设计师。”


当年,没等梁永斌的别墅装修结束,温浅跟简帛砚分手了。


想起来,简帛砚还是很痛心,温浅的胎儿没了,如果当年没打掉,已经四岁了,温浅不提,他也不敢提,怕温浅伤心,他给温浅造成的伤害他还是没法原谅自己,不提不等于不存在,两人都小心翼翼避开这件事。


“好吧!”


简帛砚跟蔡全通完话,给温浅打电话,“你忙什么?”


“修改室内线路灯光设计图,施工中有些小问题。”


温浅关了旗袍名品网店页面。


“今晚有时间吗,永斌请我们去他新宅,几个发小,没有外人,你见过的。。”


温浅想起三年前,去梁永斌家当时在场那群富家子弟,简帛砚这次对她不一样了,那次他们在梁永彬家遇见,他没公开他们的关系,这次他主动把她介绍给从小一起长大有深厚感情的哥们,温浅很高兴,“好。”


通往翠湖别墅小区的路温浅很熟悉,当年,她去了不下十几次,到了别墅门口,门牌写梁宅。


温浅觉得很亲切,梁家别墅室内以及庭院都是她设计的,整体风格跟周围景色很协调。


车停在别墅前,简帛砚下车,牵着她的手,两人往别墅里走。


进了一楼客厅,简帛砚看见沈茜瞬间,不经意地朝温浅看了一眼,温浅知道今晚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大哥…..温….”蔡全顿了下,“温设计师来了。”


沈茜坐在吧台边,跟刘国峰说话,看见简帛砚和温浅进门,神情很自然,叫了声,“帛砚。”


梁永斌跟温浅很熟,挨着沈茜也在,三个人关系微妙,气氛尴尬,开玩笑说:“温设计师,你回来了,你当年跟我大哥分手,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早追你了。”


他当年真想追温浅,后来才知道温浅跟简帛砚在一起。


简帛砚拉着温浅坐在沙发上,梁永斌说;“大哥,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让。”


简帛砚横了他一眼,“那我还谢谢你顾忌兄弟情分。”


萧本行跟一个姑娘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简帛砚喝温浅坐在一侧榻上,萧本行对身旁的那个姑娘说;“帛砚的女朋友。”


那个姑娘外表不是特别出众,然气质很好,看上去有学识修养,微笑对温浅说;“我叫方圆,温浅,温柔的温,清浅的浅是吗、”


方圆很友好,有家教极好,没有富家子女的骄纵,温浅微笑说;“是。”


“名字很好听。”


方圆夸赞了一句。


这时,外面又进了一个人,温浅看是韩涛,韩涛进门说;“我没迟到吧!局里有个案子,耽搁了。”


一眼看见温浅,似乎有点意外,“小温。”看看简帛砚,爽朗地笑着说:“帛砚,你们俩的事闹半天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简帛砚说;“你整天忙,人影都看不见,你那有功夫关心这些事。”


韩涛摸摸头,“是聚会参加的少了点,以后,积极参加。”


像是不经意看了一眼沈茜,“沈茜,沈总也是大忙人。”


沈茜跟韩涛很熟,开玩笑说;“忙也没你忙,我有半年没看见你了。”


梁永斌站起来,“人都到齐了,开喝。”


餐厅里,实木长方形餐桌,分两排对坐,温浅挨着简帛砚坐,简帛砚另一侧没人坐,大家似乎很有默契,沈茜自然地坐在简帛砚右侧。


这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太熟悉了,沈茜喜欢简帛砚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


开餐前,沈茜朝蔡全使了个眼色,蔡全说;“干喝酒没什么意思,玩点花样助兴,今天玩个新鲜的怎么样?”


韩涛警告他说;“蔡全,你小子别整出格的。”


蔡全说;“你们这些警察,少了点生活趣味。”


他取出一个透明的浅口腹宽的玻璃容器,透过玻璃,众人看里面一堆小纸卷,蔡全解说:“大家随便抽,抽到什么表演什么?不能表演的按照纸条上所写的,做一遍。”


梁永彬抢先把玻璃罐子抱到跟前,“整的啥玩意,我先抽。”


他的手伸进玻璃器皿,摸出一个纸团,拿在手里,打开一看,骂了一声,“操!蔡全你小子这不是整我吗?”


旁边的刘国峰接过纸条,念道;“弹一首钢琴曲或跳一段舞蹈,两样不会,趴地上学两声狗叫。”


众人大乐,起哄,“快选,表演那个节目。。”


梁永斌举手投降,“你们饶了我吧!当年我爸拿大棒子打我,我都不学,哼哼呀呀无病□□的破玩意,那是老爷们摆弄的。”


大家起哄,“那就学狗叫。”


梁永彬不肯,他是第一个抽,他不遵守规矩,游戏进行不下去,刘国峰怂恿说;“这里没有外人,你学两声狗叫也不能掉块皮。”


梁永彬被他推着,大家不依不饶,无奈趴在地毯上学了两声狗叫,众人大乐。


大家喝了一轮酒,游戏继续往下进行,轮到蔡全抽,蔡全把手伸到敞口玻璃容器,抓了一个纸卷,展开捋平,一看,上面黑笔写着,“任何一种乐器。”


蔡全想了想,“我吹笛子。”


梁永斌吩咐保姆取来笛子,蔡全随意地靠在整理台,手执竹笛,笛声婉转优美,把人一会带入鸟语花香,一会又带入高山流水的意境之中。很出乎温浅意料,蔡全平常看似玩世不恭,没想到能吹出如此美妙的笛曲。


又喝了一轮酒,然后,接下来轮到方圆,方圆抽出一个纸团,萧本行接过展开一看,似乎松口气,“古典乐器。”


方圆轻松地说;“我弹古筝,永斌,我记得你家有古筝。”


梁永斌得意地说:“别看我不懂音乐,不学无术,哥家里你想要什么乐器都有。”


沈茜调侃说;“你不懂还装高雅。”


“准备你们来玩的,哥们想得够周到吧!。”


韩涛说,“都是这哼哼呀呀的玩意,我不参加,退出。”


蔡全说;“不行,今天酒桌上的人,谁也不能例外。”


沈茜帮韩涛说话,“韩涛不参加就不参加吧!待会让他讲破案的故事助兴,这个才艺展示就免了。”


梁永斌取来一把古筝,摆放在客厅里,方圆从容地坐下,弹奏一曲《出水莲》温浅只觉悠扬清丽,清纯剔透,意境很美。


方圆身边坐着萧本行,方圆弹完曲目,萧本行顺手抓出一个纸团,打开,纸条上写着,‘一种乐器,必须要用嘴。’


萧本行想了想,问;“永斌,有口琴吗?”


“有。”


梁永斌取来口琴,递给他,萧本行用手摸摸,“有年头没吹,生疏了。”


萧本行吹的口琴曲子,温浅听过,很熟悉的曲目,《童年》,萧本行试了两下音,吹得特别好听,温浅不觉沉醉其中。


心想,这些富二代不全是草包,绣花枕头,多才多艺,他们从小经过父母严格的培养和教育。


萧本行表演完,梁永斌张罗喝酒,一杯红酒喝下去,游戏继续,轮到沈茜,沈茜抓出一张纸团,展开,上面写着,“歌舞。”


沈茜很有自信,“我跳一小段舞蹈”


梁永斌家客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沈茜脱掉拖鞋,随着唱片机的曲子,跳了一段舞蹈,身段柔美,舞姿曼妙。


温浅不自觉地看眼简帛砚,简帛砚正看着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小手,沈茜的舞蹈,极富美感,女性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可是,简帛砚从小看沈茜练舞,沈茜在很多场合表演过,博得大人们赞扬,简帛砚看太多了,没有多少惊艳。


一曲终了,沈茜走回简帛砚身旁,看简帛砚跟温浅两个人不知耳语什么,温浅吃吃地笑,其实简帛砚并没说什么好笑的话,温浅扫一眼沈茜,看她怏怏不乐。


酒过几巡,简帛砚抽,温浅探过头,看纸上写着,‘一钟乐器,用嘴。’


简帛砚想也没想,随口说;“永斌给我拿萨克斯。”


简帛砚选的曲目是耳熟能详的萨克斯曲《回家》


静谧的屋里,悠扬的萨克斯曲缥缈缠绵,柔和细腻,却极富穿透力,回味无穷,仿佛有了家的味道。


温浅家附近的大超市,要关门时,都播放这首萨克斯曲《回家》,温浅曾无数次驻足,多少年,她向往有一个家,这是能真正触动她心灵的曲子,温浅低头,眼眶潮润。


简帛砚回到座位坐下,看她低头,伸过大手,把她的小手包在掌心里,他掌心温暖,她的心温热起来。


轮到温浅,众人放下手里酒箸,都看着温浅,这群人彼此都太熟悉了,没有新鲜感,因为陌生,温浅引起他们的兴趣。


温浅纤纤玉手伸进透明的敞口浅玻璃瓶,抓出一个纸团,蔡全多做了一些,男女分开,男士抓蓝色纸团,女士抓白色纸团。


温浅展开纸团,简帛砚凑近看,他些微紧张,纸团上写,‘舞蹈或钢琴。’如果两样不行,像梁永彬趴地学狗叫。


当然,有简帛砚护着大家不可能让温浅学狗叫,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她一无所长,给简帛砚丢脸,温浅早看出沈茜背后的算计,今天什么酒桌上新花样游戏,成心想让她当众出丑,前面铺垫这么长,无非都是为了最后看她笑话。


简帛砚瞪着蔡全,目光凌厉,蔡全抱拳求饶,意思是不是我的主意。


简帛砚低声对温浅说;“不会就算了,我看谁还敢叫你学狗叫。”


温浅朝他笑笑,“我凑巧会一点钢琴,博大家一笑。”


这些富家子弟不大相信,这种家境贫寒的女孩,可能都接触不到钢琴,一架钢琴是奢饰品,贫穷人家即便拥有,钢琴老师也请不起。


上学时,同学们都学一样才艺,温浅她妈季淑云当时在外打工,干清扫工作,挣钱给她报了一个舞蹈班,学了一年不到,季淑云病了,继父温庆林骂骂咧咧地,说穷人家学什么舞蹈,温浅退了舞蹈班,当时小,难过好一阵子。


安然的母亲叫安然学钢琴,安然家买了一台钢琴,请钢琴老师来家里上课,安然一个人学钢琴没兴趣,拉着温琴周六周日跟她一起学,安然的母亲为了女儿有个伴,答应了,一架钢琴,以安然为主,温浅大多数时候在旁边看,默默地地记住老师教的,以后她经常去安然家,安然练琴累了,她可以练一会。


巨大的落地窗旁,摆着一架白色钢琴,傍晚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朦胧的光线笼着坐在钢琴前的女孩身上,她穿着一袭淡蓝色衣裙,安静美好。


一曲《秋日的私语》柔和的曲调在傍晚静谧的室内流淌,秋天里的温馨烂漫。


这首钢琴曲是她和安然特别喜欢的一首曲子,不知道练了多少遍,几年没弹,指尖落在琴键上,娴熟流畅。


沈茜侧头,看着简帛砚深情地注视着温浅,突如起来的挫折感,听着这首曲子竟生出忧伤和凄凉感。


温浅一曲弹完,屋里静静的,这群人都是人精,偷偷看着沈茜,沈茜想让温浅在简帛砚面前出丑的如意算盘落空,没想到弄巧成拙。


梁永彬学了狗叫,心里不满,瞧出门道,这是沈茜和蔡全捣的鬼,看不过眼,朝蔡全道;“你整的什么破游戏,搞得一屋子的人好像都是音乐学院毕业的,装什么高雅,谁不了解谁。”


简帛砚一直担心温浅心里不痛快,他握住温浅的手,捏着,宠溺地看着她。


韩涛一挥手,“喝酒,蔡全你小子竟出幺蛾子。”


他不会什么乐器,他这个性格也不喜欢听这种叽叽歪歪的东西。


沈茜给简帛砚夹了一块鱼肉,“帛砚,永斌家新厨师,你尝尝菜味道如何?”


简帛砚冷脸,淡淡地说了句,“我不喜欢吃鱼。”


刘国峰看沈茜下不来台,帮腔说;“帛砚,你口味变了。”


蔡全看简帛砚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知道今天得罪了他,举起酒杯,赔笑,“大哥,小弟敬你一杯,敬未来嫂子一杯。”


这一声嫂子,简帛砚听着顺耳,端起酒杯,温浅也端起酒杯,“蔡少,这句嫂子我可不敢当。”


沈茜的脸色立时很难看,众人也不敢掺和三个人的事。


温浅吃了几口菜,跟简帛砚说吃饱了,下了餐桌,坐在客厅沙发喝咖啡,韩涛过去,两人坐在沙发里闲聊。


韩涛其实很奇怪她知道自己身世以后,看见沈茵,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沈茵处处针对她,他很纳闷她是怎么想的,别人的私事,他又不方便问,说;“我不知道你跟帛砚当初什么原因分开,但是你们分开这几年,每次大家聚在一起,帛砚都闷闷不乐,我们都能看出来他对真好,这么多年,没看见他对那个女孩像对你这么上心。”


温浅知道他是好心,“帛砚对我好,我知道,我们分手的时候,心里都挺痛苦的,我会珍惜的。”


韩涛忍不住问;“你没认亲?”


温浅摇摇头,“韩警官,你是干这行的,这里面的隐藏的真相大概也能猜到,我有必要认亲吗?”


简帛砚走过来,“你们聊什么?”


他坐在温浅身旁,手臂放在温浅沙发靠背上,韩涛说:“问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简帛砚低头看她,“温浅今天答应嫁给我,我今天晚上就娶她。”


韩涛多少能猜到来自简家的阻力,就不再提了。


简帛砚对温浅说;“我们回去?”


他揽着温浅的肩走到餐厅,跟大家告别,温浅特意跟方圆打招呼,“方姐,我们先走了。”


萧本行说;“跟帛砚去参加我们的婚礼。”


温浅笑,“必须去。”


温浅大方对蔡全说:“蔡少的笛声令我耳目一新。”


蔡全脸上有些不自然,伙同沈茜,想捉弄温浅,早被她识破,她却不动声色,自己跟沈茜闹个灰头土脸。


蔡全处事圆融,对温浅说:“温设计师,有得罪之处,别往心里去。”


温浅淡然一笑,“怎么会,蔡少帮过我,这份人情我都记着。”


沈茜看向简帛砚,“帛砚,能送我回去吗?我没开车。”


简帛砚面色极冷淡,对蔡全说:“你送她回去。”


这些人里面,温浅跟刘国峰不太熟悉,点下头。


梁永彬送二人,温浅跟梁永彬客套,“谢谢梁少款待,梁少请我来,我看见我参与装修的别墅,特别亲切。”


“我一直没机会谢温设计师,老爷子对装修很满意。”梁永斌说。


简帛砚开车从梁宅出来,车子开出了别墅区,温浅看车窗外辨别一下方向,


说:“你送我去范小琦家,我婶托我跟范小琦谈谈。”


简帛砚看看前方的路,朝温浅家原来的旧楼房驶去。


旧楼这一带小区,路窄,水泥路面坑坑洼洼,有几处路灯坏了,简帛砚还记得路,不用温浅指路,一直开到温浅家旧楼房前,简帛砚把车靠边停下,说;“我在楼下等你。”


温浅解开安全带,“我今晚不回酒店住了。”


“我明早来接你。”


温浅推开车门,“不用了,早晨堵车,我乘公交直接到世拓大厦很方便。”


简帛砚看着她走进楼里,看三楼挂着黄窗帘窗口亮着灯,范小琦在家。


温浅敲门,不到半分钟,里面的人也没问是谁,门就打开了。


范小琦刚叫了一声,“温……”看清不是温薄,“温浅,你怎么来了?”


温浅在门口换了拖鞋进屋,“奉我婶之命,来劝你。”


范小琦跟在她身后,紧张地说:“温浅,难道连你也不支持我们?”


温浅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看见简帛砚的车还停在楼下,她知道他在车里,朝楼下摆摆手,示意到了,简帛砚的车掉头开走了。


温浅这才回头说:“小琦,我婶让我来劝你,放了温薄,你跟温薄好了三年,我的意思是你们结婚吧!”


范小琦坐在床边,情绪低落,“这次温薄他妈住院,温薄吓坏了,我心里特别害怕,怕温薄被他妈逼着跟我分手,温薄他妈不同意,我们结不成婚。”


温浅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等我婶同意,下辈子,温薄说他要跟你结婚,不管他妈同不同意,你们结婚,不嫌弃,我把这套房子借给你们当新房,你听我一句劝,别管那么多了,拖久了,结婚的激情都没有了。”


温浅站在范小琦的角度,温薄有点软弱,人不错,范小琦婚后只要不跟她婶一起生活,两人能幸福。


范小琦为难地说:“温浅,温薄他妈真出事可怎么办?”


温浅想起她婶,一哭二闹三上吊,自私的人才舍不得死,笑着说:“你放心,我婶没事。”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又聊到半夜。


范小琦这周上晚班,温浅早晨没叫醒她,范小琦超市工作累,温浅轻手轻脚到卫生间找了个新牙刷,刷牙洗脸梳头。


她走时,轻轻把门带上,下楼。


夏季,早起空气凉爽,温浅走出楼门,就看见简帛砚的车停在道边,车窗落下一半。


简帛砚在车里看着她,温浅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说;“不说不用你来接。”


简帛砚侧头看着她,目光炯炯,“我看不见你,上班不安心。”


温浅网购的旗袍送货,温浅拿出旗袍看了一下,颜色样式大致跟她要的差不多,品牌货,质量好些,卫奇跟小周去工地,办公室就温浅一个人,温浅闩上门,试穿旗袍。


别处都合适,唯腰部肥了,温浅趁着中午休息,出去找裁缝铺改旗袍。


现在手工做衣裳的人很少,买成衣比加工衣裳便宜,温浅在大厦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裁缝铺,想起花市附近好像有一家老裁缝铺,拿着旗袍,乘公交坐了两站地,找到哪家裁缝铺,裁缝铺中年女裁缝给她量了尺寸,她又试穿了一遍,裁缝心里有数,裁缝活多,女裁缝告诉她过两日来取,温浅把旗袍放在铺子里。


温浅从裁缝铺出来,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等车,公交车这个站,候车的人很多。


五分钟,等的那趟车还没来,温浅低头看表,没注意一辆轿子停在她站的地方前面,一个中年男人的温厚声音喊:“温浅。”


温浅抬头,看沈国安招呼她,看样是开车经过。


57.第57章


温浅叫了一声,“沈伯伯。”


沈国安从车里探出头, “温浅, 你等车?你要去哪里?”


“我办点事, 我要回世拓集团。”


“上来,我送你。”


沈国安探身推开副驾驶一侧车门。


“不麻烦沈伯伯了, 一会公交车就来了。”


“不麻烦, 我顺路。”


温浅不再客气, 上车。


两站地不远,沈国安的车开得很慢,“温浅,你跟小茜年龄相仿,我算是你的长辈,我冒昧地问你一句, 你没想过寻找你亲生父母吗?”


温浅轻轻地摇摇头, “想过, 也许我亲生父母都有各自的生活,并不欢迎我这个女儿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沈国安的眼底透着复杂的情绪, “怎么会?”他看着这个女孩的侧颜, 太像死去的妻子了, 关切地问:“你吃午饭了吗?”


温浅顺口说;“没有。”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温浅说;“谢谢沈伯伯,不用了,您在世拓集团附近停一下,世拓大厦对面有个咖啡馆,我去哪里吃一块点心。”


车已经快到世拓大厦,沈国安朝四周看看,看见靠道边有一家咖啡馆,在附近停车,温浅下车,“谢谢沈伯伯。”


沈国安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咖啡馆,这个背影都像极了。


温浅进了咖啡馆,找了个靠窗周围没人的位置坐下,服务生过来,她点了一块提拉米苏,一杯咖啡,她朝窗外望去,沈国安的车停在门前道边,没开走,她笃定沈国安一定进来,果然,沈国安下车,朝咖啡馆走来。


服务生端上咖啡和点心。


沈国安进来,走到温浅坐的这张桌子,坐下,对服务生说:“给我喝一杯咖啡。”


沈国安坐在她对面,温浅看着他说;“沈伯伯不吃点什么吗?”


“我吃过了。”


“沈伯伯忙,不用陪我,我工作单位在对面,过马路,百米远。”


沈国安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今天没什么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伯伯。”


温浅说完,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点心,她知道沈国安在看她,对面人没有说话。


静了片刻,温浅听见对面的人开口说:“你童年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他很小心,声音有些干涩。


温浅一直在等他问,于是略带忧伤地娓娓道来,“我妈家原来住在一个四周都是大山的闭塞小镇,听我妈说,刚入夏的一个夜晚,她给人帮忙干点活,回家已经很晚了,当时下着瓢泼大雨,四周大山黑黝黝的,夜里路很黑,她朝家里跑,隐约听见有哭声,雨下得很大,她不想理会,跑出几步,听见哭声特别凄惨,天黑看不清楚,她顺着哭声寻找,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她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垃圾袋旁哭,她走过去问是谁家的小孩,那个小女孩不说话,当时,那个小女孩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缩成一团,身体直发抖,我妈是个未婚姑娘,雨太大,她不想管,就走了…….”


她停顿,瞥见对面的沈国安神色紧张,放在桌上的手捏着拳头,“后来怎么样了?”


“我妈淋雨跑回家,我妈父母双亡,跟哥嫂住在一起,当天晚上下暴雨,她一路跑回家,浑身淋湿了,打盆水洗洗睡了。”


“那个小女孩在雨里淋了一整晚。”


温浅喝了一口咖啡,看见沈国安紧蹙的眉头,由于紧张而僵硬的五官,“是的,第二天早晨,雨停了,我妈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个女孩,怕早冻死了,初夏,山里的夜晚很冷,她走去昨晚那个垃圾堆旁一看,那个小女孩浑身湿透,闭眼倒在地上,她以为小女孩死了,围过来几个人,议论谁家父母太作孽,商量把小女孩的尸首抬到后山上埋了…….”


她故意停顿,隔着热咖啡升腾起的白雾,看见沈国安面部僵硬、脸色煞白,片刻,又接着说:“有人找了一块木板,想把小女孩抬上去,我母亲看着小女孩的身体好像动了一下,探了下鼻息好像还有口气,就把她抱回家,小女孩发高烧,烧晕过去了,我妈说我命大,三天后我烧退了,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沈国安嗓音沙哑,“后来怎么样了?”


“我妈没结婚,她们那个地方封建,我妈带着孩子没人愿意娶她,已经定了亲的婆家把婚事退了,我妈的哥嫂要把我送人,送了几次没送出去,有一次有一对夫妻差点把我领走,后来被抓住,原来是人贩子。”


“再后来,一对夫妻要领养我,这对夫妻要把我带到很偏远很贫穷的的山沟里,我哭着不走,我一直不会说话,那时突然叫了一声妈,死活抱着我妈的大腿不放,我妈说我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人听了都觉凄惨,那对夫妻不忍心,放弃领养我,走了。”


说到这里,她假装难过地说不出话,她给沈国安讲的,许多虚构成分,其实,没那么凄惨,事实是一个下雨的夜晚,她妈经过听到她哭声,把她领回家。


沈国安眼底的痛苦无法遮掩,哽咽着说:“后来……”


“后来,我妈带我嫁给我继父,来到寒城。”


“你继父对你好吗?”


沈国安握杯的手颤抖的。


“不好……小时候,我继父骂我是拖油瓶,白吃饱。”


沈国安把手放在胸口,痛苦的表情,“你怎么念的大学?”


“我小时候,怕我继父不让我上学,我拼命学,回回在学校考第一,大学费用是我打工挣钱,大学四年,寒暑假我没回过家,我继父讨厌我,不愿意看见我,有一次,我去餐馆打工,半夜回学校,学校大门关了,我在学校门口蹲了一夜。”


“冬天天冷,我在外面发宣传单,冻病了,高烧,要过年了,同学们都回家了,我一个人躺在寝室里,昏昏沉沉以为自己要死了,瞬间清醒时想,我都不知道我亲生父母的样子,后来老师和同学把我送医院,假期打工钱交了医院费用,全花了,医生让我住院,我拔了针头,偷跑回来,我还要打工挣钱交学费。”


“后来我在一家餐馆打工时,那个老板对我总动手动脚,差点□□我,我不干了,我什么都干过,只要能挣到钱。”


“我大学毕业后,继父下岗,养母有病,继父整天在家喝酒,喝多打我养母,指桑骂槐骂我,家里住不下去,我出来租房子住。”


简帛砚送几个客人,刚要转身,看见温浅进了马路对面的咖啡厅,他停住脚步,看见沈国安从车里下来,跟着温浅进了咖啡厅,简帛砚站了一会,转身走进大厦。


过了半个小时,简帛砚拿起桌上的电话,往楼下奇想设计办公室挂,接电话的是周思甜,“温设计师在吗?”


“简总,温设计师中午出去还没回来。”


周思甜撂下电话有点紧张,她看见简总脸红心跳,上次在温浅房间里看见他,再看见简帛砚她都不敢抬头。


简帛砚放下电话,若有所思,温浅跟沈国安在一起,他乘电梯下楼,走出世拓大门,站在花圃后面,遥遥地看见温浅坐在对面咖啡馆窗边,跟沈国安说着什么,简帛砚站了有十几分钟,两人还在说话。


简帛砚拿出手机,给温浅挂电话,他看见温浅看了一眼手机,放下,没接他的电话,简帛砚心里很不舒服。


他真想过去,沈国安是一个他尊敬的长辈,两家又是世交,简帛砚忍住冲动。


这时,温浅讲完她的故事,两人静默,良久,沈国安艰涩的问:“你对你父母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没有,我唯一的记忆就是夜里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个漆黑的雨夜里,一个小女孩孤独无助地哭泣,她恐惧地望着黑夜,叫着爸爸、妈妈。”


沈国安的手撑住头,温浅的声音听上去极冷,“我现在还保留着当年丢失时穿的一条公主裙,裙子很漂亮,我常想,我也曾经是我父母的公主,可惜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记得我的生日,比您女儿沈茜大一个月,我丢失的日子是二十四年前的初夏…….”


“沈伯伯,您知道我是怎样认识帛砚的吗?我继父欠下100万贷款,我们家房子卖了,我继父下岗,养母有病没工作,我弟弟念高中,我要养家还要还债,我为了挣钱,在一间公司做销售业务员,我被客户下了药,庆幸跑出来,撞进帛砚的车里,我跟他…….”


咖啡馆里古朴的灰暗的色调,下午外间阳光明媚,咖啡馆里光线幽暗,沉重的气氛。


温浅的声音又阴又冷,“三年前,帛砚的父母不能接受我这样的出身做简家的儿媳,我们分手了,我当时怀了一个月的身孕…….我养母不久前死了……她的一生因为我变得不幸……..”


沈国安撑着头的手抖着,脸色灰白,像是受到沉重的打击,温浅看窗外一束光打在他头顶,他的黑发里生出少许白发,徒然好像老了很多,坐在那里,背不像原来挺直。


她心里的恨意渐渐消退,“我跟您女儿沈茜同岁,还是您女儿的命好。”


沈国安捂住眼睛,身体剧烈的颤抖,温浅关切地说:“沈伯伯,您怎么了?”


沈国安耳中嗡嗡作响,温浅的声音虚幻缥缈,不真实感,“沈伯伯,我先走了,您还坐一会吗?”


沈国安说不出话,温浅站起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离开。


她走出咖啡厅,回头,透过窗子看见里面那个男人双手扶着头,极度痛苦的摸样。


她心里生出一丝怜悯,她穿过马路,又回头看,咖啡馆窗户里映出沈国安的身影。


温浅迈步进办公室,周思甜说:“温姐,简总找你?”


“嗯!”


温浅随口答应一声,她心情很不好,跟沈国安这次谈话之前,她恨他,可是见面,也许是父女血缘关系,她觉得他很可怜,他的痛苦是真实的,不像是装不出来,她当年丢失的真相是什么?难道沈国安一点不知道?他没有一点怀疑?


她生母的死跟孙洁有关,他不但不追究,竟然在她生母死后不到一年,接孙洁母女进门,太迫不及待,他为了维护孙洁母女,牺牲掉了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孙洁母女取代了她们母女的地位,温浅这样一想,又觉得沈国安不值得可怜,他是自己亲生父亲,更不能原谅。


办公室座机电话响了,周思甜拿起电话,“简总。”朝温浅说;“简总找你。”


温浅接过周思甜递给她的电话,“你上来一趟。”简帛砚简短说了句,把电话撂了。


温浅坐了两分钟,平复一下纷乱的心情,去总经理办公室。


简帛砚靠在椅子里,看着温浅推门进来,温浅的脚步很轻,走到办公桌前,垂眸低声道:“简总。”


简帛砚注视着她,没有说话,温浅抬起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帛砚,有事吗?”


“过来。”


温浅只得走到他面前,简帛砚拉住她的手,近距离的观察她,温浅两排扇子面长睫低垂,眼睑下投下两道暗影,遮住她眼底真实的情绪。


简帛砚攥住她的手,小手冰凉,她跟沈国安到底谈了什么?沈国安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隐隐地担心,“跟我回别墅一趟,余妈她们都很想你。”


他揉着她的手,刚才他恨不得冲进去把她从沈国安身边带走,她呆在沈国安身边,他坐立不安,心里火烧火燎,又气她跟沈国安谈了那么久,本来对她有气,及至见了她,火又熄了,发不出来。


“等以后有时间我去看余妈她们。”温浅小声说。


她不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急于想把两人的关系回到从前,她似乎躲避他,原地不动,她心里怎么想的,他摸不透,他的心里好似滚油煎。


“没事我出去了。”


她抽出手,转身想走,他伸出双臂,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胸前,低低地说;“温浅,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吗?”


你心里只有我,你只能看见我。


温浅抬手,轻柔抚摸他乌黑发硬的发丝,她不知道怎样回答。


敲门声,温浅赶紧挣脱他,整理一下衣裙,关宁进来时,温浅站在一旁,关宁余光扫了温浅一眼,“简总,华夏的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


温浅双手交叠,略微低头,“简总,我先回去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四点半时,彭文光怕温浅忘了今晚为她接风酒,在微信里提醒她,五点半,花都国际大饭店。


简帛砚说送她,有事脱不开身,温浅四点五十离开世拓大厦,乘公交去花都国际大饭店。


温浅迈步走进预定的包间,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白尘、王彦明、小赵,原公司的销售部的同事,几个人看见温浅都很高兴,白尘说;“小温,你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回来又一声不响,文光不招呼我们聚,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温浅笑呵呵,“怕你为我接风破费。”


王彦明说;“小温就是善解人意。”


在一起工作时,不那么和谐,分开了,反倒比在一起时亲近,同行是冤家。


小赵拉着她亲热地说:“温姐,几年不见,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漂亮。”


温浅看看王彦明,“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王彦明说:“等房子下来,办婚礼。”


彭文光笑着说;“彦明,买房子了?”


小赵不满意地说;“交首付,房贷二十年还清。”


王彦明苦笑了一下,说;“你爸妈不提出那么多要求,房贷不用还二十年。”


小赵人不太机灵,务实,王彦明没房子,小赵爹妈不答应女儿嫁给他,结婚小赵父母提出不少要求,王彦明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小赵柳眉挑起,“我父母不就要十万块彩礼吗?你看看,现在农村结婚,彩礼都二十万,十万多吗?他们又不是自己要,给我们攒着。”


再说下去,两人要吵架,这两货不看看场合。


彭文光赶紧说;“来,喝酒,要打回家打。”


大家边喝边聊,温浅问;“公司现在怎么样?”


“客户都跑了,有合同,工期质量都保证不了,下面工人有意见,嫌钱少,还是文光有先见之明,我们连粥都快喝不上了。”白尘说。


温浅笑着说;“几年不见,文光都成了大老板了。”


“哪里,小打小闹。”


几个人好不容易凑到一块,一直喝到十点多,白尘张罗要k歌,温浅说:“太晚了,改天我请大家k歌。”


接风宴结束,大家站起来要走,彭文光说;“小温,我送你,住在哪里?”


“酒店。”


温浅没说那个酒店。


五个人喝了一箱啤酒,一瓶白酒,一帮人走出饭店,温浅一眼看见饭店门前,简帛砚靠在黄色兰博基尼车旁,几个人都站住了,都看着温浅。


小赵小声说;“温姐,这不是你那个外地客户。”


因为外表出色,小赵对他印象很深。


简帛砚拉开车门,温浅跟几个人说:“我先走了。”


温浅走到简帛砚身旁,问:“等多久了?”


“两个小时。”


温浅上车,简帛砚随后上车,“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看你下午好像不太高兴,我想你高兴,我多等一会没什么。”


温浅定定地看着他,长睫微微颤动,“帛砚。”


她欲言又止。


58.第58章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简帛砚的房间在里侧,他经过温浅房间, 温浅拿卡开门,回头说了一句, “谢谢, 晚安!。”


简帛砚心里发堵,不是滋味,两人的关系没回到从前,反而更疏远了,温浅进屋, 门关上,简帛砚听见里面一声脆响,闩门的声音。


他苦笑一下,靠在门旁,他就错了一次, 就不能回头了吗?他现在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温浅喝了酒,没有困意,睡不着, 躺在床上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继父温庆林对她不好,养母季淑云处处护着她,她有安然这个朋友,童年的生活不是太糟糕。


脑子里乱七八糟,直到后半夜才睡,酒店四十层很静,没有一点声音,醒来时,看时间已经九点了,今天是周六,她懒了一会床,起来刷牙洗脸。


她睡觉时,手机调成静音,拿起手机一看,有五六个电话,除了一个是温薄的电话,还有一个是罗勇的电话,都是沈国安的电话。


温浅猜他一宿没睡,看打电话的时间,八点多开始,他心挺细,没有太早打扰她。


温浅走到阳台上,回沈国安的电话,“沈伯伯您好!”


“温浅,你刚睡醒?”


沈国安的声音电话里听着很苍老,透过手机传过来清晰的嘶哑声,温浅平静地说:“昨晚跟同事聚,酒喝多了,起晚了。”


停了片刻,沈国安犹豫开口,“温浅,你说过小时候有条裙子,能拿给我看看吗?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你亲生父母。”


温浅骤然推开阳台上的窗子,新鲜的空气进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谢谢沈伯伯,沈伯伯后天有空吗?我拿给沈伯伯看。”


温浅仰着头,太阳的光线微微刺眼。


“我还在咱们昨天见面的咖啡馆等你。”


“好,后天午休时间。”


温浅跟沈国安结束通话,给罗勇挂电话,“你又有什么线索?保姆找到了?”


“没有,保姆暂时查不到,我又找到几张沈夫人当年的旧照,我一会发给你。”


“你帮我查一下孙洁的活动,还有她经常出入的场所,跟她来往的那些人。”


“好,我现在马上查。”


“你最好后天中午之前告诉我,我要见沈国安。”


“我尽量。”


罗勇说尽量,就能办得到,罗勇很可靠,从不说大话。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温浅不确定餐厅有没有吃的了,想到三十九层餐厅看看,她跟后厨的人熟,看还剩什么能填饱肚子的。


四十层小餐厅门口站着两个服务员,一个女服务员看她走过来,恭敬地说;“温小姐现在用早餐吗?简总出去前吩咐等温小姐起来开早餐,怕摆早了饭菜凉了。”


简帛砚这种强势性子,有时心思挺细腻,温浅进小餐厅,一会服务员端上早餐,大厨房特意给她留的。


昨晚她因为亲生父母的事不痛快,现在烟消云散,她现在有简帛砚和聪聪父子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聪聪是她精神支柱,她绝对不让聪聪像自己这样不幸,她要争取给聪聪一个完整的家,找回他三年来缺失的父爱。


温浅吃饭时,罗勇发过来几张沈夫人王慧的旧照,温浅发现生母王慧每张照片都是穿的旗袍,王慧极适合穿旗袍,穿旗袍有种温婉娴静的古典美,旗袍颜色素淡,花色淡雅,唯有一张穿着鲜艳的红裙,大概她极少穿这种鲜艳的颜色。


她吃完早饭,回房间,打开电脑,在网上淘,找到两款类似花色图案的旗袍,下单。


周思甜一直缠着她逛街,正好她今天没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她到周思甜的房间,周思甜一听逛街,人立刻兴奋,“温姐,等我换衣裳,很快。”


这一很快,温浅足等了半个小时。


两人打的到国贸大厦,沿着步行街逛,步行街两旁都是品牌服装店,温浅酒店房间里衣橱挂满衣裳,一辈子都穿不完,鞋子几十双,还有搭配各种衣裳的包包,这些都是简帛砚替她准备的,一直都是简帛砚安排她的生活,她还从来没送过他礼物。


温浅就想给他买个礼物,他虽然什么都不缺,她送他礼物不管贵重与否,是一份心意。


温浅看见工艺品柜台,有卖各种很漂亮的杯子,有一对骨瓷咖啡杯,情侣对杯,造型独特,不对称,一高一矮,像一对热恋中的男女,相互依偎,温浅很喜欢,周思甜爱不释手,“温姐,我也买一套留着。”


“赶快找一个男朋友。”温浅打趣说。


周思甜撇撇嘴,内心失落,“温姐,我爱上了简总,简总爱你,我要能找一个像简总那样的男朋友多好。”


真不禁念叨,正当二人谈论他,简帛砚打电话来,“温浅,你在哪里?”


“我跟小周逛街,在世贸大厦步行街。”


“你等着,我接你。”


二十分钟后,简帛砚的车停在步行街口,温浅和周思甜朝街口走来,周思甜提了几个纸袋,还有两个鞋盒子,两只手都没闲着,温浅一只手提着一个盒子。


周思甜看见简帛砚,刹那少女似娇羞,简帛砚下车接过温浅手里提着盒子,又接周思甜手里的袋子。


周思甜坐后面,温浅坐前面副驾驶位置,简帛砚今天开银色宾利。


简帛砚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问:“什么东西都没买?”


“买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回去拿给你。”


简帛砚笑说;“送我的?”


“送你的礼物。”


回到酒店,简帛砚帮周思甜把衣物送到房间,然后跟温浅上四十层,回到温浅的房间。


打开礼物包装,简帛砚惊奇地看见是两只洁白的杯子,放在一起,像一对情侣,造型独特很有美感。


温浅说:“你知道送杯子是什么意思吗?”


不等他回答,她轻轻地说;“一辈子。”


简帛砚举着那个相对矮小的杯子,代表温浅,“这份礼物,我喜欢。”


两人拆开来,一人一只杯子,简帛砚说:“这样不是分开了吗?”


温浅拿着自己的一只杯子,含蓄地说;“以后有机会摆在一起,就完整了。”


简帛砚拿着他那只杯子,侧头瞅着温浅,“你是说结婚后,他们才能团聚,放在一起了?你什么时候答应结婚?”


“等等好吗?帛砚,你父母不同意,我们擅自做主,婚后关系更僵。”


他深深地看着她,郑重地握住她的手,“温浅,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你是跟我结婚,不是他们。”


时机不到,她不想现在结婚,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软语恳求说;“帛砚,他们是你父母,我们的婚姻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


他深邃的眸像泼了墨,隐隐约约的不安,他越来越看不透她。


周日,旗袍改好了,裁缝铺来电话,要她去取,温浅乘公交车去裁缝铺取旗袍,取回旗袍,刚迈步要上公交车,罗勇来电话,温浅上车,站稳,罗勇那边简短地说:“孙洁平常跟几个富家太太打麻将,去美容院,每周二到沈家办的慈善孤儿院帮忙。”


温浅嗤笑一声,沈国安办孤儿院,善举还是良心发现?亦或者是作秀,孙洁去孤儿院肯定是作秀。


“好了,我知道了。”温浅在公交车上,不方便讲话。


温浅回酒店时,简帛砚今天有事,出去没回来,她找出那条小女孩的公主裙,装进一个纸袋里,预备明天上班拿着。


简帛砚半夜回来,站在温浅房间门口,听了听里面动静,温浅大概早睡了,他回自己房间睡觉。


周一上班,上午温浅处理一些业务,中午卫奇接了一个电话,要出去,温浅问:“有人请客?”


“大学同学。”


温浅打趣,“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同学。”


“初恋?”


卫奇笑而不答。


周思甜垂头丧气,“卫老师,寒城对你和温姐是幸运之城,你们各自都找到另一半,就剩我什么收获都没有。”


卫奇纠正,“我和她是过去的事。”


温浅跟周思甜去员工食堂,吃工作餐,温浅匆匆吃完,对周思甜说;“我出去有点事,下午可能不回来了。”


周思甜问;“温姐,你去见朋友?”


温浅笑笑,没否认。


温浅回了一趟办公室,换上那件改好的旗袍,把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挽起,盘成发髻,用翠玉簪固定住,取出装裙子的纸袋,提着走出去。


温浅走进电梯,想沈国安大概早到了,他要确定自己是不是他丢失的女儿,确定了他要认自己吗?她跟他来个父女相认感人一幕,温浅看见电梯不锈钢镜面里,比金属还冷的笑容。


咖啡官靠窗的位置,沈国安坐着看着窗外,温浅横穿马路朝对面走来,温浅穿着一件月白缎旗袍,他恍惚,仿佛时光倒流。


突然,一辆轿车闯红灯,擦着温浅身边冲了过去,沈国安顷刻间吓得魂飞魄散,眼前一花,待看清温浅没事,他一身的冷汗,温浅走进来时,他才醒过神来。


温浅走过去,沈国安坐的位置窗户射进来阳光,沈国安脸色虚弱的苍白,温浅有点惊讶,沈国安待温浅坐下,说:“现在年轻人开车太快了,过人行道时也要加小心。”


温浅恍然明白了他脸色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难看,刚才那辆车差点撞到自己,心不由软了那么一下,“沈伯父,我看你脸色不好,没休息好?”


“我没事。”


温浅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条叠的工工整整的裙子,沈国安接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裙子,铺在桌上,手指轻微颤抖地抚摸那条公主裙。


他事先有心里准备,还是心情激动得不能自己,他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睛却对上凉凉的视线,沈国安心倏忽一沉,嘴角抽搐几下,“我如果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你愿意认他们吗?”


温浅朝后一靠,冷漠地说:“沈伯伯,如果在我小时候找到亲生父母我会很高兴,现在相认不是太晚了,他们能弥补我失去的吗?”


咖啡馆里没打开空调,温度比较高,沈国安却感到周身冰冷,散发着寒气,像寒冬腊月天,从头凉到脚,没有一丝热气。


两个人都不说话,良久,温浅才轻轻地说;“对不起,沈伯伯,你昨天问我小时候的生活,我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刚才情绪有点失控。”


沈国安看着她,竟有点可怜巴巴,“你小时候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我小时候成绩优秀,我想要我爸给我开家长会,我小时候看见别的同学爸爸来接,想有一天我爸爸能来接我,我小时候学校开运动会,短跑第一,我想我爸爸能来看我,我小时候演出节目,想能像别的同学,爸爸妈妈拍照,我小时候想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牵着爸爸妈妈的手…….”


温浅平淡的说着,当年却曾有过这些幻想,如今再说起,已经云淡风轻。


沈国安低下头,许久也没说话。


“沈伯伯,你女儿小时候,你经常在她放学时去接她吧?我真羡慕你女儿有您这么好的爸爸。”


温浅唇角飘过讽刺意味,沈国安低头没看见。


沈国安慢慢抬起头,看着温浅,温浅读出愧疚、心痛,“你有特别喜欢的或者是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我小时候,喜欢跳舞,家里没钱报舞蹈班,我喜欢弹钢琴,家里没钱买钢琴,我喜欢看书,家里没钱买书,我想穿漂亮裙子,只能站在商场橱窗外看,我想吃生日蛋糕,太贵了……..”


沈国安热切地问;“那你现在还想学跳舞和钢琴吗?还想穿漂亮裙子和吃生日蛋糕吗?”


噗嗤一笑,温浅忍不住说:“沈伯伯,我今年二十七岁了。”


过去的永远无法弥补,她说得对,沈国安悲哀地想。


正当沈国安痛苦沮丧,心情低落,温浅突然说;“沈伯伯,听说您义举办了一个孤儿院,我想买一些书给孤儿院的孩子送去,我没有太多的钱,一点心意,沈伯伯别嫌弃。”


沈国安急忙说:“好,我替孤儿院的孩子们谢谢你,你心地善良,我们现在去买书。”


简帛砚的车朝世拓停车场开去,看见马路对面咖啡馆里走出两个人,一个是沈国安,另一个……简帛砚减速,看见温浅进了沈国安的车,车开走了。


温浅跟沈国安走得很近,简帛砚不觉烦闷,他打电话给温浅,“你在哪里?”


“我有点事。”


“什么事,用不用我陪你去?”


简帛砚故意问。


“不用,帛砚,一点小事。”


“我在酒店等你吃午餐。”


“帛砚,我吃过了。”


“告诉我你去哪里?”


简帛砚语气不善,温浅跟沈国安在一起,他莫名烦躁不安。


“我去书店买书,帛砚,有事回去说。”


温浅讲完电话,沈国安说:“帛砚的电话?”


温浅嗯了声。


“帛砚的父母同意你们的婚事吗?”


温浅垂眸,“我这样的出身,哪里配帛砚。”她声如蚊细,“您女儿沈茜说得对,我太不自量力了,我这种没有家教的下等货色不配帛砚。”


沈国安握住方向盘的手一抖,车轮朝旁边滑了一下,蹙眉,“小茜是我太娇惯,性子太跋扈,谁说你是下等人,简家没理由瞧不起你,看低你。”


温浅感激地看着沈国安,乖巧柔顺,“沈伯伯,不怪她们瞧不起我,念高三的时候,我有个堂弟跟我一个学校,放学等我一起回家,我婶找到学校说我勾引堂弟,我继父不问青红皂白打我,我养母气病住院了,我高考成绩没考好,老师很替我惋惜。”


“你那个婶娘的儿子是做什么的?你叔叔是做什么的?”沈国安带着三分怒气。


“我叔婶普通工薪阶层,我叔的儿子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我婶处处提防我,嫌弃我家穷。”


沈国安冷笑,“这种家庭也配嫌弃你。”


温浅天真地说;“沈伯伯别这么说,这样人家我都高攀不上,何况是简家。”


沈国安试探地,“你长得很像我过世的妻子。”


“您妻子活着的时候一定很幸福,沈伯伯你很爱她是吗?”


车身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温浅惯性身体前倾,车停下来,温浅看眼沈国安,沈国安脸色很差,温浅故作紧张地问;“沈伯伯,您怎么了?生病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沈国安摇头,“我没事。”


“我开车,沈伯伯您休息一下。”


温浅下车,走过去,扶沈国安,沈国安神情有几分感动,“我没事,没事。”


“沈伯伯,我能开车。”


两人调换位置,沈国安坐上副驾驶位置,心中五味杂陈。


温浅边开车边想,孙洁每周二去孤儿院,她跟沈国安周一一起去孤儿院,孙洁一定能知道,你欠的债,我要你一点点还。


59.第59章


寒城市最大的书城,温浅挑了一些儿童书籍, 沈国安抢着付款, 还是温浅开车, 沈国安指路,沈国安办的孤儿院在寒城城郊,占地面积很大,三层小楼,楼前有操场, 楼后种菜、花草。


孤儿院的女院长是原来寒城一所中学退休的副校长, 收下温浅捐赠的书籍, 不停地感谢,“温小姐心善, 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温小姐去看看我们的孩子们,孩子们很可爱。”


女院长又对沈国安说;“沈董夫人上周来了,还有两位夫人, 孩子们体检, 夫人帮着忙了一天。”


温浅心底冷笑。


学龄的儿童正在上课, 院长把沈国安和温浅领到一间屋里, 房间很宽敞,十几个四五岁的孩子由两个女保育员领着做游戏,保育员看见院长领着沈国安进来,叫孩子们停下,启发说;“孩子们,来客人了。”


孩子参差不齐地喊:“沈爷爷好!客人好!”。


温浅看着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她们比自己当年更可怜。


温浅留在这里陪着孩子们玩,女院长把沈国安请到办公室,汇报孤儿院的情况。


沈国安回到孩子们活动室,看见温浅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给孩子们讲故事,孩子们围着她,聚精会神地听她讲故事。


静谧的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入室内,温浅穿着一袭月白缎旗袍,明亮的光线洒在她身上,温柔而美好,像极了她的母亲,沈国安眼眶潮润。


温浅讲完一个故事,看见门口站着的女院长和沈国安,女院长慈祥地说;“看来孩子们很喜欢温小姐,温小姐人长得美,心眼好。”


这时,一个保育员走来,跟院长说;“下午的美术课,老师家里有事这段时间不能来了。”


女院长对温浅说;“温小姐接着给孩子们讲故事,美术老师没来,美术课不能上了。”


温浅想了想,说;“院长如果信任我,我替美术老师上一堂课。”


女院长感激地说;“温小姐愿意给孩子们讲美术课,太好了,我们美术课是外请老师,临时找不到人替。”


温浅临时讲了一堂美术课,沈国安坐在后排,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温浅,不由想起前妻,前妻平常性情温和文静,站到讲台上,散发出迷人的魅力,神圣而美丽。


温浅指导每一个孩子的画,温柔又耐心,太像前妻了,整整一堂课,沈国安一直注视着她,温浅的目光偶尔扫过沈国安坐的地方,触到那深沉的饱含父爱的眼神,心为之一动。


一下午,温浅跟这些孩子在一起,培养出感情,这些孩子跟聪聪一样大,各种原因失去了父母,童年是不幸的,有的孩子遭遇不幸,性格可能改变,影响一生,她喜欢孩子,从她们身上看到自己的童年。


温浅跟沈国安告辞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拉着她的裙角,“姐姐,你什么时候还来?”


“我们要听姐姐讲故事,教我们画画。”


孩子的心灵是纯净的,感情真挚没有一点虚假,他们平常挺孤独的,缺少温暖,如果有人真爱他们,他们能接收到,他们能感知这个姐姐是喜欢他们爱他们的,不像老师要求严苛。


女院长说;“孩子们喜欢温小姐,温小姐以后要经常来看孩子们,美术课老师要生孩子了,可能还要再找个美术老师,温小姐讲的美术课孩子们很喜欢…….”


女院长看看沈国安,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这个姑娘跟沈董什么关系,没好意思直接说,温浅问;“孩子们每周几堂美术课。”


“一周两堂。”


“我这段时间不忙,我可以义务教孩子们。”


“温小姐,太谢谢你!”女院长感激地拉着温浅的手。


“还有周几有美术课?”温浅问。


“周三,孩子们一周里还有别的课,只有周一和周三下午有两堂美术课。”


“好,我周三过来。”


沈国安跟温浅告别女院长,沈国安的车出了孤儿院,说:“你很喜欢孩子?”


温浅回头看看,这里的条件很好,沈国安办孤儿院的初衷,也许是为了弥补心里的罪恶感,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也算是一个善举,于是说;“看到这些孩子,我就想如果没有我养母,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她的话听起来太心酸,沈国安好一阵难过得说不出话,这些孩子失去父母,无家可归,温浅是有亲生父亲,却没有了女儿的位置,没有了家。


有生之年,他不敢奢望温浅能认他这个父亲,原谅他,他只想对她补偿,又不知道怎样补偿。


皇庭酒店二楼半圆形玻璃墙前,简帛砚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只有从他紧抿的唇,看出他惴惴不安,温浅从沈国安的车里下来,他的双手握成拳。


酒店门口,他与正要进门的温浅相遇,他不由分说,扯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温浅被他扯了一个趔趄,娇嗔,“帛砚,放开我。”


车停在门口,简帛砚也不说话,把她扯到车门旁,温浅微愠,“帛砚,你弄疼我了。”


简帛砚把手松了松,却没有放开,打开车门,把她塞进车里,然后,绕过车头,上车,车子快速冲上道,温浅看他面沉似水,问:“去哪里?帛砚。”


没有回答,“帛砚,出什么事了?”


他只是不理她,温浅不生气,笑着诞脸说:“帛砚,你看见我回来?你站在哪里看见的?”


他目不斜视,不看他,她扯了扯他袖子,“帛砚,你跟我生气?”


好端端的自己没惹他,莫名其妙,他心里不痛快,她觉得挺心疼,就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帛砚,怪我昨晚睡了,没等你回来,今早我等你吃早餐,你有事走了,我这几天没陪你,我今天晚上老老实实地等你回来,我保证不睡着了。”


她絮絮地说,温言软语哄他,他脸色稍稍缓和,“你跟沈国安去哪里了?”


他原来因为这个生气,温浅窃笑,“沈伯伯办了个孤儿院,我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了一些书籍,沈伯伯陪我过去。”


答应孤儿院的院长每周去代课,温浅想还是提前跟简帛砚打声招呼,否则,他又疑心,“我去孤儿院时,教孩子们美术课的老师生小孩,不能来上课,我代了一堂美术课,院长一时找不到美术老师,我这段时间帮忙代课,义务的。”


乌云刚散了,倏忽天又阴了,温浅看着他的脸,“帛砚,你同意我去吧!”,


“我如果不同意,你不去了?”


她眸光一闪,狡黠地噙着笑说;“帛砚,我知道你能同意,我答应了。”


“我陪你一起去。”


没想到他能出此言,对付他还是用激将法,“帛砚,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如果跟着,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不自信,怎么可能?他又被她惹生气了,沉脸说:“你不希望我陪?”你愿意让谁陪你去。


她漂了他一眼,哼!你就是吃醋了,你吃沈国安的醋。


有时成熟的男人更有魅力,他们经历丰富,被生活打磨,投胎换骨,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有经济基础社会地位,受人尊敬,身份高贵,很能吸引一干未婚姑娘。


沈国安就是这样的男人,儒雅睿智。


车一路开到寒城繁华的商业中心地带,简帛砚停车,对温浅说;“下去。”


他拉着她往世贸大厦里走,温浅忍不住好奇问:“帛砚,你要送我礼物?”


“嗯!”


因为我送你一只情侣杯?你要回赠我?看表情不像呀!有送人礼物板着脸,不像送礼物,倒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进了商厦大门,简帛砚在一楼首饰柜台前站住,“你挑一款结婚戒指。”


营业员赶紧走过来,“先生、女士喜欢什么样的婚戒?”


“钻石要最大的,样式…..”他朝温浅说,“你自己挑。”


来了个土豪,土豪还是帅锅,不是土肥圆,营业员仰视,羡慕这个女朋友。


温浅莞尔一笑,细碎的眸光落在他脸上,挎住他手臂,“帛砚,还没见家长,婚戒买早了。”


她的意思是说见家长,父母同意,商定婚事,然后做结婚准备,前面程序通通省略,直接套上结婚戒指。


营业员已经开始介绍婚戒,商场灯光璀璨,钻石戒指发出耀眼的五光十色,


闻言,简帛砚对营业员说;“等我们见过家长,一会过来买。”


温浅哭笑不得,结婚事先连一点准备都没有,见父母和买婚戒在一个晚上内完成,你以为是工作,高效率,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商场傍晚人多,温浅小声说;“去见伯父伯母,没准备礼物,再说要事先通知一声,不打招呼上门,不礼貌。”


简帛砚拿出手机,拨家里电话,听声音是新来的保姆,问;“我父亲在家吗?”


“董事长刚回来。”


“告诉董事长和夫人一声,我一会带女朋友回家。”


打完招呼,初次登门出于礼节,简帛砚象征性地随便买了几盒补品,温浅看了一下表,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不到十分钟。


老宅的铁艺雕花大门朝两旁打开,车子开进简宅,温浅望着气派的老式别墅,心扑通扑通地跳。


车停在别墅门前,温浅下车,站在别墅门口,深呼吸,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二人迈步入内。


简明川跟妻子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简明川喜怒不形于色,邱素贞一贯冷漠,拒人于千里。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简帛砚介绍说;“爸妈,这是我的女朋友温浅,我们想结婚,请你们答应。”


简家父母都见过她,都是在非正式场合,这次简帛砚郑重介绍,确立她的女友身份,温浅恭敬礼貌,“伯父伯母好!”


不卑不亢,大方自然。


还是简夫人沉不住气,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先开口说:“我不想旧话重提,我现在的态度跟三年前一样,没有改变,我的意思当年已经很明确,我不能接受你,简家不能接受你做儿媳。”


简明川看一眼他夫人,“我对你有所耳闻,你很努力,可是我作为一个父亲,不能答应你们的婚事,相信你能理解。”


简帛砚握着温浅的手,攥紧,温浅微微吃痛,她在他没有说话前,抢先说:


“伯父伯母,我能理解你们的立场,三年前,我们已经做过努力,放开对方,努力生活,可是我们忘不掉彼此,所以我们今天鼓起勇气,请伯父伯母成全我们。”


简明川比他夫人老谋深算,咳了声,“你想嫁入简家,你愿意签婚后放弃简家任何经济权利的协议吗?”


“我愿意。”


温浅想都没想,淡然中透着轻视。


简帛砚忍无可忍,“爸,你这是侮辱我们的感情,温浅她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她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们不可分割,我的一切跟她共同拥有。”


简明川的神情难以捉摸,淡漠地看着温浅,这个姑娘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不是心机深,就是没有物质欲。


简夫人冷眼看着她,“不管你说什么,这门亲事我们不同意。”


简帛砚的口气略重,“我们都是成年人,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伴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简夫人冷冷地说。


他今天带温浅来,没打算取得他们的同意,他们对温浅的态度,是他无法忍受的,尽管是他的生身父母,他也不允许伤害温浅一丝一毫,看着温浅被自己的父母羞辱,他心里说不出的愤懑。


他对她说;“我们走。”


温浅礼貌地,“伯父伯母,告辞。”


简帛砚拉着她走出客厅的门,来到外面,心疼地看着她,“对不起,不喜欢,以后少见面。”


除非必要,这个家连他都不愿意回来,温浅就更不用来看他父母脸色,受这份气。


“帛砚,我没事,你别因为我,跟父母闹僵,我心里会有负担的。”


外面天已经黑了,简帛砚看下腕表,“买婚戒,商场应该不能关门。”


“帛砚,改天吧!”


“下月,我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我们结婚,你选个地方度蜜月。”


他不是凭空多疑,沈国安初次见到温浅,看温浅的眼神,在他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60.第60章


每周二, 孙洁都约几个要好的太太去孤儿院, 一是实在闲着没事,二来丈夫如今的地位财富,她做为一个贤内助要提升她的地位, 找点存在感, 而不是可有可无, 躲在光鲜的丈夫背后的女人。


女院长对沈夫人非常热情,“夫人上次拿来的新衣裳,孩子穿上可高兴了,孩子们一年四季的衣裳都是夫人操心, 我替孩子们谢谢夫人,夫人真是仁慈善良。”


每一个捐赠财物的人,女院长例行说着不变的话。


“功劳不能算我一个人,都是夫人太太们捐钱买的。”


这群阔太太经常为孤儿院做一些善事, 或是为寺庙捐香火钱, 为博个好名声,也是为自己积福。


宽敞的活动室里, 堆着益智类玩具, 有几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正在拼装组合玩具, 孙洁走过去看,一个小男孩抬头看见,“奶奶好!”


孙洁听见这一声奶奶,极为不舒服,开始她来孤儿院,孩子们叫她奶奶,叫得她很上了几天火,不是因为怕沈国安不喜欢,她早像时下明星一样整容,整成跟女儿沈茜像姐妹,她每年捐给美容院的钱可比捐给孤儿院的钱多不知多少倍。


“孙浩,记住我不是奶奶,是阿姨。”


这个孩子智商有点缺陷,别的孩子告诉几遍记住了,这个孩子脑子一根筋,总是忘,刚告诉完,回头又叫她奶奶。


孙洁年近五十岁,由于保养得宜,用在美容投资巨大,有时不认识的人以为她三十几岁,可就奇怪,包装后的沈洁,仍然让孩子一眼能识别出真实的年龄,有几次孩子们在沈国安跟前叫她奶奶,而叫沈国安叔叔,男人本身不显老,沈国安的发根有些白发,焗成黑色,看上去仍然很年轻。


孙洁这两年更年期,女人一到更年期迅速衰老,孙洁心里不喜欢这个弱智的男孩,转头过去看一个正在画画的小女孩,小女孩拿着彩笔画一个人,像是个女的,长长的头发凌空飞舞,看上去像梅超风,孩子发挥空间想象力。


孙洁慈爱地问;“圆圆,画的是谁呀?”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老师姐姐。”


“老师姐姐?”


孙洁有点奇怪,孤儿院没有长头发的女老师。


旁边保育员解释说;“夫人不知道,昨天沈董领来一位姑娘,给咱们孤儿院捐赠不少儿童书籍,美术课的刘老师怀孕,有流产迹象,请假不能来上课,哪位姑娘代了一堂美术课。”


孙洁暗想,沈国安昨晚回家没提这件事。


保育员还在说,“沈董事长昨天坐在教室后面听美术课,直到下课才走。”


“这位代课的美术老师是做什么的?”孙洁忍不住问。


“听说搞美术行业的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跟孙洁一起来的两位太太,一位郑太太平常跟她关系不错,另一位太太姓宋跟她关系不是很近,今天头一次来,感兴趣地问:“代课的老师多大年纪了?”


“听说好像二十六七岁。”


“漂亮吗?”


保育员一时没找出恰当的形容词,想了一下,“长得像一部韩剧里的女演员,很有气质。”


这个保育员四十几岁,沉迷韩剧。


宋太太瞟了一眼孙洁,问圆眼睛的小女孩,“喜欢哪位姐姐吗?”


“喜欢。”


宋太太看向孙洁的眼神别有深意,孙洁的过去,她略有耳闻,孙洁当年跟沈国安时,沈国安有家小,听说跟夫人感情不错,本来没什么出头的希望,孙洁命好,沈妻刚死,成功上位,在上层贵妇圈里,知道当年事的人很少,宋太太是正妻,对她很不屑,碍于沈家财势,不能得罪沈家,维持表面的关系。


简帛砚今晚有应酬,洗完澡,温浅看着舒服的大床,忍住瞌睡,又不敢早睡,他这几天有点情绪,怕触了他的逆鳞,闲着没事,打开电视机,看寒城市电视台播出都市短剧。


按铃要了一壶咖啡,喝咖啡提提神,都市短剧内容都是人生百态,这部短剧主角是两女一男,男人出轨的感情戏,剧情不复杂,剧目很短,快餐式,说实话没什么吸引温浅的,剧情老套,里面的演员长相和演技不敢恭维,温浅刚想调台,剧结束,演员表字母出来,温浅看都是没什么名气不熟悉的演员。


她随便扫了一下演员表下字幕,本台招业余群众演员,征集好故事,都市情感类的故事。


温浅心念一动,屏幕上又打出一句,二十四小时热线,电视台热线一长串的电话号码。


她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时间不算晚,当电视台热线电话号码最后出现一遍时,她飞快按键,嘟嘟两声,接通了,里面传来标准的口音,“您好!”


“请问你们电视台征集情感故事和群众演员要什么条件?”


“故事新颖,情节动人,演员形象好,演技过关,自带故事,交付报名费。”


“请问报名费多少钱?”


“两到三万,看演员自身条件和故事好坏定。”


“请问你们什么时间接待报名人员?”


“电话预约。”


“谢谢!再见!”


市电视台开这一档节目,不是首创,好像那个电视台也有过类似的创意,自带剧本,自编自导,两三万费用自己掏腰包,电视台可谓零成本,每部剧里最少三个群众演员,报名费不是小数目。


关了电视机,温浅拿过笔记本,坐在床上,构思一篇情感故事,电视剧对剧情要求曲折动人,应该够曲折。


她一口气写了个开头,反复看了几遍,自认为开头引人入胜,有故事原型,故事情节部分虚构,渲染,直写到夜深,感到困倦,才合上电脑。


刚才写东西注意力集中,没注意走廊有没有人经过,她穿鞋下地,开门走到简帛砚房间门口,趴门听了听,屋里没有动静,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简帛砚没回来,她走回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带上,没闩门。


东川江北工地有些事,温浅六点五十分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刚拉开房间的门,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简帛砚站在门口,手肘拄着门框,看上去有几分疲惫,领口的两颗扣子敞开,随意却又很性感,清冽的气息混合淡淡的酒香萦绕在她的鼻端,温浅望着他脸不由红了。


“一晚没睡?”她让开身子。


他薄唇微挑,跨步进门,随后门‘嘭’地一声震响,他弯腰抱起她,往卧室走,温浅勾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膛,软着声音说:“你没洗澡。”


“你陪我洗。”


他直接抱着她去浴室,她挣了两下,“我上午要去工地,工地有事处理,卫奇有事不能回来,告诉我过江北。”


“那就快点。”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水雾,花洒喷出的水线顺着两个人紧贴的身体曲线流淌,水温冷热适宜,浇在滚热的肌肤上却觉得微凉,他指尖掠过之处,引起她轻微的颤抖,几天没碰,她身体异常敏感。


他扶着她的双腿,她自动盘在他腰间,背靠着微凉瓷砖,承受他冲撞的力道,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肩头,手指下的身体肌肉紧绷着,他的力道让她觉得有些疼,又不想放开他,



温浅躺在大床上,极度疲乏,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爬起来,找衣裳穿,“帛砚,你昨晚没睡,你现在睡一觉。”


他满足后,神情温柔缱绻,“你陪我吃点东西,再去工地。”


按铃,吩咐人,“早餐送上来。”


温浅正穿衣裳,回头看他,他在她房间里叫餐,她推开窗户,放空气进来,吹散房间里暗昧的亲狎。


轻敲两下门,小厨房送早餐过来,温浅开门,接过餐车推了进来。


温浅把餐车推到床前,又看了一下表,“小甜等我,来不及了,我不能陪你吃早餐了。”


“吃点东西再走。”他坚持说。


她拿起一片面包,喝了几口奶,抓过包,匆匆出门。


她下楼找周思甜,两人直接去东川江北工地,工地地基已经完成,温浅跟小周中午在工地吃的饭,刚吃完午饭,沈国安打电话,“小温,你下午去孤儿院教美术课,我去接你,你现在哪里?”


“沈伯伯,我打的过去,不用麻烦沈伯伯跑一趟,我知道沈伯伯您很忙,我一个人过去就行,我记得路。”


“我正好去孤儿院有点事,我陪你去。”


“好,沈伯伯,我四十分钟后在世拓大厦楼前等您。”


周思甜问;“温姐,你下午要出去?”


“我有点事,你跟卫奇说一声。”


世拓派的车把两人送到世拓大厦前,小周回去了,温浅站在道边等沈国安。


世拓大厦二楼小会议厅里,中午散会后,大家都去集团小食堂吃午餐,简帛砚站在窗前,沉沉的目光落在楼下一棵合欢树,合欢树开着粉红色花朵,花团锦簇,树下立着一位姑娘,炎热的夏季,她一袭飘逸的透视花裙,如水般灵动,一车奔驰停在她跟前,她上车,奔驰车驶去,很快没有影踪。


车窗落下一半,沈国安开的速度不快,微风吹入,凉爽宜人,温浅看着窗外,前方有一个文教商场,“沈伯伯,在文教商场停一下,我给孩子们买些纸笔。”


沈国安找了个停车的地方,跟她一起下车,一起走进文教商场。


这时,对面一家美容沙龙里走出一个穿戴考究的中年贵妇,这个中年贵妇是昨天跟孙洁去孤儿院的宋太太,看见沈国安和温浅的背影往文教商场里走。


她昨天听说孙洁的丈夫领一个姑娘去孤儿院,现在跟沈国安在一起的姑娘,跟昨天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她随后跟了过去,走进文教商场,四处寻找,在卖彩笔的一排货架子前看见沈国安和温浅。


温浅手里拿了两盒水彩笔比较,沈国安偏头跟她说话,跟营业员订了十几盒水彩笔,营业员去仓库取货,温浅又看文具,买了一把笔,两人走到款台,宋太太跟过去,远远地看着,只见沈国安付款,而那位姑娘也没推让,显然两人关系很亲密熟悉。


等沈国安和温浅走出文教商场,宋太太跟了出去,看着二人上车走了。


站在那里,抑制不住兴奋,拿出手机给孙洁打电话。


孙洁正在那个郑太太家里打麻将,接到宋太太的电话,另外三个女人停手,看孙洁脸色变了,“你说刚才看见他们了?”


“一分钟前他们刚走,往孤儿院方向去了,跟沈董在一起的姑娘我猜是昨天跟沈董来孤儿院的那个姑娘。”


一个桌上打麻将的三位太太都听到了,孙洁爱面子,嘴硬,“昨天不是说了代课老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看他们关系很亲密,买完东西都是你家沈董付钱,很自然,那个姑娘也没客气,反正我是好心提醒你。”


孙洁放下手机,三个人都看着她,听见了,都装作没听见,没人好意思问。


孙洁把麻将一推,“不玩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在约。”


三位太太互相看看,都笑着说:“不玩了,改天去你家玩。”


孙洁站起来,“我家老沈不喜欢我总玩麻将。”


嘴上不说,孙洁心里却怀疑,开车往孤儿院去,一路仔细回想,丈夫最近很不对劲,这些天回家后自己关在书房里,心事重重,越想越可疑。


到了孤儿院,她没去院长办公室,孤儿院一楼走廊里静悄悄,孩子们上课时间,孙洁经常来孤儿院,很熟悉,她走到学龄前儿童美术班门口,站在门口,听里面有讲课的声音,清柔悦耳,不是原来教美术的那个女老师,那个女老师说话声音略微沙哑。


她站了一会,转身从后门绕到楼后,楼后栽种花草,她贴着墙边,站在一个窗口旁,探头往里看,这个窗口对着教室后面,她一眼便看见丈夫沈国安坐在后排,聚精会神往讲台上看,讲台上一个年轻姑娘正在讲课,黑板上画了一只飞鸟,一会,她走下讲台,挨个桌子看小朋友画画。


孙洁看她走过来,急忙隐身墙壁后,等她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温浅在讲台上,看见后面窗旁有个人影,朝窗里看,看清是个女人,趴窗户朝沈国安座位上看,沈国安坐在中间一排后面,不靠窗户,没看见外面的人,温浅猜到是谁了。


她走下讲台,佯作指导小朋友,沿着过道往后走,走到沈国安面前,故意俯身凑近沈国安,说了句,“沈伯伯累了,去休息一下。”


沈国安露出慈祥的笑容,“我不累,我听你讲课很有趣。”


温浅直起腰,窗外人影一闪,一丝浅淡的笑容挂在嘴边。


美术课下课,沈国安从座位上起身,温浅在前面等他,沈国安走近,温浅说;“沈伯伯如果没什么事,陪我去后院走走,我看后院种了好些蔬菜。”


沈国安求之不得,急忙说:“我没什么事,坐累了,正想出去走走。”


孙洁从后门走进楼里,看见沈国安和温浅从前面走廊转过来,急忙躲进旁边一间开门的教室,听沈国安和温浅有说有笑地走过去。


通往后院的两扇门,开了半扇,孙洁走过去,从关着半扇门窗玻璃往外看,看见温浅和沈国安在后院菜园里散步。


楼房后院种了几样蔬菜,除了孤儿院吃菜方便,还为了让孩子们从小认识蔬菜,温浅没有回头,直觉孙洁一定在身后某个地方盯着他们。


她低头看地里一棵西红柿秧,高兴地说;“沈伯伯,这棵秧上结了一串西红柿。”


她故意蹲下身子,沈国安也俯身看西红柿秧,孙洁在远处看,两人状似很亲昵,孙洁气得手足冰凉,真想冲过去,揪住狐狸精痛打,碍于丈夫不敢放肆。


这时,老师领着一群孩子走过来,孩子们礼貌地打招呼,“奶奶好!”


孙洁脸上没有笑容,心说,谁是奶奶?讨厌。


女教师微笑说了句,“夫人来了,刚才沈董也过来,夫人没看见吗?”


孙洁掩饰地,“没看见,我刚过来。”


女教师领着孩子们进了刚才她进的教室,一会出来,看见孙洁还站在那里,说:“夫人能帮我看一下孩子吗?院长叫我去一趟。”


孙洁勉强答应,“好。”


翠绿的秧结了一串西红柿,有两个已经熟透红了,温浅摘下来一个熟了的西红柿,旁边浇地的水管流出清凉的水,温浅把西红柿放在水流里冲洗干净,站起身,咬一口西红柿,对沈国安说;“沈伯伯吃吗?可甜了,我给沈伯伯洗一个吃?”


沈国安摆手,“我一向不吃生东西。”


“沈伯伯,我去趟卫生间,沈伯伯在这里等我。”


“好,我等你。”


温浅朝楼后门走过去,她确定孙洁没走。


61.第61章


对着大楼后面的走廊有一间教室, 旁边是洗手间, 温浅走进洗手间,洗手间两个门半开着,温浅看里面没人,她站在盥洗台前洗手, 想孙洁应该在这条走廊里, 看见她过来躲起来了。


她正想着, 走廊里传来说话声, 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声音不大,走廊很静, 温浅听见几句,“那块蓝宝石我一定要拿到,拍卖会盯住了。”


一会外面没声了,估计电话打完了,门外, 下午阳光在明镜一样的地砖上投下一道暗影,温浅迈步走了出去。


孙洁刚挂了电话, 看见洗手间里走出一个人, 惊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洗手间走出来一个姑娘,穿着一条碎花裙,肌肤洁白如雪,清丽脱俗,太像那个女人了。


她就是跟沈国安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刚才她趴窗子往教室里看,室外明亮,室内逆光她没看清楚脸,她跟沈国安在后院菜园那边,距离远,她只看清她穿着花裙,她一直背对她的方向,她没看清楚脸。


近距离看,简直太像了,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她几乎忘了这个女人,难道自己眼花了,她揉揉眼,不是眼花。


转念,那个女人当年已经三十几岁,这个姑娘看上去,跟沈茜差不多大,冷眼看长相挺像,细端详,哪里又不像,是这个姑娘眼神,那个女人文静得有些娇弱,这个姑娘的眼睛明亮有神,灵动慧黠,自己太紧张了,看温浅往后门走,她叫了一声,“等等。”


温浅站住,回过身,“夫人叫我吗?”


“你姓什么?”


“姓温,温浅。”


“你母亲是谁?”


“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孙洁神情紧张,“你母亲死了?”


“我母亲几个月前没了。”


孙洁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季淑云。”


孙洁放心,是自己太多疑了,这个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刚放下的心,忽地又提起来,她为何跟沈国安在一起,因为她长得像那个女人,沈国安心里一直没忘了她。


那个姑娘走出后门,朝后院那片菜园走过去。


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温浅信步走到沈国安面前,像是随意地挎住他的胳膊,语气像晚辈在长辈面前带着几分撒娇,“沈伯伯,我想摘几个小红辣椒拿回去。”


沈国安被她跨了下胳膊,有些动容,拍了拍她挎着他胳膊的手,“要多少随便摘,整个全摘光也没关系。”


温浅拉着沈国安一起摘辣椒,孙洁站在楼里,死死盯着两个人一举一动,气得头晕目眩,赶紧扶住墙,一个老师走过来,“夫人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孙洁摆摆手,“天热,凉快一会就好了。”


她看着两人要往回走,赶紧躲进洗手间。


温浅跟沈国安从洗手间经过,温浅瞄了里面一眼,她往这里走时看见人影一闪,猜到孙洁躲在里面。


车开出孤儿院大门,郊区这段路车辆少,路宽,温浅不经意地回头,看见一辆车一直尾随着沈国安的车,距离远,看不清楚里面的人,是孙洁无疑。


沈国安没发现孙洁在身后尾随,孙洁很小心,不敢靠的太近,怕被沈国安发现,沈国安看着前方,“我请你吃晚饭,你想吃什么?想去哪里吃?


温浅朝车后扫了一眼,想了想,“我听说食香居是沈伯伯开的,听说很好,我一次也没去过,不如沈伯伯请我去哪里吃。”


沈国安对温浅提出什么无有不可,他急于补偿女儿,心里能好过点,当即答应,“好,你只要喜欢,去哪里都行。”


食香居二层楼,里面古朴的装潢,环境优雅,用餐时,放的的轻柔的音乐,来吃饭的也都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服务员不认识沈国安,当成一般客人,这样用餐自在些,沈国安把食谱推到温浅跟前,“吃什么,随便点。”


温浅随便点了两样,借故去了洗手间。


她走进洗手间,看里面没人,拿出手机,打给罗勇,“你听说最近有个拍卖会,其中拍卖品有一块蓝宝石?”


“听说了,拍卖会有一块非洲叫海之泪蓝钻,非常罕见,价值不菲。”


“你知道那天是拍卖会吗?”


“明天。”罗勇很快说,“温小姐想拥有蓝钻?”


“想。”罗勇那头没声音了,不知是不是吓住了。


“你过十分钟给我打电话,不用说话。”温浅说。


“明白。”


罗勇放下手机,他相信温浅说想要,一定能得到。


温浅走回去坐下,沈国安关切地问:“你怎么去的奇想设计,奇想设计在西北?”


奇想设计是国内十大优秀的室内设计公司之一,北方地产界建筑行业熟知。


“我跟帛砚分手后,就去西北了,刚开始没有固定工作,一年多以前才到奇想设计工作,稳定下来。”


沈国安注视着她,心丝丝抽疼,一个女孩子只身去西北,她都经历了什么?


“你在奇想干的顺心吗?如果不顺心,来我沈氏集团。”他知道她不会接受他的恩惠,他还是提出来。


“奇想这个团队很好,老板也好,我干的挺顺心,谢谢沈伯伯关心。”


这几次接触,他对自己的女儿由完全陌生到一点点了解,她踏踏实实,不好高骛远,他能找到女儿既心酸又欣慰,他庆幸她这样的经历,没自暴自弃,阳光健康,顽强得让人心疼。


温浅刚要说话,包里的手机响了,温浅拿出手机,“安然,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有事,不跟你去拍卖会,大记者,蓝钻我又买不起,看也是白看,下月发薪水,找你逛街。”


电话挂了,罗勇那头手机还举着,发出会心的微笑,猜她一定跟那个男的在一起,有道。


“奇想月薪低?不够你花销?”沈国安问。


“待遇还好,但我要供我弟弟念大学,我现在经济状况好多了,原来要支付两套房子的房租,我父母的生活费,我弟弟念高中补课费用,有一次连乘公交车钱都没了,走了两站地。”


明明很心酸,她还是笑着说的,他心里像针刺细微的疼痛。


服务员上菜,温浅慢慢地吃,偶一抬头,看沈国安没动筷子,“沈伯伯,您怎么不吃呀?”


“好,我吃。”


沈国安拿起筷子,菜到嘴里不是滋味。


从食香居出来,七点多了,沈国安送她回皇庭酒店,车开到皇庭酒店门口,温浅下车,朝沈国安摆手,“谢谢沈伯伯请我吃饭。”


车窗放下一半,沈国安看着转身,突然在身后说了一句,“你要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她回头,笑容像晚霞灿烂,“沈伯伯放心,我能应付。”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父亲的保护,他枯坐良久,拨打一个电话,“帮我查查有个珠宝拍卖会是什么时间举行…….”


温浅乘电梯上到三十九层,走到卫奇的房间,敲门。


卫奇侧身让她进来,随意问;“回来了?”


温浅走进房间,卫奇把们关上,“两个孩子这个周末过来。”


“两个孩子住酒店不合适,我跟安然打好招呼,两个孩子先住她家,由她先帮忙照顾。”


62.第62章


珠宝拍卖会,寒城上层圈子里有身份地位夫人, 富家太太小姐, 慕名而来,这次拍卖会听说有一块罕见的南非蓝钻, 多少女人想拥有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这场拍卖会也引来大批记者, 拍卖的珠宝不过是个铺垫, 重头戏是那颗南非蓝钻, 闪光灯划出一道道雪亮光芒。


第二天, 韩城各大报纸争相报道,这颗轰动寒城的蓝钻花落谁家, 倒也没人觉得意外, 因为这颗稀有的宝贝被沈氏集团沈国安以百万价值拍得。


沈夫人孙洁势在必得,派去拍卖会的人回来说,蓝钻被丈夫沈国安拿下,亦有几分惊喜, 自己生日快到了, 丈夫准备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孙洁早早从麻将桌上下来, 虽然这阵子因为丈夫跟那个姑娘之间暗昧心底不快, 沈国安肯花几百万买一块鸽子蛋的蓝钻,送给她,可见心里有她,在乎她,毕竟他们一起过了二十几年,还有女儿沈茜。


孙洁等沈国安回家,不开口问,只等他自己拿出来,沈茜不回来吃饭,就夫妻二人一块吃,沈国安今天没应酬,难得回家吃饭,沈国安却只字不提。


一晚上,沈国安似乎心事重重,没说几句话,更没提起钻石的事,孙洁猜测丈夫准备在她生日那天给她一个惊喜,就也不问,装作不知道。


下班时,卫奇和温浅还有周思甜刚要往出走,门外进来一个人,温浅先看到,原来是邱素锦,简帛砚的小姨,同时,卫奇也看见她,温和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


邱素柳眉一挑,美丽的眸微眯,“我不能来吗?”


卫奇赶紧说:“能来,能来。”


又介绍屋里的两个人,“我助理温浅你认识、这是小周,周思甜。”


温浅跟她见过两面,算熟人,打招呼,“小姨来了。”


卫奇惊奇,“你们认识?”倏忽想起,扶额,“你看我着记性,简总是你外甥。”


邱素锦落落大方地说;“我顺道路过,上来看看,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尽地主之谊。”


温浅看看二人之间好像有一份默契,关系已不同寻常,两人当年是彼此的初恋,看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忘情,说;“我有事不去了,谢谢小姨。”


周思甜也看出点门道,跟着说;“我也有事,不能去了。”


温浅朝周思甜使个眼色,“我们先走了。”


屋里留下二人,出了门,周思甜问;“简总的小姨这么年轻?老板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老板经常晚上出去,一定是跟她约会。”


青涩时期感情纯真,初恋总是记忆深刻。


世拓的车子把两人送回皇庭酒店,周思甜回房在电脑上看电影,简帛砚这几天晚上有应酬,温浅关门构思豪门恩怨的故事。


简帛砚回来时,夜深了,自从温浅回来住在酒店,他每晚睡在酒店。他看看腕表,半夜十二点,温浅房间熄灯了,温浅早已睡了,他回自己房间。


睡得晚,简帛砚起得晚,他走出房间,一个服务员过来,恭敬地说;“简总,温小姐在小餐厅等您。”


小餐厅里,温浅正在看报纸,显然是在等他,简帛砚心一暖,走过去,温浅眼睛从报纸上抬起头,浅浅地一笑,“起来了。”


招呼服务员摆上早餐,两个人对坐,粥有点热,温浅喝得较慢,她抬头,简帛砚正好一抬头,四目相对,看见那双深邃眸里的温煦,她温软地笑,有一丝歉意,“我昨晚等你,后来不知怎么竟睡着了。”


他搅动一下碗里的粥,“我昨晚想把你叫醒,后来没忍心吵醒你,你老实交代,几点睡的?”


她嘿嘿笑,“十点多,睁不开眼睛。”


“你还知道早晨等我,还有点良心。”


温浅喝了一口浓稠的热粥,热粥进入胃里暖暖的,看服务员都站在门口,训练有素,目不斜视,决定安抚他一下,嘴一张一合,口型,“我想你了。”


他放下勺子,手从桌上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这几天他忙,两人没怎么见面,他每天很晚回来,她已经睡了。


温浅望着他的脸,简聪长得越来越像他,简聪这个周五接来寒城,忖度父子相认,是否再等等,她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是不是对他们这段感情信心不足,之前两人分手三年的阴影依然存在,还是自己动机不够单纯,她打算利用了简家,对付沈家。


简帛砚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看她神情瞬间迷茫,她已回神,柔软的手放在他手上,他暗自摇摇头,自己想多了。


两人吃完早餐,温浅要下楼跟卫奇和周思甜一起走,一层楼,不乘电梯走楼梯下去,两人在楼梯口分手时,简帛砚说了句,“我中午送你去孤儿院。”


“不用了,沈伯伯来接我。”温浅看着他的脸说,果然,他脚步顿一下,敛了神色。


这层楼无人,温浅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然后下楼,卫奇和周思甜早吃完饭等她半天了。


上午还是去工地,温浅跟卫奇说过周三去孤儿院代美术课,在工地吃完午饭,卫奇和周思甜留在工地,温浅想坐滴滴回去,沈国安打电话说到江北来接她,温浅想这里不好叫车,世拓的车回去了,沈国安接她,她没推辞。


东川江北工地附近没有人家,放眼一片荒凉,一条公路,没有几个过往的车辆,沈国安开车到时,天空下起雨,温浅站在空旷马路旁,包顶在头上遮雨,沈国安的车开到她身边,温浅跑上前,拉开车门上车。


沈国安看看她发丝湿糯,赶紧拿过一条雪白的毛巾,递给她,“快擦擦,淋雨容易感冒。”


八月,立秋后,天气转凉,一下雨,气温降低,温浅觉得有点凉意,忙用毛巾擦头发和手臂。


沈国安看她身上的裙子淋了雨,“你回酒店换一身衣裳,裙子潮不舒服。”


孤儿院孩子上课还早,温浅裙子潮湿,没反对,车子开到皇庭大酒店门口,温浅下车,沈国安等在车里。


很快,温浅换了一身长衣长裤出来,手里拿把花伞,上车,沈国安问;“你吃住酒店习惯吗?”


“习惯,我刚住进酒店时候,第一次吃饭,酒店菜肴都是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的,海鲜可以随便吃,我吃了好多海鲜,把帛砚都看傻了,这种日子太奢侈了,不过很舒服。”


温浅兴致勃勃地说,她说得是事实,不过这种话她只对沈国安一个说,且夸大了,她做销售这行,经常有应酬,见过世面,廖辉搜遍寒城及周边美食,经常


找她出去两人一饱口福。


沈国安看着她,心里酸涩,过了一会,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踌躇一下,递给温浅,“沈伯伯没送过你礼物,这个算我送你的礼物。”


看着她的脸,很小心生怕她拒绝。


温浅接过,看这个盒子非常精致,打开,由于是阴天,蓝钻发出幽幽的光,温浅知道这样一颗钻石价值不菲。


她装作无知,“沈伯伯,这个钻石很贵吧?我怎么能收下沈伯伯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贵,你收下吧!沈伯伯作为你的长辈,送晚辈见面礼应该。”


温浅很高兴地说;“谢谢沈伯伯,这颗钻石太漂亮了。”


她小心收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回头我也送沈伯伯一样东西,沈伯伯什么时候过生日。”


“………..”


温浅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上课时,沈国安坐在后面,一个中年保育员看一眼温浅,又朝后排沈国安坐的地方瞟了一眼,悄悄出来,站在无人的走廊挂电话,“夫人,沈董和温小姐一起过来……”


“你帮我盯着点,你儿子我安排到沈氏集团。”


“谢谢夫人。”


秋雨延绵不绝,从孤儿院回来的路上,沈国安的车开到市中心,问;“我们去哪里吃晚饭?”


“下雨天我回去酒店吃,酒店晚餐五点开。”


沈国安略失望,把温浅送回皇庭酒店。


温浅藏着个小心思,想跟简帛砚一起吃晚餐,然后,两人一起上空中花园看雨景,她已经不再害怕打雷闪电,找到心结,此后再也没做噩梦。


小餐厅里还没开餐,温浅信步到空中花园,秋雨不急不缓,不像夏季下暴雨痛快,屋顶玻璃罩没有壮观景象。


温浅一眼看见绿色植物旁白色躺椅里的简帛砚,她的心徒然一喜,跳跃着扑上去,跨坐在他腿上,搂住他脖子,“等我吗?”


他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细腰,“我一会要出差。”


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去多久?”


“一周。”


“什么时候走?”


“时间够陪你吃晚饭,还可以……”


她小脑袋摩挲他,心里很不舍,他揉着她的头,某处坚硬如铁,他沙哑声,“回房间。”


她温顺地点点头,他抱起她回她的房间,她破例主动,取悦了他,一番缠绵后,他仍然没放开她,怅然说:“真不想走。”


他赶飞机,时间紧,冲个澡,两人换好衣裳,去小餐厅吃饭,然后她送他去飞机场,一行四个人,简帛砚的车在前,司机金师傅开车,后来那辆车坐着公司的其他三个人。


温浅看着他乘坐的飞机起飞,心想,聪聪,你来了,你爸爸走了。


金师傅送她回酒店,天黑了,中雨变成小雨,金师傅车开得稳,跟温浅熟悉,闲聊“温小姐一直没回别墅,这几年余妈她们都念叨你。”


“等帛砚出差回来,让帛砚带我回去看看。”


“温小姐,也许我不当说,我家少爷对你是真好,这么多年他没领过任何女人回家,你是第一个,你走这三年,他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这次你回来后,少爷才有了笑模样,我们看着都高兴,温小姐,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不会再走了吧”


“不会。”


金师傅的意思是问她会不会再离开他家少爷,她回答的没有一点犹豫。除非他…….


送走简帛砚,温浅回到酒店,刚进屋,卫奇敲门,温浅开门,看是他,让他进屋,问;“要不要喝杯咖啡?”


“咖啡喝多了又睡不着了,我找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两个孩子周五到,你同学家里好像不宽敞,素锦说让两个孩子住到她家里,她住公寓面积大,一个人住,很方便。”


温浅紧张地看着他,“你跟邱素锦说了简聪是简家的孙子。”


卫奇点点头,马上又说:“没事,她会为你保密,保证不能说出去,素锦她人很仗义,她说这是你和帛砚的私事,你们自己处理,你自己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什么时候说,她一个外人无权替你做决定。”


温浅这才放心,想想也好,安然家是小了点,安然当记者,没有稳定的工作的时间,论亲疏,简聪是邱素锦外甥的孩子,关系很近,邱素锦家里条件好,确实住她家里更为妥当。


温浅坐在卫奇对面,打量他,“你要卫莹住邱素锦家是不是另有打算?”


卫奇有点不好意思,坦然承认,“我是有让卫莹跟素锦接近的想法,培养感情。”


“这么说你们的关系定下来了?”


“差不多吧!”


温浅替卫奇高兴,为了刺激简帛砚,她求卫奇帮忙,演了一出假戏,总觉得利用卫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现在好了,卫奇有了邱素锦,她卸下心里那块石头。


第二天,温浅把钻石拿去找了一个商家镶嵌定制戒指,半个月后,萧本行大婚,萧本行是寒城萧副市长的儿子,岳父是省公安厅厅长,婚礼当天,寒城政界商界风云人物都要到场,沈夫人孙洁和沈茜自然不例外。


简聪和卫莹周五晚到达寒城,卫奇和温浅、邱素锦去接机。


邱素锦开车,卫奇坐在副驾驶,温浅带两个孩子坐在后座。


两个孩子看见爸爸、妈妈,非常兴奋,一路说个不停。


天黑看不见窗外景色,简聪说:“妈妈,这里有游乐园吗?”


温浅笑着说;“当然有,还有动物园,我跟你卫叔叔还有姨姥领你们去玩。”


邱素锦抗议,“他是卫叔叔,怎么我就成了姥姥,这辈分差了。”


卫奇和温浅都笑,温浅说:“谁让你辈分大,不叫你姨姥,叫你阿姨?”


“把我叫老了,这一叫,听着像老了十岁。”


简聪突然想起,问:“妈妈,你说送我的礼物,送我一个爸爸,我爸爸在哪?”


“你爸爸出差了,等回来妈妈领你见爸爸。”


63.第63章


一行人直奔饭店,由邱素锦掏腰包请客,温浅只觉得这次吃饭比那一次都热闹,包间里听见两个孩子叽叽喳喳, 徒然很感动, 当年一念之间简聪留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决定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卫莹挨着温浅坐, 跟温浅特别亲昵,温姨长温姨短地叫, 温浅喜欢卫莹, 这个小女孩乖觉,性情也好, 想起卫奇说让女儿跟邱素锦培养感情的话, 看着卫莹身边的邱素锦一眼, 对卫莹说:“莹莹,温姨白天上班, 你跟聪聪在姨姥家里住, 姨姥陪你跟聪聪玩。”


卫莹跟邱素锦不熟,很好奇地看着她, “姨姥是姥姥吗?姨姥不像姥姥。”卫奇每年过年都带卫莹去前妻的父母家里, 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卫奇都会过年去看望两位老人,卫颖对姥爷姥姥有概念。


温浅看看邱素锦,邱素锦做了一个鬼脸,温浅心想,这哪里像个姥姥,对卫莹说;“莹莹,你也觉得这个阿姨不像姥姥,那你以后叫她干妈好不好?你叫她干妈,她喜欢你,给你买好多漂亮裙子,带你去游乐园玩。”


卫莹天真地问;“真的吗?那我问问我爸爸。”


“爸爸,我可以叫姨姥干妈吗?”


卫奇瞅瞅邱素锦,怕她没有小孩,一下太亲近,她接受不了,邱素锦却大方地说;“叫我干妈,看来我过年要破费一笔压岁钱。”


“叫你姨姥,长一辈,你破费更多。”温浅笑着说。


“那看来还是做干妈合算。”


邱素锦喜欢小姑娘跟自己亲近,她没当过妈,有人叫自己妈,她不太好意思。


温浅调侃说:“把干字去掉,你过年不用破费一分钱,还能赚一笔钱。”


邱素锦瞟了卫奇一眼,说;“还是叫干妈。”


卫奇看着她,掩饰不住的温存,不由令邱素锦感慨,她一个人孤独这些年,她以为自己过得无拘无束,自由洒脱,现在才发现有人陪伴的温暖,不再孤寂。


其实,她很渴望有个孩子,当年她跟卫奇分手后,一度很痛苦,交往过一个男友,背着姐姐,后来怀孕了,当时年轻,把孩子偷偷打掉了,伤了身体,后来两人性格不合分手了。


她姐姐安排她跟前夫认识,结婚,她也没想到影响以后生育,前夫对她不错,最终还是顶不住家庭施加的压力,跟她离婚了,不能生育对女人来说是很深的痛,就在她有些伤感的时候,身边软糯细小的声,“干妈。”


她掉过头,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天真无邪,又带了点讨好的意味,邱素锦瞬间眼眶有了泪意,答应一声,“嗳!”


她表面坚强,这一两年不时感伤,邱素锦想,自己是不是老了,身边需要人关心陪伴,卫奇父女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情。


吃完饭,一行人打道回府,全都去邱素锦家里,邱素锦的家是公寓式,三室两厅二卫,装修风格像她本人,前卫奢华。


两个孩子老老实实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温浅坐在卫莹身边,卫莹拉着温浅问:“温姨,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简聪也跟着说:“妈妈,我也要跟你一起睡。”


邱素锦性情爽快,快言快语,“温浅,两个孩子都粘着你,你就留下住。”


温浅当然想跟两个孩子在一起,但邱素贞这些年一个住,习惯了,两个孩子住在这里已经够闹了,自己怎么好意思凑热闹,不得不推让两句,“我住下太打扰小姨了。”


邱素锦是个场面人,听见温浅的客套话,“打扰我也愿意,这家里太冷清了,我有时自己跟自己说话,我这个人还就愿意热闹,再说,你嫁给我外甥,我是你姨,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你在我家里住还不是跟自己家里一样。”


温浅看看卫奇,挑眉,意思说你可惨了,我们都住一起,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回酒店住。


邱素锦看出来卫奇舍不得跟女儿分开,看着卫奇,“不然你也留下。”


卫奇心里高兴,没客气。


周六,两个孩子刚来,适应一下环境,周天,一行人去游乐园玩。


初秋,天空通透的蓝,气温不冷不热,极舒服,温浅带着两个孩子把游乐场里游乐设施玩了个遍,而卫奇和邱素锦坐在阳光下的长椅上聊天。


两个孩子跑回来,嚷着要吃冰激凌,邱素锦站起来,“孩子们,我带你们去吃。”


温浅跟卫奇坐在长椅上等,卫奇关切地问;“你还没有下决心让聪聪认爸爸吗?”


温浅坦白了自己的顾虑,“我也梦想他们父子相认的那一天,可是,如果帛砚知道我这次回来重新接纳他是为了利用他,你知道他那样一个高傲的人,能是什么反应,我怕失去他的同时失去儿子。”


温浅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以简家的权利,如果知道孙子的存在,说什么不会放手。


卫奇不赞成她的想法,“不管你们感情最终结果如果,你都应该告诉他儿子的存在,简聪有权利知道他父亲是谁,简帛砚也有权利知道他有个儿子,我知道你不能放下心结,放过沈家,可是你不能告诉简帛砚事情真相吗?”


温浅摇头,“卫奇,你是男人你难道不懂,对一个等了她二十几年的女人,他辜负了她,虽然不爱她,但是他心里歉疚,他怎么可能对付这个他已经对不起的女人,他又怎能帮我对付沈家,帛砚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可以不跟她结婚,但他断然做不出伤害沈茜的事。”


“这倒是,他如果知道,一定很为难,对付沈家,他又欠了沈茜一笔良心的债。”


邱素锦领着两个孩子回来,两人话题打住,简聪和卫莹一人递给卫奇和温浅一个冰激凌,三个大人两个孩子一天玩得非常开心,其乐融融。


把简聪安顿在邱素锦家里,温浅提着御膳堂买的点心,去半山别墅,余妈、保姆宋姐、小田、司机金师傅、园丁魏师傅、保安小齐,齐齐出来迎接她,余妈激动地叫一声,“温小姐,你可来了。”


宋姐、小田高兴地说;“温小姐好!”


司机金师傅、园丁魏师傅、憨厚地笑着,保安小齐站在哪里傻乐,不约而同地想,阴云散去,少爷这几年不开心,人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大气不敢喘,怕说错话,做错事,惹少爷更不开心,温小姐回来,雨过天晴了。


温浅把御膳堂买的各样点心拿出来吃,别墅里的这些侍候少爷的人,压抑了几年,终于可以喘口气,轻松了。


温浅上楼,一间间屋子看,她曾经住过的地方,熟悉又亲切,楼上还保持着她走之前的样子,卧室里她跟他在西湖的合影挂在床头上,她拉开衣帽间,里面摆满她的衣物、鞋子,原封不动,保留她走时的样子。


余妈端着一杯咖啡上来,温浅接过,“谢谢余妈。”


余妈并没有马上下去,而是犹豫片刻,轻声说:“温小姐,你走后,房间天天打扫,少爷不让动,所有的东西都原样摆放,少爷偶尔回来,关在屋里,楼都不下,有一次少爷喝醉了,他跟我说了你为什么离开她,温小姐,你不知道,提起这件事,也是一段伤心往事。”


余妈叹口气,停顿了一下,似乎很哀伤,“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老爷外面有了人,夫人性格刚硬,老爷头晚上跟夫人吵架,走了,夫人就割腕自杀了,少爷早起到夫人房间,看见满地的血,少爷当年才七八岁,看见夫人白色睡衣沾满了鲜红的血,吓傻了,少爷已经懂事了,这件事在少爷心里留下阴影….”


余妈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成年后,少爷身边有许多女孩子,主动接近他,他从来没动过心,我以为少爷这辈子不会喜欢那个女孩子,后来少爷把温小姐你领回来,余妈很高兴。”


余妈恳求地望着她,“温小姐,余妈跟你说这些,求你别怪少爷,他父母的婚姻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他不是不想跟余小姐结婚,心里有障碍,他只是犹豫,温小姐,你就体谅他,别生他的气,少爷从小挺孤独,父母分开,老爷常年不回家,夫人对他冷淡,少爷没有家庭温暖,温小姐,他真的对你很好。”


温浅泪眼朦胧,心脏钝钝地疼,曾经的怨不知不觉消散。


当简帛砚下了飞机,沿着甬道走出来,透过接机纷杂的人群,看见温浅怀里抱着一束百合站在正前方,她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漂亮的男孩,一高一矮,耀目抢眼。


64.第64章


简帛砚下飞机,走出甬道口,他锐利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 一看就看见温浅, 温浅穿着淡绿裙, 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像夏季雨后新荷,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温浅能来接机,他大步朝她走过去, 接机的人散开去, 被人流挡住的小胖子简聪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简帛砚把投在温浅身上温柔缠绵的目光略下移,注意到胖胖的小男孩, 他不接触孩子,对孩子的年纪估不准,目测这个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年纪,眼睛乌溜溜的,灵活地四处瞧看,简帛砚看一眼, 目光就定在他身上, 再也没移开眼。


他走到跟前,还没等说话,小男孩先开口了,“你是我爸爸吗?”


简帛砚低俯,配合他的身高,“你叫什么名字?”


“简聪。”


简帛砚身体一震,“你几岁了?”


清脆童音,“四岁。”


简帛砚不敢置信,低低地轻微抖音,“你知道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小男孩发音咬字不清,一字一顿地说;“简、帛、砚。”


妈妈纠正了很多次,说爸爸的名字很特别,有点绕口。


小男孩抬头望着温浅,“妈妈,这位叔叔是我爸爸吗?”


温浅低头,温柔地说;“他是你爸爸,你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刚回来。”


简帛砚闻言蹲下,一把抱住简聪,紧紧地,肉肉的简聪觉得不舒服,略挣扎,简帛砚却没松开,他一只手抱着简聪,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哽咽,“你是我的儿子,我简帛砚的儿子。”


温浅看到这一幕,背过身,眼圈红了。


简帛砚抱起简聪,把简聪和温浅一起搂在怀里,喉咙发梗,“谢谢你,温浅。”


他一直不能原谅自己,曾经给温浅造成的伤害,幸福来得太突如其来,以至他甚至不敢相信,他掐了胳膊一把,有疼痛感,这是真的,当年温浅没有打掉胎儿,给他生下了儿子。


坐车回别墅路上,简聪要坐副驾驶位置,简帛砚抱着他坐在金师傅旁边副驾驶座位,简聪的小胖手一路不停地指着车窗外问这问那,简帛砚疼爱地耐心回答,温浅坐在后排,放任父子俩亲热,父子血缘关系,刚见面转眼亲近起来。


温浅胸口热热的,金师傅乐得合不拢嘴,“要是老爷夫人看见小少爷不知道有多高兴。”


余妈和宋姐、小田、魏师傅、小齐都等在别墅,简聪的到来,给寂静的别墅带来欢笑,余妈赶着叫小少爷,“小少爷跟少爷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吃晚饭时,简帛砚端着碗要喂简聪吃饭,简聪很认真的说:“爸爸,我自己能吃饭,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自己吃饭。”


简帛砚没照顾过孩子,以为这么小的孩子吃饭要大人喂,看简聪用小勺吃的很好,眨眼便吃完一碗饭,温浅又给他盛了半碗饭,一会功夫又吃光了,碗里很干净,没剩饭。


余妈站在旁边看着,喜欢得什么似的,简聪吃完饭,溜下椅子,简帛砚带他看二楼的房间。


二楼没有儿童房,简聪还小,今晚跟简帛砚和温浅住主卧,温浅放洗澡水,招呼,“聪聪,妈妈给你洗澡。”


简聪没动地方,摇摇头,“我要让爸爸给我洗澡,男生跟男生一起洗澡,不能你们女生洗。”


温浅乐不可支,“聪聪,你之前为什么用妈妈给洗澡,现在为什么不用妈妈了?”


“因为我有爸爸了。”


简聪小肉球一高兴,在地毯上翻了个跟头,靠墙边倒立,大头朝下,溜圆的小肚皮露出来,简聪给简帛砚带来不少惊喜,他高兴又担心地对温浅说;“他翻跟头,小心窝了脖子?”


温浅看他太小心翼翼了,“没事,在家里天天翻跟头,我小时候也经常翻跟头。”


“谁教的?”


“没人教,小孩子无师自通。”


简帛砚小时候一定是中规中矩,家里一群保姆侍候着,怕磕了碰了,温浅工作忙,简聪两周岁送幼儿园,摔摔打打皮实。


简帛砚带着简聪进浴间洗澡,


温浅坐在小客厅里喝咖啡,卧室房门开着,隐隐约约听见浴间里父子说话声,心里涌起阵阵甜蜜,余妈端着一盘点心,后来跟着小田端着水果,余妈眉开眼笑,“小少爷呢?”


温浅扬起下颚,朝浴间示意,“正在里面洗澡。”


余妈把点心放在小客厅茶几上,“这么多年,今天是少爷最高兴的一天。”


温浅庆幸当初留下简聪,看父子俩温馨一幕,满满地幸福。


温浅去次卧浴间洗澡,等她洗完澡回到主卧,父子俩已经躺在床上,实木大床加宽,三个人睡还挺宽敞。


简帛砚拿着故事书正给简聪讲故事,简帛砚躺在左边,温浅上床躺了右面,简聪隔在中间,“妈妈也来听爸爸讲故事。”


听着听着,简聪睁不开眼睛,一会就睡着了。


温浅给他盖好被子,简帛砚把童话书放在床头柜上,关了卧室大灯,打开床头灯,示意她过去,温浅看简聪睡得呼呼的,小孩子睡眠好,一般一觉睡天亮,从脚底下爬到简帛砚一边,简帛砚掀起薄薄的夏凉被,温浅钻了进去。


他搂住她,亲着她瓷白小脸,怀里温软,鼻端萦绕一缕清香,他身子热了,大手顺着她丝质睡衣滑入,细腻的柔滑,令他气息急促,低沉的声带着情.欲的味道,“温浅…….”


滚烫的掌心下,她的身体呈淡粉色,分别一周,简帛砚的**很强烈,温浅受不住他大力的冲撞,压抑的呻.吟声刚要馏出口,被简帛砚堵在嘴里,正当二人缠绵之际,忽听身旁含含糊糊的声音,“妈妈。”


温浅从昏乱中清醒过来,推身上的简帛砚,简帛砚没动,看看身旁熟睡的简聪,原来是说梦话,虚惊一场。


室内温暖如春,温浅趴在简帛砚身上熟睡,简聪翻了个身,温浅悠悠醒来,从窗帘缝隙透出的光,发现窗外已经大亮,温浅要起来,简帛砚手臂收紧,这时,简聪迷迷糊糊睁开眼,温浅瞥见,吓了一跳,急忙挣脱他手臂,坐起来。


简聪揉着眼睛,刚睡醒,有点懵,看看周围,一眼看见温浅,想起昨晚的事,嘟囔,“妈妈,你昨晚不是睡在我身边,你怎么在爸爸那边?”


简帛砚早醒了,睁眼笑看温浅,温浅摸摸脸颊,“妈妈怕你挤,过爸爸这边睡。”


“爸爸不怕挤吗?”


简帛砚忍住笑,温浅白了他一眼,“爸爸是大人,不怕挤。”


这理由也就能糊弄四岁小孩。


温浅下地,帮简聪穿衣裳,简帛砚一旁帮忙拿过儿子的袜子,穿好衣裳,温浅领他去盥洗间刷牙洗脸,简帛砚跟在后面,站在盥洗间门口看温浅给简聪擦脸。


由盥洗间走出来,温浅吩咐简聪,“去楼下,看看奶奶早饭做了什么好吃的?”


简聪跑了两步,回头对简帛砚说:“爸爸,你今天休息吗?”。


简帛砚目光一直在儿子身上,急忙问:“爸爸休息你有事吗?”


“我想让爸爸陪我踢足球。”


“好,爸爸穿好衣裳,陪你到院子里踢足球。”


“爸爸,我在楼下等你,你可要快点来哦!”


“好,爸爸很快穿好衣裳。”


简聪跑下楼,温浅替他拿了一套白色休闲装,简帛砚脱了睡衣,极快地换上休闲装,温浅看着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简帛砚,潇洒更有味道,直直地看着他,移不开眼,简帛砚一把揽过她,“看什么?这么喜欢我?”


温浅‘嗯’了声,他亲了一下她额头,“傻丫头,谢谢你当年的勇敢,生下聪聪,还把他教育得这么好。”


楼梯蹬蹬蹬响,简聪跑上楼,两人赶紧分开。


简帛砚领着简聪往楼下走,不忘招呼温浅,“一会你也去看我们踢球。”


“妈妈当裁判。”


早餐摆上桌,温浅走出门,看见如茵的草坪上,父子俩欢畅地玩,抬头看,淡蓝的天空,轻絮一样的云飘过,温浅眼角湿润,这就是她梦寐以求幸福的样子。


一辆红色轿车驶入简家老宅,到别墅门前停住,邱素锦从车上下来,绕过去拉开副驾驶座旁的门,想抱简聪下来,简聪机灵的跳下车。


邱素锦领着简聪走进简家大门,新来的保姆认识她,知道是夫人的妹妹,殷勤地问;“二小姐来了,夫人在楼上,我去叫夫人一声。”


“不用了,我上楼。”


邱素锦领着简聪往楼上走,简聪甩开她的手,小腿倒腾极快,蹬蹬地跑上楼,看看二楼走廊没人,他往前走了十几步,看见小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探头探脑,简明川一抬头看见他,微微愣了一下,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我妈妈家的孩子。”


简明川微笑,“答得对。”


简聪大大方方走到他跟前,问:“爷爷看报纸。”


看着这个小男孩齿白唇红,眼睛乌黑清澈,很讨人喜欢,简明川问;“你认识字吗?”


简聪用力点点头,“认识。”


简帛川惊讶,“你这么小认识字。”


简聪骄傲地杨着小脑袋,“我还能背诗。”


简帛川看小男孩有趣,放下报纸,“你会背什么诗,给爷爷背听听。”


简聪不怯场,“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床前明月光……….”


一口气背了十几首,简帛川慈爱地问:“谁教你的诗?”


“我妈妈。”


“你叫什么名字?”简帛川随口问。


“简聪。”


简帛川愣了一下,又问;“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一字一顿,奶声奶气,“简、帛、砚。”


简帛川震惊,半天方醒过神,“那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温浅。”


65.第65章


简明川还没从惊愕中醒过神,邱素锦跟姐姐邱素贞从卧室里走出来,邱素锦已经告诉了姐姐事情经过。


邱素贞走到简聪面前, 弯腰打量这个肉嘟嘟的男孩, 喃喃地说:“跟帛砚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真是父子。”


简聪黑眼珠转了转,惊奇地看着她,邱素锦说:“聪聪,这是你爷爷奶奶。”


简聪叫了一声,“奶奶。”朝简明川大声叫, “爷爷。”


简明川和邱素贞互相看看, 两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简明川看着邱素锦, “素锦,帛砚跟温浅什么时候有的儿子?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帛砚从来没说过。”


邱素贞也说;“三年前,我见那个姑娘,她一个字没说怀孕的事。”


邱素锦说;“温浅她不愿意帛砚因为孩子跟她结婚,夫妻要过一辈子, 不是光有孩子就行了。”


她就把三年前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简夫人邱素贞轻叹一声,说:“我当年太自私,就想自己一死解脱痛苦,没考虑到帛砚还那么小,给帛砚造成心理阴影,对婚姻有恐惧感。”


简明川握住妻子的手,惭愧地说;“不,不是你的错,这全是我的错,你母子的伤害都是我造成的,我早已经后悔了,这么多年你不原谅我,我心里也很痛苦。”


邱素锦看气氛有点沉重,笑着说;“好了,过去的事别说了,孙子认祖归宗,当爷爷要有见面礼。”


简明川把简聪抱坐在腿上,满眼慈爱,“想要什么爷爷给你买。”


“妈妈不让我要别人东西。”


“爷爷不是别人,是你爸爸的爸爸。”


简聪看着他,“爸爸告诉我了,你是我爷爷,要爷爷买的玩具没关系吗?”


“没关系,喜欢什么玩具?”


“遥控车,我们班的黄宇轩有一辆黄色的遥控车,我也想要,妈妈说太贵了,要好多钱,妈妈说等她以后有钱了给我买。”


“爷爷带你去买。”


“妈妈知道我跟爷爷要遥控车要生气的,聪聪跟爷爷去商店,看看不买。”


“我简明川的孙子别说要一辆遥控车,你就是把整个商店的遥控车全包了,爷爷也买得起。”


邱素锦摇头,“姐夫,惯孩子家长。”


“我简家的孙子就要惯着。”


简明川看着简聪,心里喜欢得什么似的,简家有后了。


“帛砚小时候你可不这样,你对帛砚一直都很严厉。”


邱素贞说这句话时,神态平和,语气里没有往日冰冷,简明川微怔,看着妻子目光渐渐柔和,“那时候年轻,生意忙,没注意帛砚就长大了。”


“那是你不关心。”邱素贞把下句讽刺的话咽了回去。


简聪讨好地在简帛川脸上亲了一口,“爷爷你真好!”


简明川高兴地说:“还是我孙子跟我亲,儿子大了,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简明川牵着简聪,“走,跟爷爷去商店挑玩具。”


祖孙俩回来时,司机保姆等人都跑出去跟着往别墅里抬玩具,邱素锦跟姐姐邱素贞下楼,愣在那里,客厅里玩具盒子堆得跟山似的,邱素贞嗔怪,“买这么多玩具,家里哪有地方放。”


简明川看看,老宅别墅没有新建的别墅宽敞,对妻子说:“翠湖苑那一带的别墅面积大,比这老别墅宽敞得多,不如搬到那边去,我给你留了一套最佳位置的房子,跟你说了几遍,你都不愿意搬。”


邱素贞看一客厅的纸盒子,孩子没有玩的地方,“好,听你的搬过去,帛砚回来,以后家里人多了,旧房子是小了点。”


楼下客厅堆满玩具盒子,简明川跟简聪挑了几样玩具,拿到楼上小客厅玩。


看着祖孙俩上楼,邱素锦跟姐姐小声说:“姐,孙子都有了,别跟姐夫闹了,真离婚,那个女人登堂入室,把简家家产拱手让人,你也不甘心,趁着这个机会,夫妻关系缓和,不管怎么说,你这一病,姐夫真害怕了,你病的这半年,姐夫没回那边,每天守着你,你对他冷冷冰冰,他也不介意,你跟姐夫和好,那个女人干着急,不冲别的,你为儿孙也要守着庞大的家业,不能给她腾地方,都这把年纪了,你又不想改嫁。”


这些年,她没有离婚,就是不甘心,让那个女人捡便宜,年轻时,她恨简明川,曾经自杀过,想简明川一辈子背负一条人命,让简明川后悔,活得不安心,年轻时冲动,现在想想,太傻了,为个男人不值,上了年纪,心态平和了。


吃过晚饭,邱素锦领简聪回去,简聪蹭着步子往门口走,不放心地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简明川小声说:“爷爷,看好我的玩具,等我下次来玩。”


简明川恋恋不舍,“聪聪,什么时候还来爷爷家里玩?”


简聪哼哼唧唧不想走,舍不得他的遥控车和一大半还没有来得及拆封的玩具,邱素锦扯着他,他扭着身子,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小声嘟囔,“我想住爷爷家,跟爷爷玩。”


邱素锦打趣说:“姐夫,真没看出来,挺有人气的。”心里说,整天一副一本正经严肃脸,家里人见了都退避三舍,也就哄不懂事的孩子。


简明川心花怒放,拉着简聪,“你喜欢爷爷?”


“喜欢。”简聪清脆的声音说。


邱素锦不屑,心说,你都快把百货公司的玩具全搬回家,下这么大血本,以为孩子真喜欢你。


简明川慈爱地对简聪说,“那你今天别回去了,爷爷跟你接着玩,还有好多玩具没玩过。”


简聪很高兴地答应,“我不回家了。”


简明川对邱素锦说;“你告诉帛砚一声,聪聪住一晚再回去。”


邱素锦无奈地看看一老一小,“你把人扣下,我怎么跟帛砚交代。”


简明川板着脸,“什么我把人扣下,他本来就是我简家的孙子,他留下理所应当。”


邱素贞也舍不得孙子,对妹妹说;“天晚了,你也别走了,在这里住。”


“我回去还有事,姐,我跟说的卫奇的女儿住在我家里,我回去帮忙照顾他女儿。”


“那你把那个孩子一块领来玩,以后你跟姓卫的结婚,大家都是一家人。”


邱素锦带不走简聪,只好自己走了,打电话告诉简帛砚和温浅,简帛砚刚刚父子团聚,还没热亲够,儿子就被父亲抢去,对温浅说;“明天我去接回来。”


“让他在爷爷家住两天吧!”温浅理解当爷爷奶奶的心情。


小男孩别看平常淘气,一旦看上电视,像个小大人似的,简聪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看动画片喜洋洋和灰太狼,简明川陪着孙子,看得津津有味,一老一小,挺和谐。


简帛砚来接聪聪时,看见这一幕,就见简聪撇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眼睛回到电视画面,一副请勿打扰。


简帛砚坐在一侧沙发上,简明川这两天心情愉悦,脸上难得有笑容,没端父亲的架子,“帛砚,聪聪回来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孩子是不是还要选一家幼儿园,幼儿园你选好了吗?”


父亲关心儿子找幼儿园这点小事,简帛砚很意外,说;“我和温浅想过两天给他找幼儿园,他刚来,对环境不太熟悉,等慢慢适应了,再找一家好幼儿园。”


“你们白天工作,孩子谁照管?”


“余妈她们能照顾,”


“孩子交给保姆带怎么行,没找到幼儿园之前,聪聪留在这里,我和你妈带,我和你妈商量准备搬到新别墅住,老宅屋子窄,聪聪玩不开。”


简帛砚想跟儿子亲近,他爸横刀夺爱。他爸为了聪聪要搬家,这是要长期霸着孙子不放,他心念一动,不失时机地问;“爸,我和温浅想下月办婚礼,您和妈没意见吧?”


“聪聪都四岁了,你们的婚事抓紧办吧!”


简帛砚喜出望外,“谢谢爸。”


简明川不糊涂,现在硬要棒打鸳鸯,失去了儿子,孙子也走了,温浅当年远走他乡,独立把孩子抚养到现在,没沦落到穷困潦倒,衣食不周的地步,相反她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且很出色,是个很优秀的女人,除了家庭出身之外,别的方面跟儿子般配。


两天后,简家搬到翠湖别苑,邱素贞看着保姆规制东西,新别墅是比老别墅好,房间宽敞,采光好,聪聪这段时间一直跟爷爷奶奶住,简帛砚和温浅没事晚上过来看看,然后开车回半山别墅,保姆上楼来说;“老爷请夫人下楼吃晚饭。”


邱素贞刚转身要下楼,二楼座机电话响了,邱素贞看眼电话号,面色冷淡,拿起电话,“大姐,明川在吗?”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温柔悦耳。


“你有事打他手机。”邱素贞厌烦地说。


“大姐,听明川说你身体不好,我想看看大姐,又怕大姐不想看见我。”


“我没事。”


知道别人讨厌还打电话来招人烦,丈夫外头这个女人是个难缠的主,死破赖脸,没什么自尊心,这样的人邱素贞懒得理她,早已不动气。


自简明川住到这边,杨金凤总打电话骚扰她,邱素贞冷言冷语对她,这个杨金凤不管她什么态度,都一如既往上贴。


杨金凤听那边邱素贞挂断电话,儿子简帛希进来,往沙发上一歪,“妈,大房那边这回得意了,爸爸搬回去住,大哥没结婚,弄出个孩子,我爸爸像得了宝似的,一头扎在那头,不回来了。”


杨金凤这半年犹如打入冷宫,心里愤愤不平,“我侍候你爸这么多年,那头给他个好脸,他马上回去了,把我撇在这里,不管不问,当我是什么?亏我还生了你和你妹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男人就是绝情。”


简帛希冷笑,“妈,简氏集团在我大哥手上,这回我大哥又为简家立了一功,家产以后怕全是那头的,我爸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昏了头了,还能有我母子的份,大房喝干的,我们连粥都喝不上。”


“我什么招都用了,你爸他就是不回来,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转了性,不像原来对你爸不理不睬,她也学精了。”


她现在跟邱素贞争夺一个男人,不是争这个男人的人,而是争简家的财产,情爱都是镜花水月,哪里靠得住。


“妈,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楚,我爸看重原配和我大哥,你在讨好他也白费,像老妈子似的侍候他,他心系那边母子,你别妄想拉回来。”


简帛希心想,他妈已经不是当年年轻貌美,他爸老了,在外面玩累了,倦鸟归巢,回原配哪里了。


“帛希,你说怎么办?”杨金凤问儿子的主意。


“老头子重视孙子,我大哥跟外头女人生的,谁知道是不是简家的种,如果不是最好,老头子对那边失望,妈你下点功夫,尚有转圜的余地。”


“你是说……”


“查我大哥外头那个女人,我不信,她没有一点破绽落在我手里。”


66.第66章


繁华商街一家蓝梦婚纱影楼橱窗里摆着两个模特, 一个模特穿一袭雪白婚纱礼服,绣工精湛, 礼服上镶着无数颗钻石珍珠, 另一个模特身穿红色镶钻婚纱礼服,华美绝伦。


一对男女在橱窗前站了半天,姑娘跟男友商量,结婚典礼当天想租一件礼服, 蓝梦婚纱影楼橱窗里展示的这两件天价礼服绝无仅有,是姑娘们梦想结婚穿在身上的婚纱。


姑娘跟男友来了几回,婚期临近, 想把结婚礼服定下来, 姑娘对男友说:“仲平, 我同事结婚不少在淘宝买礼服,价格便宜, 可是跟这家店里的婚纱没法比, 一辈子结一次婚,我还是想穿自己最满意和喜欢的婚纱嫁给你。”


陈仲平在心里盘算下, 这样一件礼物租下来要几千块, 他看过几家出租婚纱礼服的店, 小五百一千还是普通的婚纱,女友执意要租,说:“要不这样,如果租金贵,你租一天,典礼当天穿。”


两人进店里想问问租礼服价格,影楼婚纱出租导购小姐看见二人进门,走过来,热情地说;“二位定制礼服还是租礼服。”


这一对男女已经转悠两天了,她早主意到了,姑娘打听橱窗里两件礼服租金多少,导购小姐说;“这两款是从欧洲刚空运来,世界顶尖设计师设计,独一无二,全球没有第二件,你看这件白色婚纱,镶珍珠1000多颗,单是上面一枚10克拉绿钻价值就几百万,总造价超过千万,如果要租的话,一天十万不算押金。”


“小姐问的这件红色婚纱,上面镶的钻石共200克拉,总造价千万,租金……”


姑娘看看男友陈仲平,一脸失望,接待她们导购察言观色赶紧说;“我们婚纱分高中低档婚纱出租,有便宜的,两位要不要看看?”


姑娘泄气,兴趣索然,陈仲平听说有便宜的出租的礼服,怂恿道:“你看看,没准穿上好看。”


招待她导购赶紧介绍了几款租金低廉的婚纱,一边劝姑娘,“结婚穿一天,十几万不划算,婚纱不细看,样式都差不多,便宜的不一定不好,看各人适合什么样式的。”


陈仲平陪着女友去里面试穿婚纱。


接待她们的导购小姐招呼人陪着他们试婚纱,二人刚走进试衣间,外面推门进来二人,导购小姐看一对俊男靓女,穿戴考究,比对刚才那二位热情十倍,“先生、小姐请进,您二位定制婚纱?”


干这行时间长了,搭眼能猜出这两位一定不是来租婚纱的,急忙招呼二人坐下,殷勤地沏茶倒水。


温浅说;“橱窗里的婚纱我试穿一下。”


导购小姐兴奋地急忙取展柜里的婚纱,小心翼翼把两套都取下来,拿过来说;“这两套是前天刚从欧洲空运回来的,你是头一个试穿。”


温浅去更衣间,导购小姐帮着她把白色婚纱礼服穿上,温浅从更衣间走出来,屋里的人眼睛都看直了,白色婚纱梦幻,优雅浪漫,钻石熠熠生辉,像童话里的公主,高贵美丽。


陈仲平在里面等女友试穿婚纱,陈仲平的女友身材矮,微胖,腰腹赘肉多


,婚纱拉不上拉锁,换一件,婚纱又太长了,矮个子姑娘穿显得身材更短,连着试了两件都不合适,陈仲平失去耐心,不耐烦走了出来,一眼看见温浅试穿橱窗里那件千万婚纱,美得令人窒息。


倏忽愣在哪里,眼睛直了,几年没见,温浅更美了,他的心颤抖不已,温浅没看见他,他隐身在屏风后。


“帛砚,好看吗?”


娇滴滴的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太美了。”简帛砚的目光深情宠溺。


导购小姐夸赞说;“这件婚纱像给小姐量身定制的,我从来没看过有谁穿这么好看。”


又对简帛砚说;“先生,要订下来吗?”


简帛砚挥手,“定做这套婚纱,要快点,下月穿。”


“好,先生,保证不误了婚期。”


导购小姐陪温浅试红色的婚纱,一会,温浅走出来,珠光宝气,顿时,满室光华璀璨,抹胸红色婚纱衬着肌肤更加雪白,美不胜收。


简帛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悸动,走上前,亲昵地把她耳旁的面纱轻轻撩起,“你穿婚纱太美了,多定做几套。”


温浅清亮的眼眸,闪耀星星点点碎芒,“帛砚,导购小姐说定做一套上千万,订两套够了,多了也穿不过来。”


“不,婚礼上穿不上,回家穿给我看。”


温浅看两旁导购小姐瞅着她笑,羞答答的,面颊绯红,娇艳欲滴。


陈仲平从屏风后闪出身子,嫉妒地看着二人。


这时,他女友穿着一件白色婚纱走出来,“仲平,这件好看吗?”


看见温浅一下愣住,温浅身上穿的婚纱,这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如今穿在另一个姑娘身上,羡慕嫉妒,直直地看着她。


简帛砚对导购小姐说,“这两套订下了,你们还有新货吗?”


导购小姐呆了片刻,“先生、小姐可以看看图片,选中的我们可以马上去欧洲空运进货。”


“算了,太麻烦了,时间来不及。”简帛砚对温浅说;“不如我们直接飞法国一趟,你把该买的一次全买回来。”


“嗯!好。”温浅柔顺地答应。


她回身,想去试衣间把礼服换下来,一转身,看见陈仲平站在身后,微微诧异,看他身旁站着的同样穿着婚纱的女友,立刻明白了。


陈仲平颇不自然地叫了一声,“温浅。”


温浅倒是不以为意,浅浅一笑,“仲平,真巧,陪女友试婚纱。”


陈仲平的女友看看温浅身上的婚纱,光彩夺目,在看看自己身上的婚纱,太寒酸了,急忙走进试衣间,意兴阑珊地把婚纱换了下来,注意到陈仲平看方才的姑娘眼睛都直了,心里更不自在,出来时,赌气没理陈仲平,径直往外走。


导购小姐在身后殷勤奉承,“小姐,你刚才试穿的那套婚纱很适合你,你如果想租的话,价钱我给你打个折扣。”


陈仲平的女友头也不回,冷冷地声音,“不订了,我觉得不适合我。”


温浅换上自己衣裳走出来,看见陈仲平还没走,颔首,似乎不想跟他多说,在这里偶遇,有点尴尬,对导购小姐礼貌地客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导购小姐急忙推销,“两位拍结婚照请来我们影楼,我们影楼可以拍水下婚纱照,二位如果想拍的话,可以先了解一下。”


简帛砚站起来,“改天有时间吧!”揽着温浅的肩朝外走,陈仲平目送二人出门,垂头丧气地走出婚纱摄影楼,看见温浅跟男友上了一辆兰博基尼,手垂在身侧,用力抓住裤子,把裤料攥出褶皱。


他也没心情去追女友,知道女友跑不了,女友条件一般,平常挺主动,断不能离开他。


陈仲平茫无目的走着,意外遇见温浅,又勾起他美好的回忆,跟温浅分手后,他交往过几个女朋友,女友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差,像现女友其貌不扬,有时话里话外还觉得自己吃亏了,找个二婚男。


马路上车流川流不息,城市快节奏,人们匆匆走过他身边,像他这样闲适的人不多,陈仲平在街头游逛,回家时,已经天黑了,陈母看儿子魂不守舍,奇怪地问:“你跟小岚租婚纱订了吗?”


陈仲平闷闷地说:“没有。”


陈母问:“仲平,你有心事?跟小岚吵架了?”


他都懒得跟她计较,谢岚家里还有个弟弟,家庭条件一般,两人相处还算和谐,临到商量结婚,生出些小矛盾。


陈仲平心情郁闷,晚饭没吃,上床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温浅穿婚纱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世上没有卖后悔药,如果有他早买了。


他正躺着胡思乱想,陈母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手机响着,陈母把手机递给他,“仲平,你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他不认识,约他出去见面,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陈仲平犹豫半天,答应了在家附近的酒吧见面,他想酒吧人多,在公共场所


跟电话里素不相识的男人见面,比较稳妥。


他走进酒吧,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招呼他,他走过去,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两人说话倒方便,嘈杂的环境,掩盖周围的人们说话声,不担心背人听见。


让陈仲平意外的是,这个没谋过面的中年男人打听当年他跟温浅交往的事情。


陈仲平心里不痛快,半瓶酒下肚,人话多了,没了警惕,把跟温浅分手前后经过说了,来人很满意,最后看他没什么保留,该知道的东西都摸清楚了,留下一笔钱,告辞先走了。


那人一走,陈仲平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上睡着了,半夜醒了,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响着,他晃晃悠悠回家去。


第二天一早,酒醒了,方记得醉酒之前的事,奇怪那个男人打听温浅的事,他昨晚心里极度不平衡,又喝多了,口无遮拦,现在想起来,后悔有些话不该说。


跟温浅分手后,感情方面不顺,其实细想想,当年温浅挺无辜的,自己太较真,温浅被人下药,着了道,不是她的错。


他也不是现女友谢岚的第一个,当年不能接受的,现在觉得没什么了。


他想来想去,昨晚找他的那个人到底跟温浅有什么关系,看样不是出于善意,陈仲平犹豫再三,想跟温浅说一声,温浅手机号早换了,他不知道温浅住在哪里。


陈仲平在温浅家原来住的旧楼前转悠时,碰见了下早班回家的范小琦,陈仲平认识范小琦,招呼一声,“小范。”


范小琦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是陈仲平,温浅的前男友,问:“陈仲平,你怎么在这里?”


陈仲平没回答她的问题,问:“你能联系上温浅吗?我有重要的事找她。”


范小琦上下打量他,犹豫片刻,说:“能。”


温浅接到电话到旧楼,进门,陈仲平等在屋里,过去的是是非非,如过眼云烟,早时过境迁,温浅先打招呼,“仲平,你找我有事?”


陈仲平看见她,面露惭愧,把昨晚有个男人找他前后经过说了。


67.第67章


陈仲平说完, 温浅直接的反应是简明川派人来调查她,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简明川已经答应她跟自己儿子的婚事, 如果调查,也应该在没有答应婚事之前, 她跟简帛砚结婚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简明川这时候翻出儿媳过去, 不是自己打脸。


否定简明川所为,那能是谁在背后捣鬼,想破坏她跟简帛砚的婚事, 沈茜?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仲平看着温浅, 内疚地说;“对不起,我说了那些话,给你带来麻烦, 你快要结婚了,能不能影响你的婚事?”


“仲平, 你说的都是事实, 没什么错, 谢谢你能告诉我。”温浅态度真诚,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两人曾经在一起四年,分手时温浅也曾难过,不过很快陈仲平在她的记忆中模糊了,慢慢淡化,她跟简帛砚相爱以后才明白了,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她跟简帛砚分手时痛不欲生,儿子简聪的存在,支撑她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她不爱陈仲平,庆幸发生了那件事,庆幸那晚遇见的人是简帛砚。


两人从范小琦家里出来,走到楼下,温浅问:“开车来的?”


陈仲平故作轻松地调侃说:“哪买得起车,你当年多亏跟我分手了,不然跟着我贷款买房,每天挤公交地铁,结婚租婚纱,哪里有现在风光。”


温浅扬眉,轻笑,“我是因为你穷跟你分手的吗?”


陈仲平噎住了,讪讪地,确实,温浅跟他在一起时,从没提出过什么要求,不像他之前交往过的女友,过生日、圣诞节、情人节,这些重要的日子,他都要送礼物制造浪漫,忘了一样,他一年耳根不得清净。


“我捎你一段路。”温浅说。


她的红色宾利停在门口,她这辆车还是简帛砚三年前送她的,一直放在别墅车库里,别墅区不好叫车,她才开车过来。


她说得随意,没有要炫耀的意思,陈仲平没推辞,坐上她的车,车驶出这片旧楼区,陈仲平问;“你家里人现在不住这里了?”


他听范小琦说租住温浅家的房子,几年没联系,他不知道温浅的情况。


“我养母和养父离婚了,我养母刚没了,小强考大学去南方了,家里没人房子空着,租给范小琦住。”


陈仲平吃惊地看着她,“你养母?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


“我也刚知道不久。”


“真没想到,你的身世这样,我原来觉得你家里对你很好,原来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温浅不想细说家里事,话题到此打住。


陈仲平扫了一眼车内,“你男朋友送你的车?几百万,出手宽绰,真是有钱人。”


“嗯。”温浅不想拿简帛砚刺激陈仲平,没接着往下说。


陈仲平跟女友谈婚论嫁时,女友家说陪嫁一部车,后来,陈仲平父母的积蓄都花在买房上,陈母手头紧,不准备过彩礼,陈仲平的女友很不满意,女方家里的车不陪送了,当然,没明说。


寒城这几年房价飞涨,陈母有远见,头几年给儿子买了婚房。


两人正说着话,简帛砚电话打进来,“你在那?我刚才往家里挂电话说你开车出去了。”


“我去一趟范小琦家,有点事,回家跟你细说。”


“你刚回寒城,你开车我不放心,我让金师傅去接你?”


“我快到家了,不用叫金师傅来了。”通话结束,温浅哼了一声,“太把人看扁了。”


陈仲平一直看着她跟男友打电话,她神情温柔带点调皮,像恋爱中的被宠的小女生,陈仲平回忆,好像温浅从前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这样的表情,心里酸涩,问:“你跟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他奇怪温浅竟然找了一个富二代。


“他就是当年那个人。”


那件事不是光彩事,温浅没好意思直接说,但陈仲平还是明白了,“我以为是……..”


他以为是温薄,温浅笑了,“你看见的大男孩,是我堂弟,现在跟范小琦是是一对。”


陈仲平苦笑,当时自己真自负,温浅又不屑解释,他一直误会是那个大男孩。


车停在陈仲平家附近,陈仲平推车门,手突然停住,回头说;“温浅,跟你分手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说完,他迈步下车,温浅即刻开车离去,回想陈仲平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两人没有分开,她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的车刚到半山别墅门口,看见简帛砚的车朝别墅门前驶来,温浅开车先进去,简帛砚尾随她进去。


余妈看见两人进门,“呦!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两人吃饭时,温浅把今天见陈仲平,陈仲平说的事跟简帛砚说了,简帛砚寻思片刻,笃定地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影响我们结婚。”


温浅没有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沈茜跟简帛砚和她的关系微妙,她避开了。


简聪留在爷爷家,温浅这段时间最清闲的时候,结婚一切事宜简帛砚安排人张罗,至于婚纱,也不去她专程出国订购,简帛砚联系好了,婚纱空运过来,她只负责试穿合不合适。


晚上,闲来无事,放一部外国爱情片,两人窝在小客厅沙发里一起看,简帛砚伸过手臂,搂着她,想起问;“我们结婚后住现在这套别墅你觉得怎么样?你如果不喜欢,你想住哪里,跟我说,我早做安排。”


温浅的头偎在他胸前,“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能看到海,我们就住这里好了。”


简帛砚摸着她秀发,“把别墅重新装修一下,按照你喜欢的风格装修。”


“现在的装修风格我就很喜欢,住着很舒服,不用兴师动众重新装修。”


简帛砚故意叹一声,“娶你省事,又省钱,你就没什么要求,难为难为我,让我千方百计达到你的要求,好有种成就感。”


温浅笑说:“我怕我矫情把你吓跑了。”


他手指卷着她头发,“我怕你跑,像上次一跑就是三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们回房间。”


她朝旁边躲闪,商量的口吻说;“帛砚,我们现在分房睡好不好,等结婚以后再搬到一起住。”


简帛砚立刻反驳,“这怎么行,还有一个月,你想折磨死我,我不同意。”


温浅眼珠一转,“我先搬到次卧睡,你那天想了,我们再到一起。”


“我天天想。”简帛砚低头咬她细弱雪白的脖子。


“帛砚,天天腻在一起,没有新鲜感了。”


“是吗?你觉得没有新鲜感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温浅吓了一跳,急忙分辨,“不,我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我理解的什么意思?嗯…..”迎面一道暗昧的目光,他尾音拖长,温浅感到危险的气息,“我是说……”


“你要新鲜感是吗?上百种方法总能令你满意。”


温浅只恨自己多了一句嘴,当她咬唇在他下颤抖之时,他便问一句,“有新鲜感吗?”


早起,温浅腰酸腿软,爬起来穿衣裳,简帛砚已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心情极好。


温浅梳洗完,刚要下楼吃饭,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温浅拿过手机,一看,是沈国安打来的电话,沈国安的声音略低,“温浅,你要结婚了,还能来孤儿院教美术课吗?你没时间,我叫她们另外找老师。”


“沈伯伯,我能去上课。”


沈国安知道她要结婚了。


“我中午去接你。”


“好,沈伯伯。”


沈国安每次都等温浅先挂电话。


温浅下楼,简帛砚等她吃饭,看着她说:“你要结婚了,孤儿院美术老师让沈国安另外找人。”


温浅在方桌一端坐下,“我没什么事,先代一段时间,等美术老师生完小孩,我就不去了。”


给孤儿院的孩子上课,毕竟是做善事,简帛砚忍下了,沈国安总来找温浅他心里很不舒服,话又没法说。


中午,温浅在世拓食堂吃过午饭,到门口等沈国安来接她,五分钟后,看见沈国安的车,开到跟前,温浅上车。


系好安全带,车子行驶上主道,沈国安问;“你结婚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温浅淡淡的笑容,声音轻快,“什么都是帛砚安排,不用我张罗,我没什么事,可以继续教美术课。”


沈国安车开得很慢,似乎犹豫着什么,过了一会,问:“温浅,你结婚娘家没有什么人,太孤单了,你没想过找你亲生的父母。”


温浅面色冷冷清清,不带半分感情,“沈伯伯,我最近看电视寻亲节目,有的父母子女丢失找了二十几年没放弃,如果我的父母还活着,为何不上电视寻亲,全国都能看到,说不定他们的女儿能看到,我父母大概早已不在人世了,或者我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没想找我,早已放弃我,他们在我需要时没有雪中送碳,没必要锦上添花。”


顿了一下,她轻声说:“最有资格参加我婚礼的是我养母。”


沈国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胸口闷疼,女儿结婚,他以简家世交的身份参加女儿的婚礼,他的亲生女儿,结婚时娘家没有一个亲人,这孩子是何等的悲哀。


温浅淡笑着说:“沈茜以后嫁人,一定是最幸福的,由父亲把她交到新郎手里。”


沈国安突然急刹车。


温浅关切地问:“沈伯伯,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疲惫。”


美术课,沈国安坐在最后一排,看向温浅的目光复杂难言。


回去的路上,沈国安开车,送温浅回半山别墅,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许多话说不出口,他想告诉温浅,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温浅的态度,明明不能认他,自从知道温浅是自己的女儿,近在眼前,又不能相认,这种痛苦时刻折磨着他,寝食难安。


她看着温浅的背影进了简家别墅,一个人坐在车里很久,才开车离开。


温浅回到半山别墅已是黄昏时分,简帛砚还没回来,温浅走进卧室,打开梳妆匣的锁,里面躺着一枚水蓝钻戒,她拿在手里,冲着阳光看,晶莹剔透,像海水一样澄净,周六,萧本行和方圆结婚典礼,沈夫人孙洁一定到场。


68.第68章


周六,萧本行和方圆结婚典礼, 温浅化了个淡妆,穿上藕荷色高领云锦苏绣旗袍,一头乌黑秀发盘成髻, 用一根玉簪固定脑后,玉簪头垂下一串流苏。


温浅从更衣间里走出来, 简帛砚靠在床头坐着,看见她眼前一亮,藕荷色衬她小脸白如玉雪,旗袍合体, 越发显得身材高挑, 曲线迷人,行步间, 流苏晃动,摇曳生姿。


简帛砚仿佛看见一幅古代仕女图,赏心悦目,有点惊讶问:“你平常从来不穿旗袍, 今天怎么想起来穿旗袍?”


“我前几天逛街看见这件旗袍挺好看, 就买下来, 一次没穿过,不好看吗?”


简帛砚欣赏地打量她,“好看,很有味道。”


萧本行和方圆结婚典礼在川江大酒店举行,川江大酒店在东川江南岸,沈氏的产业。


结婚典礼定在酒店最顶层,二十一层,站在高处,视野开阔,可俯视整个东川江。


萧家和方家办的中式婚礼,邀请的都是省里和市里的官员,寒城各界有头脸,有身份地位的人士。


温浅故意磨蹭了一会,她跟简帛砚到婚礼现场时,结婚典礼快开始了,男女宾客基本到齐了。


酒店大厅里布置得喜庆,人头攒动,衣香鬓影,温浅挎着简帛砚走进去时,大厅里的人们纷纷朝门口望过来,只见身穿一袭旗袍的姑娘清艳如水,袅袅娉娉,气质高贵,极具古典美。


寒城上层圈子大多参加过上次简帛砚跟沈茜的订婚典礼,最后沈茜的未婚夫没到场,这才刚刚不久前发生的,大家还记忆犹新,看见简帛砚同这位姑娘状似亲昵,众人的目光投下沈茜和沈夫人孙洁,沈茜追简帛砚多年,在这个圈里已经不是秘密,人尽皆知,女眷们私底下悄悄议论,看向孙洁母女的目光有幸灾乐祸,有嘲讽讥笑…….


沈茜挨着母亲孙洁坐,温浅跟简帛砚一出现,她的视线没离开过简帛砚,感受到大厅里数道目光投在她身上,沈茜的骄傲瞬间被踩在脚底下,她咬唇,指甲几乎把手心抠破。


还有两个人跟她一样,一个是她的母亲孙洁,孙洁怔忡,差点成为她女婿的简氏集团接班人身旁的姑娘,不正是跟丈夫沈国安暗昧的姑娘。


一丝丝恐惧爬上心头,太像了,这位姑娘太像沈国安的前妻,穿戴打扮,一模一样,她心慌意乱,手足冰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缓地流到胃里,她慢慢镇静,告诉自己这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二十年前就死了。


孙洁无意中扫了一眼身旁的沈国产,沈国安神情恍惚。


简明川和夫人受邀参加萧副市长娶儿媳婚宴,简夫人邱素贞平常极少出门应酬,由于跟萧副市长家关系密切,跟萧副市长的夫人相交甚厚,必要的人情往来,简夫人破例应酬。


简帛砚和温浅先去跟简明川夫妻打招呼,简明川说;“你们来了,聪聪我没带来,人多太杂,小孩子不适合来这种场合,我让保姆看着他,我们一会早点回去,保姆看着,我不放心。”


简明川把孙子当成眼珠,温浅微笑说;“没事,他原来上幼儿园时,我工作忙都是最后一个接,班里剩他一个小朋友,他知道妈妈工作忙,习惯了,我有事,把他仍在邻居家里。”


“这怎么行?我跟你妈等典礼结束回家,你们年轻人玩吧!”


简明川夫妻坐在沈国安一家旁边一席,简明川招呼沈国安过去,两人闲聊。


沈茜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一派坦然,朝简帛砚亲热地招呼一声,“帛砚,到这边来坐。”


温浅和简帛砚在沈茜旁边的席上落座,跟一张桌子的人寒暄了一圈,温浅知道沈洁看着自己。


她在桌子底下把那一枚蓝钻戒指戴到左手中指上,伸出左手故意端起桌上细白瓷描金兰花杯,慢慢品茶,手指间的钻石发出幽幽的光芒,同桌的一位太太看见,惊奇地盯着她的手指,“温小姐这颗钻石一定价值不菲。”


她这一说,引来不少目光盯着她左手指看,出席珠宝拍卖会现场的一位夫人语惊四座,“这不是拍卖会镇会之宝,那颗南非蓝钻,温小姐花了多少钱买到手。”


旁边桌上的孙洁母女余光一直往她这桌看,自然都听见,又有人附和,“温小姐怎样把稀有的钻石弄到手的?”说话的太太又回头朝孙洁问;“我记得这颗蓝钻当时被沈总拍下,脱手了?孙夫人不是很喜欢这颗蓝钻,怎么舍得卖了。”


孙洁尴尬,没答话。


温浅闲闲地说;“我这颗蓝钻是别人送的,价钱我还真不知道,我看成色好,特意定制戒指,把这颗宝石镶嵌在戒指上。”


温浅说着左手举高,让大家看,“可着这颗钻石定做的戒指。”


孙洁气得浑身哆嗦,沈国安一直没拿出这颗钻石,原来早送了人,她还蒙在鼓里,等他把这颗蓝钻作为生日礼物送她,沈国安出手就几百万,他们若说没有龌龊关系,打死孙洁都不信。


有几个女眷明白过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孙洁,孙洁被当众打脸,恼羞成怒,想质问沈国安,大庭广众,不能丢了面子,强忍住,简帛砚被她迷惑住,沈国安也被她迷惑住,她还要大小通吃,这样不要脸的女人,男人偏偏喜欢。


台上新郎新娘结婚典礼,然后,自助酒会,温浅走到桌旁,拿碟子捡了一块蛋糕,这时,沈国安走了过来,温浅微笑,“沈伯伯,您吃什么?我替你夹。”


“我不想吃什么,叫侍者拿一杯水。”


沈国安的神情有些激动,“我刚才听明川说,你跟帛砚有孩子了。”


“是啊!我跟沈伯伯说过,三年前我怀孕,想打掉,上手术台时,一下改主意了,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


温浅提到儿子,眉目柔和。


“你这几年吃了不少苦,一个人抚养孩子。”


“当时快十个月,马上要生了,我还在打工挣钱,我要攒够生孩子的钱,孩子生下来后,我不能总呆在家里,坐吃山空,孩子百天后,我出去赚钱,邻居大婶帮我带聪聪。”


“你什么时候把孩子带来我看看。”


温浅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没忍心拒绝,“好,我下次上美术课时,把他带去,让沈伯伯看看。”


温浅看见沈夫人孙洁朝她们俩个站的地方看,拿出手机,翻出简聪的照片,凑近沈国安,“沈伯伯,看看小家伙的照片。”


沈国安仔细端详,用手抚摸手机屏,慈祥地盯着简聪照片看。


孙洁气恼,宋夫人走了过来,叫了一声,“沈夫人。”孙洁好似没听见,宋夫人朝温浅站的地方看,别有深意地瞟了孙洁一眼。


温浅对沈国安说;“沈伯伯,这里人多,太嘈杂,我上楼顶吹吹风,凉快一会。”


这是沈家的饭店,沈国安熟悉,怕温浅不知道路,“我陪你去天台。”


两人往出走,有人唤一声,“沈兄,很久没见…..”


沈国安跟那个人说话,温浅说:“我先上去等沈伯伯。”


温浅没费什么周折,找到通往楼顶的门,温浅站在楼顶平台,深秋,下午阳光和煦,楼高,徐徐微风拂面,温浅放眼望去,东川江水犹如一条白练,蜿蜒曲折,她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知道她等的人来了。


温浅回身,看见孙洁朝她走来,她抬起左手,轻轻撩了一下头发,硕大的蓝钻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刺了孙洁的眼,孙洁跟她对面站着,嘲讽说;“我丈夫几百万买了你?你太贪得无厌,你给人当情妇为了钱?”


温浅轻笑一声,“沈夫人,你做的事难道忘了吗?你从前还不一样是沈国安的情妇。”


她看着孙洁的脸一点点扭曲,温浅余光瞥见,通往平台的门轻轻推开,她凑近她小声说:“你当年觊觎老师的丈夫,借口看老师为名勾引老师的丈夫,自荐枕席,你太下贱了…..”


突然,孙洁一抬手,只听清脆一声响,温浅脸上挨了一巴掌,温浅没躲也没动,像是吓傻了。


在孙洁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她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男人的力道大,沈国安盛怒下,用尽浑身气力,打得孙洁朝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


沈国安怒喝,“你再动她一下,我绝不饶你!”


回身,看着温浅的脸颊,心疼地说;“对不起,走,找大夫上药”


温浅眼泪汪汪,委屈地说:“没事,沈伯伯。”


跟在沈国安身后上平台的两位太太傻愣在哪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孙洁捂着脸,哭道:“沈国安,算你狠,你为这狐狸精打我,这狐狸精不要脸,你还向着她。”


沈国安听她口口声声骂温浅,怒不可遏,上前去踹她,“贱人,滚!”


那两位太太,其中一位是宋太太,看打狠了,急忙上前拉劝,“沈总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孙洁爬起来,捂着肿脸,牙齿都被打松动了,又被人看见,脸丢尽了,哭着跑了。


69.第69站


孙洁跑出屋顶通往楼下的门,跑到洗手间, 一照镜子, 脸已经红肿,怨恨沈国安下手太狠, 婚礼人多, 差不多整个寒城上流圈子里的夫人小姐们都来了, 她这样出去,怕被别人看出来, 这时,洗手间门口有人说话, 两个女人要进洗手间, 孙洁吓得赶紧躲进隔间,等这两个女人走了, 她才敢出来。


她走出卫生间,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怕有熟人过来,等电梯时, 背着身子, 总算没人看见,她进了电梯,中间楼层有人进来,孙洁脸朝电梯镜面板壁,头垂着。


宋太太还有跟她一起哪位太太不好留在楼顶看热闹,孙洁走了,两人跟着从屋顶通道门下去,迎头遇见简帛砚,宋太太不自然地说;“简总,你找温小姐,温小姐在楼顶。”


简帛砚看二人神色尴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大步穿过通往楼顶的通道门。


沈国安仔细看了下温浅的脸,“还疼吗?”


温浅摇摇头,“没事,不疼。”


下午,楼顶无遮无挡,明亮的阳光下,温浅半年脸浅浅的有五个手指印,他抬手想摸她的脸颊,通道门响了一声,两人都朝门口看过去。


简帛砚上楼顶,沈国安的手停在半空中,还没有放下,简帛砚面色一片阴霾,走过去,不悦说;“你上楼顶做什么?”


朝沈国安微微颔首,然后,扯着温浅往楼下走,温浅今天参加婚礼,特意穿了一双七公分的高跟鞋,被他扯着脚步踉跄。


沈国安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想阻止,又忍住。


从楼顶下来,穿过走廊,温浅怕自己脸上能看不出被打的痕迹,站住叫了一声,“帛砚,我要上洗手间。”


简帛砚慢慢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温浅揉了一下手腕,简帛砚方意识到动气之时没轻没重,执起她的手,雪白皓腕,一道红痕,歉意地说;“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温浅抽挥手,“不疼。”他多亏抓的是她的右手,没发现她左手的蓝钻戒,不然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温浅走进旁边的洗手间,站在盥洗台前,镜子里两边脸没什么异样,看不出破绽,她把戒指褪下来,小心收好,然后撩起凉水,洗了一把脸,走出来,简帛砚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她,看她脸上潮湿,问;“洗脸了?”


温浅上前亲昵地挎着他,‘嗯’了声,庆幸他没看出破绽,两人回到大厅里,不少人朝她所在的方向看,宋太太既在人群里,温浅挎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跟简帛砚跳了一支舞曲。


两人跳舞时,简帛砚身体僵硬,不似往日温情脉脉,温浅贴着他,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他误会自己跟沈国安,不能解释,越描越黑。


一曲毕,简帛砚跟人说话,上层圈子里,温浅不熟悉,蔡全走过来,“嫂子,小弟请你跳舞。”


温浅没想到,蔡全的舞跳得特别好,潇洒自如,蔡全说;“嫂子,以前的事你别介意,我们都以为我大哥能娶沈茜,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祝你跟我大哥幸福。”


温浅由衷地笑了,“谢谢你,蔡少,我能看出帛砚跟你们感情很深,你们对帛砚来说很重要,你能接受我,我很高兴。”


简帛砚家人的祝福,朋友的认可,对二人婚姻很重要,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


温浅看见简帛砚一直站在原地,跟两个人说话,却一直朝她们这边看,两人跳完,简帛砚走过来,“我们先回去吧!”


这时,韩涛、梁永斌过来打招呼,韩涛什么时候都一本正经,“小温,你来了。”


温浅笑说;“韩大哥没跟嫂子一起来。”


“你嫂子出差了,不在家。”


梁永斌半开玩笑地说:“温设计师,你跟我大哥下个月办喜事,看来我没有一点希望了。”


温浅知道简帛砚正气头上,不敢跟梁永斌开玩笑,看一眼简帛砚,笑笑不答。


简帛砚对他没好脸,“你什么时候有希望了?”


梁永斌看他一眼,识趣地摸摸脸,不敢再开玩笑,只对温浅同情地摇摇头。


新婚夫妻正忙着跟客人寒暄,简帛砚对蔡全说;“你跟本行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金师傅开车,一路简帛砚没说一句话,温浅当着金师傅不好说什么,拉他的手,简帛砚把她的手指尖攥住,捏得很紧,温浅有点吃疼,知道他不痛快,忍住没动。


回到别墅,简帛砚先上楼,温浅跟着他上去,简帛砚脱掉西装,甩在椅子上,心情烦躁地解领带,沈国安对温浅的暗昧,温浅没有丝毫拒绝,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简帛砚身子一僵。


温浅的脸颊抵在他宽阔的背,“还生气?”


简帛砚解领带的手停住,转过身,托起她的脸,沉沉的戾气,“我告诉过你你离沈国安远点。”


温浅眨眨眼睛,却笑了,“傻样。”低低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娇媚。


“嗯?反了你,没收拾你是吗?”


温浅抬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使得他低俯,极快地堵住他的嘴,下一秒,简帛砚小腹窜起一股灼热,拦腰抱起她,把她扔在大床上,狠狠地发泄了他的不满,


卧室里一切归于沉寂,借着微弱的光,温浅看身旁的男人已经熟睡,思忖,沈国安早已经知道她是他的女儿,她跟孙洁之间,沈国安今天的态度,回护着她,温浅原来的想法有些动摇,这段时间的接触,沈国安不像无情狠心的父亲,他看她的眼神,极深的父爱,也许沈国安有苦衷,不知为何她心软了。


她侧头看身旁的男人,轻轻抚摸他的脸,他今晚动气,意在告诉她,他不能忍受自己跟沈国安接触,他对沈国安很敌意,事实真相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世拓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简帛希把一份调查资料放到简明川的办公桌前,“爸,那个女人我找人调查了,她的过去太复杂,她出身低贱,行为不检点,我怀疑她骗我大哥,至于爸您的孙子,我大哥确定是他的孩子吗?据我调查,这份东西里面有她前男友亲口说的,可信度很高,爸,你要不信,亲自调查一下,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能随随便便被她利用欺骗,我也是为我大哥好,怕他受那个女人蒙蔽。”


简明川看着这份调查资料,深思,确实有点草率了,聪聪长得太像帛砚小时候,他当即认定是帛砚的儿子,聪聪的母亲,外表看上去干净单纯,很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可那只是表面,她过去如果真不清白,帛砚现在被她迷惑得神魂颠倒,聪聪的身份有待于确定。


“这份东西放在这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查,至于那个孩子是不是简家的后代,这容易弄清楚。”


简帛希说:“爸,我是关心我大哥,我本来想直接告诉他,我怕我大哥误会我。”


“我知道了,你最近没在外头胡闹吧?别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整天在外面惹事。”


“爸,我们在一起都谈正经事,不像您想的那样。”


“你也不小了,也该干点正经事。”


“爸,我想进世拓。”


“等这些事情完了,我考虑考虑。”


简帛希走后,简明川盯着这份材料,拿起电话,“叫帛砚过来一趟。”


简明川把手里的那份资料递给儿子,“你看看吧!你要娶的的女人你了解吗?她有个交往四年的男朋友,她被别人下药,**另外的男人,乌七八糟,我之所以答应你们的婚事,看在她为简家生了孙子的份上,你执意要娶她,我顺水推舟答应了,她从前不检点,生活太复杂混乱,这样的女人不能进简家,做简家的媳妇,有辱门风。”


简帛砚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平静地说:“爸,温浅的这些事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简明川狐疑地看着儿子。


“爸,温浅有个交往四年的男友我知道,她被人暗算,**的男人就是我,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简明川诧异地看着他,简帛砚把资料扔在桌上,“她前男友因为我跟她分手了,爸,温浅她跟前男友交往四年,洁身自好,这样的女人能说不干净不清白吗?”


“荒唐,你们是这样认识的?”简明川觉得不可思议。


“是,爸,不管我们是什么情形下认识的,我很庆幸,我们相爱,彼此忠贞,爸,即便有人别有用心破坏,我认定温浅,非她不娶。”


“为了稳妥起见,我看你跟聪聪做个亲子鉴定。”


简明川把最后的决定说了,这是他刚才考虑好的,言外之意,如果孙子是简家的,才能同意他们的婚事。


简帛砚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不,爸,这么做对温浅不公平,对聪聪也不公平,我相信温浅,而且我能确定聪聪是我的骨肉。”


简明川不悦,“我们这样的家世,不能随便领回个孩子就认是简家的骨肉,这事就这么定了,亲子鉴定必须做,如果没有问题,她们母子才能成为简家人。”


“爸,我不同意,这样做对温浅是种侮辱。”


“我已经决定了,你无需多说。”


儿子走后,简明川眉峰渐渐蹙起,又拿起电话,“让奇想设计的设计师温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当温浅看见那份材料时,跟进门时的表情一样,波澜不惊,淡然地说;“董事长,这里面的内容都是真的,我是有个相处四年的男朋友,如果没发生后来的意外,也许早已经结婚了,我跟帛砚的最初您会觉得荒唐,可是就是这样荒唐的开始,我们走到一起。”


“我已经答应你们的婚事,我不想拆散你们,何况还有聪聪,但是,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定心丸,帛砚跟聪聪做个亲子鉴定,我跟帛砚说了,他不同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对做亲子鉴定是怎么想的?你也觉得我提出的是无理要求?”


“不,董事长,您的想法我能理解,您的要求不过分,我同意帛砚跟聪聪做亲子鉴定。”


简明川看她神情坦荡,差不多相信孙子是简家的骨肉,心里微微松口气,其实,他看到这份资料时,非常紧张,这段时间孙子跟他住一起,祖孙已产生了感情,他隐隐害怕,看到温浅的态度,他的心稍定。


“你说服帛砚。”那小子太固执。


温浅费尽口舌,简帛砚最终答应去做亲子鉴定。


他抱着她,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没能好好地保护你们,让你们母子受委屈。”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咕咚咕咚有力地跳动,震得她手掌心微微酥麻,“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许怀疑我,乱吃醋。”


他的怀疑不是无中生有,他相信温浅,可是沈国安看温浅的神情,令简帛砚嫉妒。


亲子鉴定一周后出结果。


温浅决定在婚前回她养母季淑云的老家一趟,她的婚礼邀请她舅舅一家,还有那个见过沈夫人孙洁的食杂店的老板娘。


70.第70章


吃早餐时,余妈端上一碗小米红枣燕窝粥, 笑着说:“少爷吩咐我给温小姐做的,经常喝养人,我家少爷知道疼媳妇。”


温浅瞄一眼简帛砚,他生气时哄哄就没事了,娇柔地说:“帛砚,你也喝一碗, 经常熬夜喝酒吸烟,吃燕窝有好处。”


余妈赶紧说;“还有, 我去盛。”


温浅把自己那碗燕窝粥推到简帛砚跟前, 简帛砚拿过去,余妈又端了一碗来,看简帛砚慢条斯理喝粥, 纳闷,“少爷平常不喝这种粥。”


温浅看了他一眼,正好他抬起头,看着她,温浅笑着低头喝粥。


两人吃完早餐, 温浅说:“我想回我妈的老家一趟, 我没什么亲人,可还有舅舅舅妈,我结婚告诉他们一声,想请他们参加我的婚礼。”


“应该请,你母亲没了,你舅舅他们和小强是你的亲人,我陪你去,看看他们。”


“不用了,他们参加婚礼提前来,到时就见面了,小强在学校请两天假到时过来。”


简帛砚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这里面有些钱,结婚你自己置办东西,另外你回老家,给老家的亲戚,街坊邻居带些礼物。”


温浅没接,“帛砚,我有钱。”


简帛砚诚恳地说:“温浅,我们都有了聪聪,已经是一家人了,婚后我的财产都交给你管,我的都是你的,你还跟我客气,太生分了。”


温浅听他这么说,把卡接过来。


温浅没提她继父,简帛砚知道她跟继父的关系不好,只字未提。


东川江北□□计划全面启动,里面除了剧院主建筑,包括豪华会所,水上游乐场等,整个设计聘请奇想团队,温浅要结婚,人手不够,卫奇的助理孙卓,吴剑心很快过来。


她乘火车去养母的老家,往返三四天,空一堂美术课她委托周思甜代一堂课。


温浅在世拓食堂吃午餐,卫奇坐在对面吃饭,说:“孙卓和吴剑心今晚到,你结婚忙你的事,不用担心这边工作。”


温浅笑笑,“谢谢!”


“温姐结婚后,还在我们奇想工作吗?”旁边的张思甜问。


卫奇望着她,“还是要看温浅自己的意思。”


“不想用我了吗?”温浅开玩笑说。


“我当然愿意你留下,不知道简总是怎么打算的。”卫奇说。


温浅没考虑过,结婚后,不是自己擅自决定,要跟简帛砚商量,听简帛砚的意见,她是要出来工作的,不想当富家太太,整天无所事事。


回老家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寒城市电视台大厦前,温浅顿了下脚步,迈步上了台阶。


门口负责登记人员问:“姑娘,你找谁?”


“都市短剧负责人。”


看门的中年妇女指了指一块牌子,应聘临时演员的到三楼301室。


上了楼梯,右侧走廊,301室,温浅敲门进去,看见里面有四五个人打听,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见温浅,眼睛一亮,问;“你是来招聘演员的吗?”


温浅挤过去,“是。”


“你是我们通知你过来的吗?”


“不是。”


负责招聘临时演员的小伙子,对她很和气,前来应聘的演员相貌没有特别出众的,说;“你交报名费,我们看合适的给你安排角色。”


温浅说;“我自带剧本,希望按我剧本的情节,不删减修改。”


年轻小伙子看看她,“演员自带剧本,也要根据需要,酌情剧情是否修改,演员演什么角色,看实际需要定。”


电视台的意思自带故事,他们把关,演员统一安排,不能挑角色。


“能商量吗?如果我交十万元报名费,演主角,一个月之内短剧播放,可以吗?”


包里简帛砚给的卡,心里超有底气。


小伙子惊奇地眼神看着她,这个姑娘浑身穿戴都是品牌货,可能是富二代之流,当演员过过瘾,两万元的报名费,这个姑娘出五倍的价钱,不到一个小时的都市短剧,一集成本几万元,电视台还是挺划算的,她的外形气质好,小伙子犹豫,“这样,我请示一下领导。”


负责都市短剧的导演见了温浅,短剧播出一年,毛遂自荐的姑娘,还没有一个比眼前姑娘漂亮,十万元,短剧制作费绰绰有余。


温浅等着戴眼镜的中年男导演拿着手提电脑,看电子版剧本,她看导演的表情,好像对她的剧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完最后一行字,露出满意的神情,“不错。”


对温浅和颜悦色,“剧本主线不用改动,故事写得曲折生动,需要改成剧本的形式,总体框架不动,细节方面在丰富一下。”


温浅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导演。”


“主角你来演,配角我们安排,你这个剧改好后,先排片,一周之内搞定。”


配角自然是交了报名费的想过演员瘾的业余演员。


温浅的目的,结婚前,这个短剧在市电视台播放。


电视台方面,三天把故事改成剧本,开始拍戏,温浅演女主角,另外男主角和女配都是业务演员,剧本涉及到寒城这部分,在寒城取景,不到一个小时的短剧,由于男主角进入不了状态,拍了三天,一个镜头反复十几次,寒城部分拍完,取景要去温浅养母家乡小镇。


剧组一行人乘火车去大山里的小镇,行程不远,费用不高,温浅上了火车才告诉简帛砚已经在去养母家乡的火车上。


简帛砚问了几遍,“你一个人去行吗?”她拍戏瞒着简帛砚。


温浅嘟囔,“越来越婆婆妈妈。”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帛砚,没事,到地方,我舅舅来接我。”


她跟舅舅早通了电话,她舅舅舅妈听说要来拍电视剧,很高兴,舅舅操着家乡话,“外甥女要来拍电视,你那个剧组也别去外面住,住家里,家里宽敞,来个一二十人吃住不是问题。”


温浅跟导演说,导演说;“住你亲戚家里最好,不能白吃白住,把伙食费住宿费算给他们。”


大山里的人没见过演员,纷纷来看剧组拍电视。


小镇上的戏不多,剧组里找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演女主角儿时,临时找了几个群众演员,山里人淳朴,群众演员不要工资,都乐意上回电视。


剧组在小镇呆了两天,一天就拍完了,初到大山的剧组这些人,四处看看,第二天早起,温浅独自去后山,她养母的墓地,把一束花放在墓前,收拾干净她妈墓地上落叶,站在墓前,“妈,我要结婚了,等我结完婚,带着你女婿来看你,妈,我一直没跟你说,你有外孙了,我告诉他有个善良伟大的好外婆……..”


温浅在墓地呆了两个小时,才下山。


回到寒城后,剧组后期制作,温浅没什么事了。


孤儿院的美术课,温浅回来继续代课,下午孤儿院有美术课,她看了一下表,沈国安没来电话,自从上次的事后,她没见到沈国安,她正想着,沈国安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能不能去孤儿院,要来接她,简帛砚上午有个重要的外国客人,亲自去机场接机,温浅放心答应。


沈国安每次来接她,不用司机,自己亲自开车,温浅上车,沈国安小心地问;“那天帛砚没难为你吧?”


“没有。”


沈国安放心,“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温浅自嘲地笑笑,“没事,沈伯伯,我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多了,这不算什么。”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沈国安笃定地说。


“沈伯伯放心,我结婚后,帛砚他能护我周全。”


“帛砚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能嫁给帛砚,我放心了。”


沈国安完全是父亲的口气,“你回老家了?”


“我回养母的老家一趟,我没有父母,请我舅舅参加我的婚礼。”


沈国安问:“二十几年前的火车还通往大山里。”


“这列火车一直没有停运,跟二十几年前一样,一天只有一趟火车通往镇子里。”


沈国安沉思不语,良久,说;“你当年那么小,一个人混进火车站没被人发现,多亏在哪一站地下车,不然…….”


他不敢想如果温浅没有遇见她养母,会是什么命运,恐怕一生没可能回寒城,出生的地方,父女一世不得相见。


温浅似笑非笑,“沈伯伯怎么能判断我是自己走失的?”


这个问题,沈国安琢磨很久,“我猜你自己走失了,如果被人贩子拐卖,不可能把你丢掉。”


温浅望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秋风一过,地上一片枯黄的落叶,心像深秋一样萧瑟,“我听镇子看见的人说,当天有一个穿戴时髦的漂亮女人领着我下了火车,后来那个年轻女人就不见了。”


车子急刹车声音,温浅失控,身体往前一倾,稳住,侧头看沈国安,沈国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凸出,身体僵直,面色惨白。


温浅徐徐地接着说;“镇子上很少来陌生人,开小卖部的女人当时特意看这个年轻女人穿的花裙子,她形容这个年轻女人像是大城市来的,一头卷发,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小镇上一天往返一趟火车,听我们镇子上的人说,那个女人一定乘下午返回的火车走了,我母亲和我舅父在附近村镇问过,别的地方没人看见过这个年轻女人。”


温浅瞄了一眼沈国安,“结论只有一个,这个年轻女人是故意把我扔在那里的,我当年才四五岁,不存在离开父母一个人走丢,既然不存在走失,没绑匪勒索,不是拐卖,那么是什么原因?且我当时的穿戴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即使父母没有时间照顾我,还有保姆,如果扔掉我的女人不是我亲生母亲,一定跟我父亲有关,沈伯伯,我怀疑我父亲外头有女人,合谋把我骗出来扔掉,借以打击我的母亲,如果我猜的没错,我生母早已不在人世。”


车里窄小密闭的空间传来幽幽的声音,“虎毒不食子,我亲生父亲即使没有参与,他也是间接害我母女的凶手。


71.第71章


沈国安震惊,温浅说她不是走失的, 是被人故意扔掉的,女儿丢失后, 沈家的保姆不见了, 沈国安一直以为保姆弄丢了孩子, 怕但责任走了,如果温浅说的是实话, 把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扔在深山里,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真相太可怕了, 沈国安不敢想, 这是一个阴谋。


温浅看着沈国安深受打击, 他已经猜到了。


“沈伯伯,您怎么了?”温浅连问了两声, 沈国安面色苍白,虚弱无力, “我没事, 你刚才说的我很惊讶, 你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我想你的亲生父亲也许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此事。”


道边上不让停车,过了一会,沈国安的心情稍许平复,继续往前开。


温浅站在讲台上给小朋友讲课时,目光朝后排扫去,沈国安没有坐在后排。


下课,保育员带着孩子们去活动室玩,温浅收起手提电脑,走出教室,她以为沈国安已经走了,想去后院看看,暮秋,小菜园蔬菜没剩什么了,她惦记最后看看,仅存的硕果。


她轻盈的脚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刚要往右侧通往后门走廊拐,听见男人的说话声,声音很低,她这段时间的接触,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她停住脚步,隐隐约约听见只字片语,‘保姆’‘家乡’


她倏忽明白了,沈国安调查当年带她的保姆,那个保姆想必拿了沈洁的钱走人,她丢失后,沈国安没见到保姆,不知道为什么温浅心里哪一点担心消失了,沈国安并不清楚当年发生的事,她刚才仔细观察他听到她说的话的反应,断定沈国安没有参与其中,无疑对温浅是个安慰。


温浅悄悄退了回去,到教室里等沈国安,保育员在里屋带着孩子们做游戏,看见她问;“温老师又回来了?”


“我忘了东西。”


温浅故意磨蹭一会,听见门口脚步声,知道是沈国安来了,提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遇见往屋里进的沈国安,沈国安温和地问;“下课了。”


车子进市区,温浅看了一下表,下午三点半,深秋,微微有点凉意,她侧头看开车的沈国安,淡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沈国安头顶,肩头,沈国安黑发中冒出些许白头发,比温浅初见他时,好像一下老了许多。


沈国安余光瞥见温浅看他,问;“我请你吃晚饭,帛砚不能有意见吧?”


“不能,我请沈伯伯,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馆子,沈伯伯要不要去吃?”


温浅的声音愉悦又亲近,沈国安忙说;“当然要吃。”


温浅絮絮地说,“我有一个朋友,每次发现一个好吃的馆子,总是第一个带我去吃。”


“你那个朋友对你很好?”


“很好。”


“男的?”


沈国安微笑,温浅勾唇,“男闺蜜。”


廖晖,她有三年没看见他了,她回寒城,廖晖有个工程在外地,一直没回来,温浅想起他,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三年前,他带着她大街小巷地跑找好吃的饭馆。


温浅指路,到了一条背街一家挂着幌子门面不大的小饭馆,温浅解释了一句,“这家小店就卖一样,各种馅馄钝,外面看不起眼,里面很干净。”


两人进饭馆,里面人不多,晚饭时间还早,二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温浅说;“饭口人很多,来了要等座位。”


小饭馆自己去前台点餐,温浅让沈国安坐着,自己去点餐。


沈国安几十年没来过这种小饭馆,他跟自己亲生女儿生活环境天壤之别,他一直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女儿高挑纤细,给人感觉有点羸弱,沈国安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看女儿取餐具,摆在他面前,心想,母女长相很像,性格不像,前妻性格温婉,女儿这些年被生活磨砺出坚韧,倔强。


馄钝端上来,一共四碗,沈国安看四大海碗馄钝,说;“你点这么多,就咱们两个人吃不了。”


“吃不了没关系,沈伯伯,我就想让您尝尝这家各种馅,好吃的馄钝。”


温浅说着,一样样介绍,“这碗是韭菜虾仁馅,这个是牛肉馅,这碗馄钝是鲜肉荠菜馅,这碗是鲜肉小白菜馅…….”


沈国安看着碗里的馄钝个大皮薄,皮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馅,看女儿热情地给他介绍,他不忍辜负她一片心,吃了满满一大碗,觉得是他有生以来吃的最好吃的馄钝,这顿晚餐他心情很好,温浅今天对他格外亲近。


沈国安回到家里时,别墅里静悄悄的,保姆出来,“先生回来了?”


“夫人还没回来吗?”


“夫人约了几个朋友出去喝茶,还没回来。”保姆替孙洁隐瞒,知道先生不喜欢打麻将,偏偏夫人喜欢玩。


孙洁回家时,保姆小声说:“先生回来了,在楼上。”


孙洁听楼上没有动静,推开书房的门,沈国安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孙洁走过去,“看什么照片?”


沈国安坐着没动,也没回头,孙洁扫了一眼,心头一紧,沈国安看的是一张全家福,不过不是跟她和女儿沈茜,而是沈国安的前妻和女儿。


孙洁强扯出笑容,“老沈,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沈国安眼睛停留在那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上,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要调查我女儿沈茜当年丢失的原因。”


孙洁禁不住身子一哆嗦,压下心虚,强做镇静地说;“那孩子当年不是被保姆领走,拐卖了。”


沈国安前妻王慧生的女儿取名叫沈茜,孙洁的女儿是后来顶着沈茜这个名字,王慧生的女儿是三月末的生日,而孙洁的女儿是五月初的生日,两人差一个月零几天,沈茜曾经是私生女的身份,没有怀疑,知道沈家这些事的人很少。


停了一会,沈国安沉沉的声音,“你怎么就能断定是保姆拐走了我的女儿?”


恐惧袭上心头,孙洁心慌,“不是保姆拐走孩子,还有是谁?如果不是保姆干的,孩子丢了,她也失踪了。”


“这些都是猜测,也许事实真相不是这样。”


好像一阵冷风刮过,孙洁遍体生寒,过了二十多年,沈国安突然想起查这件事,是那个姑娘长相太像死去的那个女人,勾起沈国安的回忆,她有几次看见沈国安拿着这张全家福看,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国安听见身后关门声,脸上像降了寒霜,他要查出事情的真相,给死去的妻子一个交代,给温浅一个交代,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认回女儿,温浅那天说的一番话,明白地说出她的怀疑,不为别的,为了自己,他也要查清楚事情真相,他不想女儿误会自己,恨自己一辈子,父女一辈子不能相认。


沈国安闭上眼睛,回想起二十四年前初夏,妻子的生日那天,他跟妻子的学生孙洁产生感情,背着妻子生下一女,他心怀愧疚想弥补,答应妻子的生日回家吃饭,那天妻子叫保姆做了一桌子菜。


可是,孙洁跟他闹,因为沈茜已经四岁了,没名没分,孙洁一气之下领着沈茜走了,他当时听到她挂电话说永远不回来了,像天塌下来一样,他跑出去,到处寻找孙洁和沈茜,没有找到,他沮丧地回家时,妻子说保姆领着女儿出去,一天没回来,女儿丢了,后来,妻子…….


顷刻间,他妻离子散,什么都没有了,看着空荡荡的家,他一时难以承受,沈茜和孙洁成了他唯一的安慰,孙洁带着沈茜搬进来陪伴他,为了掩盖同样是女儿的沈茜不光彩的出身,他把这件事压下来,孙洁生的女儿顶替了沈茜这个名字。


他如果当日不跑出去寻找孙洁,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给妻子庆祝生日,女儿就不会丢,由于他的错误,导致家破人亡,沈国安这些年刻意不去想。


温浅的声音清楚地在耳边,一个漂亮的阿姨,把她扔在深山里,他不敢相信,如果……..他的罪孽有多深。


不,孙洁不能,她当天领着沈茜走了,他为何心里告诉自己孙洁不在家,没有嫌疑,他不敢面对这样的结果。


简家老宅


简帛砚把亲子鉴定结果放在父亲面前,沈帛川拿出看了一眼,紧绷着的脸舒展开。


一旁的邱素贞看着桌上的那份亲子鉴定,茫然地问;“帛砚,没人怀疑聪聪不是你儿子,你看你父子俩站在一起,活脱脱一个模子出来的,何必多此一举。”


看一眼温浅,“我们既然同意你们的婚事,没质疑你儿子的身份,好端端地做什么亲子鉴定,传出去让人笑话。”


看父子俩没出声,温浅也没出声,邱素贞倏忽明白了,冷脸问;“是不是有人背后捣鬼,是不是那边的女人?”


邱素贞看向简明川的眼神寒咧,声音徒然刺耳,“她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怀疑你孙子?你儿子糊弄你,给你弄个假的?你还是怀疑儿媳……”下面的话她不好说出口。


简明川求助地看儿子和儿媳,温浅柔声说;“伯母,这样也好,省得别人背后说三道四,无中生有,败坏简家的名声。”


简明川尴尬,儿媳话里有话,他只作糊涂。


邱素贞冷哼了一声,起身上楼,简明川坐不住,“我上楼看看你妈。”


简帛砚跟温浅晚间回半山别墅,简帛砚去书房有公务要处理。


温浅上楼顶浴房泡澡,她脱掉衣裳,躺在浴缸里,喝一点薄酒,眺望远处黝黑的大海,点点渔火。


洗完澡,温浅穿着丝质浴袍下楼,二楼小客厅阳台上,简帛砚拿手机打电话,,说话声飘过来几句,“…….捅出来…….闹大了自有人收场……..”


72.第72章


寒城街头卖报纸大妈凡是行人路过, 便喊一声,“有特大新闻,简家二公子一伙人强.暴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酒吧里包间里,简帛希愤怒地把一份报纸摔在桌上, 几个富二代纨绔子弟,叫嚣着, “把他的破报社砸了。”


“对,把报社封了…….”


简帛希怒道:“这件事已经摆平了, 这么长时间怎么又捅出来了?她家人收了钱。”


杨金凤挂断杨太太的电话,皱眉叫保姆出去买报纸,保姆买报纸回来,她拿起一看,气得在客厅里团团转,对保姆说;“给二少爷打电话, 让他回来。”


简帛希接到母亲电话,不情愿地回家, 一副懒散萎靡不振, 斜倚在沙发上, 杨金凤蹙眉, “又玩了一宿,我跟你爸说了几回让你进简氏集团,你在外面胡闹,让人抓住把柄,给你爸捅娄子,你让我在你爸面前怎么替你说话?”


她把手里的报纸甩过去,“你看看,这些报纸,无孔不入,夸大其词,把你说成欺男霸女的公子哥,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你父亲看见,又要生气。”


简帛希扫了一眼桌上的报纸,不在乎地态度,“这件事早了了,给那家人钱封口,掀不起什么波浪,老头子说我,他自己还不一样,现在又吃回头草。”


提起这事,杨金凤一肚子气,“昨天刘懂事的夫人跟我透漏,说你父亲打算在你大哥结婚后,把简氏集团的股份转给你大哥,你父亲有退隐之意,我这么多年跟着他,到头来全都是人家的,你别整天惹是生非,干点正事,我也好在你父亲跟前替你争。”


简帛希冷哼声,“妈,老头人都见不着,人被那边霸着,见面三分情,你把老头争夺回来,枕边风一吹,简氏集团的股份怎么也不能全给我大哥。”


杨金凤不甘心,“我给你爸生儿育女,不能白忙活一场,你和你大哥都是你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两样对待?我跟你父亲提过让你进简氏集团,你父亲敷衍我,你父亲给那边一套新别墅,把他的东西都拿去新别墅,这是准备以后不回来了,你让我去那边抢人?我去看她脸色,受她窝囊气?”


简帛希本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突然正经起来,唇角沾着冷笑,“妈,你面子重要,还是简家的财产重要?”简帛希摇摇头,女人拎不清。


温浅跟简帛砚商议结婚后住半山别墅,平常路远不方便,住紫金公寓,别墅装修风格乃至细节温浅都很喜欢,不做任何改动,添置一些床上用品,公寓那边把窗帘换了,别的不用动。


卧室更衣间一面墙挂着标签没扯下来的品牌时装,鞋盒子没打开的就有二三十双四季鞋子,温浅不用添置穿戴,婚纱和首饰在欧洲订购,后天空运回寒城。


婚礼宴请的客人名单已经拟好,结婚证没扯,等简帛砚那天没事,两人去扯证,然后照婚纱照。


温浅打电话给安然陪自己买床上用品,不巧安然有个采访,又打电话给范小琦,范小琦挺痛快,“我今天正好休班,现在去吗?。”


电话里传来温薄的声,“温浅,我和小琦跟你一天结婚得了,一起度蜜月。”


传来范小琦的声,“你知道温浅去哪里,你就跟着人家一起去度蜜月,人家去国外,你去得起吗?”


温薄声音大了起来,“温浅,我跟小琦领证了,你在国内度蜜月,还是去国外?”


简帛砚忙,最多能有一周的假期,她跟简帛砚商量好去欧洲,温薄一问,不好意思说,好像显摆似的,推说;“我还没跟帛砚商量,他没时间,不一定去,等他以后不忙的时候,我们在出去补度蜜月,恭喜你跟小琦。”


半个小后,温浅开车去接范小琦,到了旧楼楼下,温浅拿手机打给范小琦,手机嘟嘟响了半天没人接,等了好半天才接通,没人说话,里面嘈杂声,温浅不知道出什么事了,锁车,上楼。


到了门口,大门开着,温浅推门进去,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温浅往里走,是她婶的声音,高亢,夹杂着她叔的声,还有温薄,父子俩的声音都被她婶的声音盖过,“我怎么养了你这样不孝的儿子,你背着我偷偷扯证,你是要气死你妈…….”


温浅进屋,看见她婶坐在床上,边哭边数落一旁站着的儿子,她叔和温薄、范小琦站在那里劝也劝不了,三个人愁眉苦脸,看见温浅进来,像来了救星似的,温薄给她递眼色,意思是劝劝他妈。


温浅跟她叔打招呼,“叔,婶你们过来了。”她叔阴着脸,“小浅你来了。”


她婶停住哭,“小浅,你来得正好,你说说温薄,把户口本偷去,两人把记登了,眼睛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朝范小琦斜了一眼,指桑骂槐,“小薄原来懂事听话,现在变成这样,跟什么学什么样,没规矩没家教。”


温薄阻止他妈说下去,叫了一声,“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领证是我提出来的,户口是我偷的,跟小琦没关系。”


她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拍打儿子两下,“你太不争气了,你看人家小浅,多有心眼,找简家少爷…….你一个大学生,你瞅你找的,我在旧同事面前张不开口说…..”


温薄瞅范小琦,怕范小琦生气,一着急,说;“妈,温浅跟简总是郎财女貌,现在郎财不是才华的才,是财富的财,小琦配我怎么了,我一没工作,二没钱,我空有个大学文凭有什么用,不如小琪能自食其力。”


她婶被儿子一番话戳中心窝,嘴硬,“你没工作不是暂时的吗?早晚能找到工作。”


“妈,你在家里不知道外面的事,现在工作不好找,月薪几千元,小琦不嫌我,我就满足了。”


她婶气势一下弱了,堵着一口气,又不甘心儿子找这样条件的对象,说:“反正我跟你爸不同意。”


温浅看温薄朝她挤眼睛,笑着说;“婶,他们领证了,你跟我叔不同意,想怎么样?让他们离婚?那温薄可惨了,没工作,没钱没房,又离婚,这样的条件哪家姑娘愿意嫁?”


“我给小薄买房子了,谁说我们家没房?”她婶不服气。


温浅看她婶不像刚才激动,“婶,现在青春期的孩子都管不了,何况温薄这么大人了,你逼急了,万一两人远走他乡,以后不回来了,婶你跟我叔就这一个儿子,到老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温浅看看范小琦,“小琦我了解,性格开朗,不贪慕虚荣,是个好女孩,婶你试着接受她,给她个机会。”


温浅看着她叔说;“他们背着您二老扯证是不对,等您二老气消了,让他俩给你们赔礼道歉,叔,您跟我婶是通情达理的父母,木已成舟,话说绝了,伤了一家人的感情,你们就一个儿媳,到老了,小琪还要照顾你们。”


她叔点点头,知道证扯了,说什么都没用了,劝着她婶回去了。


她叔婶走后,温薄和范小琦说;“谢谢你,温浅,请你吃饭。”


温浅扯着范小琦上街,范小琦跟温薄的婚事,估计没什么障碍了,范小琦顺道看看结婚需要的东西。


大商场床上用品专柜,价格昂贵,范小琦看着咋舌,她所在的超市床上用品价格偏低,她盘算去小商贩哪里能更便宜些,范小琦小声跟温浅说;“我跟温薄结婚,温薄的父母生气,不管我们,温薄没有正式工作,我们存下的钱要省着花。”


温浅听说,她买床罩被罩床单都买两套,对范小琦说;“这些算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范小琦喜欢不得了,“温浅,我怎么好意思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温浅不以为意,“别忘了,温薄可是我堂弟,我这个堂姐给堂弟结婚礼物,不应该吗?”


到结算柜台刷卡,范小琦嘴张得合不拢,简帛砚随便给温浅的零花钱七位数。


两人左右手都没空着,提着购物袋从电梯出来,温浅的手机响了,温浅把东西放在供顾客休息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罗勇打来的,温浅看范小琦在跟前坐着,朝旁边走了几步。


罗勇电话里说;“沈家的保姆找到了。”


温浅压低声音说;“在哪里找到的?”


“说来话长,见面说。”


温浅瞅瞅范小琦,范小琦眼睛朝另一个方向看,没注意她,“半个小时后,我们还在老地方见面。”


温浅把范小琦送回家,把车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温浅手法不熟,车开得慢,半个小时到了道边咖啡馆门口,温浅刚下车,简帛砚的电话进来,“温浅,你在哪里?”


“在商场买结婚用品。”


“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老宅,看儿子。”


“你不用来接我,我开车来的,帛砚,我一会买完东西,直接回老宅。”


“我在老宅等你,路上小心,慢点开。”


“嗯!”


温浅站在咖啡馆门口,简帛砚说完,等她先挂电话,温浅却没有挂断,简帛砚问;“有事吗?”


“帛砚,我……”


“你怎么了?温浅。”


简帛砚的声里透着担心。


“没什么,一会见。”


挂断电话,温浅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她对他撒谎,心里不舒服,很内疚,暗下决心,跟沈家恩怨在婚前解决掉,她不想利用简帛砚,但半个月,时间太短。


73.第73章


温浅到咖啡馆时, 罗勇已经在哪里等她了,温浅坐下,服务生过来,“女士点什么?”


“一杯拿铁。”


服务生下去, 温浅问;“在哪里找到的?”


罗勇喝了一口茶水,“我在贵州找到的, 这个保姆回老家后,男人死了, 改嫁到外省,我找到她的一个亲戚,跟她有联系,才找到她。”


罗勇拿出一个档案袋,交给温浅,温浅拿过来, 看里面有一只外形似钢笔,“这里面是那个保姆亲□□代的当年你丢失的经过, 开始她死活不说, 后来我吓她找警察抓她, 她才说了。”


“里面有这个保姆现住址和有关她的资料。”


温浅拿出住址看看, 贵州的一个三线城市,抬眸看一眼罗勇,罗勇既明白她的意思,“放心,这个保姆跑不了,她如今都当奶奶了,一大家子人,她跑了,家人跑不了。”


温浅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你辛苦了。”


罗勇拿信封时,捏了一下,信封很厚,里面钱不少,他没数也没客气,踹起来,他这段时间为了查找这个沈家保姆,费了不少心思,吃了些苦头,他这样卖力,看好对面的姑娘,这个才二十几岁的姑娘冷静沉稳,心思缜密,是个能成事的人,钱的事情他没提,她要嫁入豪门,还差钱吗?


两人说完,这回温浅先走了,她开车直接回简家新宅,这条通往翠湖别墅的路走熟了,简家新宅在这一片别墅里占据最好的位置,温浅的车快到简宅大门口,看见一部跟她同一颜色的车开进了别墅。


看门的保安,刚关门,看见她的车,认识,赶紧按键,大门朝两旁开启,温钱的车直接驶入别墅。


温浅迈步进客厅,客厅里,简夫人坐在沙发上,态度冷漠,简帛砚坐在一侧沙发上,眸色沉冷,一个看上去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衣着华丽,站在客厅中央,跟简夫人说话,“明川不知道在这里住的习不习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温浅知道这个人是谁了,简明川的外室,生了一双儿女,口气俨然以正室夫人自居,听上去好像正牌的简夫人抢了她男人。


邱素贞刚要说话,温浅走过去,微笑着问;“帛砚,这位阿姨是?”


简帛砚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她介绍,他的家事从来没跟温浅提过,这本来不是光彩事。


旁边站着的在简家干了几十年的许妈插嘴说;“这是老爷外头的女人。”


杨金凤的脸立时变颜变色,听出这下人言语间略带不屑,瞪了一眼许妈,“粗俗,没文化,你懂什么?什么外头女人。”


温浅佯作糊涂,看着这个嚣张的女人,“许妈说错了,那阿姨是什么身份?”


杨金凤微昂着头,自豪地说;“爱人。”


温浅噗嗤笑出声,“我以为像阿姨这种身份的都是年轻姑娘,阿姨一把年纪,真难为伯父。”


温浅就差没直接说她的小三身份,颇有嘲讽之意,她的这番话正戳中杨金凤心病,人都老了,还没转正,几十年无名无分,空惹人笑话。


杨金凤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年轻时是个美人,不然简明川不可能看上她,可是跟温浅站一起,温浅青春朝气,天然美女,杨金凤靠化妆品遮掩岁月无情。


杨金凤嫉妒地瞪着温浅,气结,转瞬,理直气壮地对邱素贞说;“我要找明川。”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简明川在楼梯上一露头,杨金凤袅娜迎上前,声音含糖量极高,“明川,我正跟大姐问起你,不知道你住在这里习惯吗?我给你带来家里阿姨做的你爱吃的小菜。”


简明川看见她瞬间,同时看见温浅,温浅抿嘴,低头扶额,简明川觉得在未来儿媳面前有失颜面,皱眉看着杨金凤,表情严肃,“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金凤擅长察言观色,看简明川不悦,媚笑着说;“明川,爱琳昨天回来了,她说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


温浅想起范小琦说简爱琳跟钟玮又在一起了,前天看见两人逛街。


简明川面色和缓,“爱琳回来,那天叫帛希跟爱琳见见未来的嫂子,一起吃顿饭。”


温浅一脸单纯,“我前天逛街看见爱琳了。”


“你认识爱琳?”简明川惊奇地问。


“爱琳的男朋友是我一个闺蜜的前未婚夫,前天我跟那个闺蜜逛街时,看见爱琳和钟玮,不过怕尴尬,避开了。”


温浅像是随口说的,对简明川却是打脸。


简明川看着杨金凤,面带怒容,“爱琳又跟那小子在一起了?”


杨金凤心虚,对温浅说;“你看错人了,爱琳昨天才回国。”


温浅了然,没争辩,笑笑,没吱声。


简明川脸黑了,训斥她,“你是怎么教育儿女的,帛希整天在外面惹事,爱琳跟那小子鬼混,你回去马上把爱琳送走,告诉帛希再敢在外面胡来,我断了你们的经济来源,不争气的东西,简家都让你们败坏了。”


当着晚辈和邱素贞的面,被简明川数落,一点不留脸面,杨金凤又羞又气,满面通红,不敢跟简明川硬顶,温言细语地说;“明川,我先走了,你明晚回去看看爱琳,后天让她回去。”


简明川嗯了声。


杨金凤转身,笑容从嘴边消失,抬头挺胸地走了。


至始至终,简夫人邱素贞没发一言,简明川目光扫过夫人的脸,邱素贞冷淡和不屑,简明川自觉无趣。


简聪跑下楼,高喊;“爸爸,妈妈。”


简帛砚抱起他,掂了掂,“好像又胖了。”


客厅里尴尬气氛打破。


邱素贞对许妈说;“帛砚他们没吃饭,你去张罗饭菜。”


餐厅饭菜摆好,一个年轻保姆唤简帛砚跟温浅吃饭。


吃完饭,邱素贞招呼温浅上楼,温浅跟着邱素贞去楼上卧室,邱素贞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捧出一个红木烫金匣子,拿钥匙打开匣子上的锁,说:“你打开看看。”


温浅掀开盖子,顿时眼花缭乱,里面装着全是珠宝首饰,温浅估量这么一个匣子,价值不菲,不知道能买多少套房子。


邱素贞却随意地说;“送给你,你收着吧!”


温浅摇摇头,“不,伯母,太贵重了,您自己留着戴吧!帛砚给我在欧洲订了首饰。”


“拿着吧!算我这个婆婆给你的见面礼,我这个年纪,什么都看淡了,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年轻,戴首饰好看。”


邱素贞今天不像平常冷漠,脸上少有的温和,刚才那个贱人来,她看出来儿媳跟她一条心,向着她这个未来婆婆。


不知为何邱素贞说这番话,温浅听了,心里不由一阵酸楚,抬头,“伯母,您还爱着伯父是吗?”


不爱,就不在乎,不在乎,就不会这样伤筋动骨,如果真看淡了,心冷了,她能这样折磨自己吗?


邱素贞没回答,沉默,已经回答了。


简帛砚开车跟温浅回半山别墅,车开出翠湖别墅区,简帛砚问;“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温浅怀里抱着匣子,摸摸油亮的红木,“伯母给了我一匣子珠宝首饰,我不要,怕辜负伯母的一片心意,我平常不怎么戴,只好先收着。”


简帛砚唇角微扬,“那是我妈给儿媳,将来传给孙子媳妇的。”


温浅睨了他一眼,噙着笑,“这么说我先替你们简家保管。”


回到半山别墅,温浅把匣子小心收到保险柜里,锁好,把钥匙随身携带。


她走进浴室洗澡,刚脱衣裳,简帛砚走了进来,目光缠着她,“一起洗。”


他这几天回家晚,回来她已经睡着了,他不舍得叫醒她,少不得忍了。


浴室里,弄了两个小时,直到她软趴趴的,支撑不住,他才罢手,洗完澡,温浅累得不行,简帛砚把她抱在身上,温浅小脑袋拱在他颈窝,伸出小舌尖轻舐他性感的喉结,娇娇软软的声,“帛砚,你以后要是了解我,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会失望吗?”


他是手沿着她细腻柔滑的背往下,“今天怎么问这种话,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你好不好我都接受,你一辈子别想离开我身边。”


“帛砚,我真替伯母难过。”


“放心吧!我跟我父亲不一样,也不屑成为他那种人。”


“帛砚,别忘了你说的,我不好你也接受,不许对我失望。永远别放开我的手。”


他的注意力此刻正执着于把她放在身上,还是压在身下。


夜深人静,温浅听见身旁的人均匀的呼吸声,把他放在腰间的手轻轻拿开,悄悄下地,从包里拿出那支摄像录音笔,回头看,简帛砚正酣睡。


她悄悄走去书房。


74.第74章


温浅拿着录像录音笔轻手轻脚走去书房, 用电脑播放,画面很清晰,一间普通的屋子,这间屋子简陋,几样家具很陈旧,画面上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妇人, 穿戴普通,看样子生活条件不是很好。


画面里女人的脸瘦削,蜡黄,脸上的皱纹看出日子过得不是太好,瘦削的女人表情拘束惶恐,时间已久,但她记忆很清晰,大概做了亏心事, 记忆深刻, 她的口音不标准, 温浅仔细听方能明白, 她回忆着, “二十四年前, 我记得是个夏天,天很热,我做工的哪家人姓沈,男人叫沈国安,女人叫王慧,女儿叫沈茜,那天我做工的哪家女主人过生日,我做好饭菜,男主人一直没回来,家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吵着热,要吃冰激凌,我带她出去买冰激凌。”


她手攥着衣角,头抵着,缓了一口气,“小姑娘又要吃烤地瓜,附近没有卖的,我领着走了两趟街,碰见总来家里的女主人的学生叫孙洁的姑娘,我当时老家的男人病重,借了很多钱,想请假回老家一趟,没跟主人开口,孙洁看我愁眉苦脸,问我发生什么事,她总来家里,挺会来事,她待我很好,我跟她熟了,把难处说了,她要领主人家的女儿走,我知道她跟男主人的关系,我无意中听见他们对话,才知道的。”


保姆想起旧事,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她说把这家的女儿接去住两天,我当时想她以后要当这家女儿的后妈,大概想提前跟孩子联络一下感情,女主人知道肯定不能答应的,她看我为难,给了我很多钱,叫我回老家去,我就把那家的女儿让她领走了,我的东西还都在主人家,她给的钱多,足够我还债,一想被褥不值几个钱,怕那家主人问孩子,责怪我,我就没敢回去,直接回老家,想孙洁过两天把孩子送回去。”


保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昏黄的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回老家后,我男人没几天死了,我想回来做工,可是回来一打听,说那家的女儿丢了,吓得我没敢露面,也没敢回老家,我一个小姐妹在贵州,我投奔她去了,我一直没跟老家的人联系,这么多年我以为没事了,开始跟老家亲戚通信,没想到你们找到我,当年我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我不敢说出真相,我拿了人家的钱,怕人家朝我要钱,我也换不上,我一直不敢跟做工的那家人说,瞒了这么多年,我还想那个小姑娘也许家人已经找到了,没想到…..”


温浅反复看了三遍,她当时年纪太小,对这个保姆没什么印象,这个保姆看着老实,不像说谎,可是法律认定,以事实为根据,单凭这个保姆一个人的说辞,不能定孙洁的罪,何况已经过了二十几年,当年的事无从查起。


温浅关了电脑,脑子里一直回响这个保姆的话,搅得她没有困意,她走到小客厅阳台上,突然觉得憋闷,伸手推开窗子,扑面冷风,月光惨淡。


当年,她的生母该有多么绝望,才年轻轻撒手人寰,她如果不能为其讨回公道,让作恶的人逍遥法外,一世难安。


她走回卧室,简帛砚还睡着,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我阳台待久了,身体冰凉,睡梦中,简帛砚的手臂本能地伸过来,把她揽在怀里,她接触他身体热烫的温度,身体慢慢暖和过来。


温浅醒来时,简帛砚正俯身看她,深眸亮如星辰,丰神俊朗,温浅睡衣松散,露出一片白腻酥胸,他的目光顺着她敞开的领口往里看,诱人的乳.沟,他伸手进去,极其细腻柔滑,目光缠绵灼热,温浅推他的手,他看她□□处昨晚留下欢好的印迹,没坚持,收回手,温浅赶紧起身,再不起来,晨光里一场欢爱,她可吃不消。


她背过身脱下睡衣,换衣裳,他贴在她身后,双手环到胸前,握住柔软,“我们今天去领证。”


两人吃完早饭,带齐东西,去民政局办结婚登记手续。


不知为何,去的路上,温浅有点紧张,侧头看简帛砚,他面色沉静,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好像也有点紧张。


结婚登记人多,排队等候,两人从民政局出来,已经中午了,走出民政局大门,温浅把包里的两本结婚证拿出来,举在眼前看,照片上两个人幸福又温馨。


温浅手拿着两本结婚证看了半天,简帛砚不解地看着她问;“你看结婚证有什么问题吗?”


“帛砚,你看我结婚照嘴好像照歪了。”


简帛砚凑过来看,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嘴是歪了。”


温浅懊恼地蹙眉,“我平常嘴歪吗?”


简帛砚轻咳了一声,忍住笑,“你嘴歪我也不嫌弃你。”


温浅哼声,“你现在说嫌弃也来不及了。”


简帛砚揶揄说:“没事,别人以为你结婚高兴,嘴都乐歪了。”


温浅小拳头锤了他两下,“去你的!”


简帛砚揽住她香肩,“我们找一家小饭馆,庆祝一下。”


温浅翻了个卫生球,“平常吃饭去大酒店,结婚庆祝去小饭馆。”


简帛砚勾唇,女人注重细节,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温浅顺手把结婚证放在包里,不再纠结嘴照歪了的问题。


这几天温浅饭不敢多吃,穿礼服保持身材,最后还是找了一间小饭馆,吃麻辣烫,吃了一碗麻辣烫,温浅辣得直抽气,再看对面的简帛砚拿雪白压花纸手帕擦脸。


一出门冷风一吹,浑身的汗立时消了,简帛砚怕温浅闪了汗,赶紧开车门,让温浅进车里,自己坐上车,把手掌放在胃部,“好像胃里空,这东西吃不饱,再换个地方吃一顿。”


他西服里穿着黑衬衣,越发显得腰窄肩宽,小腹平坦,黑衬衣紧绷,肌肉紧实,身材匀称,温浅看着他,脱了衣裳,比穿衣裳身材还要好,她的手放在他小腹,食指伸进他衬衣里,耳边传来他低醇性感的的声音,“我可没什么自制力,何况现在领证了。”


温浅吓得把手急忙缩回来,声音甜糯:“老公,你想吃什么?”


这声老公,简帛砚瞬间身子酥了半边,看一眼旁边千娇百媚的小女人,刚吃了辣的,大眼睛水汽氤氲,面色潮红,怎么看都像被自己弄舒服的样子,这一发现他唇角挑起。


温浅斜睨着他,伸出手指把他嘴角拉下来,“吃黯然**饭怎么样?”


简帛砚的笑意更深,“今晚吃。”


温浅拍他的脸颊,“想啥呀?”


“还真有这种饭?”他抓住她嫩汪汪的手指,咬了一下。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快餐厅,简帛砚要了一份快餐,温浅看着他吃,刚吃完,简帛砚接了个电话,公司有事,对她说;“我送你回家。”


“你走吧!我随便走走。”


“等你逛完了,让金师傅了接你。”


看着简帛砚开车走远,温浅招手,一辆计程车停在跟前,她钻进车里,跟司机师傅说了句,“去市电视台。”


询问她拍的电视剧播出时间,电视台的人说等半个月,因为前期电视时间段已经排满,看来赶不到结婚前。


简明川听说女儿简爱琳回国,不放心怕她跟钟玮藕断丝连,晚上直接回外宅,杨金凤同一双儿女住一套复式结构房子,杨金凤早就跟简明川吹风要搬到翠湖苑,新开盘的翠湖苑别墅风景秀丽,她一提及,简明川敷衍,简明川早有打算,他留了最好位置的一幢别墅,带着妻子搬进去,自然不肯让外室也搬到同一个别墅区。


简明川的车刚拐弯,看见小区门口有两团黑影,小区门前,亮着一盏灯,大门旁边恍惚一对男女抱在一起。


司机打开车前灯,雪亮的一道光一晃,简明川看见,接吻的男女,其中的女孩子是女儿简爱琳,不消说那个男孩子,一定是姓钟的小子。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车灯晃眼,急忙分开,用手遮住脸,简爱琳待看清楚是父亲的车,吓得赶紧推钟玮,“你快走,我爸回来了。”


钟玮吓得赶紧跑上旁边停靠一辆轿车,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


简明川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简明川降下车窗玻璃,寒着脸,对女儿道:“你又跟那小子在一起了?”


简爱琳没怎么害怕,不满地说;“爸,人家有名有姓,什么那小子。”


“你给我滚回家再说。”


简明川说完,关上窗玻璃,司机把车开进院子。


简明川身后跟着简爱琳,进门,家里就杨金凤一个人在家,看见他回来,杨金凤满脸堆笑,“明川,你回来了,我就说你不能丢下我们娘仨。”


看见跟进来的女儿,“明川,你们父女一起回来的?”


简明川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简爱琳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简明川厉声道;“你明天就给我回去,你再敢跟我耍花招,我叫人打断姓钟的腿。”


简爱琳跺脚,噘嘴说:“爸,你太不讲理了,钟玮他怎么了?你这么看不上人家?”


“姓钟的不配你,跟他断了,以后没有我允许,你不准回国。”


杨金凤听出门道,对女儿说;“爱琳,你又跟那个钟玮在一起了?他一个穷小子,你跟她在一起以后要吃苦的。”


简爱琳不服气,“他穷怎么了?咱们家有钱,我能吃什么苦?”


简明川一看女儿不懂事的样子,心头火气,“你跟那穷小子,我一分钱嫁妆都没有。”


简爱琳哼了声,“爸,我跟钟玮断不了,我有了他的孩子。”


“什么?你说什么?你有了他的孩子?”简明川气得浑身发抖。


简爱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是,我有了他的孩子,我不出国,我要跟他结婚。”


简明川猛然站起来,眼前一黑,颓然倒地。


75.第75章


医院走廊里站着一群人,重症监护室大门紧闭, 医生护士正对简明川进行急救, 杨金凤和女儿简爱琳躲在一旁, 心惊胆战,杨金凤害怕, 拿手机拨打儿子简帛希的电话,一直不通,简帛希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


温浅得到消息赶到医院, 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和简明川的主治医生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院长客气地对简帛砚说:“简总跟我来, 简董事长的病情我跟简总说一下。”


简帛砚看温浅焦急担心的样子, 握了一下她的手,跟着医生进医生办公室, 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一会院长陪着简帛砚出来,温浅迎上前, “伯父怎么样?”


“暂时脱离危险期, 转入病房,还是观察期。”


一群医生护士已经从通道把简明川送到医院最高档豪华病房, 简帛砚带着一群人去病房, 豪华病房堪比星级宾馆,24小时有专职护士照顾病人,各种监控设施。


杨金凤母女惹了祸,不敢走,跟在后面,简帛砚连正眼都不看这母女,温浅对杨金凤说:“阿姨,你先回去吧!”


杨金凤靠不上前,留下不是,走也不是,也没人搭理她们,温浅让她们走,她借这个台阶,要回去,小声说:“我们在这里帮不上忙,先回去了。”


没人理她们,杨金凤朝简爱琳使了个眼色,拉着简爱琳离开,简爱琳惹出这么大祸事,担心父亲,不愿意走,被杨金凤拉走了。


简明川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他还不能说话,不能动,晚间,简帛砚对温浅说;“你回去照顾聪聪,告诉我妈一声,我怕她在家里担心。”


病房里都是简氏集团的人,简明川的助理秘书等人,简帛砚送温浅出病房,招呼司机金师傅,“你送温小姐回去。”


金师傅跟温浅走出病房,金师傅先下楼,温浅站住替他整理一下衣领,“我明早来,你不用送我了。”


她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简帛砚回抱着她,下颚抵在她头顶秀发,两人静静地拥抱一会,温浅放开他,离开医院。


简夫人邱素贞没有去医院,留在家里照看孙子简聪,温浅回老宅时,已经九点多了,她走进客厅,邱素贞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以往她冷冷清清的,今天没等温浅说话,先开口问:“明川怎么样了?”


“伯母,伯父暂时脱离了危险。”


“就是说明川还有危险是吗?”邱素贞眼里掩饰不住担忧。


温浅真不好说,就连医生也不敢打包票,一准没事,“伯母,伯父平常身体挺好,一定不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帛砚在哪里守着。”


“聪聪睡了,你上楼吧!我坐一会。”邱素贞说。


温浅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句,“伯母也早点睡吧!”


邱素贞平常对简明川冷冷淡淡,简明川生死关头,邱素贞卸掉伪装,流露出对他的真实的感情。


温浅走到楼梯拐弯处,朝下看了一眼,客厅的吊灯已关了,几盏壁灯,散发着黄色光晕,笼着邱素贞的身影,清冷孤单。


温浅感慨,她忘不掉过去,走不出来,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温浅上楼,走进简聪的房间,房间里热,简聪蹬掉被子,温浅把被子捡起来,轻轻给他盖上,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小脸蛋,然后走出房间。


她端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简夫人邱素贞,她坐在一侧沙发上,邱素贞端着咖啡,抿了一小口,说:“你怎么还没睡?你不用陪我。”


温浅喝了一口咖啡,“帛砚在医院,我睡不着。”


两人静默了一会,邱素贞白皙的手指握住咖啡杯子,握得很紧,徐徐地说;“跟他结婚时,我父母坚决反对,跟我断绝了关系,他外头有了女人之后,曾经求我原谅,我想起他的背叛,无法接受,不能原谅他,我当时很痛苦,几次想自杀,没死成,我提出离婚,他坚决不肯离婚,我这个人性格倔强,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最后婚没离,我却再也不想看见他,他搬到那个女人那里,这些年,他无数次想回头,我一直不给他机会,我生下帛砚后,我父母原谅了我,可是不久他们故去了,我就想,这是我不孝的报应。”


温浅没有接话,邱素贞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她憋在心里太久,久到心已经荒芜,直到当初她爱的那个男人突然要离开,古井无波的心才翻起波澜。


几天后,简明川清醒过来,他半边身子没有知觉,只有一只手能动,说话不甚清楚,仔细听才能听明白。


简明川醒过来后,叫助理把周律师找来,周律师跟简家很熟,直接被请到简明川病房里,简明川四肢不听使唤,语言表达吃力,脑子没问题,他一直以为自己还不算老,立遗嘱太早,这一次他差点没醒过来,预感到有些事该提早安排。


他把自己的意思反反复复说了几遍,直到周律师完全领会他的意图,起草一份财产分配底稿,念给简明川听,拿给他看,简明川确定无误,律师按照简明川的意思,简家财产如何分配,一项项清楚明白。


立好遗嘱,简家所有人集中到简家新宅,包括杨金凤和儿子简帛希,女儿简爱琳。


在场人员这边除了简夫人,简帛砚,温浅已经跟简帛砚扯证,也算是简家人,当然有权利参加。


杨金凤紧张地盯着周律师的一举一动,简帛希平常吊儿郎当,现在脸色严肃,简爱琳把父亲气病重,坐在沙发角落里,不发一言,怕大哥找她算账。


人到齐了,周律师清清嗓子,开始念遗嘱,遗嘱有关简家财产分配,包括所有简家的动产和不动产。


遗嘱大意是,所有的财产,一半是妻子邱素贞拥有,剩下的一半,由邱素贞、简帛砚、简聪、简帛希四个人平均分,给简爱琳一套房子,杨金凤现在住的复式楼是杨金凤名下,杨金凤这些年也得了不少东西,吃穿用度不愁。


周律师念完遗嘱,问;“都听明白了?还有什么疑问,或者没听懂的地方。”


杨金凤实在按捺不住,第一个跳出来,“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分财产没有我和爱林的份,我跟明川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正式名分,也是事实婚姻,帛希和爱琳也是明川的儿女,不明来历的孙子都分一份财产,我们为什么没有……”


她逼视着律师,“周律师,我不信这是明川的遗嘱,怕有人从中捣鬼,明川病成那样,立遗嘱?以为我们真好糊弄?”


周律师耐心地说:“这份遗嘱确实按照简董事长的意思起草的,上面有简董事长亲笔签名。”


“我不同意,这是什么财产分配,分明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屋里人,邱素贞性情孤傲清高,不屑理她,简帛砚沉脸,不能跟她一般见识,温浅看杨金凤胡搅蛮缠,屋里只有她出头,温浅淡淡地说;“我纠正一下你用词不当,简聪不是来历不明,他是我跟帛砚的儿子,简家的孙子,还有一点,你说的不对,你们不是孤儿寡母,伯父没死,这份遗嘱具有法律效力。”


杨金凤愣了一下,激动地说;“你们仗势欺人,我找明川,明川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母子三人。”


邱素贞冷哼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杨金凤跟简帛希和简爱琳从新宅出来,杨金凤像发疯一样,“太欺负人了,这份遗嘱一定是他们搞的鬼,趁着老头子神志不清,把财产骗到手,我要去医院找你爸。”


简爱琳有点胆怯,“妈,去医院行吗?”


“现在不去,那天老头子突然不行了,全完了。”


杨金凤实在不甘心,她大好青春都耗在简明川身上,最后落得什么都没有,在财产分配上,简明川明显向着那头,病糊涂了。


简帛希没拦着母亲,借口有事没跟去医院,让妹妹陪着母亲去医院。


市医院高级病房里,简明川迷迷糊糊睡着,病房里有两个护士,助理和秘书在外间屋。


杨金凤和简爱琳连门都没敲,直接闯入,助理忙站起来,“二夫人,董事长刚睡了。”


简明川身边的人都称呼杨金凤为二夫人,不敢得罪她,得罪她,万一董事长那天痊愈,告上一状,自找亏吃。


杨金凤没理睬他,径直往屋里走去,她突然闯入,把两个护士吓了一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患者睡觉,不能打扰。”


杨金凤走到床边,趴在简明川耳边叫了声,“明川。”


她声音不高,然就在简明川耳边,简明川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口齿不清,“你怎么来了?”


“明川,我来看看你,律师今天宣读遗嘱,明川,这是你的意思?你忍心这样对我母子仨个,我跟你这么多年不说,帛希和爱琳是你的亲骨肉,你让他们蒙蔽,对我母子这么心狠。”


杨金凤说着,伤心哭起来,扑在他身上,“明川,你这一病,是病糊涂了,还是受他们威胁,是他们强迫你写的遗嘱是不是?明川,把律师找来,重新立遗嘱……”


两个护士赶紧说;“夫人,患者病者,您不能在这里吵闹。”


简明川手抖着,脸色发白,厌恶的表情,杨金凤看他不肯改遗嘱,心底绝望,越发大闹,“当年我年轻貌美,让你骗到手,你个没良心的,你现在往这里一躺,那天蹬腿去了,你要我母子靠那个,你只顾你老婆儿子,对我母子一点情义都没有…….我的命好苦啊!…..”


杨金凤悲愤交集,不顾简明川病情刚好转。


其中一个护士就见床上的病人两眼一翻,头一耷拉,不省人事。


76.第76章


简明川此后, 再也没醒过来, 简帛砚请来国内外医学界的专家都下定论, 简明川下半生生存植质状态,除保留一些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进行物质及能量的代谢能力外,认知能力已完全丧失,无任何主动活动。痊愈的可能性极小,除非出现奇迹。


简家有钱,简明川住在星级病房, 一日二十四小时有专人陪护。


简家在周律师的主持下, 把简家的财产进行分配,这也是简明川的意思, 遗嘱在生前执行,简明川在当时的状态下, 已经感知自己情况不太好。


简氏集团简家占有百分之八十四的股份, 按照遗嘱规定,百分之四十二股份给邱素贞, 余下的, 邱素贞、简帛砚、简聪、简帛希各拿百分之十点五的股份。


邱素贞的股份到手后, 转让给儿子简帛砚, 简氏集团股份重新分配后,简帛砚手中持有简氏集团的股份百分之五十二点五,简聪和简帛希手里持有的股份是百分之十点五。


杨金凤咽不下这口气,如今简明川已经成了废人,她找谁闹都没有用了,杨金凤不甘心,跟儿子简帛希找了几个律师,研究遗嘱,几个律师都认为没什么空子可钻,简明川当时的精神状态,有他的主治医生提供证明,证明思路清晰,清醒的条件下,立下的遗嘱。


杨金凤没想到简明川突然成植物人,措手不及,她还想把简明川争取回来,简明川搬走时,把他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都交给了邱素贞,杨金凤如今就剩下这一套复式房子,手里有些积蓄,前些年简明川对她好时,给她买的珠宝首饰,可是相对于简家庞大的财产,这些是九牛一毛。


简爱琳不去国外了,父亲成了植物人,她除了分有一套房子外,父亲气愤之下,什么都没给她,简爱琳也后悔,她当时为了跟钟玮在一起故意说怀孕了,现在这种情形之下,她已经不是简家大小姐,生母名不正言不顺,她的出身尴尬,她由富二代娇娇女,瞬间变成灰姑娘丑小鸭,钟玮也没必要忍受她小姐脾气,两人闹翻了。


杨金凤跟一双儿女难以维系从前养尊处优挥金如土的奢华生活,简帛希好在有些股份,但也不能像从前公子哥时过醉生梦死的生活,远离了那群富家子弟。


简明川病倒在简氏集团没引起什么波动,简氏集团简帛砚早已接手。


简帛砚这阵子忙跑医院,有时回家,简聪已经睡了,简明川在医院有医生特护照顾,他不用天天跑医院。


家里事多,温浅给简聪找了个幼儿园,跟卫莹一起送一家私立幼儿园,这家私立幼儿园是寒城最好的贵族幼儿园,无论设施和师资力量都是顶尖的。


夫妻到幼儿园时,幼儿园大门刚开,温浅远远地看见卫奇的车,走过去看邱素锦坐在里面,敲敲车窗。


简帛砚和卫奇进幼儿园把两个孩子接出来,温浅对邱素锦跟卫奇说;“一块回新宅,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卫莹这段日子在邱素锦家住,很依恋邱素锦,细声细气地说;“爸爸,我要跟聪聪玩。”。


邱素贞把两个孩子招呼上车,回头打趣地对温浅说:“你坐帛砚的车,你们小俩口蜜里调油似的,分不开。”


简帛砚摸摸温浅的头,“宝贝,走坐老公的车。”


卫莹在里面听见,小脑袋伸出来,“我爸爸叫我宝贝,简叔叔叫温阿姨宝贝,宝贝不是叫小孩子的吗?温阿姨长大了,还叫宝贝?”


温浅嗔怪地睨了一眼简帛砚,现在的小孩子都是人精,笑眯眯地对卫莹说:“阿姨小时候,简叔叔叫阿姨宝贝,现在阿姨长大了,简叔叔叫习惯了,忘了改口。”


简帛砚扶额,你小时候,我多大呀!


温浅上车,看邱素锦的车已经发动,简帛砚习惯替她系安全带,系好安全带,简帛砚一抬头,温浅正看着他,淡粉樱唇润泽,一层水光,简帛砚像被吸住一样,亲了上去,温浅推他,“这是幼儿园门口,小心带坏小朋友。”


简帛砚看车窗外,幼儿园门口刚才人声鼎沸,现在鸦雀无声,作鸟兽散。


笑说;“不是你小时候,现在的小孩子什么不懂?比他简叔叔小时候聪明多了,简叔叔长这么大,就亲过两个女生。”


温浅偏过头去,瞪眼,“说,另一个女生是谁?”


简帛砚忍笑,一本正经,“我的外国教授。”


温浅贴过去,手摆弄他衣领,“你跟沈茜没有过吗?”


亲吻二字她说不出来,好像说出来都嫉妒。


“拉过手。”


车子发动,简帛砚追前面邱素锦的红色宾利车。


温浅敛起笑容,简帛砚眉梢一挑,“上幼儿园的时候,我跟她站一排,两个小朋友扯着手走。”


温浅噗嗤笑了,佯作板脸,“以后跟别的女人牵手也不行。”


简帛砚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我一生就牵你一个人的手。”


温浅在心里默默地说,帛砚你千万别放开。


四个人回简家新宅,两个孩子在幼儿园吃了晚饭,去活动室玩,几个大人围坐吃饭,邱素贞看着卫奇和邱素锦,“你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办?”


卫奇温柔地看着邱素锦,微笑说;“我当然想快点办,听素锦的。”


大家都看着邱素锦,邱素锦对邱素贞说;“姐,等帛砚办完婚礼,我们再考虑结婚,我这个当小姨的跟外甥抢什么?”


温浅开玩笑说:“我们晚一点办婚礼没关系,让小姨先办。”


简帛砚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谁说没关系,你们要着急先把证扯了。”


邱素锦作势拿筷子要打简帛砚,“我什么时候急了,你猴急的干什么?是不是温浅不让你碰?”


温浅急了,红脸嗔怪地说:“小姨,别忘了你是长辈,这种玩笑还跟晚辈开。”


邱素锦端端正正坐好,咳了声,老气横秋语气,“我忘了,我是长辈,你们以后要孝敬我。”


众人乐了,邱素贞难得露出笑脸,温浅看邱素贞现在心态平和多了。


大家都笑,邱素贞犹豫一下,跟儿子说:“帛砚,我想把你爸接回来住。”


饭桌上气氛一下凝固,简帛砚微蹙眉,邱素锦先反对,“姐,医院有医生护士,比在家里照顾好。”


她是不想姐姐背上个包袱,她一向对这个姐夫没好感。


邱素锦不紧不慢地说;“你爸接回家,可以请特护到家里来,让卢医生每天过来看看,你爸就那样了,不需要治疗,在医院呆着终究不是个长事。”


温浅看着婆婆,心想,如果是自己做不到这样,她爱的男人伤透了她的心,身体好时跟情妇在一起,到头来成了植物人要妻子照顾。


她本来想婆婆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即使后半生不想找个伴,出去旅旅游,走一走,做点喜欢的事,她不好说话,看着简帛砚,意思是反对的。


简帛砚看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蹙眉说:“妈,你不放心爸,平常可以去医院看看,你们十几年不住一起,您不是都习惯了吗?”


邱素贞声音很低,“帛砚,你爸最后没有亏待我们。”


邱素贞的意思大家明白了,简明川最后分配财产上看,把大部分家产留给了发妻,对发妻还算是有情义的。


半天没人说话,邱素贞等儿子的决定,简帛砚吐口,“妈,您愿意就接回来吧!”


除了邱素贞,大家心里微微不舒服。


第二天,简明川被接回新宅,简明川有保姆、特护、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邱素贞倒不用费心。


杨金凤和儿子简帛希盘算来盘算去,打官司没有一点胜算,何况打官司需要钱,她母子三人现在的经济实力无法跟简家抗衡。


简家出了事,温浅跟简帛砚的婚礼往后推迟了一个月,正合温浅的意。


一个月后,电视台打来电话,她拍的剧于三天后,在市电视台都市剧场午夜档播放,她的剧一拖再拖,电视台导演告诉她,这还是挤了别人的剧,电视台的人已经知道她是简家未来的少夫人,开了个后门。


温浅琢磨,午夜档这个时间段不好,没法保证该看的人看到,正好影楼把两人的婚纱照送过来,跟她商量把他们的照片摆在橱窗里,这套婚纱照免费,影楼的目的做个宣传,因为这一对的婚纱照简直是太美了,温浅略一思忖,为了在剧播出之前提高曝光率,答应了。


她还担心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约安然出来。


两人在安然家附近哪家咖啡馆见面,温浅先到了,十分钟后,安然风风火火地来了。


点了一杯果汁,安然口渴了,喝了一大口,看没有罗勇,温浅约了她一个人,问:“急着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温浅压低了声音,咖啡馆很静谧,怕服务生听见,“我的剧三天后在午夜剧场播,这个时间段不太好,看到的人少,你能想办法在你们报纸的娱乐版面刊登我跟帛砚结婚消息,我个人放大的照片,宣传我的剧,强调放映时间。”


安然踌躇,温浅问;“我是不是让你为难?”


安然摇摇头,“那倒不是,如果寒城报把消息放出来,简帛砚知道,你想把真相告诉他吗?”


已经瞒了这么久,她不想节外生枝,破坏她的计划,说:“暂时不想。”


“我怕你跟简帛砚之间产生隔阂。”安然说出她的担心。


温浅看着她,目光笃定,“安然,你知道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否则我一生心都不安。”


安然叹气,“我理解,这个忙我能帮到。”想想,又笑说:“我不是娱乐记者,但有个人能帮到你,我求他帮你。”


“他能同意吗?”


安然笑得甜蜜,“他不敢推辞。”


温浅嗅到一丝甜甜的气息,狡黠地质问,“他是谁?”


安然脸上显出羞涩,“我同事,我以前跟你说过,他从前追过我,这几年一直等我。”


安然的眼神暗淡,“我上段感情受到很大的打击,后来就算能说话了,人很自闭,他一直陪伴我,想方设法开解我,我最近才答应跟他试着交往,不知道结果如何,没跟你说。”


安然从上段感情里走出来,能收获一份真正的爱情,温浅由衷地替安然高兴,鼓励她说;“安然,你真的很优秀,这个男人等你这么多年,别错过了。”


安然点点头,晦暗的眼睛明亮起来,“我知道。”


她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差点毁了自己,被情迷了眼,从来没有好好看看周围的人,不知道有个男人像她爱别人一样爱着她,好在还不算晚。


隔日,寒城报娱乐版面,刊出大幅温浅的照片,一段文字,将要入住简家的少夫人温浅,为都市情感剧《豪门怨之身世之谜》女主角,下面写播出时间,配有温浅大幅剧照。


一份报纸放在简董事长办公桌上,简帛砚拿起来,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深眸,看着头版出演《豪门怨之身世之谜》女主角的大幅剧照。


女主角穿着梨花白苏绣旗袍,清艳绝俗,眸光潋滟,风姿绰约。


许久,简帛砚从报纸上移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直射,微微刺眼,刺得他的心痛了一下。


77.第77章


今晚午夜剧场播出温浅的剧,温浅要保证沈国安和孙洁两个关键性人物必须看到,她盘算好,今天下午孤儿院有一堂美术课, 她见机行事跟沈国安透漏这个消息。


简聪上幼儿园,半山别墅里主人就温浅一个主人, 余妈吃完早饭便问:“少夫人中午吃什么?”


半山别墅的人都改口叫她少夫人, 温浅跟她们处的关系很好, 像一家人一样。


温浅不想麻烦, 说:“擀面条吧!”


余妈问:“热汤还是打卤面。”


“热汤面。”


“牛肉汤面。”


余妈下去了。


中午吃面时,温浅等沈国安的电话, 温浅每次去孤儿院上美术课, 沈国安准时来电话, 去接她。


温浅心不在焉, 汤面热,她吃得很慢,看下表,过了时间, 沈国安没来电话,余妈问:“少夫人吃完我再给你盛一碗, 我擀了很多。”


温浅心里有事,没听见,余妈看她停住筷子,半天吃一口,问:“少夫人,做的不可口吗?少夫人不爱吃,我重做点别的吃的。”


温浅赶紧说:“可口,我嫌热,晾一会吃。”


吃完午饭,沈国安没来电话,温浅不能耽误孩子们的课,自己开车去孤儿院。


一堂课结束,她收拾东西要走,看见沈国安进来,说;“今天有个重要的谈判,刚结束我赶过来。”


“没事,沈伯伯,我自己开车来的。”


温浅嘴上说,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院长知道沈国安来,请沈国安到办公室去,跟沈国安汇报一下最近孤儿院的情况,温浅说:“沈伯伯,我在后院等您。”


过几天立冬了,天气寒冷,后院栽种的花草树木已凋谢,入眼一片萧瑟,温浅转悠十几分钟,沈国安匆匆走来,看温浅穿一件薄毛衫,说;“外面冷,你穿太单薄。”


“沈伯伯,我坐车里不冷。”


往前院走,沈国安问:“我看报纸,你拍了一部剧,你喜欢演戏吗?”


喜欢演戏?他今晚看了她拍的剧就知道为什么了,温浅没正面回答,试探地说:“今晚播出,可惜时间太晚,不然沈伯伯可以看看。”


“我一定看,多晚我都看。”


沈国安的态度给温浅一个定心丸。


“谢谢沈伯伯支持我,沈伯伯看完给我演技提意见。”


这样说,沈国安就不能不看。


“听说市电视台这个频道电视剧都是业余演员出演,有什么要求和条件?”


“自带剧本,交报名费,导演审核剧本故事情节好,过关,就ok了”


“你自己写的剧本?”沈国安很惊奇。


“我自己写的,编剧修改,怕沈伯伯看完剧后要失望的。”


温浅一语双关,可以想象出沈国安看后震惊的程度,以后父女捅开这层窗户纸,温浅不知道怎样面对这个亲生父亲,这要是从前没有接触沈国安,她对他这个亲生父亲没有一点感情,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沈国安面对她表现出的父爱,她冷硬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他对她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一个父亲对女儿真心的关爱。


走到停车的地方,沈国安说:“我请你吃饭?”


“谢谢沈伯伯,我要去幼儿园接儿子。”


“什么时候,你带他来我见见好吗?”


沈国安眼底一片柔光,看他期盼的眼神,温浅不忍拒绝,“有空我带他来见沈伯伯,男孩子淘气。”


温浅上车,沈国安的车在前,温浅跟在他车后,沈国安开得很慢,大概怕她手法不熟跟不上。


车开到市中心十字路口,温浅去简聪的幼儿园,她的车追上沈国安,温浅落下车窗,“沈伯伯,我们不同路,我要拐弯了,再见!”


沈国安的车停在道边,看着温浅红色宾利车消失在车流里。


晚间,温浅给简聪念故事书,低头看简聪已经睡着了,去浴室洗澡,等她洗完澡回到卧室,看简帛砚靠在床头,凝眸看儿子简聪。


简帛砚抬起头,望着温浅,卧室的开着一盏墙壁灯,简帛砚的脸隐在暗影里,看不清面目,温浅走过去,拉开他盖的被子,钻了进去,翻身搂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平缓,没有以往的急促,良久,简帛砚一只手放在温浅的背,轻轻摩挲,缓慢的重复一个动作。


温浅从他胸前仰起头,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他的脸背光,只能看到他面部五官模糊的轮廓,她不能确定他是否看到今天的报纸,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早知道了,他不动声色,温浅心悸,两人中间好像隔着一层雾,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却暗昧不明,气氛变得很微妙。


简帛砚关掉壁灯,“睡吧!”


温浅离开他身体,简帛砚的目光望进黑暗,她们互相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淡淡的疏离。


温浅躺着睡不着,想着午夜剧场播出的剧,明天又是一番怎样的轰动。


她掐算播出时间,已经结束,她微微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简帛砚似乎已经熟睡,手臂放在她腰间。


温浅挪了一下他的手臂,看他还熟睡,把他的手臂挪过一旁,下地,走到小客厅阳台。


温浅走出卧室,简帛砚睁开眼。


跟温浅分手后,沈国安回家,一进客厅,看见客厅茶几上的一份报纸,孙洁急忙用一本时装杂志盖住,沈国安心中明了。


午夜,别墅里静谧,沈国安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调到想看的那个频道。


孙洁从楼下走下来,“国安,还不睡?”


沈国安敷衍地嗯了一声。


孙洁过去,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


午夜都市情感剧场,打出字幕,《豪门怨之身世之谜》孙洁盯着屏幕,看见出场的女主角,吃了一惊,心里说不出的厌烦,那个丫头即将嫁入豪门,出什么风头拍电视剧,简家的钱多,够她祸害的。


孙洁心里发泄着不满,没敢当着沈国安的面表现出来,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短剧,刚开始演,她兴致缺缺,便想上楼睡觉。


盯了几眼电视屏幕,好像不对劲,渐渐的,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剧情演到一个年轻姑娘,爱慕中学老师的丈夫,便找借口接近老师,勾引老师的丈夫,发展到婚外情,同居生下女儿,嫉妒她的中学班任老师,为了上位,把老师的女儿从保姆手里骗走,带上火车……..而那个老师的扮演者就是温浅。


孙洁的脸白了,不安地看看身旁的沈国安,沈国安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盯着画面中五六岁的女孩……..挺长一段剧情小女孩童年,巧合的是小女孩回到丢失的城市,长大后,遇见她的亲生父亲,剧情推入□□,女孩开始调查,当年的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


短剧的结尾是开放式的。


直到结束,沈国安还盯着电视屏幕,木然地坐着,孙洁紧张担心地看着丈夫,勉强说道:“国安,现在的电视胡编乱造,仇富思想,恨不得有钱人家越乱越好,居心不…..良…..”


她还想说下去,看沈国安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神异常冰冷,孙洁把话咽下去。


突然,保安在门禁里说:“沈董,有人送来一件东西,请沈董查收。”


孙洁说;“大半夜的谁送什么东西,有病。”


保姆闻声跑过去,开门把东西拿进来,交给沈国安,沈国安看是一个长方形小匣子,打开,里面竟然装着一支笔。


孙洁问保姆,“送东西的是什么人,告诉保安,以后半夜送东西,不收,万一是危险物品…….”


她刚说到这里,看见沈国安拿着那支笔,立刻电视屏幕出现一个镜头,一个中年妇女在说话。


孙洁仔细一看,差点背过气去,尽管这个女人已经老了,她还是从中看出当年的影子,这女人就是当年沈家的保姆。


她正在说当年沈家的女儿丢失的经过,孙洁听了,顿时如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沈国安看向她,目光像要吃人一样,恨不得撕碎了她,孙洁牙齿打着颤, “国…..安……她…….她撒谎……别信…..这个女人….”


沈国安站起来,孙洁在他的逼视下,哆嗦着站起来,一步步往后退。


沈国安从牙缝里挤出,“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孙洁试图解释,“国安…..你听我说…..我没有,你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你立刻从这家里消失。”沈国安怒吼,保姆端着夜宵吓得差点没把碗掉在地上。


孙洁绝望地瘫倒在地,什么也不顾,爬到沈国安脚下,抱住他的腿,“国安,你别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一定是那丫头挑拨离间,她居心不良……”


孙洁兀自说着,没看见沈国安悲愤怨恨的眼神,沈国安抬腿踢开她,喃喃地说;“我真没想到你这样恶毒,你害死了她,害苦了我的小茜,我们离婚。”


孙洁听他提到女儿沈茜,挣扎起来,央求,“国安,你不念我们夫妻之情,,看女儿小茜的面子,你不能赶我走。”


沈国安苦笑几声,“女儿,我的女儿现在恨透了我。”


温浅策划了这一切,目的揭露他这个亲生父亲的无情,和婚外情人的恶毒,这么久,她早已知道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却不揭穿他,跟他周旋,安排这一幕,她心里只怕怨毒了他。


他该怎样补偿她这些年吃的苦,妻子的死,他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他是个罪人,在女儿面前,他是个混账父亲。


沈国安踉踉跄跄地上楼。


第二天,午夜剧场都市情感短剧,在寒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尤其是片尾打出的一段话,这是真实故事改编的。


简家老宅


放映厅里厚重的窗帘合上,遮挡住窗外的阳光,屏幕上正放映昨晚刚播出的午夜剧场都市情感剧,《豪门怨之身世之谜》


简帛砚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屏幕,女主角极美的容颜,直到屏幕一片白色,他冷声对身边的助理说;“查查沈国安的过去。”


助理的脚步声离开,屋里归于平静,简帛砚揉着太阳穴,他昨整晚浅眠,他故意把手臂放在她腰间,她挪开他的手臂,他装睡,她走出卧室,他知道。


她瞒了他多少事,她背着他,精心布了这样一个局,他以为他了解她,现在他一点看不透她,隔着重重迷雾,她的真心究竟是什么?


桌上摆着今早的寒城报,整幅版面,都是关于午夜剧场身世之谜八卦消息,这部短剧由简家少夫人出演,更为轰动。


简家少夫人饰演的电视短剧由真实故事改编,故事的背景引起人们种种猜测,报纸上的分析,条条是道,入情入理,寒城堪称豪门的屈指可数的几家,不难猜出哪家跟这个真实故事对号入座,虽然没有明说,然所有人把目光投向沈家。


秘书关宁走近简董事长,极冷的空气,令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78.第78章


简帛砚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几分暖意,怎奈他由心里往外透着凉意, 助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沈国安的过去打听清楚,简帛砚听着助理说话, 心越来越凉, 助理感觉到董事长情绪低落, 越发小心翼翼, “每周一、周三,少夫人去孤儿院, 沈董事长亲自陪着。”


助理踌躇一下, 考虑有件事要不要说, 简帛砚就像知道背后之人的心思, 冷清的声音说了句,“有什么话直接说,我不喜欢吞吞吐吐。”


“董事长,这里有一张沈董事长前妻的照片, 您要不要看看?”


“拿过来。”


助理递过去照片,简帛砚拿起照片, 这是一张合照,照片上还有两个女人,阳光有些晃,简帛砚眯眼,准确地认定其中一人是沈国安死去的前妻,因为这张脸跟另一张面孔太像了,另一张相近度极高的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每天看都看不够,每夜亲都舍不得放下。


惊天的秘密,温浅瞒得死死的,一整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怀疑这是一场梦,温浅竟然是沈国安的女儿,沈茜的姐姐,他们已经亲密到有了简聪,她没有跟他透露一个字,他在这段感情里陷得太深,竟然丝毫没察觉,对温浅他百分百地相信。


卧室里墙壁灯的灯光晦暗,简聪已经睡着了,温浅靠坐在床头,简帛砚没回来,温浅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简帛砚平常有应酬,往家里打电话,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她不知是第几次拿起手机,已经十点多了,简帛砚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有。


温浅实在等不下去了,她拿起手机走出去,来到小客厅阳台,给简帛砚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另一端才接起来,温浅握手机的手由于紧张,攥出了汗,声音极轻,“帛砚。”


“你还没睡?”


夜晚,简帛砚的声音听起来越发低沉。


温浅徒然生出恐惧感,说话的声音异常虚弱,“帛砚,我们谈谈好吗?我等你。”


低低沉沉的一声,“好!”


温浅瞬间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举着手机的手放下,她浑身无力感,走路脚下步子虚飘飘的。


她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心一下子没底,惴惴不安,不知过了多久,当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她胸口咕咚咕咚跳得厉害,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简帛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遮挡住眼前的光线,她仰头望着他,几乎不能呼吸。


简帛砚在对面沙发坐下,深邃的眸像染了夜色的寒,温浅望进去,像冰冻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简帛砚的目光如刀锋锐利,刺得温浅微微哆嗦了一下,简帛砚先开口,“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只想问你几句话。”


“我听着,帛砚。”温浅虚虚地应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身世真相?”


“我养母死之前,告诉我,我雇了私家侦探调查,”


如今也只有坦诚相对,不管结果如何,温浅不愿意撒谎。


“如果没有这件事,你能留在寒城吗?”


温浅想了想,摇摇头,“我养母死了,我在寒城没有亲人。”


简帛砚苦笑,寒城没有她留恋的人,那么自己在她心里占据多少位置。


“你回西部打算跟卫奇结婚,然后,永远瞒着聪聪是我儿子?”


温浅吁了口气,手里握着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实话实说,“跟卫奇结婚,我没想过,我离开寒城,就是想瞒住聪聪是你儿子的事实。”


简帛砚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一句话他不敢问,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回到我身边,是想利用我对付沈家?”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冷清,温浅垂眸,良久,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很快她又抬头,预辩解,“帛砚,我,不是……”那是她当初的想法,后来她原谅了他,随着他们感情渐深,她改变主意,不想利用他,利用简家。


她能原谅他回到他身边,他当时欣喜若狂,她不知道他当时有多感动,他以为他们心里还有对方,相互爱着彼此,现实真的很残酷,这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她看见他眼中的苍凉,她的每一下呼吸都痛,无法解释,当初她怨他,想利用他也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简帛砚站起身,缓缓地朝楼梯口走去,温浅失措地望着昏暗的走廊地面投下他孤独的影子,他步履沉重。


温浅心下不忍,轻轻地叫了一声,“帛砚。”


他脚步顿了一下,毅然决然地朝楼梯走去,温浅醒过神,追到楼下,听见客厅门咣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极大的声响,这一声响震得她心颤。


她追出门外,黑暗中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她看见简帛砚的车冲出别墅。


温浅站在哪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麻木,不知过了多久,冷风钻进她的睡裙,她身子冰凉,可她没有知觉,余妈站在她身后,轻声说;“少夫人,回屋吧!小两口吵架,等少爷气消了就好了。”


这不是吵架,简帛砚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允许感情不纯洁,掺了杂质。


几天来,温浅接到不少电话,有记者,星探,温浅定妆的外形气质非常好,有影视公司的星探挖温浅拍电影、电视剧。


温浅一概回绝,她知道简帛砚一定不喜欢她进影视圈,她要等他,等他回家,简帛砚三天没回家了。


冬的脚步越来越近,道路两旁的树木枝杈光秃秃的,叶子掉光了,温浅去幼儿园接简聪,看见卫奇来接卫莹,两个孩子在幼儿园院子里滑梯爬上爬下地玩。


卫奇跟温浅站在下面,卫奇看着她问;“你脸色不好,跟帛砚吵架了,他不能理解?”


温浅苦笑,一片枯叶飘到她肩头,她取下,脸上些许无奈,“帛砚这回真不理我了。”


“你跟他解释清楚,你们多沟通,你们的感情这样完了,太遗憾了。”


“这段感情不是我能说了算,决定权在帛砚手里。”


“再尝试好好谈谈,温浅,我知道你爱帛砚,真离开他,你将很痛苦,还是努力把婚姻经营下去,千万别分开,你们还有聪聪。”


温浅点点头,“我不想放弃,除非帛砚他放弃我。”


夜晚,外面起风了,温浅站在楼顶花园,海浪汹涌,天空漆黑,没有一颗星星,这几天,简帛砚一直没回来住,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温浅几次犹豫想给他打电话,又或者去简氏集团找他,他这样避着她,大概不想看见她,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不想有人打扰。


温浅回到卧室,睡不着,看来她的身世在婚礼前揭出来是对的,简帛砚怎么想的她一无所知。


突然,楼梯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沉重,是男人的脚步,温浅兴奋地跳下地,简帛砚回来了。


她赤足跑到走廊,简帛砚从楼梯上来,看见她站住,目光幽深,温浅闻到一股酒味,“帛砚,你喝酒了?”


她很心疼他,他是她孩子的父亲,她唯一爱着的人。


温浅上前抱住他,他身上一股寒气,温浅柔软的睡袍贴着他冰凉硬挺的西装料子,简帛砚带着醉意,“想我了?”


温浅的头在他胸前动了动。


“想要是吗?”


温浅的心瞬间软成水,喃喃地,“帛砚。”


他突然打横抱起她,往次卧室走去,用脚推开门,随后把门踢上,把她扔在床上,甩掉身上的西服,扯了领带。


寂静中清晰刺耳的裂帛声,他迫她跪在床上,要得很急,动作有些粗暴,夹带隐忍的怒气,温浅咬住唇,不出一声,简帛砚喘着粗气,“怎么不出声?”一使力,“嗯?”


温浅的冷汗湿糯鬓角,身体的疼痛,抵不过心里的疼痛,她无声流泪。


房间里静谧,充斥暗昧的声音,轻轻地抽气声,简帛砚感觉她不对劲,把她的脸板过来,伸手抹了一把,沙哑的声音说:“哭了?”


动作渐渐柔缓,温浅身子软瘫,他的手伸过来搂住她,吻她脸上的泪。


完事后,温浅侧身朝外躺着,不理他,许久,简帛砚说了句,“对不起。”


温浅没说话,他这样对待她,心里能舒服点,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清晨醒来时,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简帛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温浅赶紧起来,一下地,腿虚软,她穿好衣裳,过主卧室叫简聪起床。


帮简聪穿好衣裳,挤好牙膏,简聪自己刷牙洗脸,温浅看时间比平常晚,匆匆领着简聪下楼,余妈看见她说;“少夫人吃了饭再送小少爷吧?。”


“我回来吃。”


温浅扯着简聪朝外走,余妈在身后念叨,“大少爷几天不回来,好容易回来一趟,早饭不吃就走了,外面冷,灌一肚子凉风。”


简帛砚在她醒来前先走了,大概不愿意两人在白天面对,黑夜的确可以遮掩一些东西。


温浅把简聪送到幼儿园,开车慢慢往回走,心想,他变了,像昨晚,他对她一点不疼惜,温浅的喉咙发酸。


三日后结婚典礼,两人如今关系变成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79.第79章


结婚典礼前两天,温浅的舅父和舅母还有几个远方亲戚,当年见过孙洁的小卖部的女人也来了,温浅安排在皇庭大酒店住下。


傍晚, 温浅去幼儿园接简聪,接了简聪直接去皇庭大酒店看舅父舅母老家来的亲戚。


娘家亲戚都安排在皇庭酒店的三十七层,双人间, 温浅的车驶入皇庭酒店地下停车场, 简聪问:“妈妈,我们不回家吗?要去哪里?”


温浅俯身, 细柔的声音, “聪聪,我们家来了很多亲人,一会你就见到了。”


乘电梯到三十七层, 来到她舅父舅母住的房间门口, 温浅刚要敲门, 发现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说笑声, 温浅推开门,看见老家来的亲戚围着简帛砚唠嗑,场面热闹。


她表嫂最先看见她,“妹妹回来,这正跟妹夫说你小时候的事。”


简帛砚看向她,神情平静,简聪叫了一声,“爸爸。”跑到简帛砚跟前,“爸爸,我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妈妈说你很忙,你怎么在这里呀?”


简帛砚把他抱坐在腿上,看了温浅一眼,“等爸爸不忙了,领你去游乐园。”


简聪看眼温浅,“妈妈也去。”


两人对视一眼,有点不自然,温浅笑着,一一告诉简聪,“这是舅老爷,舅姥,小舅、小姨…….”


温浅的舅妈招呼,“聪聪是吗?过来舅姥姥看看。”


简聪不认生,溜下简帛砚的腿,走过去,大家围着简聪问东问西,倒把简帛砚和温浅冷落了。


两人一下子生出陌生感,温浅当着亲戚的面,不好说什么,问;“吃饭了吗?”


简帛砚神情淡淡的,“没有。”


温浅看了一下表,酒店开晚饭了,招呼自家亲戚去餐厅吃饭。


简帛砚前面带路,一行人到餐厅,简帛砚陪着大家吃饭,温浅张罗让客人,不时照顾简聪,简聪在幼儿园吃过晚饭,每天晚上回家补一顿餐,脸胖得肉嘟嘟的,温浅担心他超重。


这几天简帛砚的态度冷漠,温浅担心娘家人已经通知了,现在人都来了,如果婚礼取消,舅舅舅妈跟着上火,她没想到简帛砚能来应酬她娘家人,看样子没有悔婚的意思,温浅想着,抬头看一眼简帛砚,正好简帛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温浅先低下头。


吃完晚饭,陪远道来的亲戚聊一会天,一家三口告辞。


简聪牵着简帛砚的手,嚷着,“我坐爸爸的车。”


夫妻各自开车,简聪坐简帛砚的车,简帛砚的车在前,温浅的车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回到别墅,余妈看见一家三口,很高兴,“少爷少夫人小少爷回来了。”这么晚回来应该在外面吃了,还是问了句,“我弄点夜宵?”


温浅看简帛砚,怕他没吃饱,简帛砚说:“不用了,余妈,吃饱了。”


带着简聪上楼了,温浅跟在父子身后上楼。


给父子俩放水洗澡,温浅则去次卧浴间洗澡,洗完澡穿睡衣出来,一边擦头发走到主卧,看父子俩坐在床上,简帛砚给简聪念故事书。


温浅走到左侧上床,简聪在中间,夫妻俩隔着儿子,少了些尴尬,温浅随手拿过一本时装杂志,翻了翻,心乱,看不进去。


简聪听着爸爸念故事宿,一会两个眼皮直打架,睡着了。


简帛砚把儿子的被角掖好,把安徒生童话书放到床头柜上,下地,穿着拖鞋朝卧室门走去,温浅以为他今晚要留下,忍不住叫了声,“帛砚,你要走吗?”


简帛砚脚步顿了一下,没回答,走出房间,温浅侧耳细听,深红纯毛提花地毯消弭了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温浅还是从极轻微的脚步声里判断出他去了隔壁次卧室。


楼上楼下没有一点动静,黑暗中,温浅平躺着,瞪眼看棚顶,胸口堵得慌,他现在连跟自己同床都不愿意,中间还隔着简聪,他对自己是彻底厌恶,今晚在人前装装样子,她家里的亲戚实在,没看出破绽,可是两人这种状态,后天的婚礼……..婚礼是神圣的。


第二天,温浅叫金师傅开保姆车,温浅的舅父和舅母还有表哥表嫂还有她叫三婶和二姨的,还有个堂妹,那个小卖部的女人一同去逛街,这三个远房亲戚是季淑云的表亲,她们有的人是第一次做火车,大山里的人一年四季辛勤劳作,很少出门,初次到寒城,看什么都新鲜。


温浅领着一行人在寒城市各处看看,温浅问:“舅父舅母你们住的还习惯吗?”


她舅母说;“小浅,我们住的酒店,像皇宫一样,吃的全是山珍海味,这一趟没白来,没见过的见着了,没吃过的吃着了,小浅,我们托了你的福。”


她舅说:“这回可开了眼,小浅,你男人家里真有钱,我跟你舅妈担心你,门不当户不对,女婿看着人倒是极好。”


她表嫂嘴快,“爹、娘,我浅妹妹长得俊,给婆家生了孙子,根基坐稳了。”


她二姨随声附和,“可不是,越是有钱人家重男轻女,母凭子贵,我看姑爷挺稀罕外甥。”


温浅不接话,说的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她能过公婆这一关,顺利成为简家的媳妇,全赖儿子,一想起简帛砚,心情不免低落。


她远房亲戚叫二婶的说;“你们这个城里地方可真大,容易迷路,你妈在世时总叫我来,我一天到晚瞎忙,没空来。”


她二姨说;“淑云妹妹要是现在活着看女儿出嫁该多高兴。”叹了口气,“可惜没福。”


温浅红了眼圈,她表嫂赶紧说:“二姨,小浅喜日子,别提不高兴的事。”


温浅领着一行人逛商厦,走进商厦大门,几个女人眼花缭乱,温浅给每人买了两套衣裳,


小卖部的女人手里拿着衣裳,往身上比量,遗憾地说:“年轻时喜欢打扮,没有像样的衣裳,这些年我一直记得领你来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的那条花裙子。”


温浅心念一动,山里的妇女生活单调,二十年前的事记忆犹新,不知道她还能否认出孙洁。


买完衣裳,温浅请他们去大饭店吃了顿大餐,皆大欢喜。


下午,温强乘飞机回来,温浅接机,透过熙熙攘攘的接机人群,她看到一个大男孩走出甬道,高大阳光,温浅迎上去。


温强快步走到她跟前,“姐,我不说不用接,我打的回去。”


温浅笑着,拍拍他,“跟姐客气什么,姐在家待着没事,婚礼布置不用我张罗,琐碎的事不要我操心,还有这样轻松的亲娘吗?”


姐弟俩并肩走出机场,温浅问了他在校学习情况。


路上,温浅看了一眼旁边副驾驶座位上的温强,温强望着车窗外,“姐,这几年寒城变化挺大,又起了不少高楼,道路也宽了。”


温强离家几年,回来几趟来去匆匆。


“我三年没回来,回来觉得寒城变化很大,咱家的房子要拆迁了。”


“姐,我从前不懂事,总给你添麻烦,我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你,我还没见过外甥,你给我发的他的照片,我经常拿出来看,太可爱了。”


“他知道这两天舅舅要回来,天天念叨。”


温浅倏忽想起有件事要跟弟弟说,“我婚礼不告诉爸了,我怕他来了,节外生枝,小强,希望你能理解姐。


温浅习惯还叫他爸,温庆林毕竟是温强的亲生父亲。


“姐,我明白。”


温浅告诉温强老家亲戚来了,安排温强住在皇庭大酒店,跟她娘家的亲戚住一个楼层,方便照顾。


晚间徐晚晴和一个大学同学过来,温浅又开车跑了一趟飞机场,简帛砚的同学陆续到了,简帛砚和温浅分别去陪自己的客人。


徐晚晴和同班的曾嘉怡坐在车后座,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徐晚晴说;“温浅,你跟你的那个冤家终于修成正果了,你当年来找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想,是什么样的人能令我们温美人这样痴情,简公子怎么不来接我,我可是他儿子的干妈。”


温浅嘴角动了动,心说,连他儿子的亲妈都不待见,别说你干妈。


佯作若无其事地说:“他同窗好友从国外过来,他陪同学去了。”


曾嘉怡对徐晚晴说;“你急什么,他要抱得美人归,明天总不能不出来吧!”


温浅的心突地一跳,帛砚明天不会不出来吧!她跟简帛砚这场婚礼是箭在弦上,双方亲朋好友都到了,她心里着实不安,其实证都领了,已经是夫妻,可是中国人在乎这个仪式。


温浅把徐晚晴和曾嘉怡安排住在皇庭酒店,温浅陪她们吃了晚饭,这二人回房休息,温浅去弟弟的房间叫简聪,带着儿子回半山别墅。


夜深了,温浅没有一点睡意,不知道是因为明天的婚礼紧张,还是简帛砚没回来,她心神不宁,两者都有。


她下地,走进更衣间,摸着华丽的婚纱,面料柔滑微凉。


80.第80章


简帛砚没回家,也没来电话,这段时间已经成了习惯,他不回家住,也不挂电话回来,两个人都是自尊心很强的人,明天结婚典礼,温浅心里隐隐不安。


她几次犹豫, 还是挂了简帛砚的手机, 嘟嘟嘟响了半天, 另一端接起, 温浅轻轻唤了声:“帛砚。”


手机另一端传来一声低低的, “嗯!”


温浅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问他明天能去结婚典礼现场吗?还是央求他回家, 这些话温浅都说不出口, 偏偏两个人内心都很骄傲。


短暂的沉默, 简帛砚低沉声音, “还有事吗?”


“没有,晚安!”


就这样结束了通话,温浅心里很不舒服,她大可在他面前哭、闹,质问他,你这样冷落我,是什么意思,讨厌我,不想跟我结婚,想分手是吗?


可是她做不出来,她放不下骄傲。


皇庭大酒店,婚礼现场,新娘子在化妆间,由化妆师上妆,温浅穿着白色婚纱礼服,头戴一顶小金冠,是特意为新娘订制的,金冠上镶嵌无数颗钻石。


廖晖依靠门框,看着眼前之人,几年过去,温浅更美了,大大的眼睛一如初见时,干净澄澈,她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廖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温浅看着他,慢慢地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你回来了?我以为你不来参加我的婚礼。”


说心里话,他不想来,那个男人愿意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嫁给别的男人,可他还是来了,他忍不住想看看她当新娘子时的样子,现在看到了,强烈的失落感。


简夫人邱素贞着急地跟妹妹邱素锦说:“帛砚怎么还没来?”


卫奇一直担忧地望着门口,温浅跟简帛砚的事,只有他最清楚,简帛砚不会不来,他挂他手机,却关机了。


温浅被一干女同学围着,隐隐约约听见窃窃私语,说新郎没到场,温浅垂眸,思忖,亲戚同学朋友,寒城上层圈子的人都来了,还有一大群记者,如果简帛砚今天不来,可怎么收场,难道她们就真完了吗?


沈国安和孙洁也来了,为了避免沈家沦为人们笑柄,沈国安不得不忍耐一时,跟孙洁一同来参加婚礼。


那些热衷于八卦的富家太太们,发现沈茜没有来。


皇庭大酒店门口,温庆林缩头缩脑往里看,保安看他穿着一身新西装,西装不是地摊货,是个牌子,不过穿在他身上,就像偷来的,保安驱赶他,“离远点,今天是简董事长大喜日子,要饭别处要。”


温庆林被推推搡搡地赶下台阶,酒店门前今天停满了车辆,一辆黄色保时捷911停在酒店门前,里面坐着一男一女,姑娘朝旁边助理示意,男助理下车,朝温庆林走过去,把他带进酒店。


婚礼现场,化妆间里,温浅垂头坐着,暗想,如果简帛砚今天不来,她不出去了,直接宣布取消婚礼。


正当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纷纷猜测新郎临时有事,或有了别的变故。


走廊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脚步匆匆朝化妆间走来。


周遭杂乱的说话声,脚步声,温浅摒除一切嘈杂,分辨出那个人的脚步,一瞬间,她觉得很委屈,怕人看出颓丧,头又低了几分。


当简帛砚出现在化妆间门口,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一道阴影遮挡住温浅眼前明亮的光线,温浅缓缓地抬起头,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帛砚,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众人都识相,走出去,范小琦最后走,看看二人,走时把门带上。


屋里剩下两个人对面站着,温浅不能再逃避,语气平静,“帛砚,不想结婚,不必勉强自己。”


简帛砚唇角抽了两下,伸出手,捏住她削尖的下颚,迫她和他对视,“你目的达到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眼神极冷,手下用力,捏疼了她,温浅蹙眉,没躲闪,跟他对视,“你一定这样认为,我无话可说。”


他看见她眼里的倔强,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吗?”两人的脸很近,唇几乎要挨上,他灼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她的脸不由热了。


这时,邱素贞的声音传来,“新郎官穿戴好了没有,典礼快开始了。”


在门被推开之前,简帛砚松开手,温浅恼怒地别过脸,不看他。


邱素贞把简帛砚带到另一个房间,换新郎礼服,结婚典礼正式开始。


新娘一出场,所有人眼前一亮,最昂贵的婚纱礼服,价值连城的钻石金冠,新娘美得令人心悸,像一个美丽的白雪公主,高贵纯洁。


温浅的舅舅穿着温浅给他买的西装,来时特意染了黑发,看上去体面精神,当温浅刚要伸手挎她舅舅的胳膊时,突然,门口一个声音传来,“我才是新娘的父亲,岳父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身上的衣裳是新的,难掩邋遢,一看就是常年酗酒,小黄眼珠浑浊,猥琐的感觉。


一众女宾客由刚才的羡慕嫉妒瞬间转为不屑和嘲笑。


婚礼现场的保安要赶温庆林出去,温庆林挣扎,高喊;“温浅,你攀上豪门,连你爹都不认了,你这丫头太没良心了。”


温强急得冲过来,“爸,今天是姐的大喜日子,你来这里闹什么?”


“你小子也吃里扒外,看简家有权有势,跟你姐一样势利眼,巴结讨好简家,连亲爹都不认,你小子跟你姐一样,没良心。”


女宾客把目光投向温浅,简家的这个儿媳主演的豪门怨,大家都看了,最近有一些传闻,不知真假,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戏码,真正的豪门出身女眷们瞧不起那些出身低,凭着有几分姿色,挤入豪门少奶奶行列的灰姑娘们,她们自身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对温浅轻视,抱着看一场好戏的态度。


保安往外推温庆林,温庆林朝后高喊;“我是你们简总的岳父,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慢待你上司的老丈人。”


保安看他理直气壮,不清楚简家少夫人的家事,停住手,简帛砚离着远,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保安跑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简帛砚沉脸,声音寒咧,“怎么放一个疯子进来。”


保安吓得赶紧往外撵人,温庆林被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安推搡,温庆林不服,回头指着温浅,“你们仗势欺人,你让她说说,我是不是她继父?”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温浅,温浅冷眼看一场闹剧,无动于衷。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来宾席传来,“我这个亲生父亲没要求,哪里轮到你为我女儿主持婚礼。”


众人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沈国安从座位上站起来,身旁孙洁急得想阻止,拉沈国安的衣角,沈国安没理她,大步走到前面。


接过婚礼主持的话筒,清晰的声音略带些许沉重,“想必大家都看了前几天一部都市短剧‘豪门怨之身世之谜’,我沈国安就是故事的男主人公的原型,温浅就是我二十年前丢失的女儿,我的小茜,大家不齿我的行为,我为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后悔了二十几年,饱受良磨和对女儿的思念。”


沈国安转向温浅,“不管我女儿认不认我这个父亲,我都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前阵子报纸电视大肆宣传,寒城轰动不小,剧终留下悬念,各种猜测,没有得到证实,今天,沈国安的一席话,震惊了所有人,须臾,大厅里哗然。


男女宾客把目光投向沈夫人孙洁的身上,电视剧情节,勾引别人老公破坏别人家庭,拐走人家女儿的女人,是继任沈夫人孙洁,那么沈国安现在的女儿,如公主一样骄傲的沈茜,原来是私生女,霸占了沈家女儿的位置。


这回风向一边倒,谴责恶女人,毕竟这些名门太太都是正妻,不齿这种破坏人家庭的不要脸的女人。


孙洁此刻顾不得丢脸,走过来,对沈国安说:“国安,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丢失的女儿,说不定有人知道当年的事,设下的圈套,图谋沈家的财产。”


简帛砚已经走过来,很不客气,“沈夫人,我简家还用得图谋你沈家的财产。”


孙洁噎住,谁不知道她女儿沈茜追简帛砚,简家如果图沈家的财产,娶沈家的女儿财色兼收,简帛砚对沈茜看不上眼,令沈氏母子在圈子里很没面子。


这时,坐得离这边很近,山里镇上的食杂店的女人走过来,对孙洁说;“你不是二十年前,领着小浅下火车,把小浅扔在我们镇上,你一个人走了。”


结婚典礼宾客多,这个女人没注意孙洁,这边一闹,这个女人看见孙洁第一眼就认出她来,虽然过去二十多年,孙洁保养得宜,不为生活操劳,模样没大改。


这女人指了指沈国安,“原来他是你男人,你是小浅后妈?难怪你把小浅扔掉了,你这个后妈的心太歹毒了。”


孙洁惊慌,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你,你别胡说。”


食杂店的女人很笃定,“我没胡说,你当年穿了一条粉色花裙子,到我店里买了一瓶水。”


这个山里的女人记性真好,孙洁嘴硬,“你胡说,我根本没有什么粉色花裙子。”


沈国安的脸色难看,他想起孙洁年轻时是有一条粉色花连衣裙,他之所以印象深刻,他初次见她,她那天就穿了那样一条裙子。


一群记者咔嚓咔嚓拍照,拍山里的女人,明天又一条轰动寒城的八卦新闻。


这一切,被刚进来的沈茜看在眼里,沈茜脸色煞白,父亲沈国安承认温浅,置她于何地?温浅叫沈茜,那她呢?她是不是该让位给这个名正言顺的沈家嫡女?


81.第81章


沈国安一脸愧疚,对温浅说;“对不起, 我的女儿。”他憎恶地看了一眼孙洁,


又对简帛砚说;“还是先举行婚礼,这笔账过后再算。”


刚才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乐队停止奏乐, 简帛砚抬手示意, 婚礼的乐曲又响起, 简帛砚回到原来的位置, 等候温浅。


众目睽睽, 沈国安承认的自己犯下的过错,认下女儿,需要下很大的决心, 今天是温浅出嫁的大喜日子,她多么希望像别的女孩一样,有父母的祝福, 而不是不得已挎着舅舅的手,走向简帛砚。


温浅瞅瞅身旁的舅舅, 舅舅了然, 朝她点点头, 温浅一步步朝沈国安走过去。


众宾客都瞪大眼睛看着,整个婚礼大厅鸦雀无声,温浅清脆地叫了一声,“爸”


孙洁一哆嗦,看大家的目光朝门口看去,孙洁回头,一时惊愣住,女儿沈茜呆呆地站在门口,孙洁跑过去,“小茜。”


女儿沈茜面色苍白,神情呆滞,摇晃着她,“小茜,你脸色这么差,跟我回家,你爸一时被人迷惑,你是他亲生女儿,她什么也抢不走。”


温庆林看见刚才的一幕也傻了,他还傻站在门口,被几个保安推搡离开结婚典礼现场。


沈国安热泪盈眶,在宾客的掌声中,温浅上前挎住沈国安的手臂,音乐响起,温浅走过铺满鲜花的路,朝前方等待她的简帛砚走去。


沈国安把温浅交到简帛砚手上,恳切地说;“帛砚,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求,你好好对待我的女儿。”


“爸,你放心,我会的。”简帛砚郑重地答应。


孙洁拉着沈茜往外走,她母女留下只能招来更大的羞辱,沈茜身子不动,直直地看着台上的简帛砚和温浅。


温浅跟简帛砚对面站着,四目相对,彼此都极力想看清楚对方的眼睛。


婚礼主持人的声音高声响起,“温浅,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温浅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此刻,她确定自己的心,不管经历什么,不管分开多久,她都愿意回到这个男人的身边,与他不离不弃。


“我愿意。”


简帛砚仰头,闭了一下眼,性感的喉结滚动。


“简帛砚,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温浅呼吸瞬间停顿,提着婚纱的手,不觉攥紧,她此刻不敢跟他对视,终于耳畔响起熟悉的醇厚男中音,“我愿意!”


温浅澄澈的大眼睛泛着光亮,慢慢地,氤氲一层水光。


互换戒指环节,简帛砚手里拿着订制的独一无二的的钻戒戴在温浅手指上,温浅手指尖冰凉,刚才太紧张了,简帛砚握住,温浅贪恋他掌心的温热,许久,他松开手,温浅垂眸,从戒枕上取下戒指,套在他手上,然后,很快撤回手。


一抬头,简帛砚垂眸正盯着她,距离很近,温浅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吻住她,这个吻激烈霸道,带有恶意惩罚性的,不容她躲闪。


吻持续很久。


沈茜站在那里,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往外跑,孙洁追着她跑出去。


沈国安看见,终究沈茜也是亲生女儿,沈茜从一个娇娇女,转眼变成有个恶毒小三母亲,自己成了私生女,抢了姐姐的位置,深爱多年的简帛砚娶了她姐姐,双重打击之下,一定承受不住,沈国安选择保护女儿温浅,把另一个女儿沈茜推向风口浪尖,沈茜一向骄傲,沈国安不放心,跟出去看看。


沈国安赶到走廊,没有沈茜的人影,他进电梯,电梯到一层停下,沈国安迈步走出电梯,脚步顿住,看见温浅的继父拦住沈茜。


温庆林可怜巴巴地说着,“沈小姐,,我现在手头紧,你是不是先把答应我的钱给我。”


沈茜心情极差,不耐烦地说;“你把事情办砸了,还有脸要钱。”


这一句话,温庆林不干了,“沈小姐,做人要凭良心,我帮你办了多少事?你让我找简家,挑拨简家不答应简家儿子和温浅的婚事,你又让我到婚礼上闹事,温浅可是我的继女,我为啥听你的害她,你答应给我钱,现在想赖账,门都没有。”


沈茜喊;“保安,把这个流氓无赖给我赶出去。”


几个保安上前,把温庆林像拖死狗似地往外拽,温庆林死猪不怕开水烫,扬声跳脚大喊,“你们母女一样恶毒,你连自己的姐姐都害,心肠太歹毒,难怪简家少爷不要你。”


沈茜没理他,跟孙洁往地下停车场走。


沈国安看见这一幕,头一阵眩晕,站立不稳,伸手想扶住什么,旁边服务生手疾眼快,赶紧扶住他,“快,沈董事长病了,送医院。”


温浅跟简帛砚结婚仪式结束,婚礼是中西结合,自助餐形式。


酒店领班匆匆赶到简帛砚跟前,附耳说了句什么,简帛砚一凛,忙拉着温浅往外走,边走边说;“你爸爸病了,送医院了。”


看温浅疑惑,简帛砚解释一句,“你亲生父亲。”


温浅急了,礼服没换,跟着简帛砚上车,赶往医院。


赶到市中心医院,一间高级病房里,医生给沈国安做全面检查,沈国安靠坐在病床上,看二人进来,露出慈祥的笑容,歉意的说;“你们今天结婚,我没什么事,你们回去吧!”


一群医生围在病床前,简帛砚朝市中心医院院长问;“怎么样?”


新提的院长原来是内科科室主任,说:“沈董事长血压高,别的检查还没出来,简董不用担心,问题不大,沈董事长需要好好休养,别操心劳神。”


温浅松口气,简帛砚已经叫人把温浅衣裳送来,医院里穿婚纱不方便。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除了高血压之外,沈国安身体各项指标都还好,温浅和简帛砚放心了。


医生建议沈国安留医院住一晚,观察一下病情,温浅和简帛砚留在医院陪护。


孙洁和沈茜母女驱车离开皇庭酒店,沈茜问;“妈,那个山里的女人说的是真的吗?”


车里就母女二人,孙洁不瞒着,承认了,“她说得是真的,小茜,当年妈是为了你,你爸爸不肯离婚,妈不能让你成为被人瞧不起的私生女,妈当时也是没办法,现在你爸知道了,不肯原谅我,要跟我离婚,你爸爸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说到办到,妈怕你担心,瞒着你,没敢告诉你,你是不是也埋怨妈,瞧不起妈的所为?”


“妈,人都是自私的,我能理解,你当年扔掉她,无凭无据,光凭那个女人指认,不能作为证据,她们也不能怎么样你。”


“小茜,当年家里的一个保姆,不知道她们怎样找到的,她出来说话,交代是我干的。”


“妈,打死不能承认,过去这么多年,她们拿你没办法。”


沈茜一向有主见,管理沈氏稳准狠出名,她不认为母亲做得不对,她继承了母亲孙洁的基因,想要的,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孙洁说出自己的担忧,“小茜,妈当然不能傻到承认,可是你爸爸相信这件事是我做的,你爸爸坚决要离婚,你爸今年才五十多岁,跟我离婚,难保将来不结婚,沈家的财产成了外人的,还有那个温浅,你爸现在心里只有她这个女儿,把我们母女不放在心上,沈家的家产只怕最后便宜了她。”


“妈,你不同意跟我爸离婚,就是离婚了,家产有你一半,夫妻共同财产,你嫁给我爸时,沈家的生意刚有起色,沈家的家业有你的份。”


母女商议对策,还没到家,沈国安的秘书打来电话,沈茜说了两句话挂断,着急地对孙洁说;“妈,我爸住院了。”


陪在沈国安身边助理秘书等人,没有亲人,简帛砚和温浅留下照顾。


沈国安的助理进来,小声对沈国安说;“夫人和小姐来看董事长。”


沈国安对孙洁母女心灰意冷,不想见她们,蹙眉挥挥手,“告诉她们,我不想见,让她们回去。”


这里正说着,孙洁和沈茜已经进来,沈茜焦急地走到病床前,叫了一声。“爸,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


她这一问,沈国安动气,神情冷淡,“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孙洁上前,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地说;“老沈,你跟我生气,我能理解,小茜她怎么惹你不高兴了,小茜为了沈氏操了多少心,她有多努力,你不是知道吗?”


沈茜斜了眼温浅,对护士说;“我爸有病,病房里这么多人怎么能休息好,我是他女儿,理应由我照顾我爸,不相干的人该干嘛干嘛!”冲着温浅说;“你不是新婚,呆在医院里干什么?别演父女情深的戏码,献殷勤太着急了点。”


沈国安气得血往上涌,呵斥,“小茜,她是你姐姐,你对她都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真让我失望,你像你母亲一样,心思歹毒,你破坏她的婚事,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连一点内疚都没有,我怎么教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当着这么多人,尤其当着温浅的面,被父亲斥责,沈茜脸上挂不住,气愤地对温浅说;“你给我爸灌了什么**汤,他跟帛砚一样,上了你的当,你真会耍手段。”


“住口。”


沈国安气得直喘,指着孙洁,“你们走!”


护士要给病人量血压,忍不住说;“患者不能激动,请您二位先出去吧!”


孙洁瞪着小护士,“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孙洁瞅瞅屋里的几个人,哼了声,走到床边,换上温柔的笑容,“老沈,你不高兴,我跟小茜先回去了,我们明天来看你。”


扯着沈茜走出病房。


沈国安气恼,对简帛砚说;“告诉门口守着的人,以后不许放她们进来。”


简帛砚答应,走出病房,吩咐门口两个人,“闲人不许放进来,沈董事长要静养,所有来探病的人都打发走。”


傍晚时,简帛砚在医院走廊里挂电话,温浅去医生办公室,拿检查结果询问,经过简帛砚身边,听见简帛砚挂电话叫皇庭酒店送饭菜,心想,他有严重洁癖,无论对生活还是感情,生活中强迫症,洁癖近乎苛刻,感情追求完美,容不得半点瑕疵,自己对他的隐瞒和利用,他难以接受。


简帛砚站在走廊里连着挂了几个电话,有母亲邱素贞打电话问沈国安的病情,还有公安局打来的电话,简帛希在酒吧喝多了,跟人打架,进了公安局。


温浅再次确认沈国安没事,方放心,尽管亲生父亲做过错事,可在这个世上沈国安是跟她有血缘关系唯一的亲人。


酒店送来饭菜,三个人在病房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沈国安说:“我没事,你们回去吧!今晚新婚。”


温浅没等说话,简帛砚扫了一眼她,说;“爸,我们老夫老妻了。”


温浅脸红,翻了个白眼。


晚上,温浅端着盆,到盥洗间打热水,端盆进病房,简帛砚扶沈国安坐起来,温浅蹲下,把沈国安双脚放在水盆里。


沈国安阻止,“我自己来,我没什么大病,不用像重病人照顾。”


简帛砚说;“爸,让她给你洗,温浅这些年没尽过孝心。”


这句话说得沈国安心里不是滋味,是他这个父亲对女儿没尽到责任,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儿,眼眶潮润,感叹地说了句,“小浅,你养母你把你教育得很好,你很懂事。”


温浅去盥洗间倒水,沈国安跟简帛砚说一会生意上的事,简帛砚怕他有病,不能说太多话,扶着他躺下。


沈国安睡了,睡得安稳。


夜深了,医院走廊熄灯了,温浅看外屋有一张床,比单人床稍宽。


简帛砚看眼病房里有一张沙发,淡淡地说了句,“你睡床,我睡沙发。”


温浅心又一堵,当着人前演戏,没人时,两人说好听相敬如宾,说不好听,夫妻关系冷淡,如果是从前两人好的时候,一定挤在一张床上,即便是单人床,也不舍得分开,他这是表明态度,跟自己划清界限的,便赌气没理他,自己去床上睡。


看床上有两条被子,被褥床单都是新的,这种高档的病房,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不然那个人的洁癖忍受不了。


温浅抱起一床被子,走过去放到沙发上,也不看他,掉头就走。


夫妻一里一外,温浅躺在床上,心里有气,翻来覆去睡不着。


82.第82章


简氏集团少夫人婚礼上认父,在第二天寒城大小报纸特大新闻, 午夜剧场情感剧《豪门怨之身世之谜》有了续集, 被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市民们惦记这个剧开放式结尾,这几天连续追剧情, 越炒越热, 剧中美丽的女主角,真实的豪门千金身份, 附和人们对故事的想象。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然孙洁恶毒继母的形象, 难以洗白了,沈茜在沈氏集团的处境很微妙,她不再是沈氏皇太女,沈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且她跟正牌沈家嫡女温浅显然是有分别的,沈氏集团老滑头们嗅到这一点,对沈茜的铁腕管理,开始颇有微词。


孙洁坐在沙发上,眼前摆着几份报纸, 大幅照片温浅挎着沈国安的手臂,认祖归宗,看见女儿沈茜下楼,孙洁扬了扬手里的报纸,“这些记者太可恶,你看乱写什么?”


天天报道,有小报透漏消息称温浅将要出演下一部电视剧,温浅是一夜成名


沈茜看了一眼,把报纸摔在茶几上,她一贯大小姐脾气,受了这等天大的委屈,气得几天吃不下饭,父亲沈国安对母女二人避而不见,显而易见,已被温浅拉拢,预不认母女,丢失的沈家大小姐找到了,她成了赝品,现在正主回来了,她是不是该让位了,这已经不是担忧有这个可能,而是成为必然,温浅又嫁进简家,势头强劲,沈国安和简家一直有合作意向,水到渠成。


孙洁垂头丧气,“你爸律师找过我,说你爸要起诉离婚,希望不要闹到法庭,协议离婚。”


“要怎么协议法?财产怎么分配?”


这是沈茜最关心的问题。


孙洁怨恨地说:“你爸让我净身出户,说放弃对我追究拐走那个死丫头的罪名。”


自从温浅婚礼上,沈国安当众认女,沈茜对父亲怨怼,父亲选择牺牲她,在父亲感情的天平上,明显偏向温浅一方。


沈茜冷笑,对孙洁说:“妈,他们告你拐走温浅,证据不足,我爸的律师吓唬你,我爸绝情绝义,你跟我爸夫妻感情破裂,势同水火,你不能任由我爸处置,净身出户,我们请律师打财产官司。”


沈茜已有打算,父母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一分为二,孙洁可以得到一半,这样沈国安手里攥着一半的沈家财产,温浅全部得到也是一半,何况父亲对母亲绝情,跟她父女血缘关系没断,不可能一点不给她,这样她母女拥有沈家一大半的财产,沈氏集团最终属于她的。


孙洁当然不能甘心净身出户,被沈国安的律师一吓唬,她担心害怕,现在听女儿一说,给了她定心丸,她一直过着依赖丈夫的米虫生活,打官司这等大事,依靠女儿沈茜。


母女商议,沈茜聘请国内知名的律师团队,商议父母离婚打财产官司。


沈国安出院,不愿意回沈家老宅,跟孙洁母女同住,搬到半山别墅区,离温浅住的地方很近,简帛砚和温浅方便照顾,温浅从前对父亲没什么概念,继父对她不好,知道真相后,跟沈国安这一段时间接触,建立起些许的父女情分。


温浅婚礼认父一半原因是针对孙洁母女,让这母女难堪,另一半原因,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沈国安生出怜悯,父女血缘关系,温浅从小到大,一直渴望父爱。


沈国安按时服药,一天二十四小时有特护,温浅白天让余妈过来做一日三餐,给沈国安调理身体,自己这几天留在这里,帮余妈做饭,陪沈国安说话,沈国安跟她讲一些她五岁之前的事情,沈国安记忆很清晰,温浅慢慢被感动,父亲一直没忘了她和母亲,才能在讲以前的事情时,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沈国安再也不能容忍孙洁跟自己有关系,让律师联系孙洁,谈离婚的事。


傍晚,幼儿园门口挤满了车,温浅站在车旁,跟邱素锦闲聊,等幼儿园开门接简聪,简聪一直住在邱素锦家里,邱素锦问;“你爸怎么样了?”


冷丁有人问她爸,温浅稍有不适,答道:“没什么大病,血压有点高,不能激动,在家静养。”


邱素锦点头,“温浅,不管怎么说,沈董是你亲生父亲,血缘关系断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看见简帛砚过来,聪聪看见简帛砚跑过去,大喊;“爸爸!”


简帛砚抱起他,“想爸爸了吗?”


“聪聪可想爸爸了,爸爸你都不来看我,小姨姥说,聪聪不能跟妈妈抢爸爸?”


温浅脸红,嗔怪地对邱素锦说:“小姨,你是长辈,能有点正行吗?”


简帛砚对简聪说;“爸爸妈妈带你去看姥爷。”


简聪听说要见姥爷,问:“妈妈,姥爷是你的爸爸吗?”


孩子对姥爷没有概念,温浅温柔地笑着说:“是,姥爷是妈妈的爸爸。”


“聪聪现在有爷爷、奶奶、姥爷、爸爸,聪聪很高兴。”


孩子无心的话,温浅感慨良多,曾经聪聪除了她,什么都没有,短短半年,变化真大。


一踏进沈家别墅,简聪喊:“姥爷、姥爷。”


保姆高兴地朝楼上喊:“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沈国安从楼下走下来,温浅俯身对简聪说;“那就是姥爷。”


简聪冲着沈国安清脆地喊了一声,“姥爷。”


沈国安快步走过来,由于激动,声音听上去有点颤抖,“聪聪,你来了!”


他抱起简聪,“你叫简聪?”


“你叫姥爷?”


屋里人都笑了,温浅说;“爸,聪聪挺沉,你身体刚好,放下他。”


“聪聪一来,我什么病都好了。”


高护小吕笑说;“沈董一切指标正常,盼外孙都等急了,总问小姐接小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保姆问:“老爷,什么时候开饭?”


沈国安把简聪放下,“现在开饭。”


沈宅今晚因为简聪的到来,气氛热闹温馨,吃饭时,简聪坐在沈国安身旁,温浅跟简帛砚挨着坐。


沈国安给简聪夹了一块排骨,温浅笑着阻止,“爸,别给他吃太多肉,他超重了。”


沈国安看简聪吃得香,笑说;“小孩子长身体,胖点没关系,大了就好了,你小时候也挺胖,现在不是瘦下来了。”


简帛砚一直没说话,默默地给温浅夹了一块排骨,沈国安说;“帛砚,你今晚跟小浅带着聪聪回家住,我病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温浅照顾沈国安住在沈宅这几天,简帛砚每天过来吃晚饭,吃完晚饭不说让她留下也不说让她回家,温浅跟他赌气,不提回家,沈国安催了几次,温浅不回去,今天接回简聪,吃完晚饭,温浅不得不跟着回家。


晚上,简聪跟简帛砚父子俩洗澡,温浅下楼跟余妈说话,余妈天天过沈宅给沈国安做饭,余妈问沈董事长想吃什么,两人说了一会话,等温浅上楼,听见主卧室里父子俩说话声,很愉悦。


温浅在主卧门口稍顿了下脚步,朝旁边房间走去。


温浅关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棚,看简帛砚到底过不过来,隔壁没了动静,大概简聪睡了,温浅听见隔壁卧室门响,脚步声朝她屋里走来,在卧室门口停住,过了好久,脚步声离开,温浅懊恼地想踢他几脚解气。


第二天早起,温浅梳洗完,到楼下餐厅吃饭,经过隔壁主卧,听里面父子俩说话声,父子俩已经起床了,温浅不理父子俩,下楼。


简帛砚领着简聪下楼时,温浅一个人坐在桌上吃饭,也不抬头,简聪跑到她身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转着,趴在她耳边悄悄地小声说;“妈妈,聪聪的衣裳是自己穿的。”


简帛砚从来没照顾过孩子,给简聪洗澡,大手笨拙,他坐在温浅对面餐桌上,没说话,温浅不理他。


把简聪送幼儿园后,温浅照例过沈宅,温浅新雇两个保姆,做饭和收拾卫生,刚开始不熟悉,余妈带带,余妈每天呆在沈宅,简家别墅白天女主人不在家,没事。


温浅进门时,听见客厅说话声,好像说离婚打官司的事,温浅没打扰客人,直接去厨房。


两个新来的保姆分工明确,一个打扫卫生,一个做饭,厨房里,余妈告诉管做饭的保姆家里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温浅看餐厅桌上放着一盆豆角,坐在桌前摘豆角,客厅里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来人是沈国安的专用律师,跟沈国安说那边的情况,“听说夫人和小姐找了国内最有名打财产官司的律师团队……..”


沈国安一向说话语气平和,略低,下面的话温浅听不清楚。


客厅里谈了一个多小时,沈国安才送客。


沈国安送客回来,招呼温浅过去,温浅看沈国安气色很好,心里松口气,她怕父亲因孙洁母女生气,病刚好,不易动怒。


温浅给沈国安倒了一杯水,沈国安拍下沙发,“你坐下,爸有话跟你说。”


温浅坐在沈国安旁边,沈国安侧头看了她好一会,“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爸,你说吧!”


“我想你改回沈姓,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沈国安试探地问。


她姓温,那是温庆林的姓,温浅亦不愿意跟温家姓,答;“爸,我本来就姓沈。”


沈国安笑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找回了女儿,何其幸运,女儿还很孝顺懂事。


孙洁和女儿沈茜等沈国安的律师,孙洁莫名恐慌,“小茜,我心里没底,咱们斗不过你爸。”


沈茜不像母亲慌张,冷淡地说:“妈,不试怎么能知道,我爸也是人,没你想的可怕。”


“小茜,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茜握住母亲的手,“妈,仗还没打,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母子正说话,沈国安的律师和助理到了,互相客气一番。


沈国安的律师开门见山,“我受沈董事长委托,跟夫人商谈离婚事宜。”


他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件类似文件,“这是夫人婚前签署的协议,夫人如果认为没什么问题,请夫人答应协议离婚,对驳公堂,夫人占不了什么便宜。”


孙洁茫然地看着桌上的一份东西,翻开,扫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沈茜不明所以,拿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吃惊地看着孙洁,“妈,这个协议你当时同意了。”


孙洁只好对女儿说出实情, “当年,你奶奶还活着,见我生的不是男孩,不同意我嫁进沈家,逼着我签了这个协议,你爸说先糊弄你奶奶同意我母女搬进来,我后来问你爸,你爸说撕了。”


孙洁看着沈国安的律师,提高了声音,“你这份东西是假的?沈国安蒙我,别以为我信你。”


律师微微一笑,“夫人,我是律师,造假我还想不想干律师这行了。”


沈茜看出来这份东西是真的,绝非伪造,沮丧,埋怨,“妈,你被爸骗了,这么大事,你为什么不搞清楚?”


孙洁嗫嚅,“我没想到你爸耍了心眼。”


沈茜如今埋怨无事无补,父亲沈国安是个精明的商人,这份婚前婚后财产的约定,对孙洁相当不利,孙洁离婚几乎得不到沈家任何财产。


律师公事公办,“夫人,我转达沈董事长的意思,不追究夫人犯下的罪,已经看在夫妻情分,财产别妄想了,不送夫人吃牢饭,已经仁至义尽,夫人别忘了,沈董事长前妻是怎么死的?如果沈董事长非要个说法,公安局立案,难保夫人无事。”


孙洁一激灵,公安局立案调查,有两个人证,没准又找出什么破绽,她有牢狱之灾。


律师收起那份协议,告辞走了。


孙洁心里有鬼,沈茜想如果真逼着父亲告母亲,即便是证据不足,官司赢了,母亲被判无罪,人心里都有杆秤,人言可畏,连带她别想在寒城立足。


母女商量只好同意协议离婚,不能跟沈国安撕破脸。


温浅开车在接简聪的路上,卫奇打来电话,电话里卫奇的声音都变了,隔着这么远,温浅听出他的慌张,“温浅,工地出事了,帛砚正好在工地上,我听说打电话去问,说帛砚送医院了。”


温浅的头轰地一声,一刹那,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念着,帛砚出事了,卫奇说什么都听不见了,市医院几个字钻进脑子里,温浅猛打方向盘,掉头以最快的速度朝医院方向驶去。


一路,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帛砚不能有事,帛砚千万不能有事,帛砚如果没事,要我怎么样都行。


车到了医院门口,温浅钻出车门,往医院里跑,她知道市医院外科在九层楼,市第一医院是省内最权威的医院,附近城市疑难重症病患都到市第一医院看病,进门全是人,电梯前等候不少人,温浅看两部电梯都是十五层上,半天没下来,她急出一身汗,顾不得穿着高跟鞋,从楼梯通道往上疾跑。


憋着一口气跑到九层楼,询诊台问工地送来受伤的人,护士指给她外科诊室。


寒城一片旧楼区规划城市改造,动迁盖新楼,简氏集团二期工程,工地一块跳板掉下来,砸伤了一个建筑工,正好简帛砚去工地视察,开车送医院,建筑工腿骨折了。


外科诊室里,简帛砚正跟医生说话,诊室的门嘭地一声被大力撞开,简帛砚惊讶地看见,温浅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胸脯剧烈起伏,看见他瞬间,朝他扑了过来,脚下踉跄,差点跌倒,简帛砚急忙上前抱住她,她急喘,心咕咚咕咚地跳得很厉害。


简帛砚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低柔声重复,“我没事。”


温浅确定简帛砚没事,才放心,浑身无力,腿和手都抖,简帛砚要处理伤者,不放心她开车,吩咐司机送她回家。


傍晚,温浅接了简聪回沈宅,沈国安问;“听说工地出事了?”


温浅答道;“一个工地临时工腿受伤了,及时送医院,骨头接上了。”


简帛砚处理工地事故,开会回来的晚,温浅领着简先回家,给简聪洗干净,简聪先睡了。


温浅给他盖好被,去隔壁房间睡,温浅让简帛砚跟简聪睡一个房间,简聪从小没有父爱,享受一下父爱,简帛砚弥补一下孩子成长那几年没陪在身旁的遗憾。


温浅洗完澡躺下,时间早,温浅睡不着,八点半,听楼下门声,知道简帛砚回来了,大概在楼下才吃饭,二十分钟后,男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简帛砚直接去主卧洗澡。


温浅闭眼,听着隔壁的动静。


良久,听见脚步声朝她房间走来,温浅翻了个身,侧身躺在床铺一边,房间门轻轻推开,温浅知道他走进来,她一动不动装睡。


身旁的铺往下一沉,他躺在她身旁,温浅不说话,呼吸调匀。


简帛砚背对着她躺下。


过了许久,温浅听身旁传来轻微呼吸声,好像简帛砚已经熟睡,她想他负责的工地出了事,他紧张忙碌,真累了。


温浅轻轻转过身,屋里温度高,简帛砚腰间搭着一条毛巾被,整个背部裸露着,他背宽厚,麦色肌肤如锦缎光滑,温浅伸出双手,轻轻地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极轻地,怕把他弄醒。


她今天真吓着了,现在还心有余悸,她悠悠地极细小的声,近乎喃喃地,“我爱你!”


他突然一翻身,把她吓了一跳,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温浅看黑暗中,他目光如炬,急促的语调,“你刚才说什么?”


温浅发懵,喃喃地,“我没说什么?”


“你刚才说了,你说你爱我!”他极力要证实似的。


“你再说一遍。”


他压在她身上,呼吸急促,心脏咚咚咚,像擂鼓一样,震得温浅身体发颤,温浅伸出手,摸着他脸颊,他什么时候开始没了自信,他以前可是强势又霸道,


她轻柔声说;“帛砚,我爱你!利用你对付沈家,是我给自己回到你身边的一个理由……..”


她还没完,嘴被堵住,绵长的吻,温柔缱绻。


他紧紧地抱着她,几乎要把她嵌入他身体里,低喃,“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我以为你不像从前那么爱我,你回到我身边后,我总患得患失,我这辈子也只有你一个女人了,我不能失去。”


她问;“那你婚礼为什么迟到?”


他亲吻她额头、眉眼,“我的车被人撞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她惊了下,嗔怪道。


他把她额前碎发往两边捋了捋,“我怕你担心。”


“新婚夜都没有…..”她委屈的口吻。


寂静的室内,一声轻笑,“我们现在补上,三天足不出户。”


汗湿糯了鬓角的秀发,她脸色潮红,一**温热,她身子越来越婉顺,低.吟越来越柔媚,逼得他疯狂。


简氏集团小型会客厅


简氏集团和沈氏集团双方人员就合作事宜,进行商榷。


一侧坐着简氏集团董事长简帛砚及集团高层,另一侧坐着沈氏集团总经理温浅率领的沈氏集团高层。


会议进行到中午方结束。


双方代表纷纷离开会客厅,只剩下对坐的简帛砚和温浅,简帛砚凝视着对面的人,温浅翘起唇角,“简董事长素有绅士风度,不清美女吃午饭?”


简帛砚勾唇,暗昧地说:“去我办公室。”


谈判桌上简董事长一向如鹰一般敏锐,把对手吃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她亦站起身,两人对面站着,他一把把她扯进怀里,在她耳畔低低地说;“先吃你。”


她用手推他胸膛,“不行,下午还要接着开会。”


他撇了一眼桌面,唇角上挑,“宝贝,开会太麻烦了,我们一会就解决了。”


为了沈氏集团的利益,她只好牺牲一下色.相,半推不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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