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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牵手就永远   第十四章

作者:红枣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43 KB · 上传时间:2016-08-26

  第十四章

  “对了,那莫安安怎么办?”

  江一原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她怎么办?为什么要提她?”

  “你不是和她,那个,关系比较亲密吗?日本时候地震你也不因为担心第一个跑去找她了吗?”

  然而我小心的措辞还是引起了江一原的不爽:“什么叫和她关系亲密?我地震是因为没找到你,她是你室友我才跑去找她的。陶芊你是猪吗?之前真心话大冒险也是。”

  真心话大冒险……那时候江一原说过他喜欢的人便在座,且不是徐妍,当初以为江一原早看过我的那封信,断然不可能再对我有任何想法的,现在想来原来他当初说的那个心上人就是我嘛,我又有些飘飘然起来。

  “等等,你不是说你有过一个两个月的初恋吗?那怎么是没和其他女孩在一起呢?”然而我又突然想起了江一原提过的那位初恋。

  江一原瞪了我一眼:“我的初恋不就是你吗?像我这么倒霉的人可能世界上也确实没几个了。大学期间被你缠上就一辈子孽缘了。”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谈了两个月啊?”

  江一原咳了咳:“从你去我家那天开始算。”

  “……”我有些无语,“你的恋爱开始时间都是单方面计算的吗?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我怎么根本没意识到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在谈恋爱呢?”

  “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江一原转移了话题,倒打一耙,“我倒是要问你,今天我生日,看样子你不仅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还跑去相亲,还特地挑选我生日宴会同一个饭店来相亲,想耀武扬威挑衅是吧?我还没死呢,你急着找什么下家?”

  “没,真没,我根本没想相亲,我这还不是为了和郑燕林重修旧好,才答应赔罪同意和她远房表弟相亲的。哎哎哎,刚才这么一出,她表弟还被我扔在楼下呢,我得下去给人家说一声道个歉。”

  然而我刚要转身,江一原就一把拉住了我:“别去。”他神色思虑,“郑燕林真是连我的墙角都赶撬。”

  江一原一边拉着我,一边拿出手机拨号,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和她说。”

  我战战兢兢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郑燕林熟悉的声音。

  “喂,江一原,你找我干嘛啊?”

  “喂,郑燕林,是我。”

  郑燕林一听我的声音,有些惊讶:“陶陶,怎么是你?这明明是江一原手机号啊。”

  “呃,是这样的,今天我见过你表弟了,但我觉得不太合适,所以……”

  江一原大概受不了我吞吞吐吐的样子,他一把抢过了手机。

  “郑燕林,你以后少动点陶芊的主意,而且你什么时候有远房表弟的?今天我生日在橙星办,你还特地挑今天也约在这,你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吧?”江一原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以后别动我的人。你那不知从哪找来的‘表弟’也交给你自己处理了。”

  他像是宣誓主权一样警告了郑燕林,才气呼呼挂了电话,回头还瞪了我一眼,“你现在也是有主的人了,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这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行了,现在出去吧。”

  “等等!”我突然想到个事,心里有些警铃大作,“你刚才搞的那一出让我之后怎么去面对我的同事们啊?”我有些欲哭无泪,“你让我如何解释,恒源第一钻石王老五突然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啊。”

  江一原挑了挑眉:“你就说我脑子突然坏掉了好了。”

  “……”

  江一原说完推门走出了阳台:“我还要去招待几个客户,不能老晾着人家,你先自己去吃点东西吧。”

  我望着他的身影走向了远处,然后顶着众人探究好奇又疑惑的目光,怀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公司员工们聚集处。

  我的到来果然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就是她,就是广告部门的,真是蛮惊讶的,我们都还以为老板会和莫安安在一起。”

  “这充分说明了咬人的狗不叫呗。所以莫安安也没拼得过她。”

  “嘘,你小声点,说不定以后还得叫她老板娘呢,你还想不想混了。”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旁观的人永远不知道内情就胡乱揣测,好在她们见我走近,也渐渐散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满脸戒备看着我的陈安娜和沈琳琳身边,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嗨。”

  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吧,是我隐瞒了你们……”

  陈安娜终于还是没忍住:“所以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你倒追了好几年的人就是我们老板?”

  我清了清嗓子:“呃,好像是的。”

  因为我的隐瞒和此前的一出,就像本来大家都是无产阶级的,结果突然发现我是摇身一变成了资产阶级,便不得不生出些被背叛和欺骗的不信任感来,这我也理解,只是眼下不知道要如何缓解这种气氛了。

  沈琳琳戳了戳陈安娜,有些结结巴巴:“boss朝我们走过来了。”

  我回头,果然看见江一原非常镇定自若朝我走来,他非常自然的顺势把手上的一杯热饮递给我,然后朝陈安娜和沈琳琳一行人笑笑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以后我们家陶芊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料了。”

  沈琳琳等人自然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谈不上谈不上,平时反倒是陶芊因为比我们年纪大经验丰富在照顾我们呢。”

  江一原平时对员工都板着个扑克脸,一副冰山美人的架势,今天却是春风拂面般有亲和力:“陶芊刚才也和我提起过,对于隐瞒,其实也是我的要求,让她也十分为难,她也觉得你们并不仅是她的同事,也一直是朋友,这些隐瞒让她其实内心也很愧疚,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明天我和陶芊会再单独约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希望你们有时间参加,那时候大家也不用在意上下级之类的关系,就当成是朋友之间的聚会就好。”江一原说完,朝大家笑笑,“那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些事先走开一下。”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才离开。

  这一连串行为,真是行云流水,让我不得不感慨,有了江一原加持,如今我根本不需要解释任何,大家的气氛也完全缓和了下来。

  陈安娜望着江一原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是生不逢时啊我,要是我早生几年,和老板也一个大学了,我肯定倒追起来比你都狠,我原来以为老板是那种很有原则和底线的男人,找的对象一定要是那种家世、长相和学历都达到他标准的人,我没知道他原来这么不忌口这么不挑剔啊,早知道老板就是那种扛不住别人倒追压力的,哎,一进公司我就应该疯狂倒追看看的!可惜啊可惜!”陈安娜一脸垂头丧气,“让你捷足先登了!”

  陈安娜这么一调侃,气氛也更加活跃了起来,沈琳琳、张然还有其余几个女同事也不再那么拘谨了,倒是开始好奇地八卦起了我和江一原来。

  “给我们讲讲怎么追上的吧,让我学习下经验,等下一个帅哥出现,我就要一举拿下。”

  “对啊,你瞒我们瞒的好苦!没想到现在老板变成了你男友,还那么霸道的当众告白,感觉他对你也很无奈的样子,而且超级体贴啊,刚才过来还特意给你拿了一杯热饮。”

  虽然其余众人仍对我抱着审视而探究的眼光,但好在我熟悉的同事们都已接纳了我,也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我转身的余光里,我看到莫安安穿着华美的长裙,用一种阴郁且冷漠的表情看了我一眼。但很快我忘记了这一眼,因为江一原而找我来攀谈的人数也明显增多,我不得不微笑着与他们交谈。

  宴会结束的时候江一原非常自然而熟练地过来搂住了我的肩膀:“送你回家。”

  夜凉如水,而在这个男人的臂弯里,却是温暖的。这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感恩,感谢所有冥冥之中把江一原带到我身边的命运,我曾经为心脏的问题而不甘过怨恨过,但此刻心里却只有温柔。我甚至私心的希望这送我回家的路程延长一倍两倍十倍才好,让我就这样能够安静而内心满足地坐在我爱的这个人身边,长长久久。

  江一原的车里播放着我们曾经一起听过的那首歌,牵牵手就永远,在一个路口遇到红灯时,江一原从方向盘上移开他得右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

  “陶芊,现在你哪儿也跑不了了。”他低沉地笑了一声。

  我紧紧回握住了他的手,语气都掩盖不住开心:“你也哪儿都跑不了了,就是以后你后悔,也不行了,你自己都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承认了。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首歌吗?牵牵手就永远,芊谐音牵,原谐音远,歌词和歌名的寓意也好。”

  江一原愣了愣,声音里有笑意:“我还是第一次注意到。”

  然而之后每遇到路口的红灯,江一原都会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直到他把我最终送到家门口。

  “你回家吧,早点休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江一原转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冲动,我鬼使神差地冲上去,狠狠亲了他。

  “江一原,生日快乐!”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江一原很快笑起来:“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他顿了顿,“只是有点分量太少了。”

  刚说完,他又强硬地把我拽了回去,给了我一个非常甜蜜而温柔的吻。

  “晚安,陶芊。”然后他才最终带着满足的笑容渐渐走远。

  而我脸上滚烫,总觉得今晚是无论如何没法好眠了,注定是一个没法安然入睡的夜晚了。对于今天这样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的剧情,我仍旧感觉像是一个梦境。

  



☆、第十五章


  回了房间,关上门,直到心跳平稳,我才拿出手机,拨出了熟悉的号码。

  “喂?”没过多久,电话里便传出了那一如既往温柔的声线。

  “晓丹姐姐!”重新听到晓丹的声音,我也有些恍惚,这些年我和晓丹姐姐虽然一直有联系,但距我们上次见面也已经过去三年了,心脏移植手术成功后,一直是林牧在照顾她,而林牧毕业后,他放弃了在一线城市进三甲医院的机会,反而选择了一家海南的私立医院,他带着晓丹姐姐一起去了气候温暖适宜居住的海边,在那里结了婚,可惜的是,她们结婚时我在美国,没能赶上。

  “陶陶,最近好吗?”晓丹姐姐声音带着笑意,“听你声音很开心的样子,是最近晋升了吗?还是有其他好消息要和我分享?”

  “晓丹姐姐你还记得江一原吗?”

  电话那端的晓丹思索了片刻,便脱口而出:“当年你风风火火追求的那个‘亿元’是吧?我记得他。”

  “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了。”

  “天!”晓丹姐姐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惊喜道,“我真是替你开心,陶陶,这样一来我也更加放心了,希望这位‘亿元’能好好替我和林牧照顾你。你要有空,就带着你得‘亿元’一起来海南找我和林牧吧,全程包吃住,让林牧兼职地陪,我们有些年没见了,我也很好奇你的这位男朋友。”

  不知不觉就和晓丹姐姐聊了不少,她最近吃了个超级大的椰子,林牧最近收了个难缠的小病人,她第一次尝试了浮潜,我们聊了太久,直到林牧来催晓丹姐姐睡觉,一把夺过了电话。

  “喂,陶陶。”耳边传来林牧走路的步伐声,还有晓丹姐姐在他身后被抢走电话的抱怨,而随着林牧走动的距离,我已经听不见晓丹姐姐的声音了,他走出了房间。

  “陶陶,你现在身体情况好吗?”

  “没什么问题,挺稳定的。”

  林牧的声线仍旧温润和煦,但也带了些淡淡的疲劳和忧心:“恩,那就好,你要注意点,还是要记得定期到医院复诊的。晓丹今天不能和你多说了,我让她睡觉去了,可能是最近海南的天气也有些阴雨,她最近挺容易累,脸色也不太好,今晚是因为你电话,她才强打精神,平日里都有些萎靡。”

  我也问了几句晓丹姐姐的情况,再和林牧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躺回了床上,却也是辗转了好久,才终于抱着抱枕睡着了。既然无法预知生命里的未知,那就尽量拥抱和接受它吧。

  而第二天一大早,江一原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在你楼下,赶紧下来。“言简意赅,一句话就把我直接吓醒了。

  “你在楼下干嘛?”

  “今天不是请你的朋友一起吃饭吗?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做这些准备工作?”

  我头脑还有些迷糊,都没想到问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就立马识相地爬起来快速刷牙洗脸换了衣服冲下了楼。

  江一原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在我这样租住的小区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和鹤立鸡群,而我刚跑到离车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驾驶位上的车窗就移了下来,露出了江一原那张英俊逼人的脸蛋。

  我手忙脚乱坐上车后,这位祖宗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从我电话你到你下来一共用了十三分钟,效率很不错。“

  我抓了抓还有些翘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刚爬起来,只来得及洗漱了,也不想让你等太久,所以也就没化妆了……”

  江一原倒是不介意:“素淡点好,你不化妆也比那些化妆的女人好看。”

  这算是甜言蜜语吗?我脸有些微微红,江一原反而很平静,怎么有人能像他一样面不改色地说这种恭维话呢,也真是怪人。

  在我脸红的时候,江一原侧过身来,我还以为他要吻我呢,结果他只是帮我系上了安全带,然后看着我的反应,轻轻笑了声。在这么密闭的空间里,他离我近在咫尺,都能感受到比彼此轻微的吐息,江一原刚才低声笑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还真是挺有诱惑力的。而他大约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能力,面对我的窘迫,他反而更得寸进尺了。

  “喂,你不要大清早就对着我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我简直欲哭无泪。

  而还没等我辩驳,江一原便塞了一个温热的纸袋子到我怀里。

  “我就猜到你刚起来,十三分钟够你刷牙洗脸,肯定还没吃早饭吧。”

  我低头一看,纸袋子上标着Cric的字样,Cric是在城东郊开的一家早餐店,所有食材都是瑞士进口的,所有早餐都限量供应,价钱死贵,但每天早上7点营业却门口早已排满等候的人群了。城东郊和江一原的家也好,和我住的这片也好,都并不顺路,能买到今天的限量早餐,江一原还必须早起绕路去排队。

  “你买这个是不是等了很久?怎么还是热的?”

  “刚等你的时候,我去对面那个超市借用了一下微波炉。排队的话,也还好吧,也没怎么浪费时间,我把财经早报看完了,前几天坐电梯听到几个女同事说这家早餐好吃,我去买来试试,你吃吃看。”

  我心里暖洋洋的,点了点头,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Cric的早餐吃起来竟然真的觉得是这辈子吃过的最棒的早饭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吃完了早饭,看着并不熟悉的街景,我有些疑惑。

  “去买菜。”

  “买菜?我们不是去饭店吃吗?”

  “去松里路我家吃。”江一原看了我一眼,眯了眯眼睛,“我可是为了让你和你的同事之间不要因为我的事变得有隔阂,请他们去饭店吃就会显得仍然比较拘谨,大家还是会比较碍于我的身份放不开,而在我家里吃,就会消除这种隔阂,比较有亲近感。我已经让助理分别通知过今天要邀请的人了。”

  江一原说的有板有眼,一脸“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表情,竟让我无可反驳,只得点头:“说的有道理。”

  “既然在家里吃,那肯定不可能叫外卖了,进一步拉近下关系,表现下我们的诚意,自然是亲自下厨做家常菜了。”

  “我怕我一个人速度不够快,烧不来这么多菜呀!”

  “谁说让你烧了?”

  我有些磕磕巴巴:“那难道你下厨?”真是很难想象恒源的一把手如此身价背景的江一原穿上围裙为我们众人洗手做羹汤的场面,似乎总觉得有些温馨的过头了。何况,据我6年前的了解,江一原根本不会没有厨艺这项技能。如果他强行下厨,我耳朵里似乎都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

  “不是我做,是我们两个一起做。”江一原适时地阻止了我越□□移的想象力。

  “那不就是我做吗……“

  “陶芊,你可以更新一下你的数据库了,你的版本是六年前的,都过时了,我现在煎的牛排没准比你都好。”

  “你竟然会去学做菜?”我有些惊愕。

  江一原倒是挺平静,只是侧头看我:“不是你说,如果我只有那样贫瘠的生活技能,连饭也不会做,如果穿越到古代,就只能去做皮肉营生了吗?”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也不一定要做皮肉营生啊,你学建筑的还可以去搬砖啊!我的内心叫嚣着,但看了一眼江一原的脸色,我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

  江一原的声音淡淡的:“你说过,你那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有些感动,也有些庆幸刚才没有破坏气氛,然而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应该说什么,好在很快超市到了,江一原一路停了车,拉着还在发蒙状态的我,一路到了超市。

  周末的超市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到处是烟火人间的气息,而看着身边在我印象中永远冰山雪莲般神圣不可侵犯的江一原,多少有一些恍惚,总觉得他与这种热闹是不和谐的,不该被俗世所玷污的,然而真正站在眼前,沾染了烟火气息的江一原,反而觉得不仅没有减损他清冷的气质,反而让他更加立体和丰满了。

  “愣着干嘛?”江一原朝我示意了下他的手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还不快过来挽着我的手。

  我非常从善如流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

  江一原显然很满意,他的脸上闪过一个稍纵即逝的笑意,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对我道:“超市人多,你要走丢的话,我还得去找你,这样比较安全。“

  我和江一原牵着手,紧紧的,彼此都不愿松开。我们之间曾经隔着六年多的时光,我曾担心过,即便在一块,江一原也只是为追寻着六年前那种青涩懵懂的感觉罢了,然而这一刻,我无比确信,不论是我,还是江一原,追寻的从来不是过去,而是现在的每一刻。时间带给我们的并非隔阂,和江一原在一起,即便我们彼此都没有参与对方过去六年多的人生,但是此刻,我们也并没有距离感,江一原还是过去那个傲娇,外表冷冰冰,但内心其实温柔的人。而他也有一种原始的吸引力,让我在他面前不愿伪装。因为在六年后的现在,是这样傲娇到死的江一原主动朝我伸出了手。

  “喂,你去那边的打折柜台看什么?”

  我按照习惯准备朝促销区走去,却被江一原一把拉开了:“你都跟了我了,还老想着省钱干什么?”

  于是我被江一原拖着都到了进口食品区,江一原果然大手笔,噼里啪啦买了一堆死贵死贵的饮料,连矿泉水也只认依云的,肉类只买有机的,连鸡蛋他都要买有机草鸡蛋,蔬菜只买净菜。

  “你们女生吃完饭聊天的话,喜欢吃零食吧?”他一边推着已经堆满东西的购物车,一边朝进口零食区迈进。

  有钱人到底是有钱人,大概连去个超市都能看出有钱,比如江一原,他简直是拿出了一副”人傻钱多“的标准样板,买东西之前从不看标价,看着顺眼就买。

  “这个巧克力挺好吃的,给你也买点,在单位吃吃。”

  “这个薄饼也不错,也给你买点。”

  ”……“这到底是在给我买零食还是在给这次聚会准备零食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推着小山一样高的购物车,面对众人的围观,江一原仍旧相当淡定自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结账的队伍里,似乎这样就能假装面前山一样的购物车不是他买的了。

  等到了江一原松里路的别墅已经是十点多了,面对我要帮忙提购物袋子进门,江一原皱着眉制止了我。

  “你站着别动,我来提。”他一边说着一边开了别墅的大门,朝我抬了抬下巴,“你先进去。拖鞋在鞋柜第二层。”

  我按照江一原的指示打开了鞋柜,里面躺着的是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我不禁有些吃味起来:“你倒是挺贴心的,家里还为女客人都准备了拖鞋。”

  江一原笑了:“这只是给你买的,满意了吗?”

  我瞪着他,拿出拖鞋,看到拖鞋后面还没来得及剪掉的标签,才觉得有些窘迫,这拖鞋确实是江一原刚为我买的,顿时觉得刚才的自己简直有点反应过度了。

  我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厚着脸皮先走进了他的别墅里。这并不是之前我曾去过的他的家,那时候他和父母一起住,而如今,便是一个人独居了。因而这房子内的装修风格,也是大为不同的,虽然简约,但看得出仍是出自设计师之手,因为整个房屋内看起来很好的保持了空间变化的连续性以及层次感,家具门窗都漆为白色,画框的线条部位装饰为金边,在造型设计上有很突出的凹凸感,也有非常优美的弧线,壁纸、地毯、窗帘、床罩、帐幔上的图案都非常简洁,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品味,而最令人有些着迷的是江一原客厅和起居室之间走廊墙壁上两边悬挂着的并不是常规的照片或壁画,而是一大片水墙,江一原用整片的水槽替代了砖石。这长长的水墙里,便游弋着各色热带鱼,水缸里的灯光打得非常柔和,水藻和珊瑚也排列的相得益彰,鱼群穿梭其间,周遭只有静静的水的声音,让我有一种置身在水中的错觉。

  “太漂亮了。”我忍不住盯着这条像是通向海洋的走廊惊叹道,“这个房子是请了哪个设计师?简直是个天才。整个屋子风格简约但不廉价,而这面水墙就是点睛之笔,让整个本来因为线条过于简单的屋子都生动起来。”

  江一原已经把购物袋都搬了进来,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盯着这些鱼群,心情显然很好:“你想认识这个设计师干什么?”

  “好吧,我本来就是想要是让他加盟我们公司该多好,不过这种鬼才设计师一般都性格比较孤僻的,脾气一般还差,还多数不喜欢被约束朝九晚五,恃才傲物嘛,也可以理解。”

  江一原沉吟了一下:“我觉得他的脾气倒是挺好的,性格也很不错,长得又帅,各方面简直完美,但确实他是不愿意为某个公司工作的,他只愿意为自己和你设计。”

  “恩?什么?”江一原这么骄傲的家伙可真是难得夸奖别人,还夸奖的如此不遗余力,我一时之间有些脑子转不过来,而等江一原又重新转身进了厨房之后,我才猛然意识到什么。只给设计者自己和我设计……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你很意外吗?我可也是正宗建筑专业科班出身的。“江一原回头看了我一眼,“过来厨房一起准备。”

  “哦哦。”我一路小跑到了厨房,越发觉得和江一原在一起后,我的气场怎么就越来越弱了呢,似乎变成了江一原命令,我执行了。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和我想象的不同,江一原没有穿围裙,而是直接脱掉了外套,穿着白色的衬衫。他挽起了衬衫的袖子,正在切菜,熟练而有效率,手指漂亮干净,神色安然而静谧。江一原的厨房也相当干净整洁,但比他的客厅看起来多了一些温馨的烟火气。

  “根本没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哎……”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眼前的江一原和六年前的真是截然不同,此刻的江一原一看架势就是厨房的熟练工了,工作效率实在太高,我们又买了不少净菜,根本不用花大量时间洗菜,我发现竟然没什么能帮上手的。

  “你把草莓洗了,弄个果盘。”

  就这样,在江一原的指挥下,我俩还是分工合作起来,弄好果盘后,江一原开始煎牛排,而我负责给他递送酱料,一开始两人合作还有些手忙脚乱,渐渐的便默契起来,江一原今天做的竟然是红酒牛排,看着他如今灵活娴熟翻动牛排的样子,和他六年前如临大敌的样子全然不同。时光把他变成了一个更为成熟而有魅力的男人,而何其幸运我还拥有他。

  江一原站在厨房似乎就是一道风景线,我盯着他神思都有点恍惚,直到门外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我手上的活。

  “你去开门吧。”江一原朝我示意了下。

  我有些紧张和忐忑地洗了洗手,整理了下衣服,才走到门口。

  顺着猫眼,门外是陈安娜、沈琳琳张然等公司一行人。

  我打开门的瞬间,她们也有些拘谨。

  “还好开门的是你。”她们看到我,也似乎舒了口气,“这个果篮给你们,我们也没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啦,就是一个心意。”

  “快进来吧。”

  沈琳琳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轻声问:“boss呢?”

  我指了指厨房:“在烧菜。”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吧……真是人不可貌相,陶芊你真是神人……我们还以为boss是看上你的贤惠温柔呢,没想到你俩在一起,做饭的竟然是他……”

  “其实是我看上了他的贤惠啦。”和江一原重新在一起后,我又有点本性暴露,调侃起来。

  沈琳琳有些害怕地差点上来给我捂嘴:“你就不怕老板听到啊。”

  在她们看来,我和江一原的相处大略都是江一原强势,而我弱势攀附的,我笑笑,也没解释,内心里却是温暖而感动的,江一原从来不会这样,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来压制我,他包容着我,任我恣意生长。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好喜欢霸道老板爱上我这种桥段怎么办!!!这个文完全满足我热爱狗血的恶趣味



☆、第十六章


  我带着她们在屋子里转了转,待她们都被那壮观的热带鱼水墙吸引住,我才回了厨房拿果盘。

  江一原一个人仍旧有条不紊地掌管着厨房,见我进来,反而微微皱了眉:“厨房这里我来负责,反正你效率也没我高,你出去招待下你那些同事吧。”

  有一种男人,即便不是在做什么掏出一张黑卡结账,或者大手一挥促成一个合作这样光鲜又让人传统意义上觉得特别拉风的事,不论他在做什么事,就算是最微小的事,仍旧让你觉得气场十足,英俊极了。比如此刻在厨房里忙碌的江一原,自古就说君子当远庖厨,似乎男人和厨房联系在一起就显得掉价甚至不够男人,然而真正看到了江一原,却发现这一切刻板印象都是错误的,因为有些人,就是可以在任何地方都显得仍旧高雅而贵气,人的气质不会随着场景的变化而变化,因为他自始至终便就是这样的人,自信。强大、优雅。因为他是我的江一原。

  我从果盘里捡了一个草莓送到了他嘴里:“下厨的男人最帅了。偷一个草莓表彰你。”

  江一原有些始料不及,甚至有点脸红,但还是配合地张口吃下了我的草莓,他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准备以后等我洗碗的时候说洗碗的男人最帅了,等我付钱的时候就说掏钱包的男人最帅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才走出了厨房。

  “大家吃水果啦!”

  然而令我意外的,众人这时候的注意力竟然已经不是被那面热带鱼水墙吸引住了,反倒是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门前指着客厅连接的院子里的什么看着。

  沈琳琳见我过来,回头道:“陶芊,这里有个兔子耶,好可爱!没想到boss看着那么冷感的人竟然会养着这么一个兔子,真的好有反差。”

  陈安娜的表情也有些意外和扭曲:“难道老板的内心其实是充满了粉红色的少女泡泡?一般男人是不会喜欢兔子的啊……尤其兔子和男人联系起来还有个寓意是兔儿爷,比较难听,不过或许他不知道……但总觉得有点微妙。”

  “不过这个兔子似乎有点上年纪了,就宠物兔来说,体型是挺大的了,好肥啊,不过白乎乎一团,就眼睛这儿有一圈黑毛,倒像是个天然的烟熏妆,也像是黑眼圈,看着还挺可爱的。”

  陈安娜和沈琳琳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我看着这兔子,却有点百感交集。

  六年了,人是同一个人,兔子也是同一只兔子。

  从我最开始把这只兔子命名成“原原“塞进江一原课桌的时候,我从没有想过那么远,从没想过它能够好好地被江一原照顾着六年,以致在今天,我能够站在与它一块玻璃门的距离外,看着它心无旁骛地啃着菜叶。

  六年,让江一原从基本不会做饭变成了一个精通厨艺的人,也让他照料兔子的经验直线上升,大略都可以媲美养兔专家了。比起六年前我在江一原父母家看到”原原“,此时的养兔设备更为齐全,甚至算得上专业了,饮水器,笼子、便盆样样不缺,甚至还有运动装备和玩具,这笼子在兔子住宅界也算得上是豪华大别墅了,而笼子的摆放也看得出相当讲究,这个位置既能晒到阳光,但笼子边栽种的绿色植物又能在阳光过于剧烈时遮阴,并且笼子位于背风处,差不多算是一个温暖适宜,又通风又不至于冷的好环境。

  我打开了客厅通向院子的门,引着其余人等便一起走进了江一原的院子。

  “哇!这院子可真漂亮!”

  “是啊是啊,这才是庭院嘛!还有个小池塘!好大啊。”

  江一原的院子确实非常漂亮,大略也是他自己设计的,整个庭院看着漫不经心,但小处的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一如他本人。在庭园的角偶和边缘,在道路的尽头是漂亮的花丛,而其余多处,也搭配着我说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和灌木,高矮错落有致,色彩艳丽,对比鲜明,让整个庭院看起来生机勃勃。花槽、花架、秋千椅、围栏,都是原木材质的,在绿意掩映里,显得温馨又自然。

  我蹲下身,看着兔子原原,当我想伸出手摸它的时候,它还挺认生,躲开了我的触碰,扭了扭它肥硕的身躯,把毛茸茸的屁股对着我,径自啃着菜叶去了。还真是个和江一原一模一样的性子,傲娇又别扭。

  正当我逗弄兔子时,江一原推开了院子的门,就这么长身玉立倚在门框边:“可以吃饭了。”

  我转头招呼了陈安娜一行,大家都略带憧憬和紧张地从院子进入了客厅。

  “今天时间有限,菜色也没有太丰富,只是正好在家里吃,希望大家不用拘束。”

  然而桌上摆着我们几个人根本吃不完的菜,每人一份的红酒牛排、鸡肉起司卷、淋着汁的新鲜蔬菜沙拉,水果和甜点,江一原还开了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而不得不说,他这是特别聪明的一招,人在饭桌上,尤其是喝点酒后,是最容易放松警惕下来的。果然没多久,众人便神色轻松下来,也不再有对着老板的拘谨感了。

  ”真是很意外我竟然能吃到老板做的菜。“沈琳琳到底年纪小,因而也最放的开来,“而且没想到老板做菜这么好吃。”

  江一原也挂上了一副“祥和”的笑容:”也就平时自己做做,合你们口味就好。”他颇具亲和力地笑笑:“看得出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什么都可以。”

  “我能问你第一次知道陶芊是在什么情况下?好好奇!“

  江一原看了我一眼,沉吟了一会儿:“她跑到我们学院拉横幅。”

  “……“我突然想去捂住江一原的嘴。

  但群众的好奇心是不会这样简单就被满足的:“横幅内容是什么?大学里校园活动那种宣传横幅吗?”

  “不是。”江一原侧头看了我一眼,“我要说吗?”

  被那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安娜更是一脸“妨碍我八卦者死“的表情,我咬了咬牙:“你说吧。”

  “哦。”江一原点了点头,“横幅内容是:建筑系校草江一原是我的。落款写了‘你的女朋友陶芊’,还留下了她的学院和电话号码。”

  “真是……真是很惊人……”众人面面相觑。

  我试图用手捂住脸,现在想想,当年的一切,可真是一部黑历史协奏曲。

  “那你们第一次见面?”

  “她跑到我们学院来蹭课,找人把我们上课教室里的其余座位都坐满了,等我去上课的时候,只有她旁边的座位还空着。”江一原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加了一句,“哦,对了,她这样坚持了一个学期。那是一门特别枯燥的课,结果每节课都座位坐满,害的系主任误以为是这门课教授有魅力讲课好,第二年为他多开了三门课。”他转头看了眼我,“我倒一直没问你,你那些人都哪找来的?”

  “……我一节课给他们每人10块钱,因为是熟客,请他们十节课还可以免费送我一节课,他们专门帮人大学里上课占位以防点名的……”

  沈琳琳憋不住笑了,众人的面部表情都有些精彩的难以形容。

  江一原有些无语:“真是什么样无聊的人都有。”

  “那老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重视起陶芊来的?”

  江一原想了想:“当我有一次在离开我们学校一个多小时车程的购物中心里买东西,听到边上有两个人指着我说,‘那不是陶芊的男朋友吗’,后来我发现她自己PS了不少我们的合照,技术还很不错,很真实,完全没有PS痕迹,照片里我抱着她,笑的像个白痴。也就是那时候我觉得这件事我需要重视起来管管了。”

  “……”

  江一原转头问我:“那照片谁给你PS的?”

  “我自学成才的……”

  “你真是多才多艺。”

  “谢谢。”

  江一原有些哭笑不得:“我没在夸奖你。”

  “哦……”

  我突然意识到,这样问答下来,我和江一原的相遇史到恋爱史,简直听起来就像是他单方面的受虐史。

  此时江一原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抱歉地朝大家笑笑:“我先失陪一下。”

  他走后,众人更为活跃起来。

  沈琳琳嘀咕道:“简直是秀恩爱,让我这种单身的情何以堪,你们简直是一唱一和。”

  陈安娜也颇为感慨:“陶芊,我陈安娜甘拜下风,以前还说你在感情上太嫩,要多历练历练,现在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竟然在大师级的你面前班门弄斧,你在倒追方面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现在市面上所谓的倒追秘籍,简直都是你几年前就玩剩下的。你不仅有丰富的理论知识,还有如此强大的实战经验,我真是服了,莫安安这种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不是一个等级的。也难怪老板面对现在如此多的倒追都岿然不动,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喂,什么叫见过大世面啊!面对陈安娜复杂的表情,我的心情也非常复杂,但又无从解释。

  张然姐姐也一脸服气:“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做大事的果然要趁早啊,也要不拘小节!”

  而大家看着我,此刻的表情都是谜样的佩服和由衷的敬佩,我实在说不出什么其他话,只好干巴巴总结道:”是啊,坚持就是胜利。“

  也正是这时候,江一原接完电话走了回来,他非常自然地站在我的身后,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你们需要饭后娱乐活动一下吗?”

  他领着我们去了地下室,而这地下的娱乐设施也是叹为观止,家庭影院自然不在话下,最令人心动是那张双人大躺床,看着蓬松柔软的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打两个滚,慵懒地抱着薯片看肥皂剧。甚至还有一个微型酒窖,一个小桌球房和咖啡吧台。非常巧合的,这完全是我梦想里的设计。

  江一原陪着我们,一直微笑而有耐心,我留意到他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我们在那喝着咖啡聊八卦聊美容彩妆,明明都不是他会感兴趣的东西,甚至对他来说,陪着我们简直是浪费时间,而也是直到送走她们,江一原的表情才放松下来,他有些微微的疲惫。我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我很清楚,他从来不是这种喜欢闲聊的人,也并不是喜欢和群众打成一片的人,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保持微笑,都力图让每一个人都有亲近感,他十分在乎她们,因为他十分在乎我。

  “今天辛苦你了。”我相当感动,“还有地下室,设计的完全是我心目中的样子哎。”

  江一原看了我一眼,有些没好气:“本来就是按照你的想法做的,定制设计,当然符合你心目中的样子。”

  我有些疑惑:“恩?”

  江一原气呼呼的:“你以前写给我的情书里不是写的吗?‘我希望以后和你一起生活在一个大别墅里,花园里要种上鲜艳的花朵,要有一个原木材质的秋千,地下室里有一张舒服的双人躺床可以半夜抱在一起看鬼片,边上有一个咖啡吧台,还有一个小酒窖’,这不都你写的吗?”

  我有些赧然:“这个,情书写的太多,我有点记忆混乱了……不过你竟然都记着……”

  这下轮到江一原有些别扭了,他极力辩解:“我也没看很多遍,只是我记忆力太好,想忘也忘不掉……”

  而他脸上微微的慌乱神色还是让他暴露了,我有些失笑,也不打算戳破他。

  反倒是郑燕林的一个电话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喂,陶陶吗?”她的声音火急火燎的,“我说你能和你们家江一原打个招呼吗?我知道错了,我就不该心知肚明还装糊涂,你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偷偷看了眼江一原,绕开了他一些,压低声音好奇道:“什么心知肚明?”

  郑燕林简直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我这不是我自己犯贱吗我,明知道江一原喜欢你,我还特意为刺激他,给你介绍对象,结果被他撞破了,他当然要修理我了!”

  “恩?”

  “行了行了,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六年前就知道江一原喜欢你了,当时你走了以后江一原没少折腾我,天天找人阴阳怪气来问我你上哪儿了,他还不愿意直接问我,自己还要装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是一个奇葩。你走之后追求江一原的还是盛况空前啊,还有个挺有背景的小明星来我们学校刷学历的时候看上他了,隔空示爱,江一原都没睬她,直接说自己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啧啧,当时你没看到那一出,我们论坛BBS相关帖子都被封了,上了好几天头条呢。”郑燕林有些感慨,“不过我只是没想到江一原六年后对你还涛声依旧啊,他知道法务是我之后,还让我和你谈和解协议的时候套你话问你当初为什么突然消失呢。还怕自己问你掉价呢!虚伪!”

  “等等,你早知道和你谈和解的人会是我?”

  “那是,我当时装作不认识你,是不是演技满分?”

  “……”

  郑燕林有些气呼呼的:“谁叫他生日宴会不请我,既然他正好和你们其余女同事有绯闻,那我就顺水推舟挖个墙角呗。只是没想到时运不济被发现了,现在江一原这小心眼的给我搞出了一堆破事,恒源的几个子公司和飞宇合作,结果提供的合同版本里各种问题,还一定要我出具双语版,这几天翻译的我都快瞎了。”

  “你说这人怎么这样记仇啊!江一原天蝎座的吗?你和他在一起你可千万别得罪他!”郑燕林这几声抱怨不免大声了些,手机听筒并不怎么能隔音,江一原又站在不远处,此刻这声音果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我看着他皱着眉一步步朝我走来。

  “嘘,你小声点。”

  郑燕林还犹自不觉危险靠近:“陶陶你还是不是人呐?有异性没人性啊!我现在连江一原坏话都不能说了吗!”

  江一原面无表情地拿过了手机,接上了话头:“你可以继续说我坏话,那样以后我们结婚也给我理由不用请你了。”

  “……喂!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什么结婚!”电话挂掉后我就表示出了抗议。

  江一原却老神在在,他挑眉看了我一眼:“想和我结婚不是你的终极理想吗?你以前不是和郑燕林说过‘希望成为江太太’吗?”

  “郑燕林这个叛徒!”我有些赧然,“我只是随口说的!算了!你那翻译让她继续翻吧!再给她加个日文版本!”

  江一原倒是没介意,只是低低地笑了。

  阳光正好,他的笑容非常的明媚和漂亮。

  突然也是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已然非常满足,我对自己的生活满意极了,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觉得自己是被上天垂怜的,觉得以前吃过的所有苦,手术时的惶恐和疼痛,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愿意把生活的艰难都当做是历练,因为江一原是通关过后最大的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是有……虐的……所以请大家自由的……珍惜现在的甜…以后请不要打我



☆、第十七章


  自江一原生日宴会事件之后,虽然陈安娜等很快因为江一原的“亲民策略”并没有和我有任何隔阂,但公司上下毕竟人多嘴杂,多数人对我仍旧眼光有些异样,而突然来和我攀交情献殷勤的倒也多了起来。比如赵康。

  “陶芊啊,今年的培训我们部门就由你代表去了啊,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说,我帮你安排和协调,培训的相关信息在这儿,有问题随时问我。”赵康的表情都说得上慈祥了,说完他递给了我一个文件夹。

  我看着手上的材料,说不激动是真的,恒源每年每个部门都有一个名额可以去短期培训几天,授课的都是国外相关行业上最一线的教授或大拿,按公司规定应当是整个部门里轮流分配这个名额的,然而在我们部门,这个培训机会都是赵康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增加能力和人脉的机会,以防止威胁到他的地位。

  “明天就开始培训呀。”

  沈琳琳凑过了头来:“这个我早听说咯,其实本来今年赵康是继续准备霸占这个培训名额的,虽然那些英语讲课他根本不懂,但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也要去,结果前几天你和老板那么一出一闹,他估计才识时务地觉得应该向未来老板娘示好吧。”

  我有些无奈:“什么未来老板娘……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琳琳朝我做了个鬼脸:“反正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老板一来公司就把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个规定从员工手册里去除了,真是深谋远虑啊!”

  我倒没好意思反驳,开始我还担心江一原公开我们关系后,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然而他却显得比我更不在意这些,只要他没有会议或者出差,他都会等我一起去食堂吃饭,甚至为了我,不顾众人目光,和我一起去了几次大食堂。晚上下班只要他不加班,他就会送我回家。之前想看各种我倒贴江一原好戏的也是大跌了眼镜,大约都没想到江一原会是这种标准模范型男友款的。

  这几天他要飞一次新加坡谈合作,下周才能回来,我才又变回了一个人回家。

  以前不信,现在确实也发现,好的感情会让整个人充满正能量和好心情,原本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晚饭随便买点快餐或者泡面对付一下,现在却是每天即便一个人,也会去买菜,好好地对待每一餐。

  晚上时我妈给我来个电话,絮絮叨叨又关照了些有的没的。

  “最近降温多,你把被褥拿出去晒晒,可以再加床被子了。饭要按时吃,身体也别累着。”

  “妈,我没事,你和陈叔叔也还好吗?”

  “你这孩子,我和他都还好,你有空回来吃饭,别不好意思。你这是感冒了吗?怎么老在咳嗽,声音都有些哑了。”我无意中没忍住的咳嗽声,让我妈听到,果然又紧张起来。

  ”没事啦妈,也没感冒,就断断续续有些咳嗽,大概这几天空气质量太差了,嗓子有些毛,我多喝点水吃点润喉的就行了。”

  我们又说了些别的,互相关照了几句,才挂了电话。爸爸去世后,妈妈为了我的病也是一直操劳吃苦,好不容易我的病情终于稳定了,她也在她做慈善的组织里遇到了妻子车祸去世而丧偶的陈叔,大约也是老天眷顾,这位陈叔叔和妈妈十分聊得来,人也是个厚道的老实人,在我撺掇下,两人也算是历经了不少波折和试探,终于走到了一起。妈妈如今便和陈叔叔生活在T城的另一个区,那是个郊区,陈叔叔在那开了一家农家乐,空气好,环境很不错,我妈以前到底也是开小饭店的,很有一手,也在店里帮忙,生意挺红火,日子过得挺充实的,两个人感情也十分好,然而我妈还是怕我介意,每次我去,她也好,陈叔叔也好,都总是有些拘谨。她辛苦了一辈子,难得老了有了新的生活,却总还是因为爱我,把我的情绪放在第一位,束手束脚,我看着心疼,但他们这一辈的观念就是这样,一辈子为了小辈奉献,自己有自己的生活,不再全身心扑在小辈身上了都觉得是个错误,还要自责内疚下。我扭转了几次她这想法,发现实在纠正不过来,因而为了让她能更生活得舒坦些放开些,更早地去拥抱属于自己的生活,我开始有意识地少去叨扰她和陈叔。

  和妈妈通完电话后没多久就收到了江一原的短信。

  “今晚会议结束会很晚,不用等我,早点睡。”

  我笑了笑,时间还早,我准备去周边的公园里散散步。

  此刻公园里晚风微醺,有跑步的年轻人,挽着手散步的小情侣,遛狗的中年人,稍远处有跳广场舞的老阿姨们,我找到一片孩子们在玩闹的游乐场,在前面的躺椅上坐了下来,这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夜晚,是原本的我从未关注过得,此刻却不由觉得这样熙熙攘攘平常的热闹,才是最真切的生活了。

  我安静地看着眼前欢笑着跑跳着的小朋友们,内心平和而满足,因而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是有些意外和手忙脚乱的。

  竟然是林牧。

  “喂?”林牧是个不会没事打我电话的人,我有些疑惑。

  电话那端却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传来了林牧沙哑而干瘪的声音。

  “晓丹走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牧的声音机械而痛苦,他干涩地重复道:“陶陶,晓丹走了,她去世了。”

  我几乎要喊叫起来:“不可能!今天不是愚人节,林牧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之前我和晓丹姐姐通话还好好的!”虽然我语言间强撑着镇定,然而内心却如坠冰窖,一颗心毫无预兆重重地沉了下去,惶恐和浮躁不安。

  林牧顿了顿,声音已是哽咽:“我也想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个玩笑,但很残酷的,这是事实,陶陶,晓丹不在了,她不在了。”

  林牧一向是个感情内敛而稳重的人,但是这样一个男人,此刻却在电话里对着我哭了起来。

  “是循环衰竭,前两天复查的时候发现,马上入院了,发现移植后的心脏功能异常,虽然马上送到了重症监护室接受心肺辅助,但是出现了多脏器并发症。”

  我听得出,林牧在努力压制着情绪,不让悲痛蔓延而影响到我,然而他颤抖的语气和压抑的声调却让我更难受了。

  我眼前的游乐场上,孩子们还在天真无忧的嬉戏,笑声传播在空中,而这些画面突然仿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的世界里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内心钝痛,却仍有些麻木,因为我仍旧没法接受这一切。

  “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想起晓丹姐姐温柔的脸,她像是一只梅花鹿一样的眼睛,我不敢去想如今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再也见不到她这双美丽的眼睛了,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不会再笑着和我分享内心的秘密,不会再给我每年寄海南特产,不会陪我走过长长的未来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说心脏移植手术当时非常成功吗?不是各方面复查都从来没问题吗?”我几乎有些歇斯底里,“不是你答应我绝对会照顾好晓丹姐姐的吗?你不是说过会守护好她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两座城市,两个人,无声的悲凉浸润上来,我们失去了同一个我们爱的人。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不起。”错的并不是林牧,他只会比我更加痛苦,心情稍稍平复后,我的心中充满了对林牧的歉意和痛苦,“对不起。太突然了,我只是根本没有准备好。明明她前几天还在叫我带江一原来海南啊,她都没见过我这个传说里的男朋友,我们还说好了一起去吃海鲜,怎么突然人说没就没了。”

  “对不起,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是我没能保护好她。”林牧的声音充满了悔恨。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抑制住强烈的悲伤,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静些,然而声线却还是颤抖的,“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今天下午走的。当时她已经陷入昏迷了,所以走的平静。”

  林牧也终于平静了一些。我们彼此都很清楚,晓丹的离开对于我们都是巨大的冲击和伤害,尤其对林牧,她曾是他的全世界,他以为他们能够终老,然而上天却开了如此残酷的玩笑。

  “我会通知晓丹的亲人,我会按照她喜欢的方式举办她的葬礼,也算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我们在彼此痛苦和压抑的气氛里结束了这次通话。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手脚冰冷,连刚才和煦的风,此刻也显得尖锐而冰寒了。彻底失去一个人是一种什么的感觉?我以前从没有想过,然而此时此刻,真正经历了,才发现那些“节哀顺变”,“生者当坚强”的话,都只是字面上的道理而已,然而人是无法靠道理过好一生或永远理性的。我走在街头,内心是巨大的难过和灰暗,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明明身边来往穿梭着人群,我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空旷的野外,只有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

  晓丹姐姐不在了。

  我几乎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回家的。刚在人群熙攘的街头还稍微好些,一回到安静的屋内,便觉得整个人更加难过和压抑了。

  整晚都辗转难眠,最终我还是忍不住给江一原发了个短信。

  我想他了。正如我当年最无助地躺在异国手术室里的时候一样,最脆弱和艰难的时刻,我总会想起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想念他了。

  我没有等到江一原的短信,却是等来了他的电话。

  大约会议刚刚结束,江一原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风尘仆仆,然而语气却是温和的。

  “怎么了?怎么大半夜还没睡?”

  我从没发现我这样依赖过一个人,因为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让我觉得抚慰和安心。

  我努力打起精神:“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你。”我并不想把那些负面情绪都倾泻到江一原身上。

  “你受凉了?怎么在咳嗽?嗓音都有些怪。”

  我有些动容,我妈也好,江一原也好,都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我细微的咳嗽声和嗓音的变化,大约真应了那句话,爱你的人,总能在最细枝末节的地方带给你意外的温暖和关怀。

  “没什么事。”

  江一原的声音却越发温柔下来:“我会尽快结束这个谈判和会议回来的。我不在身边你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了。”

  “江一原。”

  “恩?”

  “能给我唱一支歌吗?”

  江一原顿了顿:“你等等,我换个地方。”听筒里传来脚步走在空旷走廊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停止了,江一原的声音重新响起了:“可以了,睡不着吗?你要听什么歌呢?”

  提出想听歌只不过是我随口而言,我并没有想到江一原真的会答应,甚至为了唱歌给我听,特意避开了其余人。

  “如果回到那一天,是否牵手就永远。我们要手牵手,一步两步一起走……”

  电话里江一原的声音低沉轻柔,像是春日里拂过的微风,像是降落到干涸土地里的雨滴。而不管他的外表多么冷漠骄傲,但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拥有他内心如此温柔善良的瞬间。

  我跟着江一原一起哼唱了起来,这个刹那,仿佛一切都安宁了起来。星星回到了它们的轨道,月亮的光芒沐浴万物,在温和的歌声里,我仿佛睡在柔软的云端。

作者有话要说:  想我当年人还中二的时候,也会提出诸如你给我唱一个歌之类的中二要求,然后我男盆友本来在不方便唱歌的场合,就biubiubiu跑到隔壁没人的房间里唱歌…如今呢,就是:

“你给我唱个歌吧?”

“给钱就唱。”

或者

“你给我唱个歌吧?”

“滚。”

╮(╯▽╰)╭



☆、第十八章


  昨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睡着的,然而就着江一原轻柔的歌,却是一夜好眠。晓丹姐姐的事仍旧让我难过,然而这难过也终于是可以控制的了,不再像昨晚一样是一场完全无法抵抗的灾难了。一大早,我早早起来为自己做了早餐,整理好衣装,化了妆,奔赴培训地点。人生和成长,都是一路不断失去的过程,唯一能做的,便是抑制住悲伤,仍然前行。晓丹姐姐离开了,但我会在心里永远永远记得她。

  培训日程非常紧凑,讲师确实都是业界大拿,培训紧张而充实,而时间被填满的忙碌也让我能把注意力从失去晓丹姐姐的悲伤里转移出来。

  “各位学员,非常感谢两天里你们的积极参与,到明天,我们的培训就结束了,明晚为了让大家能有充足的时间更好的认识一下彼此,也放松一下,主办方将举办一场鸡尾酒会,届时除了本届培训学员外,还邀请了金融界商圈的一些贵宾,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哎呀,我那条晚礼服裙终于有机会穿了。”

  “我有些纠结,你说我穿正红色的那条裙好还是黑色的呢?”

  身边的两位女学员已经激动地谈论起鸡尾酒会的着装来,这反而让我有些烦恼了,我压根没有什么晚礼服裙,也没什么符合鸡尾酒会气场的鞋子,时间又定在明晚,今晚又还需要忙活公司里的一些事,根本没空去逛街,外加让我花那么多钱买那么昂贵却只能穿一次两次的东西,也实在是不符合我的作风。

  于是江一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也就随口提了一声这次的鸡尾酒会不准备参加了,江一原倒是鼓励我这类活动多参加参加。

  “我是怕我在鸡尾酒会认识了什么金融小开,然后突然喜新厌旧,和对方干柴烈火坠入爱河于是离你而去了。”

  江一原淡淡笑了声:“你不是对我情比金坚吗?不是以前赞美我是T城一枝花?怎么现在改口了?我都变成‘旧’了?”

  我以前确实没脸没皮写了不少热情洋溢的赞美,此刻赶忙制止了江一原:“好了好了,我不去主要是因为没裙子和鞋子啦。”

  “那也就是有了裙子和鞋子你就去?”

  我恩恩啊啊糊弄了阵,江一原还在电话里教训我。

  “这类活动去去挺好的,多认识认识人,没坏处。何况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有自信的,你多出去走走更好,让你对比下,才知道好好珍惜。”

  和江一原挂了电话我并没有多想,而是开始整理起以前和晓丹姐姐的书信来,一封一封,纸张已经泛黄,我慢慢的读着,那是多好的时光啊,我们在纸上写着对未来的理想和发生的趣事,有些往事太过逗人,然而明明想笑的,我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然而生活给我的意外也并不仅仅是失去,在第二天中午我突然收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快递。

  抱着疑惑的态度拆掉了漂亮的包装纸,里面竟然有三个小包裹,其中一个是一条斯文淡雅的淡紫色小礼服裙,礼服裙长至膝,裙摆是轻柔的纱质,蓬松简洁又不失可爱。第二个小包裹里是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型好看,在拿出这双鞋的时候,身边一位同样在签收快递的女孩直接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是Manolo Blahnik的鞋哎!果然是超级漂亮!”她艳羡地看了我几眼,才离开。

  我不懂鞋,但能引得其余女生感叹,那想必是不错的品牌了。而最后一个小包裹,包装的最为严谨,打开后,才发现竟然是一条项链,镶嵌了一眼就看得出的昂贵珠宝,在阳光的反射下璀璨夺目。

  也是在这个项链的盒子里,我翻到了一张卡片。

  “To my princess”,落款是江一原。

  我想每个女孩都曾经做过自己是公主的美梦,然而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尤其是在我已成年许久的这天,还能受到这样的待遇。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绚烂而美丽夺目的东西,然而更重要的是送它们的人。

  又是感动又是惊讶,我用手捂住了脸,我的两半脸颊都不正常的上着火,我不得不稍微平复了一下悸动和心跳,才能用不那么颤抖的语调给江一原打电话。

  他很快接了。

  “收到我的礼物了?”他倒是语气淡然,没一点邀功的意味。

  “谢谢。不过你买的有没有太多了?还买项链干什么?裙子和鞋子是不是也很贵?”

  “我说陶芊,你还没嫁给我,就替我谋划着省钱了?”电话里传来江一原低沉的笑声,“给你买再多也不算多不算贵,毕竟你的身份地位摆在那。”

  我有些失笑:“我有什么身份地位啊?我又不是什么真的公主。”

  难得的,江一原语气还认真了起来:“不是只有有钱有势出身的女生才是公主,只要有骑士的,就都是公主。我是你的骑士,陶芊。”

  我和江一原在讲这个电话的时候,我站在大马路的一边,和千千万万大马路上行色匆匆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普通平凡不起眼,但是江一原却说我是不同的,这一刻,我的内心是动容的,他让我相信,我真的就是公主,他的公主。而让我更为感动的是,江一原说这些话的时候从没有要求过我有任何回报任何感谢,他的付出他的爱他的守护在他心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总之穿漂亮点,江一原的女朋友必须是全场最美的,晚上好好玩。”言简意赅,江一原关照我完后,挂了电话。

  我几乎是一直咧着嘴听完下午的培训课的,生活里有艰难,会失去你所爱的人或物,然而生活里也还有爱,让你觉得再艰难,也可以继续走下去。

  晚上我换上了江一原送我的礼服裙、鞋子,戴上了项链,史无前例认真化了妆,去做了头发。江一原从没有因为我的平凡而在意过,然而我仍旧想变成更好的人,为了他,也为了自己,我想和他一样夺目,能够和他并肩,而不是永远依赖着他的光芒。

  而不得不说,江一原的眼光出奇的好,我换上衣服,做好头发,站在镜子前,连自己也被自己惊讶了。

  非常端庄,非常美丽。

  而进入鸡尾酒会场后的回头率也再一次证明了江一原的眼光,可盯着我看的人多了,我反而不习惯起来,最后拿了些甜点和饮料,一个人去了小阳台。然而我没想到在这么远离酒会中心的小阳台,竟也突然变得人气起来。具体说来,其实并不是小阳台,而是阳台虚掩着的门外。

  “能和你交换一下名片吗?”问话的女声甜美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鸡尾酒会,实际便是大家结交和积累人脉的地方,交换名片相当常见。

  “对不起,小姐,但是恐怕我们的业务没有可以合作沟通的地方,很抱歉。”

  然而让我很意外的,对方拒绝了那个女孩,是个声线好听的男人,语气温和,但拒绝的潜台词却很明确。这男人多半是个相当有地位或业界知名的大拿,这些人非常注重隐私,轻易不会与人交换联系方式,也可以理解。

  那女孩倒是没放弃:“那你给我个名片吧。就算业务没有合作,也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我这下是听清楚了,这女孩倒不是冲着业务和事业发展去要号码的,纯粹是看上这男人了。

  “对不起,我不太喜欢在这种场合交朋友。”对方竟然仍旧十分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这之后那女孩大概也没法再纠缠便离开了,因为小阳台后没了声响,我有些好奇地探出头,却没料到和对面走进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我还没看清他的脸,手里捧着的气泡酒却溅了对方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

  我有些手忙脚乱地拿餐巾纸想帮对方擦,对方却毫无反应地站着,我有些忐忑起来,然而我还没抬头,却被对方制止了擦拭他衣服的行为。

  “陶陶。”对方的声音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惊喜,与刚才冷静波澜不惊的语气不同,此刻这个男人的声线里竟然有微微的颤抖。

  我疑惑地抬头,对面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英俊儒雅,温和和煦,一如多年前一样。

  看清眼前这张脸后,我也有些难以抑制的百感交集和激动了。

  “仲青?!”

  仲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敞开双手给了我一个温暖友好的拥抱。

  对于这一场重逢,我是相当意外的。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美国。”

  他笑笑,倒是有些局促:“我三个月前回国的。之前在Gogen总部工作,现在是在自己的金融公司,算是创业。”

  Gogen是一家美国的金融公司,进过这家公司的都是专业水准登峰造极的牛人。对于仲青这样开诚布公说明自己没有从事医学工作,而是转投了金融,我反而有些意外。我虽然早就知道他放弃了医学,但时间过去很久,对于这件事,即便曾经失落和难受过,但如今我也早就释怀了,因而倒不想问及他的工作以免他为难,但他自己却提了出来,这反而让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我赶忙转移了话题:“你现在看起来混得很不错嘛!一看就是金融才俊了!这身真是适合你!”

  仲青笑笑,表情淡淡的:“你别埋汰我了,其实我一直不喜欢金融,你也知道的,我对这些数字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他看了看我,“倒是你,这身裙子真漂亮,像个公主一样,又衬肤色又衬身材。”

  大约都是成年人了,大家彼此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一些往事,比如我突然单方面断绝了与仲青的联系,比如仲青最终选择了金融而不是医学。我们彼此是对方青涩的往事,但也仅止于此了。

  “这是我手机号,你的呢?”仲青给我递了张名片。

  我接过了名片,仲青创业开办的公司名字挺好记,就叫青业,我忍不住调侃道:“你要不主动给我,我都不敢问你要,免得吃闭门羹。”

  “你听到了?”仲青笑笑,“我不是很喜欢随便给陌生人联系方式,而且我也不会在国内长待,做完我手头这些事,我就会回美国,所以也不想建立太多的联系和羁绊,也免得将来离开的时候徒增伤心,我不是个善于离别的人。”

  我刻意忽略了他语气里的意有所指,继续道:“我还以为你创业是准备长期扎根国内呢,还是你只是在这里做一个项目?”

  仲青笑笑,看起来像是不愿多谈:“差不多吧,就是做完一些我必须完成的事。你呢?是从事广告业吗?”

  “差不多,广告文案吧。”

  “对了,我对国内很多公司不是很了解,听说今天恒源的人也来这个酒会了,你知道是哪个吗?”

  我有些意外:“我正要说我就在恒源呢。是你的项目和恒源有关系吗?”

  仲青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敛了他的情绪:“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他状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恒源的现任掌权人是叫江一原对吧?我最近常常听到他的名字,说商业手腕很了得,可惜从没见过他。”

  “他是个工作狂,最近去新加坡了。你要吃点东西吗?”我转移开了话题,总觉得以这个角度来评价江一原也好,或阐明我俩的关系都并不妥当,我刚才从侍者那拿了不少吃的,本想一个人在阳台大快朵颐,如今倒也派上用处,吃总是万能缓解尴尬拉近距离的利器。

  这本是我没话找话顺口说的,然而顺着目光往阳台的小桌子上一看,才发现我拿的食物,除了仲青并不爱吃的寿司之外,被我吃的只剩下一盒哈根达斯冰激凌球了,这冰激淋球里我也只拿了一把小勺子。

  我把整盒冰激淋球递给了仲青:“给你,正好还是你喜欢的香草口味。”

  借着明灭的夜色,仲青站在我的面前,他并没有马上做出什么反应,而是神情晦暗不明地看了我片刻,才动手接过了冰激凌:“要一起吃吗?香草你不是也很喜欢吗?”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漫不经心,但仔细分辨,又好像这轻飘飘里,还带着什么有重量的东西。

  “还记得以前吗?我们要攒一个多礼拜的零花钱,才能够凑够钱去买冰激凌,我们不是还有个冰激凌协议吗?还是个霸王协议,规定你攒五分之一就行,我得攒五分之四,然后一起买了一起分着吃,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时光真是让人怀念,光是夏天吃个冰激凌都觉得是天大的高兴事了。”大约是回忆起过去,仲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这个笑很轻松也很自然,倒是一瞬间把刚才对他的那些疏离感一扫而光。

  我也笑起来:“那时候确实压榨了你不少啊。不过那时候我们攒那么久的钱,买的其实也就是街头小店里那种没牌子的冰激凌,除了是冰的和有甜味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可圈可点的地方了,现在我补给你哈根达斯,算是赔罪吧,那时候都是我吃的多,这个就你吃吧,我不和你抢食了。”

  仲青低下了头,他搅动了一下乳白色的冰激淋球,吃了一口,这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反而觉得还是当年和你一起吃的那种冰激凌好吃。”说完他舀了一勺,递给我,“你要吃一些吗?”

  这个动作有些过于暧昧了,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深呼了一口气,我还是决定阐明下立场,“我有男朋友了,咱们老朋友见面,我确实很开心,过去的回忆我也挺珍惜的,不过这样我怕他会介意。”

  仲青的手顿了顿,他收回了冰激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抬了头,朝我笑笑,看起来还挺云淡风轻的,并没有介意的样子:“也是,是我没想周全,陶陶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我们沉默了一小会,我才听到仲青的声音又响起。

  “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愣了愣,才意识到他问的是我的男朋友。

  “他啊,怎么说,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长得好身材好学历好家境好为人也很好,对我也不错。”想到江一原我有些忍不住笑起来,“就是有些喜欢吃醋啦。而且就算我做了他不开心的事情,他大概也不会正面和我说,会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憋在心里憋到我自己发现,如果我没发现,大概他就只有内伤了。是个很傲娇的人,表面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很温暖。”我想到之前在江一原生日时在楼下和人相亲,江一原知道以后的那副气炸了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忍了那么久。

  仲青望着我,那样子有些失神。

  这让我不好意思起来:“嘿嘿,说多了。”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在一起倒没很久,但认识很久了,得有七八年了。”

  仲青笑笑:“那时候我正好出国吧。”

  说来说去,我知道,仲青心里还是介意的,尤其对于我突然在他出国两年后单方面断绝了联系。因为这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是我对他的背叛,友情也好,其他朦胧的感情也好。

  “你现在身体还好吗?之前很久没你的消息,也没法联系上你,也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好在仲青一直是个相当有分寸的人,他自行转移了话题。

  “现在一切稳定吧,之前几年都在美国进行手术和术后疗养,算是捡回一条命吧。”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之前突然消失很抱歉,但那时候我的病情很严重,以为自己没几年了,觉得既然自己是个没未来的人,也不想拖累其他人。仲青你一直是个优秀的人,做任何职业也不会仅仅是泛泛之辈,何况你妈妈独自一人把你拉扯大,对你的期望一直很高,送你去美国她也算花尽了所有财力,一辈子也是辛苦过来的,可要是你搭上我,负担就太沉重了,我治病吃药就要好些钱,还没准就死了,除了是个累赘之外,确实对别人的人生没什么帮助性,只会拖你后腿,当时从没想过自己能去美国做手术,没想过还能把病情稳定下来。你也不用因为从医学系转了金融而不好意思,其实我早知道了,说实话,我挺为你高兴的,让你从事金融行业也一直是你妈的愿望吧,何况都说金融行业来钱快,当医生的话你看现在媒体上多少医闹的报道啊,压力大还辛苦。”仲青也是单亲,并且他从小就没见过他爸爸,都是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和我妈一样,都不容易。

  仲青有些沉默,然后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对不起,陶陶,我一直想和你道歉。我后来没能坚持在医学院待下去,对于这一点我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医学院压力太大了,我妈也确实给我施压了,之后你突然就消失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很踌躇也很压抑,最后确实是我自己没顶住压力,转了系。”

  仲青刚说完,阳台门口传来了侍者的声音:“仲先生在吗?麒麟投资的陈总正在找您,想和你谈下合作。”

  能和仲青这样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也松了一口气,反而轻松起来:“哎,别说这些伤感的事了,你快去忙吧,我也差不多回去了。我们下次可以另约,你刚回国,下次带你在T城转转,这几年变化大着呢!”

  仲青也忍不住笑了,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那好,下次再约。”

作者有话要说:  仲青上线~~~~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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