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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柏林 内容简介

作者:Engelchen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43 KB · 上传时间:2015-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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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俯拾荆棘)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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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柏林

作者:Engelchen




文案:


东方国民女神坠落成X照门主角,

三千万粉丝一朝散。

连经纪公司都放弃她,只好孤注一掷,加入红十字做慈善,指望洗白白东山再起。

去他妈的阿富汗,要啥没啥,每天过得不如一条狗!

唯一的乐趣,就是逗逗对面那帮子维和部队的臭男人们,

给她遇上个智商160的科学家,

哈,科学家也会有激情。

姐搞不定三千万粉丝,还不搞定你区区一个臭男人么?


男主:解码大师(德国数学家)

女主:前国民女神(中国女艺人)

地点:柏林→阿富汗→柏林


一句话概括:高智商德国男vs高情商中国女。东方女神横扫欧亚大陆,最终成为东西方不败。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异国奇缘 业界精英

主角:樊希 ┃ 配角:尼尔斯,以及其他人 ┃ 其它:娱乐圈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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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chapter1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美艳女子,站在八十八层大厦的最顶层,极目眺望,底下车水马龙。她就像女王,一切尽踩脚下。

夜色下,她微微眯了下一双向上挑起丹凤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线,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妖媚笑容。

“我叫无情,因为我确实无情。我是杀手,只取人命。”短短一句,逼格值爆表。

她取出装备,将一只变形钩子卡在顶楼天台的栏杆上,一步跃上栏杆,单手抓住铁索,纵身向下一跃。

风在耳边吹过,她的一头黑发如同瀑布般散开,犹如魔女降世。

降到八十楼后,她一拳砸碎玻璃,如鬼魅般的,混着夜色,钻了进去。

……

“卡!”

突然之间,四周大放光彩。导演宋士怀兴奋地走了过来,激动地握住女演员的手,笑道,“演得很好,一次过境!”

没错,这是一个拍摄现场,此部影片名叫《夜魅》,光是成本就花费了一个亿,而领衔主演的这位,正是现代当红女星fancy樊希。

樊希抿着艳丽的红唇,脸上是处惊不变的招牌笑容。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摄影棚前。摄影机上正在回播刚才录制的一幕,看着自己从八十八层楼上跳了下来,在跳的那瞬间,她还是害怕了,所以眨了下眼。虽然,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细小动作,甚至连导演都没发觉,可在樊希眼里,却是一个碍眼的瑕疵。

樊希微微地一皱眉,抿紧唇,暗道,可惜了。

刚才那惊艳的一跳,她没有用替身。

为什么不用?

因为她自己就是替身演员出身,没人能比她演的更逼真。

樊希转身,在属于自己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顺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在造型师替她补妆的同时,闭目养神。

18岁进入这个演艺圈,20岁出道,又花了5年的时间,爬到今天这个国民女神的地位。这其中的心酸,以及付出的代价,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式,她看重的是现在。

补妆完毕,樊希睁开眼睛,在助理递过来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美丽的脸。细长的凤眼,尖下巴,笑起来带着一丝妖媚。她身材均匀,胸前有料,腰细腿长,尤其是178厘米的身高,再穿一双10厘米的高跟鞋,一站起来,便是傲视天下,让多少男女演员风中凌乱。

瞧见小助理林悦正贼头贼脑地站在身后,悄悄地在看自己,她一扬眉峰,问,“看什么?”

偷窥被发现,林悦脸一红,忙道,“外面有记者要采访你,见不见?”

“哪里的记者?”

“新*、搜*、*度、腾*。”

樊希从造型师手里接过镜子,随手理了下头发,左右照了照,对自己的妆容很满意,便道,“见。”

林悦有些惊讶,低低地呢喃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见。”

“他们来正好能替我宣传一下新片,对我有利的事,为什么不做?”

“因为来的都是一些网络娱乐记者,很多艺人都嫌弃网络不够正式,爱答不理。”

樊希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他们注定红不了。”

当今社会,网络可是一把双刃剑!好好利用,其威力爆超电视报刊。

林悦不敢耽搁,赶紧一路小跑着去请记者。

樊希刚放下镜子,大神入定,记者们就蜂拥而来了。

客气了几句,切入主题。

“请问fancy小姐,您主演的《星火奇缘》是柏林电影节的参赛作品,您本人也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请问您对此有何感想?”

樊希微微一笑,“很激动,很开心,希望我能够赢得奖项,为国争光。”

“听说,您的闺蜜周欣小姐,也将和您一起前去?”

众所周知,周欣是她的闺蜜,不过,那是在周欣勾引樊希的富豪男友赵智霆之前。自从被狗仔队爆出欣霆两人单独在酒店过了一夜之后,她们之间的友情也降到了冰点。

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只不过那一瞬间的真实情绪来的快也走的快,谁也来不及捕捉。

只见她脸上依然笑意盈盈,面不改色地道,“哦,是吗?我对此事一无所知,看来,你们的消息比我灵通。”

周欣要和她一起去柏林走红地毯,樊希怎么会不知道,不想提罢了。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所以,她聪明地选择装傻。

“那您和赵智霆先生还会不会复原?”

樊希举起玻璃杯,正打算喝水,突然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几个记者都吓了一跳,不经意地让开了几步。

樊希脸上也露出个惊魂未定的表情,拍了拍胸口,作势压惊,似乎杯子掉地上确实是她无心之举。

她长腿一伸,站了起来,道,“对于分手这件事,我就四个字,覆水难收。”

见她要走,记者忙又问,“那您在娱乐圈里,从一个替身演员,到今天的大牌明星,能否告诉我们,您的成功秘诀是什么?”

樊希转身,甩了一下头发,似笑非笑地扫过这些记者,道,“没有秘诀,漂亮就可以。”

当然,这是句屁话。樊希不是演艺圈里最美的,也永远不可能做到最美,因为这个圈子里唯一不缺的就是美女。哪怕,今天是最美,明天都可能被新秀比下去。所以外貌只是入行的敲门砖,至于今后,那就得拼实力、手段、才能、机遇、情商、后台,缺一样都无法脱颖而出。

记者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心有不甘,追着继续问,“fancy小姐,您首次拍电影,就取得这么好的票房成绩,您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他们口中的首次电影当然就是红遍东南亚的《星火奇缘》,樊希在作品中扮演刘星一角,给观众留下了很是深刻的印象,在极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就跻身成了一线明星,家喻户晓。

“我会努力接拍更多的影视作品,让大家记住我的脸。”

“那您现在有什么新作品呢?”

“有,我最近在拍的玄幻大片《夜魅》。”

“也是动作片吗?”

“是。”

“听说您拍动作戏,都是亲身上阵。”

樊希红艳的嘴唇向上一勾,莞尔,“是的,这是我的骄傲。我觉得拍戏就要敬业,能够自己完成的,为什么还要找别人代替?”

“那您的新影片什么时候杀青?”

“估计在明年年初。”

“您能透露一些细节吗?你在这部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樊希道,“当然。我在戏里饰演的是一个穿越回17世纪的顶级杀手,和《星火奇缘》里刘星性格截然相反,是属于坚忍不拔的那一类,和我本人很相像。剧中有打斗,悬疑,还有和著名男演员钟楚的感情戏,不管是故事剧情,还是演员阵容都是一流的,值得一看。所以,我希望各位替我们影片也多加宣传。”

大明星都这么要求了,几个记者不可能当面拂逆,赶忙点头,“这是一定的。”

*****

二更君在北京时间18点。


  ☆、第2章 chapter2


还有三天,就要去柏林。

不是第一次出国,却是第一次带着中国艺人的身份踏上国际舞台。不管得奖与否,对樊希来说,都是意义重大。

一个月前就订好了礼服,没有选香奈儿、古驰、纪梵希这类大牌,反而选了一个相应的冷门,卡尔.拉格斐。这个牌子或许不出名,但这个设计师,曾为香奈儿设计,最终让这个品牌起死回生,成为今天引领的潮流的先导……只要是做时尚这一行的,几乎无人不知拉格斐,他被尊为时尚界的老佛爷。

樊希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才能,那就是对色彩搭配十分敏感。给她一个颜色,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由哪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这让她在这个拼时尚、拼品味的世界,即便不依靠造型师,也照样能独领风骚。

樊希是大牌明星,所以当她来试礼服的时候,店里上下都把她当女王看待,而她也确实有这气场。

小助理林悦跟着设计师去取礼服,樊希便在店里翘着二郎腿坐等,干等无聊,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翻了几页。

正闲着慌,这时,外面传来了交谈的声音,樊希翻页的手一顿。不用抬头,都知道这一男一女来的是谁,还能有谁,她的闺蜜三儿和渣男前任。

樊希嘴角一挑,暗自嘲讽,呵,真是冤家路窄。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原本十指紧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樊希,赵智霆目光一沉,下意识地松了手。这样一来,连带着周欣也是脸色一变,气氛一下子冻结。

相较两人,樊希倒是稳如泰山,一脸淡定地坐那继续翻阅杂志。

不管怎样,两人还没当众撕破脸,外界看来还是闺蜜,只不过名存实亡而已。于是,周欣勉强扯出个笑容,主动打了个招呼,道,“真是巧y也在。”

樊希抬起头,淡淡一笑,答道,“是啊,真巧。”

在这舞台上混,必须八面玲珑,就算被闺蜜抢了男友,表面上也不能哭不能闹,因为所有的人都等着看八卦。何况,她现在是大红人,和一个二三流的小明星当众撕逼,掉价。但是暂时按兵不动,并不代表她樊希是个圣母,这一笔账将来有机会慢慢算。

周欣在店里逛了一圈,给自己配了一双鞋,一只手提袋,摆了个pose,问男友,“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赵智霆心不在焉地敷衍。两道目光始终停留在樊希脸上,那尖锐的,就像一把刀,仿佛想戳穿她的伪装,看一看面具底下真实的她。他想不明白,像自己这样钱多颜值又高的钻石王老五,女人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是欲擒故纵吧?

想看穿她,可惜,他还没这功力。在演艺圈里混了七八年,最先学会的是伪装自己,樊希早就过了失个恋就世界末日的年龄。所以除了她挂在脸上的笑容,至于那似笑非笑的背后是什么,他什么也瞧不出来。

说到赵智霆,也算是个年轻有为的风云人物。

他今年32岁,是智荣集团老板的二子,自己经营一家华宏艺人经纪公司,因为背后有大财团的支持,所以一路发展顺利。旗下签了好几个近期走红的明星,分别出演过几部反响不错的电影,在业界中小有声誉。

第一次遇见樊希,是在三年前,那时,她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替身演员,但赵智霆却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她是个特殊的女人,冷漠却性感,目光犀利,行事果断,带着一丝桀骜的野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驯服。

他当机立断签下了她,将她收录在自己的经纪公司,同时对她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想要征服这个女人,并不容易,赵智霆使出了一个身为花花公子的所有花招,送花、送珠宝、烛光晚餐、各种影视合约争取来摆放在她面前……他使尽全身招数,就这样,日子过了一年。

第一次滚床,赵智霆多少有点小激动,这样一个冰山美女,终于还是给他弄到手了。

赵智霆头脑精明,外貌出众,再加上家庭背景硬实,自然有他花心的本钱,于是,骨子里见异思迁的老毛病又犯了。在一起的两年时间,曾多次和樊希的闺蜜传出绯闻。樊希专心忙于工作,对流言蜚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导致两人变本加厉。

最近一次,赵智霆和周欣带着情侣手镯在马路上逛商场,神态亲密地当街拥抱接吻,结果被狗仔队偷拍,刊登在娱乐报刊上,赵智霆国民老公的形象瞬间一落千丈。

原以为樊希的态度会和以往一样,谁知这次,她在知情后,立即向外宣布和赵智霆分手。行事雷厉风行,且说分就分,挥刀斩情缘,和这渣男从此是路人。

舆论界也是一边倒,纷纷同情樊希被闺蜜背后捅刀子,人财两空,希望她能坚强不息,拍出更多好作品。但,也有少数一部分的人说,樊希是个高情商有手段的牛人,利用完赵智霆这个渣男后一脚踹。没准狗仔爆料也是她一手安排的,因为她早就想分手,只是不想从自己嘴里提出来。事实到底如何,恐怕只有樊希心里最清楚。

虽然抢了好友的男人,但周欣心里并不爽,明明自己长得比樊希漂亮得多,却样样不如她,身高拼不过她、人气拼不过她、运气拼不过她、时尚品味拼不过她……就像上一次的走秀,明明合作方一开始中意的人是她,谁知,隔了个夜,合同就被抢走了,说是看中樊希的大长腿。狗屁,又不是丝袜的广告,要大长腿干什么?要说樊希当中没暗做手脚,打死了周欣也不信。

出道至今,两人的友谊早就被这娱乐圈的锐锋刺得千疮百孔了。翻脸无情,是迟早的事情。

再过几天就是柏林电影节,虽然她也去柏林,却不是因为参赛作品入围,而是受品牌商‘邀请’,说是邀请,其实也有自己掏腰包赞助的成分在里头。周欣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樊希是被提名去,而自己就是蹭地毯去。不管外表相貌,还是实力天赋,她周欣都不差樊希。

越是比不上,就越要比。

周欣脸上笑嘻嘻,但心里却十万个不甘心,到处逛了一圈,看作不经意地对店员,道,“可惜你们香奈儿在中国没有高级定制的代理,欧洲人的身材太粗犷,害我为了改尺寸,还要亲自飞巴黎。一来一去,飞了好几次,烧钱又费时间。”

店员陪笑,“高级定制是这样的,一般都是本年度的最新款,就算拿到代理,我们也不会直接上架的,因为这个价格普通人承担不了。”

周欣捂嘴笑道,“毕竟是香奈儿的高级定制,三十五万欧元……其实还好。”

说着,她看向樊希,脸上笑着,可话头中多多少少有点挑衅的意思在里头。

店员也跟着偷瞄了樊希一眼。

前闺蜜加前男友组团遇上,两人现在还是一对,前闺蜜字字句句都在挑衅,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旁观的人,都在等着看好戏,不管哪边先撕起来,都是年度大戏。

谁知,樊希就是淡定,一脸沉着,硬是没接话,晾着周欣一个人在那上串下跳唱大戏似的。

赵智霆看着有些烦,催促道,“你快点挑衣服,罗里吧嗦说那么多干嘛。”

周欣一听,顿时撅起了小嘴,却不敢拂逆他,只好忍住了不发作。

店里气氛冷淡,这时,樊希的小助手取礼服回来了。

一件黑色露背长裙,是拉格斐今年亲自动手设计,肩上镶嵌着银色珠片。

樊希站了起来,伸手摸过礼服,丝绸般的触感,令人心驰神往。

“果然是老佛爷的作品。”

小助理林悦喜滋滋地接嘴,“没想到拉格斐会答应亲自替你设计,你的面子真大。”

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老佛爷名号?周欣听了,果然脸色一变。她的香奈儿定制再高级,也是对公众限量发行的,只要有钱就能够买。而樊希这套,却是时装界超级大师替她设计,绝无仅有,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两者一比,自己low了不止一个档次,简直心塞到嗝屁。

不过,这时候没人在意她在想什么,众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樊希身上。大家都想知道,这套老佛爷设计出来的礼服穿在身上,会是一种什么样效果。

林悦最是迫不及待,在一边嚷道,“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众星拱月之下,樊希走进了试衣间,脱下衣服。

嫌弃内衣穿着碍眼,她手指一挑,索性连黑色蕾丝胸罩也一起脱了。胸口的丰盈呼之欲出,性感至极,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女人,丰乳细腰,臀圆腿长,身材玲珑有致,穿不穿衣服都是诱惑。

听见林悦在外面问情况,樊希收回目光,穿上礼服后,走了出去。

在布帘被撩开的那瞬间,真有点艳惊四座,而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裙子完全按照她的尺寸来的,丝绸质地更加贴身,完美勾勒出她的水蛇腰。后背式深v一直没入臀部,露出一大片光洁白皙的肌肤。随着她不经意间的摆动,那浑圆的半弧形贴着礼服的线脚若隐若现。

这袭高贵冷艳的黑色长裙,也只有樊希这样身高的人才能驾驭。穿上后,不但惊艳还霸气,突显她冷漠的气质。

她在镜子前摆首弄姿,而店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她一起,不舍得离开。

赵智霆看着樊希,脑海中自动跳出她脱了礼服后的曼妙身段。一想到她穿着遮不住风光的透明内衣,那是何等的诱人,顿时血液翻滚,险些hold不住。

看见男友魂不守舍地盯着他的前女友,周欣气得心肺脾都炸了,自己没炫耀成,反而成了别人的垫脚石。这么一想,哪里还有心思购物?随便选了几件,结完账,拽着赵智霆就走。


  ☆、第3章 chapter3


下一站,柏林。

现在不是旺季,飞机里比较空,尤其是头等舱,几乎没人。

樊希刚在座位上坐定,周欣就来了,带着她的造型师和助理,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机舱,声势浩大。

看到樊希坐在窗口,她笑容一僵,刚才趾高气扬的火焰顿时灭了一半。冤家路窄,走哪哪遇上。

没有狗仔队在,两人都懒得作秀,干脆当做没看到,各忙各事。

飞机滑离轨道,冲上云霄,樊希喜欢这种平步青云的感觉,危险却也刺激。

向空姐要了一杯红酒,她抿了一口在嘴里,舌尖一转,酸涩的味道立即充斥在口腔中。

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旅途漫长而无趣。

润了润喉,她正打算闭目养神睡一会儿,这时,耳边传来了周欣的声音。

“fancy,你还是在怨恨我从你身边抢走了智廷吧?”

闻言,樊希转过头,望着坐在另一个角落的女人。说实话,光论长相,周欣真的可以算是极品美女,完全没得挑剔。

见她不说话,周欣看着自己的指甲,又道,“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怪我也没用。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出现,感情的事情没法控制呐。谁让这是人生,又不是剧本,一集集按部就班地照着演就行。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七情六欲,什么样的感情都会变,世事难预料啊。”

什么样的感情都会变。这句倒是大实话。

樊希露出个浅笑,“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这下轮到周欣惊讶了,“你不怪我?”

樊希举杯向她祝了祝,道,“你和他很配,我祝福你们。”

没说出来的下半句是,渣男贱女,确实很配,百年好合也是应该的。

但周欣却不这么想,像赵智霆这种条件的男人,只有在小说里出现,她不信樊希能这么放的开,说分就分。

她看着樊希,暗忖,装的吧,总是一副高冷范儿,真想看看你从云端摔下来粉身碎骨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安静了一会儿,周欣重新起了个话头,道,“听说lv要在亚洲地区寻找新的形象大使,你就没有兴趣去参一脚?”

怎么没兴趣?樊希的经纪人章绝为此积极争取,却一直没能拿下。这个项目经由华宏经纪公司代理后,就一直握在赵智霆的手中,他似乎对给哪个艺人代理有些犹豫不决。而周欣此时此刻提起,自然带着一丝挑衅在里头。

樊希掏出手机,一边玩弄,一边心不在焉地道,“看公司安排。”

“公司安排?你是说看智廷的安排?你也知道,决定权是握在他的手里。毕竟lv是顶级大品牌,他总得好好考虑一下,不是?”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要真有实力,形象大使还是非你莫属。”

樊希看了她一眼,道,“其实我觉得,比起我,你更加适合这个大使形象。”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周欣一怔,“为什么?”

“不为什么,直觉。”

“智廷确实有这意向,只不过……”她捂嘴笑,“你是大牌,外面粉丝怎么称呼你?什么哥,什么爷?我一个二流女星算什么?我也就只能穿的花枝招展,靠蹭蹭红地毯来维持名声。”

樊希扬眉,那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似乎认可了她的话。

周欣本想用自嘲的方式,含沙射影地讽刺一下樊希,没料到人家根本不接嘴,就好比摩拳擦掌地打出一拳,结果对方是个棉花团,又全部反弹回自己身上。

她心有不甘,冷冷地哼了声,“幸好我还算有点脑子,有点眼光,有点聪明才智,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出一片天。你也知道我出了几本热卖书,就靠这几本书的版权,我也能撑起一片天了。比起那些个靠和一线明星发生绯闻纠缠来博眼球的人,我也算是凭实力说话的。”

樊希晃了晃酒杯,浅浅一笑。

她越是沉稳,周欣越是暴躁,“你笑什么?要是今天我没这点本事,也就不会在这说这些废话了。”

“是吗?”

短短两个字,却瞬间踩爆周欣地雷区,她横眉竖眼地道,

“怎么不是?当今艺人有多少个是有才华的?谁不是靠后台?谁没有个干爹干爸?靠身体上位的明星多得去了,就算最红的那几个男星女星也没干净去哪里。再说了,能打扮出挑地出国走红地毯,那也是一种本事。”

艺人最忌讳的,就是在公众场合说不着调的话,尤其是地图炮。

樊希松开手机上的录音按键,转头望向窗外的浮云,忍不住想,要是让人把这一段话公布网上的话,会怎么样?

***

一年一度的国际电影节终于来临了,各路欧美明星齐齐亮相柏林。女星们环肥燕瘦,除了pk演技,更重要的是在这红毯上争芳斗艳,一决高下。

一辆加长轿车缓缓驶来,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拉开车门后,樊希体态优雅地从车里踏了出来。

一身黑色低背晚礼服,完美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每走一步,都展现出修长的双腿,性感撩人到令人尖叫。而裙摆上星星点点的鱼鳞更是耀眼生辉,仿佛告别了大海的美人鱼,让她瞬间惊艳全场。她一出现,便引起国外媒体的目光,惹得摄影师以及各路记者手中的相机闪烁不停。

樊希妆容精致,红色的唇膏画龙点睛般突出她性感双唇,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挑起,回眸一笑百媚生啊。在令人*的同时,也展露出东方女性特有的巾帼不让须眉的霸气。也许是因为身高上的优势,在这群人高马大的西方人中间,她完全没有压力,依旧昂然挺胸,颇有气势。

虽然是第一次在国外走红地毯,但樊希依然镇定,嘴角自始至终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缓步向前。作为一个演员和模特,她深知摆出怎样的pose最能打动人心。

这一瞬间,可以说是独领风骚。

不一会儿,周欣也到了,她亮相的是一袭白色深v敞口抹胸曳地礼服,烟烟袅袅,白纱飘飘,整个人如同白衣仙子。

她的出现,也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这是今日到场的唯一两位东方女星。

樊希周欣,一黑一白,一个高贵冷艳,一个典雅复古,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在各大媒体面前,两人难得一致地合力作秀,亲热地相互拥抱了下。在外界看起来,是两人感情甚好,但实质上,刀光剑影,彼此间水火不容。

“对了y,前几天忙着应酬邀请方,以至于我有一条大消息忘了告诉你。你妈妈在澳门豪赌,输了好几百万,喝醉酒在大马路上躺着,这事都上了报纸。你知不知道?”

樊希挂在嘴角的笑容一僵。

每个人都有弱点,显然这个不争气的妈就是樊希的。知道自己说到了重点,周欣心中略得意,继续落井下石,“你心态真不错,家里出了事,还能稳如泰山,我也满佩服你的。”

周欣嘴贱,故意拿这事来讽刺她,不过,樊希并不是那种会轻易落套的人,只见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不过也是,你害怕,所以专门找些无聊的事分散注意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转开了话题。

她莫名其妙地道,“我怕什么?”

“怕精心打扮之后,这些外国记者却只忙着拍我,没人知道你是谁。”说着,樊希微微向前靠近,凑在她耳边,道,“你为这红地毯之行,也费了不少心思打扮,怎么还是一点自信也没有。”

樊希想要激怒她,而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

樊希截住她的话头,“嘘,认真走好你的红地毯,也许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就没下一次了。”

要说毒舌,她樊希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当了几年闺蜜,弱点都了如指掌,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周欣脸部抽筋,可又不能发飙,只好哼了声,转身就走。

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刻,戏剧化的一幕在众人眼前上演。刚才在拥抱之际,樊希不慎踩住了周欣的礼服裙摆,而周欣却完全没意识到,快步向前一走,于是,悲剧就发生了。只听哧啦一声脆响,白色的礼服当场就被踩了下来,抹胸掉到腰际,露出胸口肉色的乳贴。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有准备,不但周欣懵住了,就连樊希这位淡定女神也大吃了一惊。

只有外面的记者兴奋异常,纷纷起哄尖叫起来。女明星走地毯,礼服被踩下,这可是千年不遇的八卦。为了将这一秒定格,一时间,镁光闪个不停,耳中传来的也只有这按快门的咔擦声。

周欣也真是悲惨,第一次走红地毯就遇到这种乌龙事,简直无语了。她双手捂住胸口,挡住波涛汹涌的双峰,脑中一片空白,脸上欲哭无泪。

这些记者要多专业有多专业,这种春光外泄的镜头自然是不容错过,周欣反应再快,这脸也已经丢到了欧洲大陆。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助理赶紧上前,将衣服罩住她,阻止记者的偷拍。周欣咬着嘴唇,难掩脸上的尴尬,她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好瞥见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樊希。不似自己的狼狈,她依然春风得意,如同战神归来。周欣心中一激灵,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会发生这一幕,才不是什么意外,樊希就是故意的,而自己居然傻子似的当众被她摆了一道!

想到这里,周欣羞愤难当,咬牙切齿地瞪向樊希,贱人,我要杀了你!

樊希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笑得眼角生魅。她指了指四处疯狂拍照的记者,无声地提醒她,大庭广众下,不要太激动,免得坏了形象。

只不过,经过这一个插曲,恐怕周欣已全无形象可言。唯一的一次红毯,也以丢脸告终。


  ☆、第4章 chapter4


从电影节落幕到现在,还不到二十个小时,但周欣走光的照片和视频就已在网上以光速流传开。樊希和周欣两人的名字,在各大公众平台中一度成了热搜关键词,每一条和她们有关的链接点击率都超过百万,转发万次,比任何宣传推广都有效。

樊周双方的脑残粉更是争锋相对,各不让步,但舆论界却是向樊希一边倒。百分之八十的评论,对樊希有利,毕竟小三插足、渣男劈腿这种事,在国内的舞台站不住脚。

不少水军大骂樊希是白莲花、心机婊,占了便宜还卖乖,好在樊希自带粉丝三千万,所以这些留言瞬间被她的真爱团给镇压了下去。

还有人说,樊希是故意踩掉周欣的裙子,看周欣当众出丑难堪,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在旁边暗爽,这报复手段堪称鬼畜。

樊希坐在游轮的餐厅里,用手机一条条地翻着,居然把一万多条留言都翻完了,她不以为然地掀掀嘴唇,对网友的褒贬不怎么上心。

娱乐圈,本来就是大染缸,什么颜色进去都得黑的出来。与其当个圣母被人辗压,还不如当个鬼畜先发制人地去算计别人!

她的处事原则向来是,你不犯我,我敬而远之;你若犯我,有仇必报!

周欣抢了她的男友不说,还一再趾高气昂地在眼前刷存在感,几番三次地挑衅她的底线,真把她当软柿子捏。她樊希从来不是什么信男善女,心里阴暗得很,而且心胸狭窄,是属于有仇必报的那种人。就算动不了你,也要给你一点教训,无疑柏林电影节给了她这个机会。

电话响了,屏幕上闪烁的是章绝的名字。

章绝是她的经济人,严谨,负责,仔细。

樊希拇指划过手机屏幕,接通了来电。

章绝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想接。”

“你知道国内都被你弄得鸡飞狗跳了吗?”

“不甚荣幸。”

章绝喘着粗气,深呼吸了几下,道,“fancy,这事你是故意的吧?”

她依然不冷不热,“你猜?”

章绝沉默了一会儿,勉强平静下来,问,“玩爽了么?”

樊希什么话也没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章绝这个男人性格沉稳,平时一巴掌打不出个闷屁,很少会这样不淡定。看来她樊希的本事不小,能让一块石头破功。

“你还有心思笑,捅了个篓子,让全世界看笑话。”

樊希不疾不徐地纠正,“不是看我的笑话。”

“你和她同气连枝……”

话还没说完,就被樊希冷冷地打断,“谁和她同气连枝?”

章绝叹了口气,“柏林电影节上就你们两个中国女明星,而且又都签约我们公司,难道不是一损俱损?”

樊希却不这么想,“红花需要绿叶配,她是我的绿叶,正好给我垫脚。”

“fancy,你太狂了,这样迟早要吃亏的。”

“狂?她抢我的男友,抢我的角色,抢我的代言,我以为自己已经对她很容忍了。”

“既然已经忍了,为什么不继续忍下去?”

忍,是为了更好的报复。只不过,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见她没说话,章绝又道,“那网上那段视频也是你上传的?”

在周欣走光视频在网上曝光后不久,就有一个自称知情者的神秘人出来发表了另一段音频,就是周欣在飞机上地图炮其他演员的那段话。

这一手落井下石可以说做的完美,本来还有明星同情周欣在国外出丑,现在这么一来,大家反倒抱着幸灾乐祸的心理在那头看好戏。

听章绝这么问,樊希疾口否认,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当时,头等舱里虽然没几个人,但也坐着几个圈外人。到底是谁录了音,又公布在网上,实在不好说,这事要怪就只能怪周欣缺心眼,太口无遮拦。

章绝道,“现在周欣和boss打得火热,你还是别去惹她的好。我想老板的性格你也了解,就几分钟的热度,等这个热度过去,到时候你想玩再玩也不迟。”

虽然章绝说得隐晦,但樊希听的明白,他就是要她退一步,放周欣一马。

不过,樊希是个有主见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想要改变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想后悔也来不及。

章绝对这个女人多少还是了解的,该说的话到位,接下来就不是在他的控制范围了。

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道,“你现在在哪里?”

“散心。”

“闯出一堆祸水,大家忙着替你收拾,你倒好,一个人享受清静。”

樊希没什么表情,“没人逼你收拾。”

章绝苦笑,“我要是有你一半洒脱,工作量就减半了。”

现在周欣的经纪人吵着嚷着要讨个说法,而樊希自从电影节结束后,人就不告而别,显然没有想道歉的打算。她是女王她可以任性,但身为她的经纪人可不行,该善后的还是得善。

“明天飞中国,你别乱跑了,后天国内还有个新片宣传。”

她淡淡地嗯了声。

在挂电话之前,章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刚才boss看到视频后大发雷霆,估计会找你,你最好别关机。”

“好,我知道了。”

果然,掐断电话后不久,赵智霆的电话就进来了,劈头就问,“你这么报复,爽了么?”

怎么每个人都在问她爽不爽?最爽的,应该是那些臭男人,看了平时看不到的……风光。

比起赵智霆和章绝,她冷静太多,一字一顿地道,“别太激动,那只不过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你心里最清楚。”

她不置可否。

赵智霆又问,气势逼人,“既然是意外,为什么不道歉?”

“章绝会处理。”

“我要你亲自出面道歉。”

樊希冷冷地道,“蹭了地毯又蹭头条,我怕她受不起。”

赵智霆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么针对她,该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吧。”

她笑得冷酷,“眼睛瞎一次就够了。”

赵智霆气结,“樊希,你别太嚣张。”

“嚣张是我的性格,我以为三年前你就知道。”

“我能捧红你,也能让你一落千丈。”

威胁的话,听多了也就疲了。她没说话,手一松,连挂机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将手机扔进了皮包里。

和赵智霆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樊希拎着包站了起来,走到楼上的甲板上去吹风。

在露天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她向酒保要了一瓶啤酒,然后掏出一盒烟,给自己点燃。夜风中,只见一个黑发女子坐在那里,姿势优雅地吞云吐雾。

酒保是一个德国帅锅,不认识她樊希是谁,但见这个亚洲女人美艳动人,一举一动都很有范,忍不住过来搭讪几句,“你抽烟又喝酒,看起来不像是个好女孩。”

樊希媚眼如丝,嘴角一勾,“我纹身、抽烟、喝酒、说脏话,但我知道我这个人还不错。”

游轮在柏林的护城河上开着,现在是晚上八点,城市里依然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派繁荣。

也不知道是到了哪一个港口,停靠一会儿后,旅客都陆陆续续地下了船。这时,码头上来了一大波穿着迷彩服的人,像是军人。男女都有,也有几个中年人,但大部分都是年纪尚轻的小伙子,看上去个个英姿飒爽。

“游船包给了部队,今晚是给远去阿富汗换防的战士送行。”

樊希眯着一双猫眼,慵懒地问,“这是要赶我下船吗?”

酒保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摇了摇头,道,“nono,你是例外。”

不想回酒店,可在异国他乡也确实没地方可去,所幸她还会一点外语,找到这么个可以放飞心情的地方。

酒保收走她的空酒瓶,又给她调了一杯浪漫夏威夷,橙黄红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无限感性。

那些人上传后,露天甲板一下子热闹起来,只见一群小鲜肉们在那随着音乐,尽情狂舞人生。穿着军装的男人帅,非常帅。

自古男人爱美女,女人爱帅锅,西方人颜值高身材好,传说中器大活好。樊希淡淡一笑,眼底莫名暧昧。

樊希是个大美女,身材火辣,又极具异域风情,她往那里一坐,瞬间招揽注目无数。

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目光不停地在她身上骚动,一番推来推去后,终于有一个借着酒胆,跑到她面前,问,“有烟么?”

问人要烟,那是搭讪最直接粗暴的方法,没有之一。

知道对方的企图,但樊希还是给了他一根。

夜色中,那双黑如珍珠般的眸子仿佛会勾人,以至于对方误认为她在撩拨自己,于是就大着胆子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达尼尔,你呢?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嘿,你真漂亮,我喜欢你。”

欣赏帅锅,并不代表愿意被搭讪,樊希嫌他一身酒气的冲鼻,起身就走。

显然达尼尔喝的有点多,见美女不理自己要走,情急之下就伸手去拽她。其实他也没恶意,就是想和她多说几句,只不过,好巧不巧,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胸……还不止一下。

那酥软有弹性的触感,让他一瞬间失了神,不过,她下一秒的动作也足够让他跪哭。

樊希见自己被侵犯,眉头一紧,连眼都没眨一下,一把掐住那人的手,迅速反剪。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达尼尔腿一软,当场就跪了。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已将对方制得服服帖帖的,酷毙了。

手被拗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达尼尔吓得一下子酒醒了,嗷嗷大叫起来。

原本围观的人本来只是抱着开玩笑的心理,没想到会动手,看到同伴遭难,纷纷抢上来支援。

樊希学过几下子,平时又经常接拍武打戏,所以一拳一脚都霸气十足。而那几个小屁孩都是新兵蛋子,一方面不想打女人,另一发面也不敢真的闹事,所以没动真格,结果就被樊希狠狠地修理了一顿。一时间,甲板上乱成一团。

这闹出了事,把船上的工作人员都惊动了,里里外外围了一群老外。大家面面相觑,除了在电视荧屏上,还从没见过哪个中国女人这么厉害,真的会中国功夫。而且,樊希一袭紧身夹克衫,身材高挑,简直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侠女,吊到爆。

“是不是在拍电影?”

“摄影机在哪里?”

大家窃窃私语,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

樊希整了整衣领,目光四周扫了一圈,转身去厕所。不是拍电影,但是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在演戏。只要她想演,整个世界都是她的舞台,所有的人都是配角。

人们被她的气势震慑,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谁也不敢阻拦。


  ☆、第5章 chapter5


樊希双手撑在水池上,眯起眼睛看着镜中的女人,一双细长的凤眼,非常漂亮,尤其是在烟熏妆的衬托下,更显魅惑。只是精致的妆容,遮不住眼底的一丝倦怠,娱乐圈就是个有毒的染缸,长期浸泡在里头,一身是毒,伤人伤己。她从手提袋中掏出口红,仔细涂在唇瓣上,上下抿了抿,让嘴唇更加红艳性感。

在国外还算自由,至少没有狗仔队跟在后头,不像在国内,连吃个饭拉个屎都不放过。今天她放纵了,却很爽,像是多年被克制的感情一下子释放出来,体验到了自由和随性。

樊希顺了顺头发,觉得自己形象完美了才从厕所走出来,冷不防,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外面。他穿着一套灰色的制服,肩领上插着红色的贝雷帽,胸口佩戴着勋章和绶带,军装让他看起来更加出类拔萃。两人的目光不其然地在空中相会,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她一怔,但很快回神,想到刚才那群喝高了的小兵,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么快就找下来了?”

他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话不怎么认同,“你怎么知道我找你?”

“这里女厕所,厕所里又只有我一个人,不找我找谁?”

他脸上微笑,但眼底却和她保持距离,“这里是吸烟区。”

这男人身上有德国人的特性,冷静严谨,礼貌却拒人千里。

她走近一步,屈身向前,红唇一抿,抿出两个字,“说谎。”

樊希是大明星,在国内被众星拱月惯了,再加上刚才她小露伸手,锋芒毕露。而眼前这个绿眼睛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虽然制服的颜色和那些新兵蛋子不同,但明显是和他们一路的。所以,当她目光扫过他,心里就明白了几分。要么是替同伴出头,要么是来搭讪。

出于军人的直觉,他警戒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女人浑身是刺,偏又带着一股子致命的吸引力,像一朵花,罂粟花。娇艳,却有毒。

樊希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分钟,一分钟后,她知道他没说谎。因为有没有说谎,看一个人的眼神能看出来。他的那双眼睛就和死海一样平静,风浪不起,所以,真是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还带着一丝反感。

也算是职业病,樊希喜欢刷优越感,但她不傻,知道什么样的人会配合她刷,什么样的人不会,而眼前这个男人就绝对不会。所以,她不会自取其辱。

话说了,逼格也装了,见好就收。她红唇一扬,露出个浅笑,随手甩了一下波浪般的长发。然后,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与他擦肩而过。

望着她的背影,他继续抽烟,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很有性格的女人。

樊希的一生不知要遇到过多少个帅哥,所以她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回到甲板上,围观的人更多。

踏着众人的目光,她走到吧台前问酒保,“下一站停靠在哪里?”

“估计你暂时下不了船,刚才他们有人报了警。”酒保的下巴向人群点了下。

“那就再给我来一杯。”樊希安然处之,将包在放在座位上,重新坐了下来。

“想喝什么?”

“你看着调。”

于是,酒保调了一杯烈日递给她,“火一样的女人,只有这个鸡尾酒才配得上。”

她颔首接过。

一杯喝完,警察来了,来的是德国水警,开着小型汽艇从旁边上船。一共两个,年纪都不大,高挑魁梧,腰间还配着枪,走起路来威风凛凛。

“谁报的警?”

警察这么一问,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毕竟语言相通,警察先找了那几个士兵了解情况,吭哧呼哧哈赤地说了一堆,听得樊希额头青筋直跳。

什么鸟语?

酒保偷眼瞧她,见她抿着红唇啜酒,那神情慵懒自在,便忍不住问,“警察都来了,你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一般人对警察多少都有些畏惧吧。”尤其是外国人。

樊希:“那是一般人。”

“难道你不一般吗?”

樊希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一般吗?”

酒保摇头,“绝对不一般。”

她笑而不语。

两名警察中的一个,向她走了过来。

“请出示证件。”他先用德语说了一遍。

她稳如泰山,连个白眼也没给他,最后还是旁边的酒保,替警察解了围,“她听不懂德语。”

警察只好用英语又问了一遍。

樊希从包里取出护照,放在吧台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推了过去。她手指上涂着大红色的蔻丹,在白皙的肌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鲜艳。

警察接过她的护照,翻开第一页,查看信息。欧洲人看东方人嘛,多少都有点脸盲症的,所以光看一个侧脸,他不确定眼前的人和护照上的是同一个人。

德国人做事是出了名的认真,那小警察道,“请转过来,让我看一下正脸。”

闻言,樊希风情万众地撩了一把头发,将头发撩到胸前。然后配合地侧过半个身体,眯起一双猫眼,大大方方地让他打量。

警察年纪不大,估计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反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居然在她赤条条的打量下,脸红了。

见状,樊希嘴角露出一个笑,暗嘲,看来我的魅力不仅限于亚洲。

警察问,“你叫什么名字?”

“樊希。”

“饭细。”

樊希纠正,“樊、希。”

“饭细。”

“樊希。”

连着被纠正了三遍,小警察还是念不准,尴尬地笑了声,决定先跳过这个环节,问,“请问您的工作,入境德国的目的。”

樊希有心调戏他,便伸手向他勾了勾,小警察不知她要干嘛,但还是下意识地凑近脸。

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其实,我是个杀手,来德国杀人。”

“……”

小警察吓了一跳,当场就白了脸,看着她结巴,“你……你开玩笑吧。”

她神秘一笑,那唇角微扬,眼光流转的样子,真是撩人万般,看得警察小弟一时忘了自己该干嘛。显然,他降不住樊希这个女妖精啊。

不过也是,樊希是在柏林电影节上得奖的女演员,可不是什么票房毒.药。所以,她不仅随时能演,还能让旁边的人随时入戏。

见小警察被自己忽悠地一愣一愣,完全摸不到方向,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突然变得大好。嗯,这些一本正经的德国人还挺有趣的。

要做笔录,于是小警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根据这里的目击者说,是你先动的手。”

“没错,是我。”她给自己点燃一根烟,呼出一口继续道,“不过是他们侵犯我在先,我只是正当自卫。”

“怎么侵犯?”

“摸胸。”

闻言,小警察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胸前。深v的领子,让那条鸿沟若隐若现,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一抬头,便瞧见樊希似笑非笑的脸,带着一丝戏谑,他尴尬地移开眼睛。

“那,那你要起诉他们吗?”

樊希还来不及回答,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想这只是一个误会。”

樊希向天空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过去,说话的,可不就是刚才在厕所遇上的那个绿眼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站在了这里。

不用单独面对这个女妖精,小警察明显松了口气,忙问,“请问您是那位?”

“尼尔斯.狄利克雷少校。”

“您是部队的负责人?”

他更正,“我是部队的临时发言人。”

小警察一时也分不出前者和后者有什么区别。

尼尔斯人比警察高,站在他身侧,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笔记本上写了一些什么。上面无非就是樊希的一些信息,比如出生年月,护照号码什么。他扫了一眼,胸有成竹。

他走近一步,用标准的英语对樊希请求,“樊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樊希本来不想和他啰嗦,但转眼的瞬间,突然改变了想法。

尼尔斯穿着制服,看不出肌肉什么的,但他仍然让人感到压迫。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和她身边的人都不太一样,尤其是他的眼神,充满睿智和威严,带着无法形容的性感。

樊希隐隐觉得,他只不过是看上去温和而已,实际上,这个人充满了控制力,或许还有一点儿危险。这一种危险,并不表现在冷漠的气质、或者狂野的兽性上,而是他的自信。尽管两人交集的次数不多,但樊希直觉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而她未必能够驾驭。

她碾灭烟头,站了起来,几乎和他平起平坐。对方的绿眼睛中飞快地闪现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高。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栏杆前,樊希抢先,开门见山地问,“刚才在厕所前,你是不是想勾搭我?”

他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会不会让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变得简单一些?”

樊希道,“是。”

尼尔斯淡淡一笑,“那我的回答就是,是。”

看来什么样的男人都会说谎,她轻轻地哼了声,撩开被吹散的头发,道,“你的士兵先摸了我的胸,而我是因为自卫。”

“我知道。”尼尔斯从容不迫,“所以这事我建议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她扬眉。

他继续道,“只要你不起诉,我也可以保证我们这一边不会再骚扰你。”

“你的意思,我被人摸了,就这样算了?”

尼尔斯点头,“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樊希不动声色。

“这事闹大,恐怕受到影响最大的并不是我们军方,而是你。”

樊希斜着眼睛望他,“何以见得?”

尼尔斯儒雅地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巨石落水,掀起一层巨浪。

他说,“因为你是大明星。”


  ☆、第6章 chapter6


听到尼尔斯的这句话,樊希脸色一变,“你知道我是谁?”

尼尔斯摇头,“我不认识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明星?”

“因为的你长相不俗,穿着不凡,而且入境签证只有十天有效期,现在又是柏林电影节期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游船上,但我觉得你是明星的可能非常大。”

刚才尼尔斯扫过一眼她的护照,现在他的推测,也不过是基于他之前所获得的信息上。樊希找不到话反驳,只能说,这个男人有很强的洞悉力和逻辑思维。

见她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不疾不徐地道,“想必你也没有长期停留的打算,我建议你听从我的提议,我们各自退一步。”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傲慢,甚至很客气,却让樊希感到一股莫名压迫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骨子中那股叛逆又跑了出来,让她不由地反驳,道,“要是我偏要追究到底呢?”

尼尔斯望向她。她的这双眼睛,漆黑幽深,仿佛裹了一层迷雾,冷冰冰的,叫人看不透。

“不然,按照德国法律,双方起诉,要由法官判定,你最少要在德国滞留两个月。”

樊希不语。两个月的逗留,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国内拍了一半的戏还等着她。只不过,她非常不喜欢他一切尽在把握的那种自信,似乎对他而言,她也在他的控制之中。

尼尔斯退让一步,道,“我可以让刚才摸你的人,向你道歉。”

“不。”樊希突然扯出一个笑容,故意刁难,“你不是他们的临时发言人么?我要你向我道歉。嗯,在众目之下,公开道歉。”

尼尔斯摇头,“公开道歉这不可能,我是官方发言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军队。”

见他一脸严谨,樊希突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目光一转,道,“不公众道歉也行,但你让我摸一下,这事就算扯平。”

尼尔斯脸色沉了沉。

樊希哈哈大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紧张,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她分明是在调戏他。

看着她如此嚣张,尼尔斯皱起了眉头,不禁怀疑自己刚才的推测是否正确,她真的是个明星?

***

游船上的插曲一笔抹过,没载入樊希的记忆。

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到中国大陆。

还没出机场,就被一大群的粉丝包围。樊希在助理和保镖的帮助下,杀开重围,走到停车场。保镖替她拉开车门,樊希整了整裙子,坐了进去。从头到尾,她连墨镜也没摘。女神范儿十足。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她的经纪人章绝,等她坐稳后,他一踩油门,将车子驶离飞机场。

樊希率先打破沉默,“踩裙事件处理得怎么样?”

章绝道,“压下去了。”

难怪刚才在机场一个记者也没瞧见,樊希赞扬,“你本事不小。”

章绝不敢揽这功劳,坦白道,“我没这能耐,是boss亲手处理的。”

她一挑眉,“赵智霆没拿这事件炒作,让周欣跃身一线,这倒是挺让人惊讶的。”

章绝道,“你对boss的成见太深了,其实他还是很包容你的。”

“是么?”她抿嘴一笑,“余情未了么。”

“有点。总之,你别再去挑战他的极限。”

樊希拿下太阳眼镜,捏了捏鼻梁骨,长时间的飞机让她的双眼有些充血。沉寂了一会儿,章绝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道,“对了,你和华宏的合同还有半年就到期了。还续么?”

她重新戴上墨镜,不答反问,“有没有其他的选择?”

章绝点头,“有,还不少。但只有才博创意和百腾传媒可以考虑。”

“将资料发我,我有空看看。”

“你打算跳槽?”

“只要钱多,也没什么不可以。”

章绝没再说什么,干他们这一行,长远利益还是短期收益,反正看的都是利益两个字。哪有什么永久的合作伙伴。

见他不说话,樊希问,“你呢?”

“我什么?”

“何去何从。”

章绝笑道,“我又不是大明星,难道你要带着我一起跳槽?”

只是随口一句玩笑,没想到樊希却当了真,“正有此意。问题是,你愿意不?”

樊希现在正活跃在影坛上,对她来说,自带经纪人这个条件,并不过分。

章绝沉默,华宏发展到现在,他也算是开国功臣,将一批又一批的艺人带出道。但是,他从没见过樊希这样性格的,说实话,他很好奇,好奇樊希在这千变万化的舞台能走到哪一步。

见他不说话,樊希并不勉强,“你慢慢考虑,半年内,给我一个答案。”

***

新电影上映,突破一年的票房纪录,樊希大红大紫,可以说是达到事业的顶峰,成为华人影坛的天后级人物。

高处不胜寒,平步青云的人总会遭人羡嫉,网上恶意诽谤重伤她名声的绯闻也越来越多。章绝实在镇压不住,只好让她收敛一点,可女神也是人,感情生活上总不能一直空缺下去。在狗仔队的敬业追踪下,终于发现她和一个新出道的男模暧昧不清。

男模名叫彦炎,是名中英混血。他身高189,倒三角狭窄腰,标准腹肌八块,臀圆腿长,惹火异常。刚出道不久,就吸引了一堆脑残粉,确实是人中龙凤。

不过,就算他潜力无限、前途无量,但就目前来说,还是高攀了樊希这颗巨星。樊希看中的是他的颜,彦炎看中的是她的名,两人虽然打得火热,到底有多少真爱在其中,只有他们心里最清楚。

和彦炎小聚了一会儿,樊希从宾馆出来,刚坐上助理的车,手机响了。

她扫过一眼屏幕,是赵智霆。

接通电话后,他直接地问,“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什么事?”

“我需要你代言一个产品。”

“和我的经纪人说。”

“不行,必须当面和你说。”

听他这么一说,樊希倒是有些好奇了,什么样的代言,非要跳开经纪人。

“那就在我的蓝山别墅见。”

樊希并不着急,拐去美容院做了个头发后,才开车过去。

她到的时候,赵智霆早就来了,靠着的轿车在吸烟。远远望去,西装笔挺的,还真是人摸狗样。樊希毫不否认,自己也是个视觉动物,所以之前才会和他好上。

看见车子开过来,赵智霆将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头踩了几下,然后大步向她走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驾驶座的玻璃,窗户缓缓落下,樊希美丽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你迟到了三个小时。”

听他抱怨,樊希面不改色地依然保持微笑,“你愿意等这么久,说明这事还挺重要。”

“废话少说,快点开门。”

樊希下车,走到铁门前按密码,这处别墅不是她主要住所,大部分时候空着。

输入密码后,大铁门缓缓向四周打开,樊希转身想走到自己车前,却被赵智霆一把拉住。

“为什么换密码?”

别墅是赵智霆追求她的时候,大手笔买下,博美人一笑。当时,还轰动了整个娱乐圈。

樊希甩掉他的手,“我有强迫症,一个月不换个三四次密码,我会睡不着。”

“你什么时候有这强迫症,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赵智霆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想上去撕裂她脸上笑容的冲动,道,“你非得把我当敌人对待吗?”

樊希一脸无辜,“要真把你当假想敌,我怎么会把你带来自己的家。赵老板,你想多了。”

掠过他,她走回自己的车。

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赵智霆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她的车子在他身边驶过,扬起一片尘土,他才反应过来。阴着脸,也坐进自己的车里,跟着开了进去。

拧开大门,一股沉闷的气息迎面扑来,门框上甚至还有蜘蛛网。

赵智廷用手挥了挥,问,“你多久没来了?”

樊希打开窗户,道,“自从我俩分手。”

“……”

“你将就一下,这里偏僻,狗仔队不会过来,省的传绯闻。”

“……”赵智廷脸色更差。

这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叫人心塞到死!

樊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夹烟的动作,问,“有烟么?”

赵智霆从裤袋中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她。

樊希将烟叼在双唇之间,从自己的小皮包找出打火机,镶着钻石的zippo,限量版。是赵智霆送的。不过,别误会,不是因为怀念,而是懒得扔。她吸烟,正好需要,那就留着继续用。

啪嗒一声,火苗窜了出来,照亮她的半张脸。她吸了口,对着窗外吐出一阵阵的烟圈,对于有烟瘾的的人来说,每一口烟都是享受。

赵智霆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思在飞,两人还没分手的时候,经常避开狗仔,来这度周末。他富有成功还英俊,注定当不成一个专情的人,所以身边的女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但,樊希是唯一能留住他的人,直到现在,他的心还会为她的背影而跳动。

性格使然,樊希是个非常有味道的女人,说夸张点,就是带着妖性,像妖孽一样,会魅惑人心。

赵智廷并不是对她一丝感觉也没了,要不是她太骄傲,眼里容不得沙,恐怕两人现在也未必会分手。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不提分手的话,那就不是她樊希了。

樊希转过身,背靠在窗台上,望向他道,“说吧,什么事?”

赵智霆是个非常有头脑的人,有些情感也就在心中一闪而过,他收回飞扬的心绪,转入正题道,“让你代言一个产品。”

她扬眉,举着烟的手扬了扬,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米纳科技。”

她皱眉,呼出一口气,“什么鬼?”

“一个增高产品。吃了后会长高。”

樊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高?多高,像我这么高么?那你第一个得试试。”

178,穿上高跟鞋,比赵智霆高出半个头。

身高是硬伤,赵智霆最听不得人嘲讽,所以听她这么说,脸立即绷了起来。从公文包中取出文件,拍在她面前,道,“你只要签合同就行,内容不用管。”

樊希看都没看,直接拒绝,“不代言。”

似乎料到她有这一茬,赵智霆面不改色地利诱,“这个产品,是我旗下的公司在做,你要是代言,我每年给你百分之五的利润。”

“不干。”

“百分之七。”

她仍然一口咬定,“不干。”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但凡保健品,都利润高得惊人,哪怕只是分到七个百分点,那也是好大一笔数目,他实在想不出的她为什么拒绝。

她冷笑,“我樊希虽然不是圣母,但是也不会为了区区这点钱,把自己名声搞臭。”

赵智霆皱眉,“你觉得会吃死人?”

“吃不吃得死人,我不管,我只在乎,会不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别忘了,你的名声也是我给的。”

“既然给了,就是我的。”

“你非得和我作对?”

“没有。”

“那就签下合同。”赵智霆脑子也是转得飞快,威逼利诱一个不拉下,道,“你要签,你就是lv中国地区的形象大使。”

她嘴唇向上一弯,坚定无疑地道,“爱给不给。”

软硬皆施,她就是不吃这套,赵智霆难压心头的怒火,指着她,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樊希玩着手中的zippo,没理他。

赵智霆哼了哼,一脸怒气地甩门而去。


  ☆、第7章 chapter7


半年后,樊希和华宏经纪公司的合约一到期,便转身投入了百腾传媒的怀抱。同时被她带走的,还有经纪人章绝,和小助理林悦。

赵智霆对此十分不爽,樊希是他一手造就的,而她现在却带着无限光环奔向他人,甚至挖了他的墙角。不过,这就是娱乐圈,残酷激烈,竞争不断。

到了新的传媒公司,樊希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妥妥的人生赢家。上半年,什么也没发生,接片代言,一切风平浪静。但,谁也不知道的是,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涛汹涌。

下半年的某天,网上突然爆出了一组活色天香的视频。视频一共十分钟,一男一女,各种撩人的姿势和体位,照片内容堪比18.禁,双方都露了点。而更叫人跌破眼镜的是,女主角竟然是当红影后樊希!

由于视频十分清晰,双方神态对话等细节都被拍得很一清二楚,从这些角度来看,显然不是狗仔队在远处偷拍,而是像在自拍。

和樊希在一起的男人,是彦炎。两人翻云覆雨的尺度非常大,一些动作让成人看了都脸红耳赤。樊希,不愧是性感女神,身材傲人,神情妖娆,可以说是极尽诱惑,惹得多少男人折腰。

视频在网上公开后,短短24小时内,被疯转了一千多万次,成为各大网站的头条。毫无疑问,这就是一颗投入深海的重磅炸弹,瞬间掀起了千层巨浪。樊希和彦炎微博上的留言板,几乎瘫痪,这个震惊娱乐圈的消息让网民议论纷纷,甚至有自称知情者透露,樊希打算进军韩国色.情行业,这是她接拍的第一部三级片。

经纪人章绝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各大公开平台进行处理,要求他们立即封锁并清除消息来源。但即便如此,还是控制不住它的传播速度。视频中最香艳的画面,被截成十组照片,在华人网上广泛流传,根本来不及阻止。

和喜欢的人做.爱滚床单,从理论上来说,樊希并没错。但,错就错在,她是公众人物,不该玩自拍,更不该公布在网上。粉丝们才不会管她是否是受害者,他们只知道,心目中的女神事实上是一个堕落的荡.妇.淫.娃,幻象破灭。好一点的是粉转路人,素质差一点的,直接打口水仗,慰问樊希一家人。

当事件爆发出来的时候,樊希正在美容院做脸,完全不知情。直到章绝一通电话打过来,她才知道外面已经为她闹翻了天。

樊希不愧有女王的气势,听了前因后果,照样淡定,镇静地对章绝道,“我一会打给你。”

上网看了下,事态远比想象中的糟糕。樊希眉头慢慢皱拢,拿起手机直接拨给彦炎,不料,却一直忙音。

她发了条短信给他:五秒钟内不回,后果自负。

一秒钟后,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起来一听,是彦炎。

樊希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悦,“这是怎么一回事?”

彦炎出道不久,哪里遇过这样的惊天大事,声音中都快带了一丝哭腔,“我也不知道。我发誓,不是我公开的,我只是把电脑送去维修……”

樊希不耐烦地打断他,道,“这个自拍视频是怎么回事?”

彦炎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是我偷偷拍的。但是y,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冷硬地打断他,道,“我们的关系结束了,你等着收律师信。”

不等他回答,樊希就按断了通话,走到无人的阳台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遇到这种事情,她需要冷静,冷静,才能给自己找到出路。

其实,这事不难推测,一定是有人要弄她樊希。这人是谁?

她用力吸了一口烟,闭起眼睛,仔细回想。自从出道,她得罪的人,并不少。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手段和心思,做这事的人,一定是对她恨之入骨,要致她于死地。

赵智霆?

周欣?

前者没这功夫,后者没这能耐。

先不管那个人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她将来的路会变得很艰难,高处不胜寒,升的越高,摔得越痛。

抽完烟,她将烟头按在阳台上的盆栽里,拿出手机打给章绝。

“替我找个全中国最优秀的律师,我要起诉彦炎。另外,帮我查一下,他的电脑曾交给哪家维修公司,一起起诉。”

“好,我知道了。”章绝应了声后,问,“那对外呢?怎么宣称?”

“就说我是无辜的,被人坑了。”

“你要打苦情牌?”

樊希有些无奈,“不然还能怎样?”

“确实,这是唯一的出路。衰兵必胜,只不过,我担心的是,你一直走高冷女神的路线。现在一下子扮可怜,能让人接受么?”

其实樊希也没把握,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埋怨也没办法,再难也得走。

“帮我安排一个记者招待会。”

章绝惊讶,“这么快?”

她一脸视死如归,“既然逃不过,那就让暴风来得再猛一点。”

“不行,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章绝坚决反对,“我觉得,还是保守起见,等这波过浪潮过去再说。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站在漩涡中心,稍不留心,就是粉身碎骨。”

樊希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外面已经闹成这样,还是先忍一忍,暂时不出去火上浇油。

***

原以为这段插曲会一晃就过去,可没想到,却越演越烈。粉丝团一部分是帮樊希的,另一部分是骂樊希的,在她的微博下面,吵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网名叫做fancy老公的网友,人肉了一个和他叫板的,带着一群人上门把对方给打成了残废。虽然事后被捕,但因为后台硬实,结果只赔了一点钱了事,又逍遥法外。

这施暴的人虽然和樊希没有直接关系,却是她的粉丝,闹出这事,可以说是雪上加霜,影响更加恶劣。她树大招风,容易被迁怒,再加上,又有一波水军在那里造谣生事,可劲地黑她,让她的处境非常被动。

杜绝为了维护樊希的形象,头发都折腾白了,但恶意中伤、当面泼粪、故意捣乱之类的破坏事件依然层出不穷,弄的没有主办方再敢邀请樊希出席作秀。除此之外,各种娱乐报刊也不停地拿她炒作,一个多月,她仍然在头条上挂着。

樊希一向冷静,但也被现状逼得有些发狂了,狠狠地将报刊扔在茶几上,道,“我花了五千万建立儿童基金的事情怎么不见人报道?抓住我一个黑点,没完没了了。”

林悦接嘴,“这就是人们说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章绝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还有这些所谓的友人,平时哥哥妹妹的叫得亲热。关键时刻,一个个都避而远之。”雪中送炭的没有,从来就只有落井下石的。樊希越想越气,乒乒乓乓地将柜子里的玻璃杯全砸了。章绝和林悦在一边看着,第一次见到女神发这么大的火,两人面面相觑,连屁都不敢放。

等她扔完,去外面吸烟的饿时候,林悦才敢收拾。

章绝叹息,“她这样也算是发泄了。”

林悦点头,“是啊,被艳照门缠身,每天刷的都是关于她负.面.消息,不疯才怪。不过,她的内心世界已经很强大了,要换了我,估计早就崩溃了。”

“爬到这个高度,必须得面对任何挫折。”

樊希吸完烟进来,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大发脾气的女人不是她。她看着章绝,道,“上次,不是说有个什么乳牛制品的发布会?我去。”

林悦有些惊讶,“你不是嫌那个有牛,现场太臭,不够高级,不想去。”

章绝掐了她一把,皱起眉头,这姑娘真是情商不高,不会看场合啊。

但这次,樊希倒是没生气,似乎怒火在刚刚全发泄了,现在只剩下冷静。她不紧不慢地道,“那是以前,现在轮不到我选择了。”

章绝推了把林悦,“站着干嘛,还不快去联系厂家。”

林悦哦了声,如梦初醒。等她走后,章绝道,“其实,你不必太勉强,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出名是靠刷存在感,一天不刷,排名就可能下去。”

章绝道,“你现在存在感已经不用靠刷了,不管哪个论坛都在讨论你,估计两年内,你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樊希没吱声,但她知道章绝说这话的意思,哪怕是黑红,那也是红,知名度摆在哪里。等某一天洗白,东山再起。

见她死死咬着嘴唇,章绝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道,“放松点,还是有机会的。”


  ☆、第8章 chapter8


听说樊希接了单,奶制品厂的老总异常兴奋,在拍摄的当天,亲自赶到了现场。樊希的颜值高、演技好,拍个小广告,不在话下。用导演的话说,五毛钱的特效,拍出了国际大片的感觉。

拍完广告,樊希回到录音棚,想去化妆间卸妆,谁知周欣也在。

“没想到只看国际品牌的你,现在连这种烂广告也接。”

话中带着讽刺,樊希不可能听不出,只不过不想理她而已。

谁知,她不折不饶,偏要在樊希面前显摆,继续道,“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被迫退出的那部电影,孙导演决定让我顶替你的位置,饰演女主角,就连你梦寐以求的lv形象大使,也是我的囊中物y啊,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听她说这些,要说不心塞,那是不可能。但樊希定力足,擅长控制情绪,所以,整个化妆间就只有周欣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一边聒噪。

樊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让化妆师卸妆,同时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见自己被忽略,周欣心有不甘,也跟着走了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杂志,话中带刺地讥讽,“出了这种事,我要是你就自杀了y,你的内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樊希抖开她的手,浅浅一笑,脸上是从容不迫的淡定,“我经得住多大的赞美,就挨得住多深的诋毁。”

周欣看见她的笑容,不由一怔,忍不住问,“床照曝光,全国的人都在鄙视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自信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不是抢了一个广告、一个男人、一个剧本就能获得。”

这话含沙射影,明明没指名道姓,却字字直指她周欣。被她冲的气结,周欣一下子就沉不住起了,横眉竖目地瞪着她,“你!”

樊希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犹如女神般的存在,不管在什么环境下,人们总是一眼先看到她。原以为在经历了艳照门后,巨星损落,可没想到在气势上,她依然霸气侧漏。一次照面,周欣就输了。

两人会从无话不说的闺蜜,落到今天的争锋相对,无非就是妒忌心在作祟。

周欣觉得樊希长得没自己好,粉丝却比自己多;剧本拿到的不多,却本本是大卖的经典,不过演了一部电影,就去柏林拿大奖。反观自己,烂片演一堆,没得过一次奖。拍了那么多偶像剧,人气始终上不来。最气人的是,樊希样样不如自己,又样样甩自己几条大街。

想到这里,心里可以说是愤恨之极,她冷笑一声,“是与生俱来的不要脸吧。也是,那种东西也敢拍,还谈什么节操,就是女表子一个。”

被骂了,樊希也不动怒,随手翻动杂志,不费余力地反击,“看来我是把你逼急了,脏话也出口了。周欣,你终于脱掉了白莲花的皮,忍了这么久,也挺不容易的。”

“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被你一直压着?我要把你踩进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好的,我就在这里坐等。千万别让我等太久。”女王就是女王,一句话,镇压全场。

“别这么嚣张,你还以为你是以前的那个樊希么?现在你已经从云端掉下来了,等这阵风波过去后,你就是自黑,也不会有人再关注。我等着看你被万箭穿心。”

万箭穿心?樊希红唇弯弯,向上一挑,看似漫不经心地道,“习惯了就好。”

***

这一次的艳照门,并没有樊希想的那么简单,每次风波要过去的时候,都会有人再次旧事重提,而且使用的昵称和发表ip都不一样。

章绝一脸严肃地道,“看来真的有人要弄你。”

“是谁?”

“不知道。”

“不是说能查ip?”

“对方使用的是代理ip,有掩码,除非是电脑专家,有专门破解的程序,否则很难查。”

“那就去找个专家。”

“找不到。这不是一般的民用程序。”

“……”

樊希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上次,我让你去查一查彦炎提到的那个电脑修理公司,有结果了吗?”

章绝道,“查了,这个公司没问题。”

“没问题?”樊希皱眉,“那他硬盘里的视频怎么会被盗?”

章绝解释,“电脑公司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里面的一个叫李韬的职员。是他破解了彦炎的密码,然后再上传网络。”

林悦叫道,“这人呢?报警抓他。”

“逃了。视频发布前,他就出国移民了。”

林悦,“啊,还真是有预谋的。”

樊希问,“那代码ip的人也是他?”

“不一定,虽然掩码是在国外,但并不代表人就在国外。所以说,这两者间有没有关系,没法断言。”

樊希深吸一口气,“难道我只能受他摆布?”

章绝也无可奈何,“现在艳照门被媒体炒得正火热,你的形象大受损害,那是不争的事实。上次出席活动,被浇大粪,惊扰了主办方,现在在风头上,谁也不敢冒险找你。”

“所以?”

“fancy,如果你想东山再起,就只有先把自己洗白。”

可是,大家都知道,洗白这两个字谈何容易。

***

一个月后,樊希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各大娱乐报刊头版头条。

飞机场上,狗仔记者将去路堵得川流不息。林悦嘟着嘴,道,“说樊希是过气女星的那些黑粉,真应该来现场看一看,这雄伟壮观的气势。”

樊希穿着一身白裙,一头卷发也被轧成了马尾,比起之前的高冷,显得平易敬人多了。虽然助理和机场保镖拼命拦截,还是挡不住前来围观的人潮,在镁光灯下,樊希出惊不变地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接受采访。

记者,“请问您此行去阿富汗的目的是什么?”

樊希,“加入红十字,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记者,“但是,为什么是阿富汗?”

樊希,“因为那里需要我。”

记者,“可是据说阿富汗在打仗,您这样去岂不是很危险?”

樊希,“红十字受到维和部队的保护,我会很安全的。”

记者,“您是不是因为艳照门事件,事业受到影响,才决定加入红十字做慈善的?”

樊希弯起嘴角一笑,“如果说不是,你们也不会如实报道吧?”

记者尴尬。

樊希,“所以,我的回答是,是。但,如果大家去查一查,就能看到两年前我为走散儿童成立的基金会。做点好事,也算是我为这个世界的一点贡献。”

记者,“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中国?”

樊希,“还没有具体打算。可能会离开一阵子。”

记者,“这么长时间,您就不怕人气受损?”

樊希,“我没有考虑这么多。”

记者,“您是第一个主动加入红十字,去战区做贡献的女演员,对此,我们表示敬佩。”

樊希,“谢谢,听说那里的人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我这次去,并不是空手,而是准备了足够的物资赞助给红十字。”

记者,“您真伟大。”

樊希,“没有,其实我也就是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而已。”

记者还想继续询问,却被章绝隔开了,“抱歉抱歉,登记时间到了,大家请不要影响fancy登记。谢谢。”

“章先生也跟fancy一起去吗?”

章绝没有回答,只是替樊希隔离出一方天地。

进了海关,记者进不去,四周立即安静了下来。

樊希道,“其实,你不必送我过去,我不是小孩子。”

章绝固执地看了她一眼,“机票也订好了,说这些有什么用。那种地方不比中国,到处都在打仗,不亲自把你送到目的地,我不放心。”

樊希低低一笑,媚眼生魅,“要不是我们认识了五年,我还以为你在暗恋我。”

章绝神色一僵,竟然有些脸红,转过脸道,“别瞎说,被我女友听到,又要闹了。”

樊希见好就收,也不多言,重新带上了墨镜。

飞了五个小时左右,飞机在真那国际机场降落,樊希睡醒后,问,“到了?”

“还没,这里是巴基斯坦,我们之后要换巴士。”

“什么巴士?”

章绝解释,“我们和其他的红字会成员在这里聚合后,会有对我们负责的维和部队来接,跟着他们的军车一起到指定地方。”

樊希哦了一声。

见她不说话,章绝道,“怎么?后悔了?”

章绝是自己唯一信赖的人,在他面前用不着说假话掩饰,她点了点头,坦白道,“确实有点。”

不能怪她打退堂鼓,阿富汗还没解放,到处都是流民四串,还时不时有抢劫、枪击事件发生,跟樊希平时所在的那个和平世界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章绝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樊希站了一会儿,那几分钟的时间,她确实在犹豫,回头与否。可是,就如章绝所说的那样,回去也是个死局,洗白重来是她唯一的出路。辉煌过,就不想再默默无闻,如果让她接下来的岁月里,都被雪藏,那她还不如来阿富汗送死。

“不回头了。”

“你确定。”

“嗯。”

章绝看着她,心中多少也有点佩服,为了达到目的,能够不惜一切代价的,她樊希也是个人物。

加入红十字的一共六个人,两个欧洲来的,一个加拿大人,一个泰国人,还有樊希和章绝。除了樊希和那个泰国女孩,其他都是男人,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间。樊希不动声色地打量众人,在心里暗讽,看来,思想觉悟高的,不止她一个啊!

相互介绍后,来接他们的人来了。

那个美国人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来人,低声叫了起来,“吆喝,来接我们的是德国人!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得和德国部队为伍了。”

进驻在阿富汗的维和部队多数都是北约的成员国,每个地区都划分给一个国家协助管治,既然来的是德国人,那他们所去的这地区肯定就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一前一后来了两个德国士兵,都穿着类似的迷彩服,大腿上绑了一把手.枪,人高马大的,威风凛凛。为首的那个有一双迷人的绿眼睛,闪烁着睿智精湛的光芒,令人无法忽视。

只见,他走到众人面前,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声音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尼尔斯.狄利克雷,是科技部的负责人,我和我的部下会将你们送到指定驻扎地。”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微微颔首作为礼貌。在看到樊希的时候,目光陡的一滞,但也就是一秒钟的停顿,随即就跳过了她。


  ☆、第9章 chapter9


尼尔斯话音落下,他身边的同僚敬了个军礼,也同样礼貌地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马克.雷奥帕德,服役于特种部队司令部,目前是尼尔斯的助理。”

外国人的名字,张嘴就是一连串,樊希听过便忘。而外国人的脸,她更是记不住,目光在尼尔斯和马克身上转了一圈,只看到了一个区别,那就一个是棕发碧眼,另一个是棕眼棕发。哦,还有就是,尼尔斯比马克长得顺眼一点。

似乎意识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尼尔斯的脸转了过来,一双剔透的绿眸向她望来,一种沉静内敛的感觉透过那扇心灵之窗,稳稳当当地传了过来。

在目光相对的那一刻,樊希脑中灵光一闪,向来不记脸的她,突然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她见到过他,一年前的柏林,护城河上的游船上!

对的,就是他,这个叫做尼尔斯.狄利克雷的男人。

睿智、自律、冷静,是他留给她的全部印象。虽然早忘了他的长相,但这种因自信而给人造成的气势,却深刻在樊希脑中,很难忘掉。

认出他后,樊希的嘴唇微微抿起,好似浅浅的笑,眼波流转,明明沉默着,却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

既然她已经认出他,那么,他呢?是否也还记得自己。

当时不言苟笑的他,一本正经地想和自己做交易,结果却反而被她调戏了一把。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有意思。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厉害,樊希突然觉得这场中东之旅,好像也不会太无聊。

在第一眼时,尼尔斯就认出了樊希,嚣张却美丽的中国女人。

只不过,他很镇定,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信息。目光在短暂地掠过她后,便移开了视线。

他对众人道,“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我们都会一起行动,直到到达营地。所以,我建议大家,自我介绍,先相互熟悉一下。”

这个建议很快被采纳,于是,自报家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樊希听了几个,头就晕了,皱着眉头低声抱怨,“什么鬼,跟开机关枪似的,一个没记住。”

章绝道,“记他们的特点。加拿大的那个粗手臂,叫大伟,美国的那个二愣叫克里斯,欧洲的那两个珠圆玉润,一个叫方特,另一个叫昆特。泰国黑小妹叫南雁。”

“……”

大家相互介绍完毕,尼尔斯继而又道,“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动机来到阿富汗,一旦入了镜,就要认真对待。任何行动,在决定去做之前,都必须严谨仔细地思考过。因为这不是电脑游戏,稍有差池,轻则受伤,重则丧命。我不想吓唬你们,但如果你们对这个国家有所了解,就知道,目前这里还在内战中。尽管大部分地区已在维和部队的监管下,然而,还是会经常有状况出现。比如,抢劫、偷袭、绑架。不过,不用担心,你们的落脚点设立在我们大营范围里,部队会给你们提供安全保障。”

他说得严肃,大家不由自主地跟着肃然起敬。

“我是记者,假如我想去城市摄影报道呢?”提问的是大伟。

“可以跟着我们的装甲车,在一定范围内活动,这个没有问题。但是不能跑出我们的管辖,那里没有设立岗哨,万一有状况发生,无法第一时间请求救援,后果不堪设想。”

“那红十字的总部呢?也设在你们军营吗?”方特。

“在德军和美军基地之间。”尼尔斯停顿了下,道,“把你们送到目的地后,会有红十字的人接手。”

尼尔斯冷静沉稳,对几人提出的质疑,一一回答。一字一句,非常有魄力,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他走,无条件信任。

樊希抱胸看着他,有定力的男人,果然更有魅力。

***

樊希一行人上的,是部队的专用运输巴士,结构结实得跟装甲车似的,防震抗颠,可以说是为阿富汗这种沙漠地带量身定做的。车里能坐下二十来个人,而他们一共就八个人,空间宽裕。

从巴基斯坦的首都开往阿富汗的沙希丹,一共1000公里,顺利的话,也要开了个12小时,如果不顺利,遇上沙尘暴什么的,困个几天几夜都是有可能的。这次旅途,可以说并不是那么顺畅,多少带着一点探险色彩在里头。

12个小时的路程,不可能一个人全程开完,于是尼尔斯和马克轮流交替,即便这样也很艰辛,必须思想高度集中。

在这枯燥而又无聊的旅程中,大家只有自己找乐子,要么聊天扯犊子,要么休息打瞌睡,要么看书听音乐,一路上各忙各的打发时间。

章绝被车颠得头晕眼花,吃了晕车药,就去最后一排躺平了睡觉。见樊希一个人落单,美帝那小伙终于逮到了机会,一屁股挪到她身边,和她搭讪起来。

克里斯绞尽脑汁地想勾搭她,可樊希却跟大神入定似的,坐在那里看书。一页翻过一页,她抿着嘴唇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弄的美帝小伙尴尬万分。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摸鼻子滚蛋。

回到自己的位置后,他和身后的加拿大盟友大声抱怨,中国美女,不好泡啊。不像日本妞,容易到手……

两人正交流着泡妞经验,冷不防,樊希突然啪的一声合起了书。那关书的声音特别大,把俩年轻人吓了一跳,立即就停止了交谈。

耳边没有窃窃私语,车厢里终于安静了,她转头望向窗外,什么风景也没有,只有千遍一律的黄土高坡。

为了重返影坛,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是,付出的和得到的,是否成正比,她心里也没底。樊希收回目光,视线不经意地一转,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绿眼睛。

尼尔斯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在看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樊希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尖沿着自己的唇瓣,缓缓地舔了一圈。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荡漾,不知是故意勾引还是无心之举,总之,对一个男人来,这样的动作是极具挑衅和诱惑的。

虽然他依旧沉稳,面不改色,但樊希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小动作就像是在沸油里滴水,已经在对方的心里起了化学反应。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她瞧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个男人性不性感,就看这块骨头。毫无疑问,尼尔斯很性感,相当性感。

严谨却又闷骚的男人,她喜欢。

***

六个小时后,旅途过半,找了一家加油站,暂作停靠。

见克里斯要下车,尼尔斯阻拦道,“车上有食物,也有临时厕所,你们将就下,暂时别下车。”

克里斯不满地抱怨,“坐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站可以停靠一下,还不让我活络下筋骨,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尼尔斯道,“这个地区不在我们德军的掌控下,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见他说得认真,克里斯找不到话反驳,只好让步,“那好吧。”

为防止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加油站,马克从车上搬了两只空桶下去灌汽油,以备不时之需。

尼尔斯走到车旁加油,油箱的位置正好在樊希的座位靠下一点的地方,所以他离得她很近,几乎就只有一窗之隔。

樊希摇下车窗,撑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他的侧面半张脸英气逼人,高挺的鼻子和深陷的眼窝,让人看起来棱角分明。他的睫毛非常长,又卷又翘,阳光一照,便在面颊上投下了一道阴影。

这个男人真的很沉得住气,即便被她一瞬不眨地瞧着,仍然稳如泰山心不乱。

樊希正想着怎么撩拨他一下,这时,身边的位置一沉,章绝来了。

她心不在焉地问,“睡醒了?”

章绝嗯了一声,顺着她的目光瞧出去,问,“你在看什么?”

樊希扫过尼尔斯,故意换成他听得懂的语言,道,“看男人。”

窗外就只有一个男人,章绝也瞥了眼过去。他是经纪人,打过交道的中外男模可以说是数都数不清,以他审美的眼光来看,尼尔斯只能算中上。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们旗下的几个男模特。”

樊希正想说什么,这时美帝小伙来了,扒着窗户大惊小怪地叫道,“为什么每个油箱上都刷了一道红油漆啊?”

他这么一嚷,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共三个加油点,每个油箱上都刷了一条红色油漆,确实有点突兀。

加拿大的大伟不以为然地道,“也许只是标示,红色醒目,让路过的车辆注意到。”

樊希也投去一眼,突然道,“三个油箱上的红色不一样。”

克里斯问,“怎么不一样?”

“其中一个油箱上油漆被刷了两遍。”

他好奇,“你怎么知道?”

“因为中间部分的色彩较沉,显然是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的。”

听她这么说,大家眯着眼睛,看了又看。可不管怎么看、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看不出到底是哪里深,哪里浅了。

欧洲来的那两位觉得她是在故作玄虚,更是不信。

樊希无所谓得耸肩,她只是随口一句,不信拉倒。

谁知,一直沉默的尼尔斯,突然将头转过来,问她,“你认为是哪一个油箱颜色不一样?”

他主动和自己说话,樊希倒是有点吃惊,眼睛掠过一丝挑衅,指向其中一个,道,“那个正对小卖部大门的。”

尼尔斯随即又问,“你真的能看出颜色深浅不一?”

樊希道,“爱信不信。”

尼尔斯没再说什么,带着马克打算去小卖部买单油费。

樊希突然拍了拍车窗,道,“让我下车。”

尼尔斯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买东西。”

“买什么?”

听他这么说,樊希挑眉,“你要替我买吗?”

尼尔斯点头。

樊希看着他,突然莞尔,双唇一张,吐出一个字,“卫生巾。”

这句话她说得很响,全车的人都听到了,尼尔斯眉间飞快地闪过一丝尴尬。


  ☆、第10章 chapter10(补齐)


章绝拉住她,道,“你真下车?”

樊希天不怕地不怕,“有那俩德国大兵守着,比待这安全。”

克里斯也想跟着下,可惜没那魄力,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老实在车上待着。

小卖部的门关着,却也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尼尔斯在进门前,转头和马克说了几句,说的是德语,樊希听不懂。

一个不言苟笑也就算了,另一个也苦大仇,神情凝重得跟去打仗似的。樊希暗忖,难不成这店家有鬼?

便利店的设施非常简陋,只有五六排架子,卖饮料和小零食,还有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店里有三个客人,集中在小店一角,看穿着都是阿富汗人,目光一直在尼尔斯他们身上打转。

尼尔斯记忆力不错,目光四下一转,心里就大概有了个底。他走到收银台前,用没人听得懂的当地语言和店主交谈,脸上是一贯的淡泊。

樊希站在货架前,却什么商品也没拿,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兴趣完全在尼尔斯身上。

见马克在身边走过,她伸手拉住他,低声问,“怎么,他还会阿拉伯语?”

马克纠正,“这不是阿拉伯语,是普什图语。”

樊希耸肩,对她来说没区别。

“他自学了三个月。”

九十天掌握一门语言?夸大其词了吧,樊希不怎么相信,学习语言不像是掌握知识,知道了就知道了,还要灵活运用。

见她质疑,马克的口气夹带一丝崇拜,“他是天才。”

“是吗?有多天才?”

马克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没有回答。

樊希存心想逗弄一下这个闷骚型的天才,便随手捞了一盒避孕套,走到尼尔斯身边,扔在柜台上,道,“一起结账。”

尼尔斯双唇紧抿,连看都没看她,目光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店主身上。

看着他,樊希突然想起一句话,自诩聪明的人都喜欢傲视天下。

见他不把自己放眼里,顿时觉得有些没趣,她脚步一转,便想回去车上。谁知,刚转了个身,就被尼尔斯握住了手腕。他的力道大的吓人,像铜墙铁壁似的箍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能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汗湿。他在紧张?为什么?

随即到来的变故立即解答了她的疑惑,倏忽间,平稳的局势陡然急转,一下子变得激烈。

前一秒还在笑的店主,下一秒大吼大叫着从桌子下抽出手.枪,对准尼尔斯就是一枪。

尼尔斯似乎早有放油,反应非常快,拉住樊希就地一滚,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致命的袭击。

樊希虽然被他压在身下,但还是清楚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以迅雷不及灌耳之速划开上方的空气。恍惚中,就听到叮叮几声,落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地上。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是一排弹壳,和自己相差咫尺。

怎么回事?

疑问来不及出口,就被尼尔斯粗鲁地拽了起来,他不容置疑地向她下令,“找地方躲起来,立即!”

樊希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不用尼尔斯说第二遍,已将自己藏在掩体后,眼底的神色是出奇的冷静。

一击不中,那人再没第二次机会,马克的子弹已经送入了他的心脏。他是特种兵,面对敌人,只有一个原则,狠准快。

尼尔斯一直很镇定,在枪战开始之前,就开始分析双方利弊。他知道,自己的枪法远不如马克,只能靠智慧取胜。

发现同伴死了,几个伪装成客人的歹徒也露出了真面目,抄起枪,瞧见人影就射。

被子弹射中的地方一片狼藉,混战中,马克干掉一人,顺利和尼尔斯汇合。

他用唇语问,“下一步怎么办?”

尼尔斯道,“我确定对方位置,你负责干掉他们。”

“你有把握?”

尼尔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樊希,他有把握,但为此他必须暴露一个人的位置。

感受他的目光,她转头也望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集。这双绿眼,太深太沉,稳而不显。这是第一次,他的注视让她心口一跳,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他。这不是个好兆头,通常男人出现这样的目光,就代表着背叛和算计。

尼尔斯说了句对不起。

樊希还来不及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就行动了,对准掩护樊希的架子射了一枪,货柜顿时散了架,上面的瓶瓶罐罐先后落地,乒乒乓乓的破碎声络绎不绝。

这一动静,立即引起了对方的反击,顷刻间,枪声此起彼伏。

樊希前面还有一排掩体,但是子弹离她相当的近,仿佛就在身边划过。樊希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没有导演喊卡的电影,而她未必是主角!她不想死,心中的恐惧顿时将她没了顶,将自己抱成一团,放声尖叫了起来。

虽然她陷在困局,是尼尔斯一手造成,然而时间紧迫,他根本无法顾及。盯着地上散乱的弹壳,飞快地在心中计算出子弹从枪口.射出的角度,嘀嗒五秒的时间,他迅速报出剩下两人所在射击的位置。只要他说的坐标偏差毫厘,代价就是性命。

但,没有意外出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下。马克一共开了两枪,弹无虚发。

一场激烈的枪林弹雨后,连带店主在内的四名歹徒,先后被歼灭。每个人要害处都有一个血窟窿,一枪命中,精准得令人恐惧。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樊希再也受不了,一口气跑到门外大吐特吐,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她怎么也想不到,来到阿富汗的第一天,就是这样惊心动魄。

***

四条人命,不能让尸体就这样躺着,必须报告上级领导,并且联系这里附近的维和部队过来处理。尼尔斯将枪插回腰间,向巴士走去,樊希追上去,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她练过几下子,一巴掌带了十足的力道,将他的俊脸打偏在一旁,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就这样,还不够泄愤,因为他的一个决定,她差点就交代在他手上了。想到这里,又是一个耳光,两边指印对称。

车上的人不知道他们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只瞧见樊希红着眼睛在那狂抽一个德国大兵,不由都倒抽一口冷气。

马克见上司被打,吓了一跳,赶紧过来隔开两人。

尼尔斯用拇指擦了下嘴角,抹去血迹,看向樊希道,“这两巴掌我欠你的。”

樊希胸脯上下起伏,脸色发青,可见气得不轻。马克还真怕她会扑上去把自己的头儿当众给撕了,忙插入两人之间,道,“看在他刚救了我们的份上,别生气别生气!”

她哪肯就这么善罢甘休,瞪着尼尔斯,一字一顿地问,“你是想牺牲我,让自己活命?”

相对她的火爆,尼尔斯依然一脸冷静,“没有。如果可能,我一个人都不会牺牲。”

她咄咄逼人,“那你为什么将火力引向我?”

“为了让我们三个全身而退。”

樊希啐了口,冷道,“放屁,是让你自己全身而退吧!”

闻言,马克忍不住为自己上司洗白,“fancy,你误会了,头儿不是那样的人。”

尼尔斯目光一转,落到她身上,语气平稳地道,“刚才,我和马克在一头,你在另一头。如果暴露我们的藏身点的,突击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但如果暴露你的藏身点,成功率有百分之四十五。”

他不解释也就算了,一说樊希更气,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道,“不到一半的机率,你也敢射!”

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马可赶紧打了个圆场,道,“对尼尔斯来说百分之四十五已经很高了,相当于我们正常人的百分之一百二十y小姐,你放心,头儿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你看你不是也没受伤吗?”

即便如此,樊希还是难消心头之气,主要是刚才那幕太惊心动魄,稍有差池,躺在那里起不来的就是自己。

在做决定的那一刻,尼尔斯只考虑到最大范围的取胜,根本没加入其他想法。事后看到樊希,他确实有一点愧疚,所以给她抽了两巴掌,眼睛也没眨一下,就算还她了。

马克见两人大眼瞪小眼,争锋相对的,怕弄的下不了台,赶紧转移开了话题,问尼尔斯,“头儿,你怎么知道这家店有问题?”

闻言,尼尔斯瞥了眼樊希,道,“据我所知,当地并没有涂抹红漆的习俗,这样做的可能只有一个,就是要覆盖某种信息。因此当她提到其中一个油箱的漆色较深时,我心中产生了一丝警觉。”

马克匪夷所思,“光凭这个你就能推断?”

樊希哼了声,“死无对证,说什么都可以。”

“这当然不是我推断的唯一标准。等我进到店铺后,我立即发现了几个疑点。第一,是油费。让我产生怀疑的是,店主并不清楚计算方式,只是随口报出一个价格。”

马克问,“你怎么知道他是随便报的?”

“因为我计算过,他说的那个数字和我们实际该支付的价格相差了136.5阿尼。这不是个小数字,就算他没有计算器,无法精确价格,也不会相差如此之多。说明一点,这人从未接触过汽油买卖。”

他停顿下,继续道,“第二,我问他巧克力在哪里,他告诉我售完了只有口香糖,但是我清楚地看到巧克力就摆在我面前偏右五十度的地方。他之所以说售完,是因为他没找到,从他的位置来看,巧克力的摆放点是个视觉死角。巧克力销售频率高,而他却全无概念,这表示他对店里货物摆放并不明了。”

“还有呢?”

“第三,我发现店主目光闪烁不定,不敢与我对视,却颇多的和另外三位互动。很显然,他们彼此认识,并图谋不轨。”

“……”

尼尔斯继续道,“如果只是一个疑点,不足以说明,但当所有疑点加在一起,事实真相就非常明确了。这个人,并不是店铺的主人。于是,我问了他一个问题,果然他就沉不住气,立即原形毕露了。”

马克忍不住问,“你问了他什么?”

“我问他,店里是否有个伙计,在两天前被谋杀了。”

“你怎么知道?”

“油箱被漆上颜色,颜色为红,我由此假设,他们要遮掩的是受害者的血迹。几天前,这里发生一起抢劫案,原店主被射杀在油箱前,血迹无意间喷了上去。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就用红漆在每个油箱上都刷了一条。刚才走进店铺后,我特意看了眼,左边角落有一桶被打开过的红漆,根据干燥度和气温,我计算了下油漆风干所需的时间,随即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马克叫了起来,“难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这么多细节,一个个放在我眼前,我居然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没看见,是你没注意。”

马克沮丧,“就算注意到了,我也记不住这么多细节。”

“事无巨细,每一个存在都有它的理由。”

“……”

樊希听了他的逻辑推理,和马克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如果事情真和他说的一样,那这男人真是可怕,因为所有的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这双眼睛。

几分钟前的怒火已完全消退,留在樊希眼底,只有千丝万缕的探究和刺探。


  ☆、第11章 chapter11(补齐)


樊希坐在巴士的顶部,一口接着一口,对着夕阳,吞云吐雾。

这时,背后的传来了攀爬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投去一眼,来的人是章绝。

她转回头,继续欣赏落日黄昏。

章绝在她身边坐下,问,“刚才真的发生了一场枪战?”

樊希的心思在飞,不答反问,“你说,这里能不能看到海市蜃楼?”

章绝摇头,“沙漠离得太远,也许……看不到吧。”

“可惜了。”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问,“你刚问我什么?”

“马克不让我们去小卖部,说你们经历了一场血战。我好奇,他是不是添油加醋说夸张了。”

“没有夸张。一共四个,两个被一枪爆头,一个心脏中枪,还有一个……”

章绝飞快地打断她,“别说了,怪恶心的。”

樊希斜着眼瞥向他,似笑非笑,“你个男人,胆这么小?”

“你亲眼瞧见的?”

“对,亲眼见到。死人的样子确实很恶心,血肉模糊,脑浆崩裂。”

“够了!你是女人么?说这话,怎么可以这样风轻云淡!”

樊希不以为然,“平时拍戏的时候,都是假的。我好奇,真的在枪战中死去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看过了后,也许将来演的时候能再逼真一点。”

“……”章绝无语。

“差一点,你的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你不怕的?”

樊希坦白,“当然怕。那个混蛋将我当靶子的时候,我几乎吓尿。”

章绝犹豫了一下,道,“既然害怕,那就回去把。你这几年的积蓄,足够挥霍你一辈子了。”

闻言,她转头看向他,一双慵懒的猫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我现在这种情况回去,任何人都能把我踩进泥里。如果这样,还不如让我死了算。”

“我可以帮你弄一本护照,送你出国。在国外……”

她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碾灭在车顶,道,“章绝,我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人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章绝看向她,只见她的半张侧脸沉醉在夕阳的余晖之下,带着一股狂野无形的倔强。一些出自肺腑的话最终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自己说服不了她。

因为压力大,樊希烟瘾也大,抽完一支,又为自己点燃了一支。

章绝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别抽这么多,不然就算你命大,不死在阿富汗,也早晚死在肺癌上。”

樊希却不以为然,“我这种人,估计连死神也爱答不理。”

他反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

她眉头一挑,眯着一双媚眼,娇笑,“我自己都看不清我自己,你能看清楚?”

章绝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道,“fancy,有些经历是不幸,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有时候,束缚你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樊希张嘴吐着烟圈,“什么时候成了大哲学家?想出书吗?红了后,记得让我演女主。”

他没理她的嘲讽,道,“找一个可以给你安全的人,组成一个家庭,尽管你不承认,可这就是你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

她一怔,但随即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下竟然有点刺眼。

章绝皱眉,“有什么可笑的?”

樊希一本正经地点头,修长的食指点了点烟灰,道,“章绝,你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什么?”

“自以为是。”

章绝问,“我哪里说错了?”

“安全感不是靠别人给的。”

“那是?”

她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心脏,“只要这里够强大,我就是安全感。”

章绝不说话了,是的,这就是樊希,一个外表内心都强大到爆棚的女人。

一时间,两人都没话说,樊希抽着烟,烟头的小红点一闪一息。

这时,尼尔斯正好在车旁走过,她手指一弹,烟头划出个弧度,在他眼前闪落,掉在他的右脚边。

他脚步一滞,抬头瞧见了车顶上的人,微微颔首示意,绿色的眼眸中并没太多感情的波动。就像任何时候一样,礼貌,疏远。

章绝见他打招呼,出于礼貌,也点了下头。

瞧着尼尔斯走远,樊希心里突然极度不爽,用香烟壳敲了敲车顶,道,“装逼犯。”

章绝见她脸色紧绷,打趣道,“怎么,看上眼了?”

面对他的调侃,她也不做掩饰,道,“是的。这男人很有味道。”

章绝有些惊讶,道,“很少有男人能得到你这样的评论。”

樊希随意地笑了笑,“确实。在演艺圈呆的时间越长,形形色.色的男人见得也多,交往了几个,帅的有钱的,最后觉得都差不多。”

“那这个人哪里吸引你?”

“禁欲、自律、聪明,最重要的是他不吊我。”

章绝一下子了然,“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远处有车队开来,吉普、半履带装甲、运输卡车,浩浩荡荡,大约十多辆。等开得足够近了,才看见车身上印着的国旗,是大美帝国。

克里斯在底下欢呼,这是老乡见老乡的激动。

章绝看着他,觉得好笑,“你看他这猴样。”

来接手的是美国骑兵师下属的铁马战斗队,一共来了五六十人,个个全身武装,气场惊人。

一个红头发的大胡子,从装甲车里钻了出来,看见尼尔斯后,直接向他走去。这是美军负责人内森,之前尼尔斯帮他解决过一个大.麻烦,所以和他有些渊源。

“老朋友,好久不见。”

尼尔斯伸手和他握了下,不卑不亢地道,“你好。”

“接到你们部队救援信号,我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被困的人竟然是你。”

“是的,我被委任负责红十字的运输,结果半路发生了意外。”

内森听了,表示不可思议,“他们竟然让你一个堂堂少校当司机。”

尼尔斯道,“其他人都有任务在身,只有我正好闲着。”

内森连连摇头,“大材小用!”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尼尔斯将他引入小卖部,简略地说了下前因后果,道,“一共四名死者,身份尚未确定。”

内森感叹万分,“也就是你细致入微,才能发现端倪。”

尼尔斯停顿了道,“按照我的推断,应该还有一具尸体,是这店铺的主人。”

内森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人彻查一遍。”

这里道路崎岖,再加上沙漠天气多变,晚上不宜推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忙而不乱地就地扎营,不出半会儿,空地上就出现了多顶帐篷。四个角上都设立了岗哨,重兵整夜把守营地,严密监视四周动静。

颠簸了一天,樊希饥肠辘辘,任何黑暗料理,此刻吃进嘴里,都觉得是天下第一美食。

美国人显然没那么严谨,除了守夜的哨兵,其余的人都比较放松。见樊希落单,有个大兵过来,主动搭话,“嗨,美女,我觉得自己好像见过你。”

樊希放下餐具,抬头看他,“这个借口很烂。”

“不是啊。我真的觉得你很脸熟,我一定在哪里遇见过你。”

樊希笑着,眼波流转,“在梦里吧。”

大兵被她看得荡漾万分,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很喜欢亚洲文化,家里收藏很多电影,也许我觉得你和某个女明星很像,因为你实在太漂亮了。”

面对他的称赞,她但笑不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这时,尼尔斯和马克捧着托盘走了过来,在旁边桌椅上坐下。

樊希撑着下巴,自从看见尼尔斯后,目光和注意力全都子他身上,至于旁边那大兵说了些什么,她是半点也没听进去。

但,偏偏尼尔斯没看她,拿着刀叉吃饭,偶然和马克说上一两句。

因为咽食,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性感至极,樊希看着他,突然想做.爱。这个男人,连吃个饭都这么性感,在床上还不知会怎样。

她的目光太赤条条,尼尔斯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转头向这边望来。樊希细长的手指在玻璃杯口绕了个圈,然后沾了一点水,放在嘴里轻轻地吮吸了一下。这个动作极具性暗示,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猜出其中包含的暗语。

尼尔斯微微地皱了下眉头,收回目光后,再没有正眼瞧她。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已经成功地刷新了她在他心里的存在感。

樊希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她是演艺界的女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表现出怎样的神情,会带来怎样的效果。所以,当她决定勾引一个男人的时候,很少会失败。但是,尼尔斯是例外,始终无动于衷,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基佬。


  ☆、第12章 chapter12


樊希抽着烟,探究的目光始终逗留在尼尔斯身上,他越是漠视她,她对他的兴趣就越大。

顶着她的注视,尼尔斯沉着地吃完饭,刚想起身去放托盘,这时,内森来了。

内森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又强行将他按了回去,嘴里道,“别急着走。来来来,陪我来几局。这一年,我可是每天都在苦练。”

尼尔斯道,“今天不合时宜,下次有机会……”

不等他把话说完,内森就不满地嚷嚷起来,“怎么不合时宜?我们偶然才见一次,谁知道下次碰面是什么时候。”

停顿了下,内森又道,“还是说,你怕了?今天你要是输给我,这天才记忆王的称号就要让出来了。”

知道他是在用激将法,尼尔斯有些无奈地笑了下,道,“好吧。你想怎么玩?”

“三副牌,除去6张大小怪,一共156张。扑克牌无秩序打乱后,一字排开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三十分钟的自由记忆时间,但不能做笔录。随后,我们背对牌局,第三方随机抽取其中20张牌,报出牌上的花样。我们必须说出这几张牌的正确位置,包括重复的花样,速度快且准确率高的人,赢。”

“可以。”

见他同意,内森喜形于色,目光一转,看见了坐在一边的樊希。

“为了公平起见,我让这位不认识的小姐来洗牌选拍,你有没有意见?”

尼尔斯伸手做了个请。

于是,内森问樊希,“我要挑战他,你愿意替我们做见证吗?”

樊希道,“吾之荣幸。”

内森一拍桌子,道,“那就这样,一锤定音。”

尼尔斯和内森坐在一排,在目睹她洗牌打乱秩序之后,两人背对着她。樊希将156张的牌一张张排列开,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行13张,一共12列。

“ok。”

听到她的声音,两个男人同时转过身来,樊希道,“现在是9点,到9点30,记牌结束。”

樊希对游戏本身兴致缺缺,吸引她的,是尼尔斯这个人。

樊希点起烟,在尼尔斯面对面的地方坐了下来。都说他是天才,她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聪明。

自从记牌开始,尼尔斯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牌上面。他双手交握,搁放在桌子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结实的肌肉流线清晰,说明他平时非常注重锻炼。有脑子,有身材,这样的男人,是女人的天敌。

他低着头,双眉微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专注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桌子上的牌阵,神色认真而投入。男人专注于工作的样子,最性感,可以说是充满了诱惑力。樊希咬着嘴唇,努力克制下想去勾引他的冲动。

一阵风吹来,香烟上的烟灰吧嗒一下,掉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抬起头看向她,只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他眼底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可来不及回味,就给溜走了。

尼尔斯站了起来。

内森道,“你干嘛?”

“我去抽根烟。”

内森,“时间不等人。”

尼尔斯道,“全部记住了。”

“什么?”内森一脸震惊,“这才几分钟,你就记住了?”

樊希看了眼手机上的秒表,时间过了5分32秒。

他真的都记住了么?还是因为她的存在太强烈,让他思想无法集中了?

将烟头碾灭,她突然对这场比赛很是期待。

尼尔斯站在不远处吸烟,他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烟头的火光一闪一灭,探照灯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樊希看着他,一瞬不眨。脑中突然又闪过小卖部里那惊险的一幕,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确实有魄力,任何时候,都是大局在握。

尼尔斯抽完烟并没有坐回原位,而是在不远处和马克说话,直到过了二十分钟,内森也记牌结束,他才走了回来。

内森道,“你真就这么胸有成竹?”

这个美国佬问出了樊希的质疑。

尼尔斯道,“这个速度不算快,世界纪录才4分钟。”

“……”内森瞬间无语,觉得自己要被气死。

樊希冰冰凉凉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快没用,得看精准率。”

一语惊醒梦中人,内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指着樊希道,“你真相了。”

两人转身背对牌,樊希报出花色,他们随后在纸上写下排列顺序。

一共三次机会。

内森三战三胜,记牌时间26分多钟。

尼尔斯三战三胜,记牌时间6分多钟。

两人准确率一致,但尼尔斯却比内森快了整整四倍。

这四倍,拉出的就是凡人和天才的距离!

樊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满是不可思议。一共156张牌,他费时332秒,平均记一张牌才2秒。2秒是什么概念?也就是滴答滴答两下!一个数字,他差不多一眼扫过,就全部印在脑中了。这样的大脑和扫描仪有什么区别?

内森打了他一拳,笑着摇头,“你小子厉害啊。我练了一年记忆,还是搞不过你,甘拜下风。”

尼尔斯笑笑,“我的记忆力确实比别人好了一点,也许你再练一年,就能超过我了。”

内森哈哈大笑,“岂止一年?估计得十年才有可能吧。难怪今天下午的偷袭,你能够全身而退,要换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估计都去上帝那报道了。”

樊希问,“你现在还能说出小卖部里货架的摆放顺序么?”

尼尔斯看了她一眼,点头。

“右手第二排货架的第五行,放的是什么?”

樊希根本没注意过这个细节,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尼尔斯几乎没有犹豫,就将货品的摆放秩序说了出来。

她哑口无言。

人们天生对强者有一种向往,而尼尔斯绝对属于这类人,他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有这实力。

樊希想,这个男人,她算是和他耗上了。

比赛结束,尼尔斯起身想走,却被樊希一把抓住。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力道还不小,尼尔斯一怔,瞬间想起了下午她甩在自己脸上的那两大巴掌。

“你赢了他这局,还有我。”

内森一听,顿时来兴趣了,道,“怎么,你也是记忆高手?”

樊希没理他,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尼尔斯,问,“你敢接受我挑战么?”

热量从她的手指尖穿入他的皮肤,这是两人第二次有身体上的直接接触,他拉住她的手腕,让她松开,问道,“你想怎么比?”

“一共12种底色,多层重叠,成为一种新颜色。随机抽取两组,观察五分钟,然后说出新颜色是由哪几种底色组成。”

尼尔斯看了她一秒道,“这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还是觉得太简单不屑一顾?”

这女人浑身是刺,尖锐得很。

内森在一边,怂恿道,“,尼尔斯。人家小姐都发出挑战书了,你不能不接。”

樊希挑衅地瞅他。

尼尔斯只好又坐下。

内森命人取来一副水彩笔,正想打开让两人过目,樊希突然道,“等等。”

两个男人的目光移向她。

樊希看着尼尔斯,道,“我知道你的记忆超凡入圣,所以我不和你比记忆力。”

内森问,“那比什么?”

“比洞悉力和观察力。”

“所以?”

樊希,“所以,在不知道是哪12个颜色的情况下,我们要说出组合的底色。”

内森拍手叫好。

尼尔斯挑眉,“可以。”

两人背对内森,内森开始调颜色,n种颜色组合,全部画在纸张的最中央部分。

调好色彩后,内森道,“观察开始。”

樊希和尼尔斯同时转身。

估计色彩太多,所以看到的只是两个大墨团,纳森在一边为自己的杰作感叹。真能看出来么?反正他是啥也看不出。

不能触碰和移动纸片,这是樊希说的规则,所以两人只能凑近了观察。

樊希看似无意地撩了下长发,因为离得很近,她千丝万缕的发丝顿时扫过尼尔斯的脸。一阵属于女人特有的幽香,钻入了他的鼻翼,刺激着他的中枢神经。

尼尔斯下意识地向后让了让,想避免和她接触,但不料这一退,反而看到了不该看的风景。

樊希弯着腰,略大的领口微微往下荡,不但露出了锁骨,还有胸前的景色。她的胸被扣在黑色蕾丝的内衣中,浑圆坚.挺,那呼之欲出的视觉冲击,简直令人血脉贲张。只要是一个有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没有感觉。

樊希仰起脸,嘴角向上一挑,露出个得意地笑容,道,“我都看出来了。”

内森叫道,“你真都看出来了?还有时间,要不要再……”

话是对内森说,但双目却紧盯着尼尔斯,“不需要。”

内森转向尼尔斯,问,“你呢?还需要看吗?”

尼尔斯摇头。

内森啧啧地感叹,“你们都是神人!”

两人接过纸,分别将答案写下来。

还以为尼尔斯会像上一次比赛那样,命中率百分之百,可没想到,公布答案的时候,他的纸上是一片空白。反倒是樊希,两个答案全对。

尼尔斯耸肩,“这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我答不出来。”

樊希将笔放在桌上,用凉薄的声音一语拆穿他的谎言,“骗人。”

尼尔斯侧转脸,望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确实,他两个色彩的底色都分辨出来了,不作答,是因为他不希望她就此缠上自己。他知道,她是个性格很强的人,越输越不会服气。所以,他让了她,没想到,他的一些心思,竟然还是被她识破了。


  ☆、第13章 chapter13


第二天一早,驻军撤营,内森临走前,还紧紧地握住尼尔斯的手,恋恋不舍地说了句,“老朋友,下次再见。”

看见美国人表情丰富的脸,樊希只觉得好笑,忍不住道,“呵,八十年前是死敌。”

内森已经钻进车里了,没听见,可尼尔斯还在原地,她清清凉凉的话语飘进耳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樊希的目光对上他,挑衅地扬起了眉头,似乎在说,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尼尔斯没说话,越过她,将他的人集中起来,上车走人。

昨天是马克开的车,所以今天换尼尔斯,虽然道路崎岖,但他还是将车开得很平稳,就像他这个人。

章绝道,“你说得没错,这人确实有个性,看来你搞不定他。”

樊希不服输地哼了声,道,“谁说的?”

“不用说,用眼睛看就行。”章绝见她冷着脸,知道自己踩着她爆点了,识相地闭嘴,换个空位打瞌睡去了。

樊希坐在座位上,看着尼尔斯的背影,想到章绝的话,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她站起来,走过狭窄的通道,站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用力地拍了下尼尔斯的座位,道,“停车。”

尼尔斯没理她。

于是,樊希加大力气,又使劲拍了拍,道,“停车!”

马克在副驾驶上打瞌睡,被她拍的脑袋一颠,撞到了车窗。他揉着脑袋,叫道,“怎么了,怎么了?”

樊希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将视线集中在尼尔斯身上,道,“你到底停不停?”

尼尔斯眉头微微一拢,从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问,“你想干什么?”

“上厕所。”

“车上有厕所。”

“太臭,走不进去。”

尼尔斯抿着嘴,一言不发,却也没将车速放慢下来的意思。

不停是么?

樊希嘴角上扬,露出个妖异的笑容。她弯下腰,将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冷不防,伸出舌头顺着他的耳廓舔了一圈。

尼尔斯被她舔的浑身一抖,方向盘一歪,差点掉进旁边的沟里。慌乱中,他只好一脚踩下了急刹车,轮胎发出尖锐的啸声,车子里靠窗睡觉的人顿时一片东倒西歪。

因为惯性,樊希一下子没站住脚,身体向前冲去。关键时刻,尼尔斯伸手挡了她一把,于是,她的胸部就和他的手臂完美地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柔软,富有弹性,那种触感,妙不可言。

被吃豆腐的人没生气,吃豆腐的人反倒生气了。

尼尔斯飞快地缩回手,拒绝和她的一切接触,压着怒气,道,“你到底想怎样?”

樊希站稳脚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让你停车。我说了要上厕所。”

尼尔斯不想和她纠缠,伸手按了一个键,车门哗啦一声,自动打开了。

她却站着没动,伸出芊芊玉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我要你陪我下去。”

尼尔斯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压低了声音,警告,“你别太过分。”

樊希紧紧盯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不过分啊。这里到处有危险,我一个人下去,不安全。而保护我的安全,你有这责任。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因为看我不顺眼,而将我一个人扔在这,自己跑了?”

能说出这么一大堆歪理,还理直气壮,尼尔斯无语了。

马克疑惑地看着这个,又瞧瞧那个,确定以自己的分析不出两人之间的玄机,便挠着头顶问,“敢问,你俩唱的是哪出?”

被马克这个大嗓门一嚷,车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尼尔斯不想把事惹大,只好道,“休息五分钟。我下车抽根烟。”

樊希如愿以偿,昂着头一步一步走下车,一副女王范儿。她这是在做给章绝看,只要她想,就没有征服不了的男人。

但,事实上,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要搞定尼尔斯,恐怕还有得要磨。

尼尔斯跟在她身后,一起下了车。

见他站在车前,樊希道,“车上这么多人,难道你要我当众宽衣解带?”

尼尔斯怀疑这个行为对她来说,不过也是信手捏来的小事。

黄土坡旁边有一排半人高的灌木丛,能够避人耳目,于是两人又向那边移动了一下位置。

见他看着自己,樊希手指一挑,解开了自己的牛仔裤。

虽然只是解开一条缝,却能瞧见她白皙的皮肤,以及骨感的胯部上隐隐露出内裤的黑色蕾丝花边,不得不承认,性感至极。

她是故意的,为的是在视觉上挑逗他。

尼尔斯飞快地别开眼睛,转过身体,和她保持距离。

虽然背对着她,可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眼前晃动,还有那柔软有弹性的女人的胸,摩擦在他手臂上的感觉……他深吸了几口烟,企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大脑,无奈都是徒劳。

一个会下蛊的女人,拼命地往他身体里钻,真可怕。

一根烟,还没抽完,四周安静的气氛让他突然感到不对劲,回头一看,果然!

人影没了。

他扔下香烟,一脚踩在上面,捻进土里,叫着她的名字,四处搜索。

谁能想到,走到灌木之后,视线陡然开阔,断层底下,有一大片色彩艳丽的花海在眼前晃动。

“这是什么?”

尼尔斯没回答,于是,樊希自问自答,“是罂粟吧。”

罂粟花开,绮丽无比。

漫山遍野都是这迤逦的花朵,在微风摇曳中,奔放而妖冶,一直延伸到的视野的尽头。

她半开玩笑地道,“这么大一片的罂粟地,值多个亿?”

尼尔斯看着她,突然道,“你值多少亿,它们就值多少亿。”

樊希一怔,但随即笑了起来,笑声被风吹开,“你是在赞美我和罂粟花一样娇艳?”

不,不仅只是娇艳,还有那种充满魔性的邪,带着诱惑,却也饱含毒性,令人上瘾。他知道厉害,所以拒绝去碰。

樊希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咔嚓几下,将这如同燃烧在风中的红色波涛,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你放便完了?”

她莞尔一笑,“没有。我突然不想上了。”

他皱眉。不喜欢这种被耍着玩的感觉,只是他的涵养功夫非常好,硬是压在了心里,没表现出来。

见他总是不言苟笑,樊希走进两步,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别这么认真,人生是一场游戏,得过且过。”

尼尔斯低着头看她,“也许对你是,但对我来说,人生精确到毫厘。”

樊希发现,他皱眉时的样子,性感极了,不禁让她浮想联翩。和这个男人上床,会是怎样的光景?

尼尔斯见她咬着双唇,目光飘忽,却怎么也想不到此刻这女人心中正在如何肆无忌惮地意淫自己。

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吹乱她的头发,有一撮,拂到了他的脸上。他想伸手撩开,不料她却快他一步,掐住他的下巴,凑近脸,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与其说是亲吻,还不如说是风轻云淡的触碰,比蜻蜓点水还要轻。

尼尔斯一般很少发怒,而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挑战他自控力的极限。

抢在他说话之前,她伸手点在他的嘴唇上,道,“一个人,心如果乱了,一切都乱了。”

他浑身一抖,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因为她放在他唇间的手指。

***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车,章绝问,“你刚刚去哪里了?”

“解决生理需要。”

章绝瞪大眼,瞟了眼尼尔斯,道,“不是吧,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一个小时,怎么连一刻钟都没有?”

樊希知道他曲解了她的意思,但她不打算解释,而是将错就错,“条件不允许。”

章绝一脸了然。

***

开了四个小时后,已经很接近目的地了,大概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能到达沙希丹。

尼尔斯用无线电和部队指挥部联系了一下,他拍醒马克,道,“帮我测一下风速,风向,还有室外气温。”

马克哦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堆测试仪器,按照他的要求一一测试出各组数据。

尼尔斯道,“你来开车。”

两人交换了位置,想知道尼尔斯在干嘛,马克抽空瞄了眼过去。只见他用笔在纸上写出一堆公式,那蝌蚪似的数字,和外星文体没什么区别,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兴趣再投去第二眼。

尼尔斯停下笔,看向窗外,神情凝重地道,“不能再赶路了,得立即找个地方落脚。”

“啊??”马克莫名其妙,“为什么?油箱里还有足够的油。”

“不是油的原因。”

“那为什么?没剩下多少路了,赶一下的话,傍晚之前就到了!”

尼尔斯摇头,“是沙尘暴。”

“什么?”

“沙尘暴将至。”

闻言,马克将头探到窗外,瞧了眼天空,“你开玩笑的吧。碧空万里无云。”

尼尔斯道,“我相信科学,科学不会出错。”

马克不信,“科学告诉你会有沙尘暴?”

“是的。”

“你就让我测了个温度,风向和风速,凭借这三个条件,你就能个推断出来?”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尼尔斯摇头,解释道,“这只是辅助条件。沙尘暴在其他区域形成后,每秒刮到30米,假设两地平均温差为δt,风力11级,通过拉格朗日定理,计算出一个小时内加温2.5度。将已经测得风速代入δt,最后获得气流速度值dv,在所给区域里求出积分值,是最终到达这片区域的速度v。”

“……”

消化了足足五分钟,马克确定自己一句话也没听懂,嘀咕道,“我这是多想不开,去和科学家讨论科学!”

尼尔斯整了整思绪,用最简单的句子总结,“距离我们1300公里的沙尘暴会在15点49的时候抵达这片区域,换句话说,我们只有56分24秒的时间驶离沙尘暴。”


  ☆、第14章 chapter14


当马克通知大家临时改变行程,车里一下炸开了锅,一个上午的路途颠簸,让大家疲惫不堪,怨气冲天。

“尼尔斯先生,我想知道,明明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在陌生村庄借宿?假如有恐怖分子偷袭,谁来保障我们的生命安全?”

樊希咄咄逼人的一句质疑,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底下一片赞同,纷纷将矛头指向尼尔斯。

尼尔斯看了眼樊希,后者则是挑衅地一笑,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坐看好戏。

“因为马上要变天……”

克里斯打断他,“变什么天?暴风雪吗?”

沙漠里当然不会下雪,他这么说只是想讥讽尼尔斯,引起哄笑而已。

尼尔斯的绿眸闪烁着冷静,一字一顿地道,“沙尘暴。”

听到沙尘暴这个可怕的字眼,四周瞬间安静了下去,车里的人面面相觑。但,沉寂也就是一秒钟的事,反驳的声音随即此起彼伏。显然,没人把尼尔斯的话当成一回事,大家都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所瞧见的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连朵浮云都瞧不见,怎么可能有沙尘暴?

车里一时乱成一团。

要说服这些人,远比说服马克要困难,因为没人会耐着性子听尼尔斯讲他的科学依据。即便听了,也没人能懂。所以,这种情况下,他只好采取强硬的手段。

让马克将车子靠边,他将车门打开,对大家道,“在这辆车上,我的军衔级别最高,所有人都听我命令行事,我也对我下达的命令负责。”

克里斯不服,率先叫了起来,“可我们并不是你的士兵,凭什么要听你的?”

尼尔斯道,“你们有选择权,但我有命令权。如果不想遵从我的命令行事,现在就可以下车。”

说完,他的目光逐一扫过车上众人,最后停在樊希身上。她是怂恿者,挑拨大家的情绪,所以这一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车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而压抑,人们被他脸上的威严所震慑。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在关键时刻,绝不马虎,甚至是雷厉风行。性格反差越大,吸引力越强。

车停的地方是人畜无影的荒芜地带,连个鬼也看不到,这要是下了车,那是铁定交代在这里了。谁都没这么傻,所以都闭嘴不语。

见没人行动,尼尔斯关上车门,道,“既然大家都做了选择,那就希望能相互配合。”

在头儿的指示下,马克重新将车行驶上路。

经过这么一个下马威,大家敢怒不敢言,连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都没有了。

大约半个小时候左右,四周突然刮起了强风,天色渐渐变得混沌不堪。

明明没下雨,却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打在车子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坐在身章绝突然叫了起来,“什么鬼?”

“是沙!”

沙尘暴真的来了。毫无预警。

和尼尔斯预计的时间,分秒未差!

车里没人敢说一句话!如果不是刚才质疑他,浪费了十分钟,也许现在车子已经驶入附近的村庄。

在狂风猛烈的作俑下,沙尘铺天盖地地翻滚而至,好似从地狱来的魔鬼,尽情地舞动着四肢。一瞬间,骄阳被遮,天地无光,狂沙犯进。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大自然的力量,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人恐惧、也有人膜拜。

雨刷不停地扫动车窗,可前面的道路依然无法辨认,这不是车子的问题,而是在这沙尘中,四周看出去的景象完全一致,连颜色也一样,一片昏暗褐红色。幸好这是一辆军用运输车,也幸亏他们装备齐全,马克迅速打开车子上四面八方的探照灯,但即便如此,灯光仍然照不了很远。沙子的密度太高,光线很难穿透。

马克问,“怎么办?”

尼尔斯沉稳地下令,“用卫星定位。看看周边有没有村庄。”

“不行,路都看不到,这车没法开!”

“你听我指令开。”越是出状况,尼尔斯越是淡定,这世上仿佛没什么能难住他。

看不见真实的道路岔口,只能靠电子地图上的路线判别,如果不是方向感极强,不可能走出去。

车上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在这种没有遮拦的地方,要是真的迷失方向,后果不敢设想。他们的目光和希望都集中在尼尔斯,之前的怀疑一扫而空。

马克一路狂踩油门,不知是他开得太快,还是风暴太猛烈,车子不停地抖动,铁皮发出可怕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人们在心中祈祷,希望这场可怕的沙尘暴赶紧过去,然而,事与愿违,风暴越演越烈。车子在狂风中猛烈一颠,大家的心跟着这一颠簸,几乎跳出了嗓子眼,惊呼声此起彼伏。以为巴士会翻,没想到奇迹般的,只是在地上弹跳了下,又继续前进。

不过经过这一次后,马克长了个心眼,再也不敢猛踩油门了。

也是命不该绝,前面隐隐出下了水泥瓦墙,马克忘形地拍了下尼尔斯,喜道,“到了到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哪怕这个村庄是isis的根据地,也豁出去了,只要有一片瓦砖遮风挡沙就好。

***

“这群可恶的阿富汗人,居然让我们呆在马厩!”

“好了,别抱怨了,总比没地方落脚的好。”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恐怖分子偷袭?”

“我想,就算有恐怖分子,也不会在这种鬼天气下行动的吧。而且,还有那两个德国大兵在外面守着,应该还算安全的。”

“那个叫尼尔斯的,真是厉害。他的头脑里是不是有台计算机?连沙尘暴都能测算的出来,简直神了。”

“不是说他是个科学家吗?大概一直在研究这种东西的。”

赶路艰辛,大家聊了几句后,就各自休息了。

马厩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这个地方,简直跟穿越回了几千年前的未开发部落没区别。穷、落后、什么也没有,只有战争。

地板又脏又硬,没法睡人。樊希手一撑地,站了起来,走到外间,两个德国大兵所在的地方。

两人都坐在地上,只不过一个在闭目养神,一个在看书,倒是协调得很。

她站着,居高临下,神情有些冷冽。拍了拍马克的肩膀,见他睁眼,便指了指自己,意思是叫让他让位。

一时弄不懂她的意图,马克一脸莫名。

真是个傻大个,樊希不想拐弯抹角,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你进去休息,我替你看着。”

马克一脸惊讶,“你?”

樊希道,“别小看女人。”

“我从不小看女人,可是你来值班?手无寸铁的。”

樊希摩拳擦掌,“要不要来一个回合?”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哈哈大笑。

樊希不和他废话,回旋踢了一脚,脚尖刚好掠过他的头顶。风声呼呼,踢下了一大块斑驳的墙壁,把马克下了一大跳,下意识地一缩脑袋,“说着说着,你怎么就动脚了?”

她大言不惭,“我会中国功夫,徒手对付三个男人,不是问题。”

马克倒不是不信,就是见她自信满满,忍不住想压一压她的威风,道,“会功夫也没用,人家有枪。”

“我也会使枪。”

“我不信。”这个需要执照,没这么简单,至少在德国是这样。

“我可以使给你看。”樊希作势去夺他腰间的枪。

马克侧转身体,躲过,“刀枪无眼,还是别开玩笑了。”

于是,她收了手,抱胸看两人,“明天还要赶路,你俩都在这里守着,谁来开车?留一个,一个去睡觉。而且,现在时间也不算晚,你睡醒了再来替我”

闻言,马克嘿嘿地笑了起来,转头望向尼尔斯,道,“她倒替我们安排起来了。不过,我觉得她说得挺对,头儿,这里有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你进去睡一会儿吧。”

“不行。”回答的却是樊希,斩钉截铁。

马克不解,“为什么不行?”

樊希懒得和他纠缠,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掐了一把,“你走。”

马克被她按得嗷嗷地直叫,“你的手劲真大!”

她挑挑嘴角,不是手劲大,而是掐准了他的一个穴道。外国人没做过推拿,身体敏感着。

见他不动,樊希扫过尼尔斯,道,“你是怕他把我吃了?”

马克嘀咕,“这话说反了吧。我是怕你把我的头儿给吃了!”

樊希笑,“没错。确实有这想法。要不你就留下观战吧。”

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可他还是有一点惊讶。

尼尔斯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便对马克道,“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有事我会叫你。”

马克看看尼尔斯,又看看樊希,猫腻,这两人之间,一定有猫腻!

但他深信自己那万能的头儿一定能搞定所有症状,包括眼前这个女人。所以他拍拍屁股起身,去里面睡觉去了。

将大个子赶走后,樊希在马克的位置上就地坐下,掏出烟盒,挑了一支衔在嘴里。

余光瞥到尼尔斯,她大大方方地将烟递了过去,见他不接,她淡淡一笑,“怎么?嫌弃我这个人,连我的烟也不想碰?”

不想解释,他抽了一根出来。

樊希拿出她的限量版zippo,啪嗒一声的,点亮了火苗。她点烟的姿势很美,纤细的手指夹着烟,白皙的颈脖像天鹅,高贵优雅。

尼尔斯想忽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发现他在看自己,她将打火机递过去。

他伸手去接,不料,她手一缩,让他扑了个空。

樊希见他皱眉,无声地笑了下,凑到他面前,打亮火机。

尼尔斯只好就着她的手,点烟。

点得好好的,突然,她的手抖了一下,火苗差点烧到他的脸。尼尔斯一把抓住她的手,稳住火机。

谁知,樊希乘机反手摸了下他的手背,一股电流钻入他的经络,这女人手上的温度,竟然比火苗还要烫上几度。像是被灼痛了似的,尼尔斯立即松开了她的手,和她保持距离。

外面的沙尘暴依然汹涌,可尼尔斯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风暴更可怕。


  ☆、第15章 chapter15


樊希看了眼手表,才下午四点,可天空黑的却像午夜。

外面的能见度很低,没有阳光,所以连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樊希自嘲地扬起嘴角,此情此景,倒像是一部末世电影。没有主角的电影,大家都是龙套,随时会挂。

她搓了搓手,提议,“有点冷,烧个火堆吧。”

尼尔斯没有反对,按她的意思,照办。

火燃起后,四周亮堂了许多,樊希一口气吹在灯油瓶上,把弱的可怜的火苗给灭了。

两人各抽各的烟,各想各心事。

目光四处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尼尔斯身上。见他拿着笔、捧着书,在填写什么。她心生好奇,便瞥了眼过去,定睛一看,是数独。一整页上全是一块块的空格,还有数字,密密麻麻的,樊希连看都不想看。

一阵大风吹来,火光大幅度地摇曳了一下,卷起草灰。她借此机会换了个位置,挪到他的正前方,换了个角度更好地观察他。

火苗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和他的身体重合在一起,只要火光窜动,影子也跟着一上一下,莫名暧昧。

一男一女,*的,叫人浮想联翩。

但,偏偏尼尔斯就是那种很沉得住气的人,不管她怎么暗示,都是稳如泰山,全神贯注地玩他的数字游戏。

能完全把她当空气的,尼尔斯还是第一个。

樊希不喜欢这种被忽略的感觉,随手摸到个打火机,便向他扔了过去。

他没躲,但打火机也没扔中他,她并不想惹怒他,只是不喜欢他忽视她。

“去过中国?”她问。

一直都是被人搭讪,现在主动勾搭别人,这话说出来后,才发现老的掉牙,一点都不符合她女王范的水准。

没指望他会理睬自己,可,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去过。”

樊希挑起了点兴趣,紧追不舍地问,“有过中国女友?”

他摇头,但目光闪烁了下。

她一挑眉,“为什么分手?是她甩了你,还是你甩了她?”

尼尔斯没回答。

樊希突然好奇起来,怎样的女孩能吸引这个冷静、理智到不尽人意的天才?关键,还是个中国女孩。

“你是因为她,才来阿富汗的。”她没用问句,是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回答,所以用了肯定句。

尼尔斯抬起头,皱着眉,道,“别瞎猜。”

她哈了声,带着点嘲讽,“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女妖怪,你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是女妖,却不是妖怪,而是妖精。

尼尔斯放下书,望着她道,“那么你呢?那你来这,又图个什么?”

“不知道。”她随地抓起一把稻草,缠在指间。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转移到了她的手指上,纤纤十指,白皙美丽,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尼尔斯道,“你也看到了,这里随时丧命,如果想换一种生活,你可以选择其他国家。”

樊希勾起了嘴角,“我不怕死,就怕活得太平淡。”

尼尔斯一针见血,“不,你怕死,谁都怕,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肯承认。”

她耸肩,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既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为什么不呆在一个平和的环境里,却要泡在这里?万一死了,岂不是浪费你的天赋。”

她很聪明,绕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尼尔斯知道她的意图,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回答,今后的每一次见面,只要她对他的兴趣仍然在,都会紧追不舍。

于是他道,“因为钱。”

樊希将稻草扔进火堆里,“骗子。”

“没有骗你。”

樊希抬头,只见他双唇紧抿,一脸严肃,一时也看不出这话的真假。

不过,人家看不出,她樊希总有办法试出来的,“我有钱,你要多少都可以给你。”

“但是,”她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你得当我的男人,陪我睡觉。”

“……”

他面色一沉,脸上有些挂不住,“我以为中国女人都很矜持。”

她不以为然,“我很矜持,所以在只有我俩的时候,我才这么问你。”

“……”

“所以,你答应吗?”

“……”尼尔斯自诩能看懂所有的事物,但,这是在他遇到樊希之前。

樊希不经意地甩了下头发,道,“你不愿意。所以,你撒谎。”

尼尔斯觉得自己完全说不过她,她似乎总能说出道理,哪怕是歪理。

“不想回答算了。免得又吓跑你。”她拍了拍手,拍掉身上的草屑。女王高抬贵手,暂时放他一马。

他的嘴巴很紧,两人聊天也几乎都是她在说,未免觉得有些无聊。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表,刚才四点,现在六点多,还是补眠算了。

见她站起来向外走,尼尔斯问,“你去哪里?”

樊希回首一笑百媚生,“去解决生理需要,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的笑容里藏着挑逗,带着某种暗示,他皱了皱眉头,又低下头去。就是知道他不会跟来,所以她才肆无忌惮。

***

樊希走后,四周立即安静下来,尼尔斯翻开书,想重新填写数独,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脑中闪过的,是她似笑非笑的脸,他转过头,看到掉在离自己不远处的zippo,神使鬼差地,将它捡了过来。

火机上,似乎还有她的温度。

她的手指、她的嘴唇、她的胸部……他触碰到她的每一个部位,都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中。第一次,他憎恨自己,为什么要有这如此强大的记忆。

尼尔斯掏出的烟,塞在嘴里,想平定身体里的浮躁。

抽完一根,她没有回来,于是,他下意识地又去第掏二根。

然而,她还是没有出现。

他的目光打了个转,向外望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叫声,他听得很清楚,是樊希的声音。

将烟头仍进火堆里,他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樊希靠在墙壁上,头发凌乱,脸上却很冷静。

尼尔斯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她下巴朝着墙角点了下,道,“问他。”

尼尔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墙角边还蹲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比起樊希,他更加狼狈不堪,头发上还有鞋印。

尼尔斯觉得匪夷所思,便转头问她,“你打了他?”

樊希整了下头发,不以为然,“是他想图谋不轨,我只是正当自卫。”

原来,刚才她去上厕所的时候,这人一路跟着,想干坏事,结果反被樊希狠狠修理了一顿。

少年大概是被打惨了,抱着头,尽往墙角里躲。

尼尔斯试着用普什图语和他交流。

听到他会说自己的家乡话,少年立即比手画脚地说了一连串,声音中居然还带着那么点委屈。

樊希冷眼看着,等他说完,便问,“他说什么?”

尼尔斯犹豫了下,还是翻译给她听,“他说他喜欢你,愿意用12头骡子交换你。”

“……”

***

凌晨一点,马克睡醒了,出来换尼尔斯。

樊希靠着火堆,入梦。

马克笑道,“还说要值夜。女人到底就是女人。”

尼尔斯伸手压在嘴唇上,做了个消音的声音。

马克压低声音,“哦,对,不能让她听到,不然准爆。这女人真是够辣。”

尼尔斯不想评论,没接嘴。

马克人高马大,却不妨碍他那颗八卦的心,“她到底是何方来的神圣?”

何方神圣?应该是何方妖精更确切吧。

“中国来的。”

“唉,我知道她是中国的。我是指她是什么职业?什么职业能塑造出这种性格。”

闻言,尼尔斯向她投去一眼,道,“演员。”

马克吃了一惊,他从来不看亚洲电影,所以脑海中没这么一个人,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女人性感漂亮,可从没想到,人家竟然是个大明星。

大概是第一次和明星这么近距离接触,想想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追问,“真是演员啊?”

尼尔斯点头。

马克叹息,“我就说,既漂亮,又有性格,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这点,尼尔斯倒是赞同。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马克一脸疑惑,“那她为什么到这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大明星,去哪里不行,要跑来这里受罪。”

尼尔斯不想多讨论,便道,“等她醒了,你自己问她。”

“算了吧。好奇害死猫。”马克停顿了下,突然道,“不过,头儿,我倒是觉得她挺适合你的。”

见他皱起双眉,马克忙解释,“你聪明,她漂亮,你俩要是有孩子,保管世界第一。”

“……”

马克笑嘻嘻的,“你觉得她怎样?我倒是觉得她对你有点意思呢。”

他瞄了眼樊希,喝止,“别胡说。”

“没有胡说。我们这么多男人,她谁都看不上,就巴巴地盯着你。小店里、巴士上、还有现在,处处找事针对你,要说她对你没意思,我都不信。”

连马克这么迟钝的老大粗都看出来了,寻幽入微的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见他不回答,马克问,“那你呢?”

“我什么?”

马克下巴朝她点了点,问,“对她有感觉吗?”

尼尔斯回答地很平静,不带半点犹豫,“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对。我知道你喜欢哪一种。”马克笑道。

尼尔斯不习惯和人分享自己的心事,所以在对方深入之前,站了起来。

“这里交给你了。”

“去吧去吧。”马克看看樊希,眨了眨眼,略有暗指地道,“祝你做个春梦。”

尼尔斯很是无语。


  ☆、第16章 chapter16


第二天,风力不减,沙尘暴还在继续,整个世界沉静在一片昏暗中。

风太大,能见度又太低,这样的天气实在不易赶路。和大家商讨后,一致决定,在这继续停留一天,看明天的情况会不会好转。

收留他们的阿富汗人叫哈米德,看起来超过60岁,但实际上才30岁,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他和他太太卡伊一共有七个孩子,五个女儿,两个儿子,除了在外面飘荡的二儿子,一家人都是文盲,从来不知道学校长什么样。

尼尔斯给了收留他们的房东1000阿尼,除去住宿费,顺便再搭个伙食。

1000阿尼,是这里一整年的开销,房东夫妻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将他们请进屋。

樊希跟着进去一看,所谓的房间,只有四面土墙,连一把桌子一张椅子也没有。地上铺一块破地毯,就算是床了,艰苦得还不如五千年前的中国。

算了,晚上她还是宁愿在马厩过夜。

章绝见她皱着眉头,便问,“这里条件这么艰苦,你后悔来这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不后悔。”

章绝眼中闪过惊讶,“真不后悔?”

她的目光扫过正在和房东夫妻交涉的尼尔斯,如果没遇上这个男人,说不准她明天就会回去,可是现在,她对他的征服欲和兴趣,超过一切艰难困苦。

章绝拍了拍他装照相机的包,道,“这一路发生了不少情况,我都一一记录下来,希望等我回到中国后,在网上公开,能引起强烈反响,帮你扳回一局。”

他没义务做这些,但是他却做了。樊希莞尔,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容,“谢谢。”

真心的感谢,没有任何杂质。

章绝怔了怔,道,“要是能捕捉住你刚才那个笑容,那就更圆满了。”

她不以为然地挥了下手。

看到尼尔斯向这边走来,她迎了过去,道,“我要水。”

他以为是喝的,便道,“稍等一下,一会儿他们会送早餐和茶水进来。”

“我要刷牙,还有洗脸。”

尼尔斯道,“恐怕不行,现在是沙尘暴期间,没人能走那么远,去井里打水。”

“他们没有存货么?”

他摇头,“水对他们来说太宝贵,除了煮饭煮茶,平时不用。”

樊希皱起眉头,“刷牙洗脸,这是最起码的起居需要。”

“对他们来说不是。”

她看了尼尔斯一眼,没再多说。一车的大男人,就是一个月不洗澡不刷牙也没问题,但是她不行。没有做脸、没有护发,这些都能忍,偶然一两天不洗澡也能将就,但是刷不了牙,她受不了。

“你们车里有储备水吧。”

尼尔斯道,“不能动。”

“为什么?”

“这是为路上准备的。”

樊希就两个字,“给我。”

尼尔斯没有接嘴,但她不依不饶,“既然是为路上准备的,那就把我的那份给我。”

“别无理取闹。”

樊希看了他足足一分钟,冷笑,“对你来说,活着比干净重要,对我来说的,却是不干不净的,比死还难受。你们西方人讲究人权,你凭什么帮我决定?”

尼尔斯不想和她纠缠,只好让步,走到车边,从车厢里取出一小瓶矿泉水给她。

她伸手接过,“记得从我的配额中扣除一瓶。”

他不做声。

樊希洗漱干净后,换了一套衣服,沙漠里的天气极度干燥,嘴唇不护理,都开了口。于是,她拿出唇膏,对着镜子仔细地涂了一层,双唇在色彩的衬托下,饱满诱人。拿着的小镜子的手,不经意地一晃,正好捕捉到尼尔斯两道深沉的目光。

她无声地笑了笑,心想,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光明正大地看个够。

将梳妆用品扔进包里,脚步一转,向他走去。

见状,尼尔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避免和她直面接触。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走到他身后,一把拽住他腰间的皮带,逼他不得不面对。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凑上去,有过先例,他以为她又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

然而,她只是向他吹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牙膏清爽味,还有护肤品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迎面扑来。刺激他的嗅觉和视觉,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身体的某个地方,突然涌起一阵热潮,不,确切的说,是一种几乎无法制止的骚动。

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樊希笑了起来,笑容娇媚妖冶,同时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顿时有一种秘密被戳破了的尴尬,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女人变着花样来搅乱他的心神,破坏他的自制力。

好在这时,哈米德和他老婆来了,打破了横在两人间的僵局。

夫妻俩是端着食物来的,有肉有饭,还有汤和奶酪,看上去十分丰富。

大家饿了一天,看见食物,兴奋地双眼冒光。

马克见尼尔斯铁青着脸,杵在那里,便用力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头儿,快过来吃饭。”

“你们先吃,我去外面抽根烟。”尼尔斯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丢给众人一个背影。

和他相反,樊希却是心情愉快,大咧咧地在马克身边的位置坐下,拿起他为尼尔斯准备的食物,咬一口在嘴里,细嚼慢咽。

马克刚才只瞟到了个结果,没看到经过,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上演了什么精彩大戏。忍不住心里狂涌的八卦,用肩膀撞了一下樊希,问,“你和头儿到底怎么回事?”

樊希撕着玉米饼,道,“没事。”

“我不信。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不动声色,“什么样子?”

“喜怒于形。他是我们部队出了名的暖男,别说生气发脾气,就是说话大声点都不常有。”

“哦,是吗?”

马克翘了下拇指,“所以你厉害,能逼出他的真实想法,我看好你。”

樊希但笑不语。

目光一转,她问,“你的头儿有女朋友吗?”

马克摇头。

“那喜欢的女人呢?”

马克还是摇头。

樊希笑,“你说谎。”

他急了,迫不及待地为自己辩驳,“真的没有。”

樊希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道,“这么聪明的人,也没人追吗?”

“怎么没有?部队里好多女兵明恋暗恋,”马克骄傲得很,就跟说得是他自己似的。

“那他呢?都看不上?”

“不知道,反正尼尔斯没什么表示,都和他们保持距离。”

樊希,“他是不是gay?”

马克叫道,“当然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有正常男人的共同爱好。”

樊希眼珠子一转,“打飞机?”

扑哧一声,马克喷了,连带一口玉米棒从鼻孔中飞出,差点没被呛死。

她淡定地瞥去一眼,在这个话题上紧追不舍,“怎么?他打飞机的时候,被你看到了?”

“!!!”马克一口气将奶茶喝干,才气急败坏地道,“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的电脑里存了很多美女照片。还有一次,我看到他在画画。”

“画女人?”

马克道,“要是同性恋,他不会看女人画女人,会看男人画男人。”

她拿起茶喝了一口,“我也不信他是个同性恋……他性.欲强吗?”

马克又被呛了,叫道,“这个我怎么知道!!!”

樊希问,“你觉得呢?”

“……”马克拒绝回答。

见他不说,樊希又道,“我觉得很强。”

他好奇,“为什么?”

“因为闷骚的男人,都*强烈。”

“为什么?”

“压久了,一旦爆发,必然惊人。”

“……”

马克郁闷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让尼尔斯不淡定了。”

樊希浅浅一笑,就把他的话当赞扬吸收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疑问,便道,“尼尔斯上个女朋友是中国人?”

马克摇头,“没有啊。”

“也许他有中国女友的时候,你还没认识他。”

“开玩笑,我们是十多年的老战友了。我只知道他前任是德国人,前任的前任也是德国人。”

“没有中国人吗?”

马克道,“没有中国女朋友,我确定。不过,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中国人,我偶遇到过一次。”

她挑了挑眉,“女的?”

“是女的。不过,已经结婚,现在孩子都三岁了。”

樊希了然,“暗恋未果。”

“你别胡说,他们的友情纯净得不含沙子。”

樊希眯着眼睛,“从没见过这种友情。”

马克不满地嚷嚷,“你这女人真厉害,明明是我先问你的,结果转了个圈,倒被你套了话。”

樊希说,“你想知道什么?”

“就是你和头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樊希直言无忌,“我想追他。”

马克啊了声,“你喜欢他?”

“聪明的男人我都喜欢。”这是实话。

“可你们才认识几天?”

“一见钟情,一秒钟就够了。”

马克斜眼瞥她,“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

她淡定,“哦,那你看走眼了。”

以前不信,不过,在认识尼尔斯之后,信了。


  ☆、第17章 chapter17


尼尔斯抽完烟进来,席位被樊希占了,但他什么也没说。目光四下一转,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不料一个圈子都挤满了。

樊希将屁股向右边挪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半大的空位,然后抬头看他。

这个位置,估计连个五岁的小孩都坐不进去,更别提到一个又高又大的成年人了。

尼尔斯皱着眉,对她这行为好气又好笑。

到底还是马克心疼上司,反正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将位置让尼尔斯。

不想坐她身边,所以,尼尔斯一时没动。

见他犹豫,樊希笑得春光灿烂,“逃避即有鬼。”

他一怔,最终还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盘子不够用,很多人都是两人合用一个,于是,樊希理所应当地将自己的递了过来。盘子很干净,没有剩余的食物,尼尔斯看了眼却没接,继而选择了马克的。

意料之中,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将盘子放回原处。

尼尔斯食量不大,但也不小,樊希算了算,正好是一天所需的热量。

因为地方拥挤,两人坐的很近,她的腿紧挨着他,隐隐能感受到他裤管里的热量。樊希能够肯定,这迷彩裤下面是一双修长健硕的腿,其性感度不亚于任何一个一线模特。

房东拿着茶壶,问大家,“谁还要。”

樊希接口,“我要。”

房东离得太远,够不着她的杯子,便让人把茶壶传了过来。

茶壶几乎到了面前,见她不接,对方有些不耐地晃了一下。没办法,尼尔斯只能替她接下。

她掐准时机,伸手将杯子送到他面前,道,“请替我满上,谢谢。”

尼尔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按她的要求照做。但樊希的目的不在于此,在茶杯快被倒满的同时,她的手忽然一抖。

杯里的奶茶如数倒在了他的军裤上,茶水还有点微烫,而布料的吸收又相当快,尼尔斯不由皱紧了眉头。

“对不起,刚才是我手滑。”

她抽出纸巾,贴着他大腿,来回擦了几下,乘机摸了一把他的腿。

裤子下面,硬邦邦的,是肌肉的感觉,果然和她臆测的一样。

尼尔斯抓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隐怒,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在里头。樊希对着他莞尔一笑,却是半点压力也没有。

这个地方没娱乐,别说网络,连电都没有。克里斯在消耗完他苹果机上最后一格电池,开始大叫没劲,追着尼尔斯问,“大科学家,求你再帮我们算算,这场沙城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得看风移动的速度。”

克里斯不死心,“就按照现在的风力呢?”

“最迟后天。”

这句话无疑是沙漠中的绿洲,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大家闲聊打发时间,这时,一个阿富汗妇女闯了进来。大概是她的出现太过突兀,忽然打断了和谐的气氛,说笑话的人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一时冷场。

那个妇女面容憔悴,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她说话的语速非常快,快到众人听了浑身一震,就一个感觉,机关枪扫射,一秒钟三百发的那种。

这些人当中,听得懂他们语言的人,也就只有尼尔斯。

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牛逼,樊希用手肘顶了下,问,“她说什么?”

尼尔斯没理会她的挑衅,继续吃他的早饭,事不关己。

樊希瞧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暗忖,没听懂就没听懂呗,你装什么逼格?

妇女说完一连串后,房东太太卡伊走了过来,站在尼尔斯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尼尔斯神情没怎么变,只是摇了摇头,卡伊叹了口气,对那妇女直摇头。

克里斯问,“出了什么事?”

尼尔斯道,“这个妇人的女儿得了病,快要死了,她来求我们救命。”

“什么病?”克里斯好奇。

“不知道。”

克里斯:“不去看一眼?”

“你是医生?”

克里斯摇头。

尼尔斯目光扫过众人,问,“你们当中有谁是医生?”

没人站出来。

他放下盘子,语气异常冷静,“这是一条人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不要去招惹。”

克里斯被堵得心塞,一时间却也找不到话反驳。

不得不承认,尼尔斯很理智,理智到几乎让人觉得恐怖。

听到最后的决定,那妇女无比失望地走了,一步一回头,每一次回头,眼底都带着最深切的希望。

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起来,大伟道,“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也许不是大病,但是他们没有常识,很可怜……”

“唉,我们见死不救,这样做不太好吧?”

大家也就嘴里说说,却不见有谁真的敢去挑这担子,毕竟尼尔斯说得没错,人命关天,没有这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妇女走到门口,本来就要这样消失在众人面前,突然她脚步一滞,又回头奔了回来。她走到尼尔斯面前,居然扑通一声,给尼尔斯跪下了。这一下,顿时把大家吓到了,克里斯最先沉不住气,道,“这是干嘛?”

妇女什么也不说,就拼命地给尼尔斯磕头,怎么拉都拉不住。

见状,马克和大伟跳了过来,一把架住她,将她拉了起来。磕不成头,她只好站了起来,抬头望向尼尔斯,嘴里不停哀求着。

樊希就在尼尔斯身边,所以看得真切。这是一双母亲的眼睛,里面藏着对她孩子的爱,还有对这世界唯一的一点希望,沉甸甸的,全都压在了这个陌生人身上。

可惜,一句无能为力,无情地斩断了这一切,现实残酷得叫人绝望。

尼尔斯摇头,眼底也有一丝无奈。

樊希突然很平静地说了一句,“缩头乌龟。”

以为她又要和自己抬杠,尼尔斯没有理会她。

樊希手一撑地,站了起来,对妇女道,“我跟你去看看。”

尼尔斯转头,拧起眉峰,道,“你不是医生,救不了人。”

她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也未必。”

阿富汗妇女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却猜出了她的意图,伸手握住樊希的手,不停地用普什图语说,“谢谢,谢谢。”

“不用谢我。”樊希从女人粗糙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道,“感动我的,不是你,而是你身为母亲的心。”

不是每个母亲都有这颗无限奉献的心,她的母亲就没有。

说实话,在场的男人都有点佩服樊希的,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胆识和气魄,不亚于男人。至少,她敢挑战他们都不敢的风险,这让他们感到惭愧。

见她要走,尼尔斯一把拽住她的手,用沉着的声音,道,“别插手管闲事。她的女儿要是真的死了,他们会以为是你医死的,那明天我们就别想走出这个村庄了。”

“松开。”樊希扫过他的手。

他立即松手。

她倒退了一步,双手抱胸,略带挑衅地看向他,“你要站在我男人的立场上,我就听你。你要站在军队少校的立场上,那就滚远点。”

这句话,轻悠悠的,却比重磅炸弹还厉害。

所有人都在看他俩的,似乎在等他一个答案,尼尔斯黑着脸,死死地盯着她,这女人是故意的!

樊希对那阿富汗女人道,“你家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尼尔斯还想说什么,却被章绝拦住,“让她试试,我觉得她行。”

克里斯带着一线希望,“她是医生?”

章绝更正,“她演过医生。”

“……”

阿富汗女人可不管她是医生还是演过医生,见她肯去,就跟是搬到了救兵,眼中闪出希望的亮光,急忙在前面带路。

樊希昂首挺胸,女王似的走在前面。一行男人,之前没勇气去,现在全都在后面跟着,像是女王的随从。

女人的丈夫满脸惶惑地站在外面,见妻子带着这么多人走来,脸上顿时如释重负。

他们的家比哈米德的还不如,屋子只有三面墙壁,另一面是敞开式,对着别家的墙壁,没有门,仅仅只是用粗糙的布帘遮挡一下。

他们的女儿躺在床上,瘦骨如柴,气如悬丝,随时会挂的样子。

樊希想走近检查,却再次被尼尔斯挡住了去路,这一次他的语气没上一次沉稳,带着一丝浮躁,“你非要这么做?”

她扯起了嘴唇,玩味地看着他,“也不是非要。”

你得当我的男人,陪我睡觉。他想到了她之前说过的话,跟被针扎了似的,顿时松了手。

樊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在他面前露出一个笑容,红唇一张,突出两个字,“让、开。”

他让开。

樊希上前,摸了下她的额头,翻开少女的眼皮,又看了下她的舌头。没有发烧的痕迹,舌头、眼白、指甲的颜色也都和常人无异,只是她的心脏跳得很慢,估计血压也不会正常。

“她到底哪里不舒服?”

女人听不懂,便望向尼尔斯。

尼尔斯是他们沟通的唯一桥梁,被她这么一逼,不想插手都不行。

听了翻译后,女人解释道,“我女儿是突然晕倒,然后眼睛也变得渐渐看不见,耳朵一直在轰鸣。”

樊希问女人,“你平时都给她吃什么?”

她摇头,“我女儿嫁到别的小村,那里在闹旱荒,很多人都饿死了。她是一路徒步走回来的。”

“走了多久?”

“正常人也要走一整天。”

樊希基本了解情况,转身对这些男人道,“把你们平时所有服用的能量冲剂和维他命含片都拿出来给我。”

马克见她胸有成竹,忍不住问,“你看出来是什么病了?”

她点头。

“什么病?”

樊希笑了,“要告诉你了,我还当什么神医?”

欧美男人喜欢练肌肉,所以,这种带有高蛋白的能量冲剂,他们一定不会不随身携带。这玩意就像奶粉,各种水果味,闻着还挺香,她冲了一杯高浓度的出来,然后又倒了几颗含量较高的维生素含片,让妇女喂她女儿一起服下。

“今天,就按照我给你的剂量给她服。从明天起,给她喂点羊奶和羊肉汤,但别给整块肉。三天内,她要是死不了,就不会死了。”

那妇女听了,不由热泪盈眶,当场就给她跪下了。

不过,樊希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她说过的,她帮他们,不是因为她慈善,而是因为女人的这颗慈母之心。

一个人,最容易被自己从未得到过、却又心生向往的东西,所感动。

尼尔斯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完完全全地在自己眼前消失。


  ☆、第18章 chapter18


沙尘暴还没走,奇迹却已降临。

女人快要死的女儿,第二天,居然醒了。不但醒了,还能说话,连精神也好了。一家人,跑到樊希面前,再三感谢。

马克实在好奇,问,“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光吃能量冲剂和维生素就能好起来?”

樊希道,“没有病。”

他一脸不信,“胡说,昨天她那样,分明是病入膏肓。”

樊希不以为然,“饿的。你试试看,一个月不进食是什么样子。”

“好吧。”马克迅速败下阵来,但心里还是有疑问,便道,“可你怎么知道,是饥饿造成的,而不是其他的疾病?”

樊希眉眼含笑,语气轻松地道,“你猜?”

他绞尽脑汁想半天,还是得不出结论,只好摇头放弃,“我猜不出。”

她抬眼扫过不远处的尼尔斯,道,“那就去请教的你的头儿。”

于是,马克听话地看向尼尔斯。

尼尔斯道,“因为她试过辟谷,知道这种症状。”

“辟谷是什么?”

“是中国文化中的一道养生法,在一段时间内禁食。”

她伸手拍了拍马克的肩膀,道,“这就是天才和蠢材的区别。”

马克被她拍得嗷嗷叫。

尼尔斯沉默了一秒,道,“樊希,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见状,马克秒懂,立马退场给他们腾空间。

樊希靠在墙上,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等着他开口。

整张脸在烟雾袅绕的下,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可是她的眼睛却异常清亮,黑白分明的眼珠,不经意地透出一丝尖锐的冷光。

见他望着自己,却迟迟开口不说话,樊希换了个姿势,道,“这么长时间沉默,该不会是想向我表白?”

尼尔斯忽略她话中的逗弄,一脸严肃地道,“我希望,在我把你送到目的地之前,类似昨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她笑,眼中带着全然的挑衅,“你是在指责我救了一条被你放弃的人命吗?”

“对我来说,昨天你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做赌博。”

“但是,”她轻笑,“我赌赢了。事实胜于雄辩,难道不是?”

赌输了,他才有资格说这些话。赌赢了,她就是女王。

“这里和战场无异,经不起毫厘的偏差。如果因为你的个人情感,影响到我们全队的安危,我不会再对你客气的。”说完,他走了出去,似乎一秒也不想和她多处。

他的冷漠让她多少有些不爽,对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句,“站住。”

尼尔斯没回头。

樊希冷笑一声,凉薄的声音从后面追来,“我想知道你会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是捆绑限制我的自由,还是把我扔在这里不管?”

尼尔斯转身,只见她眼底含笑,一脸有恃无恐。

他冷冷地道,“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这没有用。”

她不甘示弱,“有没有用,要刷了才知道。”

樊希点落烟灰后,一步步向他走近。她前进,他就退避,两人一进一退,她最终将他逼入死角。

她一手撑住墙,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胸口的充盈有若实质,只要是个男人,他就难以忽略。她看他的神情就像一只猫,媚态横生,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口烟吹在了他的脸上。

樊希眨着眼睛,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你敢说对我没感觉吗。”

尼尔斯这辈子从没遇到过这样有个性的女人,更没被女人这么调戏过,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的忍耐力。他伸出双臂,抓住她的肩膀,一个转身,猛得将她抵在墙上,反客为主。

他用的力气不小,背脊剧烈一震,樊希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间,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两人耳边萦绕。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大领子的一边滑了下来,露出她的圆润光洁的肌肤。衣服里面是黑色的文胸,将她饱满的胸部高高撑起,当中一条鸿沟,每看一眼,都是爆棚的诱惑。

尼尔斯目光没离开她的脸,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部的线条紧绷,严肃,压制。

禁欲的男人,很好很强大。

樊希的目光,顺着他的脸,落到他的喉结,然后再一路下去……可惜他穿着制服,没那么风景可供她欣赏。她挣扎了下,却没能摆脱他的禁锢。因为用力,他小臂的肌肉完全舒张开,充满了力量,看上去动感十足。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虽然他躲避的动作够快,可唇瓣还是被她的指尖触碰了一下。明明手很凉,摸在他嘴上,却有一种炽热的灼烧感,令人心悸。女人的挑逗,像一把火,撒上他的心。他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会咬人的女丧尸。

“我承认,你很有魅力,但是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说这话的声音,低沉有力,莫名带着性感。

樊希一怔,随即道,“说谎。”

他看了她一眼,松了手,转身走出去,这一次是真的连头也没回。

樊希扔了烟头,用脚踩住,用力碾了下,对着他的背影,寡淡地笑了声,“口是心非的家伙。”

***

尼尔斯走出马厩,和章绝擦身而过。

章绝见她脸色铁青地站着,便走过来问,“怎么?勾搭失败?”

樊希哼了一声,伸入口袋去翻烟,却发现烟盒空了。

“有烟没?”

章绝道,“戒了。”

她一扬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老烟枪也能戒烟?”

“身边有人得肺癌死了,不想和她一样。”

樊希皱着鼻子嘲笑他,“怕死鬼。”

“是的,我怕死。”

“那你还来阿富汗?”

章绝道,“不会呆很久。”

她眼中光芒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回去记得帮我做宣传。”

“这还用说?”想到刚才的尼尔斯脸上的表情,章绝忍不住好奇问,“你刚才和他说什么?”

“没什么。”她把玩着打火机,随着跳动的火苗,脸上忽明忽暗,“我让他看清自己的心。”

“那他看清了吗?”

“喊不醒装睡的人。”

章绝哈了一声,问,“你对他,就这么有把握?他看起来像是很有头脑的人。”

她点头,“嗯,势在必得。”

“为什么非他不可?这么多男人,以你的条件,要谁得不到?”

樊希笑了起来,“要他,得不到。”

章绝,“就因为得不到,才让你这么疯狂?那要是得到了呢?”

“那要看,是得到他的身,还是他的心。”

“如果他爱上你了呢?你会真心对他?”

在他提出之前,她没思及这个问题;现在他提出了,她想了半天,还是得不出答案,“不知道。”

他摇头,“樊希,你这是在作茧自缚。”

“不是,我是……”找不到字反驳,她突然有些烦躁。

“是什么?”

她在脑中搜索着词汇,心中一亮,豁然开朗,“我只是想体验一下爱情的滋味。”

一个从小到大,从来不懂爱是什么的人,对所谓的爱有着狂热的执着。

想通这一层,樊希轻快地道,“我觉得,我要的东西,他可以给我。”

“你确定?”

“我相信我的感觉。”

章绝叹了口气,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饶了,他顿了顿问,“那个阿富汗人,到底生了什么病?”

“简单的营养不良而已。”

听她这么说,他一下恍然,“怪不得吃了这些热能下去,立竿见影。但是你怎么知道?”

“我去年接了一部剧本,演个女医生,为了找感觉,我把一整本医学百科背下来了。”

章绝叫道,“真的?”

她嫣然一笑,“假的。”

“……”

玩弄他感情,章绝白了一眼过去。

停顿了一会儿,樊希问,“你觉得昨天的事,我做错了么?”

章绝有些惊讶,她不是那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

樊希继续道,“他觉得,我是在危害他的团队。你觉得呢?”

又是因为那个男人!话题说来说去,似乎总在他身上绕,能让樊希表现出这么大兴趣的,尼尔斯真的还很是第一个。

“立场不同而已。其实,你会插手,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不过仔细想想,也能释然。那位母亲的母爱确实很让人撼动。”

她没吱声。

章绝道,“也许这个能当一个炒作的素材……”

话还没说完,就被樊希打断,“不准。”

章绝看向她,“在众人的坚决反对下,你救了一条人命。现在的社会需要宣传正能量,这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洗白机会。”

樊希还是那两个字,“不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樊希,你再考虑一下。你现在的声誉不太好,要挽回没那么容易,我们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这也是你来阿富汗的目的。”

她沉默。


  ☆、第19章 chapter19


终于回到了大军部队,尼尔斯前脚刚下车,后脚战友们就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包围,激动地就像是看到总理亲临,眼泪都快滚出来了。

见状,马克一脸不爽,同样是一个营的同僚,待遇怎么就是这样的天差地别?他用力敲了敲车窗玻璃,叫道,“喂,还有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们都是瞎的吗?”

没人理他,马克气到吐血。

尼尔斯问,“怎么了?”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道,“军队的系统被人黑了。”

这是大事,要是军事机密被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尼尔斯一听,顿时就收起了笑容,连马克也无心再打闹,一脸严肃。

尼尔斯,“你们没有升级防火墙吗?”

“升了,但是被对方破解了。”

尼尔斯十分惊讶,“这个防火墙是以欧式高维空间为基础设定的,同时加密三次,没有公共秘钥,理论上来说,是个全封闭的空间,要破解很难。”

技术员道,“确实很难,但并不是不可能。”

“能查到黑客的坐标轴么?”

他点头,“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

尼尔斯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两个地址?难道攻击了两次?”

“对,确实这样。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成功了。但两次查到的ip不同,不过也可能是代理ip。”

尼尔斯沉吟了下,道,“我去看看。”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停下,回头对马克道,“红十字的人,你联系安排一下。”

马克道,“你放心干要事去,这些小事,我会处理。”

樊希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和尼尔斯擦肩而过的,而他却连个正眼也没给她。

***

红十字的总部不在军营里,但部队偶然也需要红十字的帮忙,所以经常会有互动。

樊希对章绝道,“我要留下。你替我想个办法。”

“他们要的是医护人员,估计不行。”

樊希道,“别人不行,但你一定行。”

他叹气,“你真是看得起我。”

她笑,“在中国再难搞的人,也都被你一一搞定了,我不相信你搞不定这些牛鼻子老外。”

章绝无奈,“如果一个人有100%的潜力,那我身上90%是被你挖掘出来的,当你经纪人简直烧脑。”

嘴里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替她着手处理了这件事。直接找到驻地的负责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最后留在驻军阵营的名单里,竟然有樊希。除了她,还有那个黑黝黝的泰国妹子,南雁。

樊希一脸赞赏,“果然没有看错。”

他苦笑,“你庆幸吧。幸好这里的负责人不是尼尔斯,不然,你再看好我也没用。”

樊希道,“放心。这里坐头把交椅的,绝对不会是他。”

“你怎么知道?”

“他太直,书呆子一个。”

“……”

章绝停顿了下,道,“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一路相伴,现在要孤军奋战了,心里难免有些落寞,但樊希表现得很冷静,问,“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得看他们安排。”

大恩不言谢,他帮自己走过的路,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

马克道,“fancy,没想到你会留在部队。”

“不欢迎?”

他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没想到。”

樊希主动伸出手,笑道,“以后在这里,还请你多多关照。”

马克见她笑颜如花,不由一怔,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这才握住她的手,一叠声地道,“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她的目光太直接,比太阳还烈,马克扛不住,赶紧转开话题道,“我带你四周转一圈,然后再去女兵宿舍,你看行吗?”

樊希点头,“有劳了。”

先带她去认识的是食堂,正好午休时间,有不少人在吃饭。看见马克和一个亚洲来的大美女一起走进来,好奇、诧异、猜测,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回头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当然,大家的关注点是樊希,马克只不过是顺带捎上一眼。

同时被这么多人关注,即便只是附属品,马克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和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满脸不自在。

相反,樊希却一点不适都没有,在男人中怒刷存在感。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就和走在柏林红地毯上无异,酸爽到位。

“这里是食堂,24小时开放,但只有在早上6点、中午12点,晚上18点的时候,提供餐饮。”马克带她四下走了一圈,同时替她解释了下自动化机器的功能。

樊希一边听着,一边淡淡地笑,眼角带勾,笑容醉人,看得几个大兵蛋子一愣一愣的。

和那些三大五粗的女兵相比,纤细高挑的樊希,简直是女神中的女神,让人跪地瞻仰。

从食堂出来,马克又带她去了宿舍。宿舍分左右两边,男左女右,当中一扇铁门隔开,不过通常是不加锁的。每一层都有厕所,男女分开,但浴室却只有一个,在底楼。内堂非常大,有几十个喷头,外面一排寄放私人物品的小箱子,看起来和普通的公用澡堂子没两样。

樊希挑了挑眉,“男女共浴?”

马克脸一红,道,“不是的。是分时间段使用。”

“怎么分?”

“时间表会贴在浴室的大门上。”

樊希问,“那我的房间在哪里?”

“在三楼右转,你和南雁一间。”

“合住?”

马克忙解释,“这里是阿富汗,物资匮乏,一般的士兵都是四人一间。红十字的,因为就留下了你俩,才能两人一间。”

樊希没话说。

马克将她带到宿舍,道,“这里女兵不多,大概就十来个,由芭芭拉带队。她也是寝室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她。她人很好的。”

樊希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马克打开宿舍,上下铺,有一扇窗户正对外面操场,房间虽然不大,却干干净净,也很亮堂,比她想的要好。

他将钥匙交到她手中,问,“怎么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马克热络地道,“问吧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他很快就后悔说了这句话,因为樊希接下来问的是,“尼尔斯的房间在哪里?”

马克为难地道,“你一定要知道吗?”

她挑挑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话是谁说的?”

“好吧,别告诉他是我说的。”他无奈地耸肩,“他的房间在四楼第一间。”

“原来在我上面。”明明挺正常的一句话却被她说得暧昧。

马克怔了怔,赶紧道,“他还不知道这个安排。”

樊希嘴唇一勾,很好,天意如此。

“他和谁同住?”

马克,“他是高级军官,所以……”

她了然地点头,“所以头上插角。”

马克嘿嘿地赔笑。

樊希眼珠子转了转,问,“那你呢?住哪里?”

“我住在你隔壁。”他伸手指了指对面。

“我朋友?”

“你是说章先生?”

她点头。

“我们暂时把他安排在二楼。”

“什么时候有车送他?”

“明后天吧。”

“我知道了。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事吧。”

马克道,“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莞尔,“好的。”

***

三天没洗澡,樊希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可是,跑到下面一看,不是给女兵的开放时间。

刚想点烟,这时,里面传来了男人哼歌的声音,以及踢踢踏踏的拖鞋声,似乎有人走了出来。

她长腿一伸,站了起来,向浴室门口走去。

按照时刻表,现在是男人的洗澡时间,一般没女人会来,所以那人就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正笃悠悠地想回到宿舍里穿衣服,冷不防,就樊希堵个正着。

那人惊恐万分,向后退了一大步,不料,动作幅度过大,浴巾一松,掉在了地上。

樊希一脸淡定地低头瞥了一眼,脸上却是连个情绪波动都没有,反倒是那小伙子,脸红耳赤地叫了声,赶紧伸手挡住风光,弯腰去捡毛巾。

等他重新围上后,樊希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下子回不了神,不确定她这是在和自己说话,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诧。

“对,是在问你。”

“莱克斯.萨尔兰。”

“雷克斯……”

他红着脸,纠正,“是莱克斯。”

樊希点点头,道,“里面除了你,还有其他男人么?”

莱克斯摇头,“没有。”

闻言,樊希向前一步,将他堵在浴室里。

莱克斯吓一跳,以为她要干嘛,双手紧紧地捏住浴巾,道,“你,你想干嘛?”

他这样子倒好像她想弓虽暴他似的,樊希浅浅一笑,安抚道,“放心,我对小屁孩没兴趣。”

知道自己想多了,他的一张脸涨得比猪肝还红。

她又向前踏进一步,已经完全走进浴室了,四周瞧了眼,确定如他所说的,没有其他人在。

目光回到他身上,樊希问,“能帮我个忙吗?”

莱克斯还是很紧张,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忙?”

“我想洗澡。帮我守在这里,如果,有其他男人进来,请让他们在门口等一下。”

他瞪大眼睛,“你要洗澡?可现在不是女浴室的开放时间。”

樊希嘴角的弧度更大,“我知道。所以,才和你商量。”

“你非要现在洗吗?其实,还有……”

她打断他,“是的,非要。你愿意替我守在外面吗?”

虽说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樊希是个颜值高、身材正的大美女,举手投足间都魅力无限。不愿意三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出不了口。

看了她一眼,他妥协了,无奈地道,“好吧。那你一定要快一点。”

“谢谢。”

她的笑容,很好看,仿佛能勾人,让他一瞬失神。

樊希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他被毛巾包裹的下半身,甩了下头发,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莱克斯在门外坐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起了生理反应。真丢人啊!他赶紧正襟危坐,再也不敢往里面瞧一眼,可是樊希那一笑,却从此停留在他的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冲凉声,听着那水珠哗啦啦的声音,他突然有些想入非非。一闭眼,脑中竟然浮现出她窈窕的轮廓,腿间的浴巾绷得更紧。

他懊恼地敲了敲脑壳,打散脑中无节操的意淫,干脆哼起歌。

就在他哼完第三支小曲儿的时候,樊希还是没出来,反倒走廊上传来了热闹的说笑声。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卧槽。

来了五六个人,全都是他的战友,他们打着赤膊,身上的扛着毛巾,一看这架势,就是训练完毕,来洗澡的!


  ☆、第9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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