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谅
结账的时候，傅潜在前面排着队，本来秦律还跟在她后面，后来突然不见了。
傅潜回过头发现他不在，疑惑，四处张望，发现他在冰柜那边站着。
回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个甜筒。
宽大的手掌拿着一支卡通少女包装的甜筒。
“好可爱啊，你看那个男的，手上拿着雪糕那个。”站在傅潜前面的女生戳了戳她同伴的后背示意她回头，偷偷指着秦律说，“反差萌有没有，长得也好帅，好想拍照，放到微博一定会火……”
傅潜撇了撇嘴角。
快到傅潜结账了，秦律突然把手里的甜筒也扔到她的推车里，对收银员说：“我们一起的。”
傅潜立刻把甜筒扔回给他，对收银员说，“就这些，结账吧。”
说话间，秦律已经率先把卡递给收银员，示意她刷他的卡。
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身材有点发福的大妈，身上穿着超市的工装，看着他们这一来一去，乐呵得脸上的肉都揉成一团。
“小两口闹别扭呢？”她偷笑着看向傅潜和秦律。
“我们不是一起的。”傅潜从包里掏出卡，递了上去。
“哎，小姑娘，我说你脾气不要那么倔嘛，男人都低头认错了，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嘛。”大妈说着已经把秦律的卡放在刷卡器上，苦口婆心地劝着傅潜，“而且你看这小伙子长得这么俊，你要是再闹别扭啊，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瞅着你碗里这块肉呢。”
傅潜无语，在外人看来，或许是这样。
但除了他们两个，又有谁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傅潜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往外走，由于东西太沉，肩膀都倾斜向右边。
秦律几步走了过来，直接把袋子抢过来。
“还给我。”傅潜看着他。
“我说你非得这么倔吗？你手掌都勒出红印了，你是不是不想要这只手了？”
傅潜懒得跟他说话，大步往前走，他爱拿就让他拿着。
她不明白秦律这阵子为什么老是跟她过不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出来买个东西，却被他弄得心烦意乱。
她走到路边准备叫出租车回去。
一只甜筒从身后的方向缓缓递了过来。
可爱的卡通少女的包装。
傅潜回过头。
秦律一只手拿着购物袋，一只手把甜筒递给她，样子笨拙得有点让人发笑。
“买给你的。”秦律见她没有反应，把甜筒径自递到她跟前。
傅潜还是没有动作。
傅潜以前追秦律的时候，经常在他面前推销自己，列举自己那些算不上是优点的优点。
有一次，她对他说：“秦律，其实我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人。”
他随口问道：“怎么简单法？”
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她立刻来了兴致，眼睛像小灯泡一样咯噔一下亮了起来。
“我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难哄的，以后我们在一起，你要是惹我生气了，你就带我去吃雪糕，一定要吃最贵的那种，我保证马上就原谅你。”
秦律嗤笑了一声摇头，根本没心思理她。
他没说话，她自己倒是在那边喃喃自语起来：
“不对，如果是别人，就一定要这样；
如果是你的话，不用雪糕，什么都不用，
只要你来找我，我就原谅你，
无论什么时候。”
傅潜不知道秦律现在这一举动是何用意，她也不在乎。
她不拿，秦律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在阳光下，雪糕没一会就化了，融化的雪糕变成液体状流了出来，缓缓地爬过秦律的手腕，渗入他的衣服里。
秦律的衣袖被弄脏了，白色的一片，很显眼。
傅潜不忍心，一把拿了过来。
秦律大喜，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熟料，傅潜拿过雪糕后径自走到前面的垃圾箱前，把它扔了进去。
秦律的笑一下子就凝结了。
“傅潜。”秦律走过来捏住她的手，他手上还黏着雪糕化了的水，腻腻的，很不舒服，“傅潜，你什么意思？”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傅潜回答。
秦律做到这份上已是最大的让步了，他从来都不会对女人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这些屁话，他能这样暗示性的表示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反正不用几天，傅潜就会眼巴巴地回来找他，他现在能这样已是给足了傅潜面子。
“很好，”听到傅潜的回答，秦律脸上又恢复了那嘲讽性的笑容，指着她的脸，咬牙切齿，“傅潜，你好好记住今天，这是你不给自己后路，别怪我。”
说完，用力地把车门甩上，一踩油门，车子立刻以绝对会危害交通安全的速度飞奔而去。
“我绝不后悔！”傅潜在心里对自己说。
到了下午，她们一行人拿着行李去到机场，只是少了周晏然。
她正疑惑着，就听到莫沙沙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地说着：“晏然真是好命，跟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完全不一样，人家可是和秦少坐头等舱回去了呢。”
莫沙沙说完还特意看了傅潜一眼，语带讽刺，“有些人啊，即使傍上了靠山，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傅潜对莫沙沙笑了笑，装作听不懂。
坐飞机的时候，陈筱筠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轻轻的呼吸声传入傅潜耳膜。
傅潜毫无睡意，她想起秦律临走时的表情，想起秦律拿着雪糕讨好地笑。
那个人，前一秒还在祈求她的原谅，下一秒就可以和新欢开开心心地回去。
傅潜缓缓合上眼睛。
下飞机的时候，傅潜一行人还没完全从通道里走出来，就听到机场大厅传来众多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你说她们是来接谁的机？”吴子晴故意开玩笑，“不会是我们吧。”
莫沙沙被逗笑，随口说道，“如果是我们的话，肯定是男生更多啊。”
由于好奇，她们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是秦衍，啊啊啊啊啊啊！”走在最前面的陈筱筠大声喊着，拖着傅潜的手往前冲，“啊啊啊啊，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巧，竟然和他同时回来。”
“好激动！等下要跟他说什么好。”陈筱筠脸又涨红了，用力地甩着傅潜的手，“傅潜快帮我想想我该说些什么，我怕我又像上次那样说不出话那就丢脸了。”
傅潜被拽得往前走，跟秦衍的粉丝一起把秦衍围住。
只是她们在最外围，秦衍根本就看不到她们。
傅潜劝她：“筱筠，这太多人了，他看不到我们的，我们先走吧。”
陈筱筠置若罔闻，继续大喊着并且跳起来挥动着双手，只是秦衍的眼睛一直没看这边。
“秦衍，我爱你！！！秦衍，我爱你！！！”陈筱筠大声地喊着。
只是，前面那些人的声音更大，她的声音还是被盖住了。
见傅潜呆呆地在原地站着，陈筱筠着急：“傅潜，你也帮我喊喊嘛。”
傅潜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本来还想走，现在这样也不好意思走了。
傅潜硬着头皮以平时说话的音量喊了几声。
陈筱筠用看弱智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傅潜认命地闭上眼睛，硬着头发学她那样，喊了一声：“秦衍，我爱你！”
虽然比之前的声音大了不少，但比起陈筱筠的简直小巫见大巫。
傅潜本来以为这声音会立刻淹没在人群中。
只是，没想到秦衍的目光竟然就那样直直地看了过来，
穿过机场上方喧闹的空气，穿过周遭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穿过这震耳欲聋的声响，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笑了。
双目对视的那一瞬间，傅潜头上仿佛滚过重重天雷。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句话想对秦衍说：
“我只是跟着大家随便喊喊，真的就只是……随便喊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