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物是人非
傅潜本来靠在门上听着，怎知门骤地被拉开，她整个人直直地坠了进去，落入秦律怀里。
秦律的手扶着她的腰，两人靠得很近，傅潜甚至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紧忙站直身，跟他分开一定的距离。
秦律嗤笑，还装，再过几天，我看你还不眼巴巴地回来找我。
傅潜走进去，把门关上，陆慎延还站在原地，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她进来，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你们说什么了？”傅潜问，“我在门口听不太清楚。”
陆慎延刚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听到她问，又把手收了回去。
“没说什么，你别担心，我们只是聊聊天。”
傅潜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全是信赖：“我不担心。”
陆慎延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把她轻轻搂入怀中。
她的人生，他怕是不能陪她走完全程了。
“时间太晚了，今天你还是留在这里吧。”陆慎延闻着她的发香，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等下陪我出去吃个饭吧，我好饿。”
傅潜觉得陆慎延有点怪怪的，她轻轻踮起脚摸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等我十分钟就好。”说着，就想走出门。
陆慎延反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去。”
以后也没多少次了。
以后也没多少次能这样看着你了。
傅潜带陆慎延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餐厅。
只是陆慎延仿佛还是不太高兴，笑容像带了面具。
“以后别这样了。”傅潜给他舀了勺汤，苦口婆心地叮嘱，“以后别再这样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了，你要是想见我，以后还有好多时间呢。”
“下次你要是再这样过来，我就不出来见你了。”傅潜吓唬他。
“好好好，下次我不这样了，我保证。”陆慎延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傅潜终于笑了，眼睛亮亮的，真好看。陆慎延看着入了迷。
“我怎么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好像变瘦了。”傅潜端详着他的脸，还伸手隔空比了比，“以前你的脸这么大，现在只有这么大，我好像没有虐待你吧。”
傅潜想起前几天在中心广场碰到邹强，邹强对她说，陆慎延最近聚会老是把她之前微博的直播拿出来反复地看，还在一边傻笑。
邹强都怀疑陆慎延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陆慎延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傅潜催促他，“快把碗里的肉吃完，不吃完明天就不让你回去了。”
“那我不回去了。”陆慎延不像是在开玩笑。
傅潜迟疑，“你说认真的？”
陆慎延点头。
“你就这么讨厌吃肉啊。”
谁知道陆慎延停顿了好久，突然冒出一句：
“傅潜，如果我离开，你会难过吗？”
陆慎延声音有点哽咽，眼睛里太多情绪。
“啊？”傅潜突然愣住。
“没什么，我吓唬你的。”
陆慎延低下头不看她，开始大口地往嘴里塞肉，两腮鼓起来。
“这样就对了，多吃点，胖点才好看。”
陆慎延看着她的脸，想笑却笑不出来。
吃完饭后，陆慎延把傅潜送到酒店楼下。
刚才傅潜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他让他回去处理公事，毕竟公事比较重要，以后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见面。
签合同少了主办方的签名，怎么想都不合适。
陆慎延侧身帮她解开安全带，“你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嗯，那我走啦，你注意安全，记得把行李带齐，别落在酒店了。”傅潜叮嘱。
“好。”陆慎延应下。
傅潜打开车门，笑着冲他挥挥手，腮边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也露了出来。
“再见。”陆慎延冲她挥手。
傅潜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一觉睡到第二天九点。
她刚被闹钟吵醒，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揉揉眼睛半梦半醒，穿着睡衣跑去开门。
打开门，竟然是秦律。
她眼睛一下子睁开，“你又来干嘛？”
“我昨天说了，要带你去买东西。”秦律觉得这次自己算是师出有名。
“不用了，我等会自己去。”傅潜语气不善，把门关上。
她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他很莫名其妙了。
大清早过来说要履行昨天说过的话带她去买杂货。
秦律今天偏生心情不错，继续一下下地敲着门。
她不开，他就一直敲到她开为止。
听到这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傅潜心烦意燥，翻了个大白眼，眉头高高皱起。
这时，有一条短信进来。
陈筱筠：傅潜，秦律怎么一直站在你门口敲门，我又不敢叫他别敲了，好吵啊，你能不能让他别敲了，我还想睡会觉。
傅潜烦躁地骂了一声，换了套衣服，然后急匆匆地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秦律像是算准了她一定会来给他开门，微微勾起嘴角。
傅潜把门打开后，视他若无物，又走回浴室刷牙。
突然前方的镜子里出现了秦律的脸。
秦律看着镜子，用手帮她把脸颊上牙膏的白沫抹掉。
“脏死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傅潜动作停了半拍。
秦律把她洗漱台上放的化妆品拿起来看了一遍，摇摇头，“这么廉价的化妆品也敢往脸上抹，你就这么急着毁了你那张脸么？等下出去带你去挑个好的。”
傅潜一把从他手里抢回化妆品，“别碰我的东西。”
秦律觉得好笑，俯身在她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两个牙齿印，“不止你的东西，你的人都是我的，我怎么碰不得了。”
傅潜吃痛，手肘往外推，想要把秦律推开，偏偏秦律就是不松手。
“你变态啊。”她骂。
“以前更变态的不也试过吗？”秦律的手在她腰间游移。
傅潜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他开门。
“别碰我，我恶心。”
“恶心？”秦律这下真的被惹急了，一只手箍住她的肩，对着镜子里的傅潜说，“说，有没有和陆慎延上过，搞过没有？”
傅潜透不过气，连连咳嗽。
秦律这才放开她，也不执着于答案。
谅陆慎延也没那个胆子。
“快点出来。”说完，走出卫生间。
傅潜洗漱完后看到秦律还坐在沙发上，翘着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最近很闲是吗？公司都不用管了？
傅潜背上挎包，也没跟秦律打招呼就走了出去。
秦律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
傅潜执意不肯坐他的车，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他也不怒，开着车跟在她身后。
傅潜，我看你过几天还敢不敢这么对我。
傅潜到了附近的一家平价大型超市，下车的时候看着手里的口罩还在想着，要不要把口罩带上。
毕竟自己也算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了。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有谁会认出来呢。
傅潜走下车，发现秦律的车就在身后。
她决定忽视他，抬步走进超市的大门。
秦律腿长没几步就跟了上来。
“你已经落魄成这样了吗？”秦律看着超市内部的装潢，“来这种地方。”
秦律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廉价的地方，超市虽然不小，但一进门就能闻到不远处海产区咸鱼的味道。
秦律屏住呼吸，眉头微皱。
傅潜来到二楼准备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拿这么多东西回去，你不累吗？”秦律看着她推车里面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傅潜没搭话，看着前方出神。
秦律顺着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女生坐在超市推车里面笑得开心，男的推着她走，还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傅潜以前也要求过他做这么幼稚的事，他那时当场就拒绝了。
秦律喉结上下动了好几次，有点别扭地指着前方那对情侣，问她：“你还想坐吗？”
熟料，傅潜立刻就拒绝了：“不想。”
傅潜最后来到保健产品那一列的货架，仔细挑选。
秦律看了一眼价格，这么便宜的保健品不怕吃了得病？
他走开，回来的时候拿了两盒人参放在推车里。
傅潜想要把它拿出来。
他打掉她的手，“算我孝敬给伯母的。”
“不用了”傅潜把那两盒人参放回货架，“我还没忘记，我妈妈去你公司找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讽刺她的……”
秦律气结，“傅潜，你他妈就一定要记着以前那些破事吗，你就不能记着以前我对你的好吗？”
秦律以前有对她好过吗？
其实是有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打完一巴掌再给一颗枣的好。
傅潜经期的时候经常痛经，痛得弓在床上动弹不得，秦律看她难受也心疼，每次都会用手帮她暖肚子。
他先用暖手器把自己的手弄暖和了，再轻轻地按在她肚子上，慢慢地帮她揉。
他的手掌又大又暖和，轻轻覆在肚子上，暖意慢慢就蔓延至全身。
他还会很温柔地问她：“现在好点了吗？”
刚分手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来例假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帮她暖肚子，再也没有人轻声细语地唤她的名字，问她‘好点了吗’。
她躬着身子蜷缩在窄小的床上，枕头不自觉地就湿了一大片。
她分不清到底是生理上的痛楚更难受，还是心理上的痛楚更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我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