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直到夏沅沅走的时候,叶尽都没有醒过来,只是烧终于是退了下来,身体也不那么烫了。
夏沅沅对徐文斌道:“不要告诉他我来过。”然后才离开了他的公寓。
夏沅沅今天并不想那么早回去,她开着车在这个城市里逛了一圈,最后将车停在路边又坐了一会,然后才开着车回去。期间苏岩东打了无数个电话进来,她不想接也没有按掉,只是将它扔进抽屉里,任它一声一声的响。
她回到家的时候,苏岩东已经在家了。
他脸色一脸青黑的看着她,质问道:“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夏沅沅只觉得可笑,这是先发制人么。
夏沅沅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换了鞋子直接上了楼。
她进了房间,脱了身上的大衣。苏岩东跟着进来,似乎还想要质问她,伸手过来拉她的手。
夏沅沅想到照片的那一幕,只觉得恶心,挥手甩开他的手,嫌恶道:“别碰我,脏。”
苏岩东此时同样在生气,用力的拉过她的手,因为用力太大,她甚至往他的方向踉跄的一下才站稳。苏岩东也不管,直视着她冷声道:“你说谁脏,到底是谁脏?”
夏沅沅抬头望着他,怒道:“谁脏谁知道。”说着对着他哼了一声,讽刺道:“苏岩东,你刚从傅苑苑的床上起来,回来就想要碰我,你都不觉得恶心吗?”
苏岩东却听得愣了一下,接着脸上惊讶起来,看着她道:“你在胡说什么,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夏沅沅道:“怎么,既然敢做现在不敢认?还是你觉得可怜我,怕刺激了我所以不敢说。你放心,我心脏强大得很,哪怕你现在说傅苑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也不会为此皱一下眉头。”
苏岩东听到这里,已经自觉得傅苑苑怕不只是算计了他这么简单,她怕还做了其他的事情,故意让夏沅沅误会。
他此时已经有些忘了自己其实是想要质问她的,反而急着解释道:“不管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是,我今天是去见了傅苑苑,但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只是陪她吃了块蛋糕而已,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夏沅沅无比讽刺的看着苏岩东,道:“呵,过生日吃蛋糕,你不是说你以后都不会单独去见她的吗,怎么又去了?还陪过生日陪到床上去了,夜店的牛郎都没你这么伟大。”
苏岩东气道:“夏沅沅,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牛郎那你是什么?”说完才有些后悔自己的语气实在太重了些,于是缓了缓声音,令自己心平气和的道:“无论你听到谁说了什么,谁让你看到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夏沅沅找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那张照片,然后将手机扔到他身上,气极又失望极了的道:“两个人衣衫尽褪全身□的躺在一张床上,旁边躺着你爱了二十几年的人,你跟我说你们什么也没有发生,苏岩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好骗。”
苏岩东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然后便看到屏幕上那张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照片。
苏岩东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伸手过去扶住她的肩膀,然后道:“你听我说,今天的事是个圈套……”
夏沅沅打断他道:“是啊,可不就是个圈套,将你们重新套在了一起,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终于又回到你的身边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慢慢的流了出来。
苏岩东见了有些心疼,伸手要去抹她脸上的眼泪。
夏沅沅却用力的挥开他的手,怒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说完盯着他,一字一字的道:“你知道我现在看着你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恶心,我觉得想吐。”
苏岩东也恼极了,怒道:“那你呢,你又有多干净。”他是真的不曾跟傅苑苑发生什么,可她呢,照片里她是真真实实的被叶尽压在身下,跟他接吻。
想到那张照片,他心里的愤懑重新漫了出来,又急又快的道:“你还不是跑去跟叶尽见面,跑去跟他上床,你又干净多少?”说着眼里带着熊熊的怒火,愤怒的看着她,道:“被他压在身下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躺在我身边感觉更好。”他讽刺的呵了一声,继续道:“是了,当初是我强迫你们分开的,现在你终于可以有理由跟他破镜重圆了。什么我和傅苑苑的事,不过是你拿来甩开我的借口。”
夏沅沅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道:“你说什么?”
苏岩东道:“别告诉我你今天什么事也没干,别告诉我你没有跟你那个小情人接吻上床,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在床上纠缠得难舍难分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爱越深越会互相伤害,这世上最恶毒的语言,莫过于情人生气时说出的话。
那些悲愤的,不经思索的语言,一字一字的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就像是无数把两头都尖的利刃,刺伤了对方,也刺伤了自己。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鲜血直流,直至化脓死去。
夏沅沅从没觉得像今天这样恨过一个人。
他在她拥有全世界的时候逼着她抛开所有来到他的身边,她在他对她那样坏的情况下爱上他,她放下所有抛弃自尊的留在他身边,结果最终得到的只是他这样的几句话。
她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没有良心的人。
她突然伤极而笑,表情却那样那样的绝望,她道:“是啊,我和他接吻了,我和他上床了,所有你曾经在床上对我做过的事我全都和他做了一遍,不,你不曾对我做过的事我们同样也做了一遍。”
苏岩东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伤一样,心口尖锐的疼。
如果一开始他还带着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照片上的事是他误会了,可是如今她的这些话,让他连欺骗自己的办法都没有了。
或许她不是因为还爱着他,或许她只是想要报复他,所以她找上了叶尽。
夏沅沅还在继续的道:“苏岩东,你知不知道你在床上真是差劲得很,在你身上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我到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你什么地方比得上他,无论身材技巧,你一样都不如人家。哦,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明明没有任何快感却要装作自己很舒服的样子,那感觉真是糟透了……”
那些伤人的话就像是恶魔之音,一句一句被送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听得如心里装了一个猛兽,那个猛兽奔腾着虽时想要出来,咬伤别人一口再回来撞伤自己。
他想要让她停止再说出那些令他心痛、痛苦的话,只要停下来,什么办法都可以。
于是他举起手,“啪”的一声掴在她的脸上。
她的声音瞬间而止,四周都安静下来。
夏沅沅捂着脸,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的看着他,像一只受伤而绝望的小兽。
他打了她,他竟然打了她。
他第一次打她,是她碰了他藏在房间里的傅苑苑的东西,第二次打她,还是因为傅苑苑。
苏岩东看着自己的手,也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只是想要让她停下来,可是并没有想过打她。他怎么会出手伤了她的。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道歉的话,可是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明天要出差,不一定能更新,如果明天没有更新,星期六或星期天会补上来。
☆、第39章 结婚
夏沅沅只觉得自己像是浮在海面上濒临死亡的鱼。
身体里面又干涩又疼,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在她身上,她觉得好疼啊,可是身上的人只顾着自己起起伏伏,一点都不顾及于她。
而眼泪早已经流干了,身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喃喃的说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来:“苏岩东,你这样欺负我,你不得好死……”
过了好久好久,他终于在她身体里面射了出来,然后全身瘫软的摊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的脸,眼睛和鼻子早已经哭得红透了,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生气。
他仿佛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后悔的痛色。
他吻向她的脸,仿佛是想要得到她的原谅般,一遍一遍的吻着她的眼睛、脸颊、鼻子和嘴唇,然后喃喃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而夏沅沅也不动,不躲不避,仿佛是死了般。
苏岩东缓缓的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不用看不用想都知道,她那个地方受到了他怎样的伤害。
他从床上起来,在抽屉的最下一格里找了药膏出来,然后重新回到床上,用手指沾着药膏抹向她受伤的地方。或许是伤口疼了,或许是她将他的动作误会成又一次的伤害,她的身体躲了躲,一双手抓着身下的床单,仿佛在极力忍受。
他的眼神黯了黯,最终固定住她的身体,然后将药膏一点一点的抹上去。
药膏药性清凉,上过药之后的确不再那么疼了。
苏岩东重新回到床上,伸手想要保住她。夏沅沅侧身转过身子,避开他的怀抱。他黯然的顿了一下,最终仍是坚定不移的伸手从后面抱住她。
他亲了亲她的耳尖,小声道歉道:“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会了,或者你要打我咬我都可以,只要你心里能好过一点。”说完伸手握着她的手,主动打在她的脸上。
夏沅沅收回自己的手,然后闭上眼睛。她现在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句话了,哪怕这句话说得再如何动听。
从前她生气不好过的时候,的确会打他咬他,仿佛只要他痛了,自己就会好过一些了。
可是如今她明白,无论是打得他有多痛咬得她有多痛,她的痛苦不会减少一分,甚至自己还会更痛。
她想,她的心已经死了。
夏沅沅不知道自己这一晚有没有睡,或许睡了或许没有,总之第二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苏岩东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掀了被子从床上站起来,身下已经有些疼,让她每走一步路便如走在针毡上。
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凌乱的放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她也懒得去衣柜里找,随手拿了旁边一件苏岩东的衬衣便披在身上。
她打开抽屉想找了药来吃,但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空空的,那些药早已经被收走了。
她重新将抽屉推回去,然后走到窗户上,拉开白色的窗帘和玻璃窗,看着外面远处的湖光和花木在发呆。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手扶着窗柩爬上窗户。
而苏岩东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夏沅沅披着一件衬衣坐在窗户上,长长的衬衣盖过了她的大腿,只露出两条细白修长的小腿,脚上没有穿鞋,白皙纤细的一双腿悬在半空中。
而她手扶着窗柩眼睛空洞的往下楼下,仿佛下一个瞬间她就会让自己从窗户上像鸟儿一样飞出去。
苏岩东吓了一跳,连忙飞跑过去将她抱了下来,怒道:“你干什么?”
夏沅沅怔怔的看了他一眼,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道:“你怕什么?怕我自杀?你放心,这里不过是二楼,下面又是草坪,就算我跳下去,顶多就是残手残脚而已,怎么都不会死了。”
苏岩东看着她,既无奈又痛楚的喊了一声:“沅沅。”
夏沅沅道:“我真的十分不喜欢这个名字,你不要这样叫我。”
苏岩东道:“好,是小沅好不好?”
夏沅沅没有说话,直接走回到床上坐下。
苏岩东也走过来,双膝跪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一双手,然后开始解释道:“我和傅苑苑昨天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我们……”
夏沅沅却已经一点不想再听了,他们的恩怨纠葛,爱也好不爱也好,与她有什么关。
她打断他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苏岩东有些不解的看着夏沅沅,这个时候她提结婚实在是有些突兀,他以为有昨天的事,她怕会是不愿意再跟他结婚的了。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沅沅看他不说话,又道:“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什么时候?”
刚刚在窗户上的时候,有那么片刻,她是真的想这样直接跳下去的了。
死了好,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可是后面她又在想,凭什么要死的人是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是她害得他们分来的,不是她主动要赖上他的,她唯一做错的,是自己犯贱爱上了他而已。
她凭什么要死,死了让她们有机会双栖双飞么。
傅苑苑不是说他们才是相爱的一对,不是说她一定要让苏岩东回到她身边么。
那她偏就要和他结婚,偏要让他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反正她的人生已经是如此了,再差还能如何。
她不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
苏岩东并不知道夏沅沅在想什么,但他心里知道她提结婚不会是因为真的想和他结婚。
他握了握她的手,如实道:“明年二月。”说着他又想到,或许她只是不安心想要确认一遍他们还会结婚的事,于是道:“或者你觉得可以,我们将婚礼提前到下个月举行也行,下个月就有一个黄道吉日。”
夏沅沅点了点头,道:“那就下个月吧,我们明天去领结婚证。”
苏岩东如今自然什么事都顺着她,答应道:“好。”
夏沅沅说完这些,接着便道:“我累了,想再休息一会,你先出去吧。”说完重新爬到床上躺下,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苏岩东站起来替她掖了掖被子,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下去让阿秀给你煮些东西吃。”说完顿了顿,又道:“我今天留在家里陪你,就在楼下。”
夏沅沅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对她的话如似没有听到。
苏岩东叹了口气,最终转身出了房间,顺便替她关上了门。
第二天的时候便下起了蒙蒙的冬雨。
青市的初冬并不会太冷,但下雨的时候雨水打在人的脸上,仍是有些冷的。
苏岩东开车先和夏沅沅去了夏家要户口本。
陈秀将家里的户口本拿出来双手递给苏岩东,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岩东接了户口本,然后笑着道:“下个月十六,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伯父伯母过去。”
陈秀看着站在旁边神色一直淡淡,仿佛将这一切都看做跟自己无关的夏沅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倒是旁边的李珍表现得很高兴,兴高采烈的问道:“苏少爷,那你和沅沅的婚礼是在哪里举行,至少得是五星级酒店那样高级的地方吧。哎呀呀,我长到这个年纪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呢,不知道到时候要穿什么衣服去,穿得不好肯定要让人笑话了。”
说着又看向夏沅沅,夸道:“还是我们沅沅有福气,我以前就知道,我们沅沅以后必定会嫁个好人家的。”说着又跟苏岩东道:“苏少爷,你也别看我这个小姑子长得瘦瘦的,但我们找人给她看过,但她可是旺夫旺财的面相。”
夏佐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要阻止她。
苏岩东也不喜欢夏沅沅的这个嫂子,见拿到了户口本之后,然后便拉着夏沅沅告辞了,又跟陈秀道:“户口本我们用完了,会马上让人送回来的。”
陈秀道:“我们不着急用,你们什么时候送回来都行。”
从夏家出来之后,然后便去了民政局。
结婚证领得出奇得顺利,填一张表,按上两个印,不过十五分钟,两本红色的本本便倒了他们的手上。
再接下来便是发请帖,准备婚礼的事宜。
沈芸到底还是拗不过儿子,最后同意了他和夏沅沅的婚事。
沈芸在电话里跟儿子抱怨道:“再急也不急这几个月,离下个月还有几天,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苏岩东笑道:“我相信苏太太的本事,就是只剩三天,我也相信你能给我办出一个像样的婚礼来。”说着又顺带奉承了她几句。
沈芸被儿子奉承得心情舒畅,最后道:“下个月就下个月吧,虽说日子有些急,但也不是赶不及。”
苏岩东在电话里道:“苏太太,我爱你。”
沈芸笑道:“就你会贫嘴。”说着顿了下,又道:“结了婚你们搬回老宅来住,你媳妇太瘦了,我让人给她调理调理才能早点生孩子。”
苏岩东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更,二更在三点左右。
☆、第40章 魔障
傅苑峰走进房间,看着站在窗前的傅苑苑,房间的书桌上,放着的是一张红色的喜帖。
傅苑峰叹了一口气,开口劝她道:“你不如放弃吧,他们已经准备要结婚了,我们还又能如何。”
傅苑苑摇了摇头,道:“我想劝过自己要放弃,可是我的心做不到,哥哥,我的心做不到,这怎么办?”
傅苑峰也摇了摇头,跟她并排站在窗前。
他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苑苑最终还是想要为自己再试一次。
可是那时候的她也有些魔障了,已全然不计后果。
她将夏沅沅约了出来,在那之前,她给苏岩东打了个电话:“……我想见你一面,你就当是来见我最后一次。若是你不来,那以后你能见到的怕就只是我的尸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苏岩东想到一直没有对他放下心结的夏沅沅,并不想去见她,何况他并不觉得傅苑苑真的会做啥事,顶多不过是威胁他罢了。
但他也并不是全然放心,在那之前给傅苑峰打了个电话。
但傅苑峰在电话里却十分急切,拜托苏岩东道:“岩东,就当是我求求你,你先去看看她,你不知道,苑苑这段时间心情很差,心理也有些不好,我怕她见不到你真的会做啥事。你先帮我稳住她,我马上就赶过去。”
苏岩东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出门开车去了她说的地方。
他和傅苑苑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算现在他对她根本不剩多少爱情,但也还有年少的情谊在,他并不忍心看着她出事而不闻不问。
而傅苑苑在酒吧的包厢里等到了夏沅沅之后,便望着夏沅沅道:“你们要结婚了?我说过他不爱你,为什么你还要和他结婚。”
夏沅沅对傅苑苑所有的不满和怨念在这一刻得到爆发,看着她道:“不管你说什么,这婚我都结定了,你再有能耐又如何,就算你能将他再拉到你的床上去,苏岩东现在名正言顺的妻子还是我……”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怎么能惹怒她怎么来。
傅苑苑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憎恨,好一会之后她才又开口道:“你猜,如果我和你在同时发生危险,苏岩东会救谁。我猜,他一定会先救我。”
夏沅沅不屑的哼笑了一声,道:“你可真自信。”
傅苑苑道:“不信,那我们试试看好了。”
说完便拿起桌子上的酒全都摔到地上,酒瓶四分五裂,浓烈的酒精味道弥漫出来,瓶子里流出的液体四处横流。
夏沅沅看得有些心惊,又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问道:“你想干什么?”
傅苑苑却拿出打火机来点燃了一张纸巾,火苗熊熊在纸上燃烧。夏沅沅见了不由惊呼道:“喂,这样很危险,你快将火灭了。”
傅苑苑却望着她道:“我已经打过电话让苏岩东来,你说他看到我们一同置身在火海里,他会先救谁。”说完便放开手中燃着的纸巾,让它掉落在地上的酒精里,然后酒精扑的一声燃烧起来,并迅速的四处蔓延。
夏沅沅惊呼了一声,脚上连退几步,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傅苑苑惊呼道:“你疯了,你疯了你。”说完便要往门的方向跑去。
傅苑苑却比她更快一步将门关上,然后拦到了她的面前,道:“不许走,我们等着苏岩东来,让他亲手做出选择。”
夏沅沅伸手想要将她拉开,一边拉一边道:“你有病,你要死自己死,别拉上我。”
只是没想到的是,傅苑苑在这个时候力气却这样大,她用尽了力气都没有将她拉开。
她不由对着外面大叫起来:“救命,外面有人吗,着火了,快救命……”可是外面却没有任何人回应的声音。
傅苑苑看着她道:“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间酒吧今天被我承包了下来,只有我们两个,外面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
夏沅沅眼看着屋子里的火势越来越蔓延,她想了想,跑到了窗户上看了看。只是窗户上全都焊上了安全网,根本不能出去。
包厢里有一个自带的小卫生间,夏沅沅又重新往卫生间里跑
火势越来越大,她本是想进去卫生间将衣服都淋湿,然后再出来推开夏沅沅从门逃出去。可是卫生间的地板湿滑,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滑了下去,整个人往前倾倒,额头撞在洗手盆上,然后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的脚好疼,可是她已经顾不得急切的想要站起来,但却发现自己的脚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摔得骨折还是脱臼了,她扶着墙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外面的傅苑苑仿佛呛到了烟灰,一直在咳嗽。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人在急切的喊:“苑苑。”
是苏岩东的声音,夏沅沅有些惊喜,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名字跟她读音相似的人,她以为他在叫她,她以为他来救她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回应,却听到外面的傅苑苑一边咳嗽一边哭着道:“苏岩东,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彼时苏岩东不知道夏沅沅也在这里,没有人告诉他夏沅沅也在这里,她以为只是傅苑苑,所以他开口道:“别说那么多了,我先带你出去。”
然后夏沅沅听到了他抱起傅苑苑的声音,听到了他抱着她急速远走的脚步声。
她瘸着腿站在卫生间里,心急速的沉了下去,怔怔的连开口说话都忘记了。
他说再多要忘记傅苑苑,他说再多要和她在一起,他说再多再也不会管傅苑苑了。
可是危险来临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傅苑苑。
她在卫生间里再次滑倒,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体和心那样疼,疼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她却连哭都忘记了。
她想,她死在这里也不错。她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但不知过了到底有多久,却有一个男人重新走了进来,弯腰抱起她从酒吧里出去。
重重的火焰里,在寒冷的冬天却也炙得人生疼,他抱着她从重重的火里面走出去。
夏沅沅已经不想知道来救她的是谁了。
她不知道是脚疼还是心在疼,疼到一定程度,她终于忍不住揽住他的脖子,“啊”的一声痛苦的哭出来,然后便是一声连着一声越来越凄厉的哭声。
傅苑峰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女子,他没有低头去看她哭泣的模样。
只是痛楚的哭声一声一声撞进他的心里,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顿一顿的抽疼。
他想,这是他的罪恶,是他们兄妹害得她如此的,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得到报应。
而在此时,已经抱着人从火势里出来的苏岩东将傅苑苑放到地上,见她虽被烟灰呛了几下,但并没有大碍。他看着搞出这样的事情的傅苑苑,正要出言骂她一句,结果却听得旁边围观的群众里有谁说了一句:“咦,还有一个人。”
苏岩东起先没觉得,但在0.1秒的时间里却已经反应过来:沅沅。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傅苑苑一眼,然后便急忙的转头要再进去酒吧里,却发现傅苑峰已经抱着夏沅沅从里面出来了。
他看着夏沅沅埋头在傅苑峰的脖子里,一声一声哭得那样撕心裂肺,听得他也觉得自己的心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跑过去要将夏沅沅接过来,傅苑峰却在此时将她放了下来,开口对他道:“你不要乱动,她好像受伤了。”
苏岩东却没有听他的话,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小心的从他手上抱起夏沅沅,然后便放进自己的车里,开着车往医院的方向而去。
傅苑峰看着自己已经空空的怀抱,心情一点一点的落下来。
他没有忽略刚才苏岩东对着他时的冷漠眼神,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三十年的友情已经尽于此处。
就在他怔愣的那片刻里,傅苑苑同样在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里的期望一点一点的熄灭,最后换上绝望。
傅苑峰走过去抱起她,道:“走吧,我也送你去医院看一下有没有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几章虐了点,但没办法,这文的主基调就是虐外加狗血。
另外,这文已经到了渐渐收尾的阶段,最多不超过四万字,结局不一定是happyending,亲们要弃坑的话就默默的弃吧,千万不要来告诉我。
PS:晚上还有第三更。
☆、第4章1章 带我走吧
苏岩东抱着夏沅沅跑进医院,医生在他开车时便已经联系好了的,等他一进医院的们,年轻的小护士便匆匆的将他带到VIP病房里,然后是几个医生鱼贯而进的赶来。
夏沅沅觉得身体好疼,腿上、还有手臂上。
她的手臂在出来的时候被火灼伤了,上面起了一大片的水疱,火辣辣的疼。可是夏沅沅却不想在苏岩东面前□□一声。
到后面她疼得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然后医生给她打了一剂麻醉剂,几个医生的影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忙碌着给她接骨、处理烧伤的创面。
没有了疼痛,她慢慢沉静下来,接着沉沉睡去。
她再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有了医生,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白炽灯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窗户外面是一片漆黑,只有轻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叫声。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病房外面有人在争吵,仿佛还有在打架,因为她听到了拳头挥动的声音。
一个声音道:“你将她从我身边抢走,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
那是叶尽的声音。
夏沅沅偏过头,不忍再听。只是眼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从眼角流了出来。
而此时在外面,被打了一拳的苏岩东抹了抹自己被打得青黑的鼻子,上面有血流了出来。
叶尽还想要过去再打,但却被徐文斌抱着拦下,而沈衍则挡在了苏岩东的前面,转过身子担心的问他道:“你没事吧?”
苏岩东摇了摇头,用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我没事。”
叶尽已经慢慢的从震怒中渐渐的安静下来,徐文斌或许是怕他还会动手,却不敢放开他。
叶尽眼睛直直的看着苏岩东,声音冷冷的道:“倘若你不能珍惜她,那你将她还给我。”
苏岩东终于抬起头来,回视着他道:“她是我的女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说完顿了顿,又道:“这一拳我只当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倘若再有一次,我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了。”
叶尽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没错,他和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立场去管她的事。
这时候有小护士走过来,对着他们有些生气的道:“麻烦几位先生小声些,病人需要休息。”说完开了病房进去查房,见到夏沅沅睁着眼睛,不由道:“咦,夏小姐,您醒了。”
苏岩东和叶尽听到声音纷纷进来。
苏岩东走过去想要握一握她的手,开口道:“你醒了,身体还疼吗?”
夏沅沅看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手,将头撇到另一边。
苏岩东的眼神黯了黯,但接着又继续道:“你的小腿有些骨裂,但没有什么大问题,休养半个月就好。你手臂上的伤我已经问过医生了,等伤口痊愈了之后可以做植皮手术,不会留下疤痕的。”
夏沅沅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叶尽在背后看着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人也不想见的夏沅沅,最终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的长椅上,弯腰双手捂住脸,有眼角从他的眼角里渗了出来。
心脏的地方很疼很疼,疼得几乎令他呼吸不上来。他不知道,曾经他那样珍视的女孩,为什么会被伤成这样,浑身都是血粼粼的伤。
苏岩东在医院里陪了夏沅沅一个晚上,哪怕她不愿意跟他说话,他便也安静的坐在病床旁边陪着她。
而叶尽则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同样一晚上都没有回去。
苏岩东在医院里陪了她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沈衍又重新来了医院。
他看着两天没睡面容憔悴的苏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里替你看着她。”
苏岩东摇了摇头。
沈衍道:“你这样子怎么行,别她没好你又倒下了,哪怕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眯一下也好啊。你这身衣服都穿了三天了吧,也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细菌,这样对病人也不好。”
苏岩东想了想,最终道:“那你替我看一会,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
沈衍道:“去吧,去吧,我会替你看好她的。”
苏岩东刚离开不久,沈衍将自己带来的花插到花瓶里,然后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夏沅沅这个时候却醒了,看到旁边坐的不是苏岩东,显得有些意外。但她却什么话也没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沈衍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半天才问出一句道:“呃……你身体好些了吗?”
夏沅沅摇了摇头。
沈衍道:“那你继续休息,休息才能快点好。”
夏沅沅开口道:“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可以去帮我买一份粥吗,鸿记的三鲜粥。”
沈衍有些犹豫,鸿记在青市的另一头,从这里开车去,一个来回至少得一个小时。
夏沅沅见到他犹豫,开口道:“我就在医院里,脚还不能走,你是怕我跑了呀?”
算了,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沈衍最终道:“那你休息一会,我去买了很快回来。”
夏沅沅道:“谢谢。”
等沈衍走了之后,夏沅沅用病房里的座机给叶尽打了个电话。
叶尽接到夏沅沅的手机时,他正从酒店里出来。
苏岩东在病房里陪了两天,他同样在走廊的长椅里做了两天。就在早上,他闻着自己的衣服实在有些发臭了,于是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洗了个澡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正准备回医院去。
夏沅沅在电话里道:“叶尽,你可以快点回来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说着停了下,又道:“你快点,我没有很多时间。”
叶尽接完了电话,只愣了一秒钟,然后便匆匆赶往医院。
酒店本就离医院不远,原本是十五分钟的路程,但他从五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
他走进病房,看到的便是夏沅沅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尽轻轻的喊了一声:“沅沅。”
夏沅沅回过神来,对她弯了弯嘴角,只是憔悴的脸上,那笑容都显得有些苍白。
叶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看着她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夏沅沅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去拉他的手,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叶尽,你带我走吧。”
叶尽听着怔愣了一下,夏沅沅却在这时候,两行清泪从眼睛里流了下来,静静的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夏沅沅道:“我活不下去了,在他身边,我要活不下去了,叶尽,求你带我走吧。”她说完便忍不住哽咽出声,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叶尽的眼睛也湿润起来,他站起来坐到床上,轻轻的抱过她,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上,然后道:“好,我带你走,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夏沅沅靠在他的胸前,肩膀一耸一耸的,大声的哭泣着。
而此时在病房外面,陈秀看着病房里面的夏沅沅,也不由捂住嘴巴无声的哭起来。
她转身让自己躲到旁边,靠着墙滑落下来。
她知道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抛弃了她,是她逼迫她留在苏少爷的身边。
她怎么会将自己的女儿害成这个地步,连活着都像是在地狱里,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夏沅沅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一个月,等到她出院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能够在地上小心的行走了。
但她手臂上的伤却有些深,还需得慢慢的养着。
在医院的后面那段时间里,夏沅沅对苏岩东的态度慢慢的有所缓和。苏岩东很高兴,那段时间对她几乎任予任求,哪怕她要星星,夏沅沅都相信他会想办法替她摘下来。
在她住院期间,谢豫青来看过她,谢豫南也来看过她,连傅苑峰都来过。
傅苑峰是替她的妹妹来道歉,谢豫南开看她的时候则显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跟她道:“以前的事,对不起。”夏沅沅知道她说的是以前他为了傅苑苑针对她的事。
没有人告诉她傅苑苑如何了。
她亲手放了那把火,虽然没有造成人伤亡,但说不好就是个纵火罪。但她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傅家财大势大,一定能够替她兜住。
这便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好处了,杀人放火都能安全无虞。
日子过得很平静很平静,夏沅沅和苏岩东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相处融洽的日子,没事坐在一起看看电视,或者出去散散步。
其实他们谁都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回到从前那种融洽的时候了,但他们都愿意配合彼此装模作样,忽视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日子过得也像那么回事。
然后一个月过去了,再一个月过去了……
冬去春来,转眼已经是第二年的二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咯~~~
☆、4第42章
又是新的一天。
夏沅沅早上起来的时候对苏岩东道:“我今天想出去买点东西。”
苏岩东抱过她道:“明天好不好,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这些时候,无论夏沅沅要去哪里,苏岩东几乎都会抽出时间来作陪。
夏沅沅道:“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去。”
苏岩东想了想,最终道:“那好,你早点回来。”
夏沅沅点了点头。
苏岩东去上班之后,夏沅沅给阿秀放了两天的假,然后才换了衣服出门。
她先去超市里购物,然后才绕到超市不远的一家咖啡馆里。
傅苑峰已经坐在那里了。
夏沅沅走过去坐下,然后傅苑峰便将一本护照和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桌子上。
她的护照早在她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就被苏岩东收起来了,他将它放在保险箱里,密码只有他知道。
这世上若是有谁能够又愿意瞒过苏岩东替她补办一本护照回来,这个人非傅苑峰莫可。
夏沅沅收了护照,却并没有拿那张银行卡,然后对傅苑峰道了一句:“谢谢。”
傅苑峰惭愧的移开头去,不敢看她的目光,道:“千万不要对我说谢谢,你这样只会让我越加愧疚。”
夏沅沅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屑的道:“便是这样,你也还是会为了你的妹妹来欺负我,如此看来,你的愧疚也不值几个钱。”说完转身离开。
傅苑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夏沅沅回到家之后,拿着东西直接进了厨房。
她虽然久没有做过饭,但试过两下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她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苏岩东爱吃的,摆在桌子上,看起来非常的丰盛。
她又在桌子上放上蜡烛,酒杯,酒,另外还有一个蛋糕,做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烛光晚餐。
她将蜡烛点上,然后将客厅的灯光调暗,然后上楼换了一身蓝色的晚礼服。
等她昨晚这一切的时候,苏岩东正好回来。
她笑着对有些惊讶的苏岩东道:“你回来啦?”
苏岩东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疑惑的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夏沅沅道:“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苏岩东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道:“我真是忙晕了,都忘了。”
夏沅沅推了他上楼,道:“你上去换身衣服吧,下来就可以吃晚餐了。”
苏岩东下来得很快,他甚至应景的给自己也换了一身礼服,看起来年轻、帅气、俊朗又大方。
夏沅沅拉了他入座,给他倒上红酒,道:“这是你爱喝的酒,你尝尝看。”
夏沅沅跟他碰过了杯,只让红酒沾了沾唇,然后便看着苏岩东将杯中的红酒都喝了下去。
夏沅沅又对他道:“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吃吃看。”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很久没做饭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苏岩东伸手去握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笑道:“没关系,只要是小沅做的,无论多难吃于我来说都是美味佳肴。”
夏沅沅笑了笑,不说话。
烛光摇曳,倒影在墙上两个纤长的人影。
气氛难得的十分融洽,温馨,让苏岩东误以为,隔在她们之间的冰川在这一刻已经慢慢的消融。
吃完了饭之后,夏沅沅进去厨房洗碗,苏岩东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等夏沅沅洗完东西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苏岩东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沅沅走过去,扶着他放平在沙发上,然后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之后,她才看着他开口道:“苏岩东,我要离开你了,你不要来找我。”她说完这句话,然后便站了起来,然后上楼。
她不知道安眠药的药效能够维持几个小时,她得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离开。
她进了房间将行李箱找了出来,然后打开衣橱,将里面常穿的衣服拿出来,胡乱的扔进行李箱里。
因为怕苏岩东怀疑,她这些日子连行礼都不敢收拾。
衣服收拾好了之后,她拉上拉链,然后给自己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接着便拉着行李箱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停下来最终看了躺在沙发上的苏岩东一眼,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出门去。
外面叶尽已经站在车前在等着她了,见她出来,过来接过她手上的行礼,将它放到车子的后备箱,然后对夏沅沅道:“我们走吧。”
他们没有去机场,苏家权势滔天,坐飞机太容易被苏岩东找到了。
他们先去了汽车站。这个世上,唯有长途汽车的车票不是实名制。
他们准备经过云南去泰国,再从泰国坐飞机去丹麦,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叶尽坐在车上拉住夏沅沅的手,温柔的笑道:“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丽江么,到了云南,我们可以多留两天,然后再出境去泰国。”
夏沅沅回过头来对他弯了弯嘴,道:“好。”
苏岩东是在早上*点的时候醒来的,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夏沅沅离开了他,然后他惊醒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客厅里一切都正常,客厅的家具摆设跟昨天的都还是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皮却一直焦虑的跳个不停,这种感觉令他觉得恐惧。
他开了灯上楼进了夏沅沅的房间,房间里摆设也是一层不变,但没有夏沅沅,她昨天穿的那件蓝色裙子正安静的躺在床上。
然后他又不安心的打开了衣橱,发现里面的衣服却已经空了一半。
苏岩东有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怔怔的反应过来。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流窜出来,让自己疼痛的,几乎窒息的。
他用脚踢了一下衣橱,然后手用力的垂在衣橱上,“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而他握紧的拳头却红了一大片。
他到底心里还存着万一,觉得夏沅沅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开了他放文件的保险箱,夏沅沅的护照还静静的躺在那里。他小松了口气,然后拨响了一个电话,但却被告知有人在一个月前以夏沅沅的护照丢失了为由,替她补办了一本护照。
他的心再次落了下来。
他打电话到叶尽的公司,又被告知叶尽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离职。
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个叶尽带着他的老婆跑了。
他一直在害怕,害怕夏沅沅会偷偷离开她,所以他收了她的护照,就算她出门也要让阿秀跟着。
可是这段时间夏沅沅表现得太乖了,乖巧的让阿秀跟着,对他的态度渐渐和软。
他以为她终于原谅他了,怕她生气,所以也不像之前那样看她那样紧。只是现在想来,那只怕是她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做的假象罢了。
接下来的时候,他便一直在打电话。
查过机场、全市的酒店、火车站,皆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他甚至也查了汽车站,只是汽车买票不是实名制,他再有能耐也没办法查出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样的无能为力。
他最后去求助了自己的舅舅。
沈家从政,政界的人脉广,连在中央都有关系,苏岩东的第二个舅舅甚至自己就在公安系统,要找出夏沅沅虽然并非难事,但也不是不可能。
沈大舅舅听完他的话,看着他道:“人海茫茫,她又不是坐的飞机火车,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苏岩东道:“怎么不可能,她无论去哪里总要住酒店,现在扫黄打非这么岩东,你们不是对全国的酒店都进行了监控么,让人在各地的酒店里查。”
沈家大舅深深的看着他道:“你让全国的公安都出动,就为了给你找个女人?”说着语重心沉的道:“岩东,我们家人脉虽广,但也不是能只手遮天的,你真是让你妈妈给宠坏了。”
苏岩东道:“舅舅,你只说愿不愿意帮我吧。你不帮我,我自己也不是没办法,我只是觉得求你能快一点找到人而已。”
沈大舅舅摇了摇头,道:“不行,官场里欠下人情是要还的,这一次求人帮了你,沈家还不知道要用多少人情来填补。”
苏岩东失望道:“那算了,我自己来找。”说完从沈大舅舅的书房出去。
、
出来书房时,正好看到沈衍就站在门口。
沈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我帮你劝劝我爸。”
苏岩东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沈衍则进了沈大舅的书房,看到沈大舅却正在拨号准备打电话。沈衍靠站在书桌旁边,一直听着沈大舅将电话打完,然后才开口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愿意帮岩东了呢。”
沈大舅瞪了他一眼,道:“真不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小孩子是什么毛病,为个爱情就要死要活的,恨不得搞个天翻地覆。”
他虽然不满苏岩东的行为,但他到底是他唯一的外甥,疼爱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最后离开时的伤心绝望的眼神时,也是不忍心拒绝他。
沈衍道:“你说的可不是我,再说了,豫青也不像那位夏小姐。爸爸,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沈大舅懒得听他讲这些废话,拿了本书扔到他身上,道:“滚,少在这里碍我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第343章 回来
从沈家回来,苏岩东走进夏沅沅曾经住的房间,有些疲惫的坐在床上。
房间除了少了几件衣服,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连睡衣都还摆在床边的椅子上。只是没有那个熟悉身影的屋子显得空荡荡的,寂冷得像是一座孤坟,床是冷的,被子是冷的,枕头是冷,甚至连空气都是冷的。
其实夏沅沅在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可是有她在,他永远觉得这个房子是满满的、温暖的,哪怕他们经常吵架,经常冷战。
苏岩东轻轻的拿起椅子上的睡衣,雪白的真丝柔软光滑,上面淡淡的还停留着夏沅沅的气息。他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胸口,当做她还在他身边一样。
她可真是狠心,她说离开就离开,说放弃就放弃,她打定主意不让他找到她。
他甚至在想,倘若不是时间来不及,她甚至会连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都一一毁去,不留给他任何一点东西。
外面的天色暗淡下来,可是这于他来说却注定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而现在的她,又会在哪里?
沅沅,你在哪里?
而此时正被他呼唤着的夏沅沅却是在云南的一家酒店里。
他们坐了一夜一天的车,然后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丽江。
因为怕被找到,他们甚至不敢住高档一点的酒店,只是找了一家那种便宜舒适的便捷酒店。
从进门的那一刻,夏沅沅便觉得身体十分的不舒服,然后便跑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她吐得搜肠刮肚,几乎将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叶尽在身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眼睛却越来越垂下来,心也跟着越来越沉下来。
好不容易她吐得舒服些了,叶尽抽了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又按了马桶冲了水,然后才扶着她出来坐到床上。
她的脸色憔悴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叶尽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才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些吃的东西。”
夏沅沅点了点头。
叶尽拿了房卡出去,然后叫了出租车离开。
而夏沅沅则坐在床上,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还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若是,那这个小东西可真会挑时候出现。
叶尽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买了一些饼干、话梅、牛奶,以及还有验孕棒。
叶尽将验孕棒拿出来递给她,她接了,然后重新去了卫生间。过了不久,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根已经用过的验孕棒。
他眼睛期待的看着她,想要让她告诉他答案。
夏沅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而是将验孕棒直接递给了他,然后自己重新回到床上坐着。
叶尽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敢去看那支验孕棒,试纸上面显示出来的,是两条鲜艳而清晰的红线。
叶尽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过了好一会之后,他才重新走到夏沅沅前面,蹲跪下来,然后拿起她的手,道:“将他生下来,我会疼他爱他,将她当做自己的孩子。”
夏沅沅在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确实是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个孩子留下来。
她很清楚,若是她真的不想喝苏岩东再有关系,便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子。孩子一手连着父亲,一手连着母亲,有了他,他们便永远都不可能再无关系。
可是她做不到狠心不要他,只要一想到要将他剥离自己的身体,她心里便是满满的痛。
苏岩东,苏岩东。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已经成了一个魔咒,他仿佛就是死都不愿意放过她。哪怕她离开了,他还要在她身体里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她在想,孩子又有什么错,他不知道他父母的任何事,她又凭什么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夏沅沅看着叶尽,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叶尽摇了摇头,对她道:“沅沅,我爱你,爱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孩子。”
夏沅沅没再说话,过了会,叶尽才又道:“我们明天就不要去游玩了,还是直接出境去泰国吧。”
夏沅沅道:“还是去吧,我也想去看一看。”这或许是她呆在中国的最后一天,她也想看一看这里的景色,以后老了跟儿女说起来时,她才能告诉他们,他们妈妈的祖国原来是这样的。
叶尽却有些担忧的道:“可是你的身体……”
夏沅沅道:“我没事,我们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就是。”
叶尽便没再反对。
但他们却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一起去成丽江。
他们睡的是双人房,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们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门。却在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叶尽出去开门,看到外面的却是三个蓝衣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叶尽?”
叶尽点点头道:“是,有什么事吗?”
警察道:“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侵犯商业秘密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这是逮捕令。”
夏沅沅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的便是叶尽被套上了手铐带走的画面。
叶尽在走之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中带着无奈、颓丧,还有对她的抱歉。
夏沅沅呆呆的看着他被带走,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之后,她才闭上眼睛,然后靠着墙根滑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力气。
她知道这是为何,他总是不肯放过她。
他总是喜欢用别人来逼迫她就范,以前是夏佐,现在是叶尽。
是她错了,苏家权势滔天,她怎么会以为只要偷偷的逃离,离开中国,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她就真的能够离开他,是她太天真了。
不过两天而已,还没等他们出境,便已经被他找到了。
夏沅沅在地上坐了一会,然后重新站起来。
她拿着已经收拾好了的出行的东西重新出了门,然后一个人去了丽江古镇。
大学时候她和叶尽曾经说过要一起去许多地方,大理、西双版纳、布达拉宫、凤凰古镇、丽江……但总是因为各种的原因,这些地方她和叶尽一次也没有去成。
而这一次他们甚至已经到了这里,但最终还是未能成行。
老天仿佛早已预示了他们的有缘无分,但她却还是不甘心,哪怕身边已经没有了叶尽,她带着他的东西,也非要将这一次旅途走完。
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或执着什么,或者只是为了完成曾经他们未能完成的遗憾。
她是第一次来丽江,对这里并不熟悉,她请了一个当地的导游来给她引路。
给她导游的是个大约二十岁的小姑娘,穿着民族的服饰,扎着两条辫子,模样秀气,一路上轻灵灵的给她介绍着这个城市的历史、人文、民俗和特色。
她显得有些活泼,一路上都在说个不停,但嘴巴甜美,并不会令人觉得厌烦。
夏沅沅有时候羡慕她的活泼和朝气,二十岁的小姑娘,如早晨冉冉初升起的太阳。
其他她比她大不了几岁,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早已迟暮,缓缓老矣。
她这一生,因为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在最后的几年一直过得不幸福,所以终是觉得人生太长。
到了傍晚从古镇回来的时候,她将导游的费用给付给了她。
那笔费用或许对她来说不少,至少她比她别的客户要大方许多,所以那位小姑娘收到钱的时候十分高兴,甚至还道:“夏小姐,你明天还去吗?我还知道一些其他的地方,虽然不像万古楼、木府这样出名,但也很好玩,不如也让我带你去?”
夏沅沅摇了摇头,道:“不了,我明天要走了。”
小姑娘虽然遗憾,但还是送了她一份纪念品和一张名片,说欢迎她下次再来。
夏沅沅回了酒店,洗过了澡,然后早早的就睡下了。
她这一晚睡得十分好,什么也没有去想,也没有不好的梦境来烦扰她。
到了第二天早晨,她有条不紊的洗漱、收拾行李,然后拖着来时带的那个行李箱,打了车去机场,然后坐了那天最早的一班航班,飞回了青市。
果真有些东西,并不是她逃避了就可以不去面对。
她回到红岸别墅的时候,苏岩东就站在门口带着微笑的迎接她,甚至笑意盈盈的问她道:“去旅行了一趟,好玩吗?”语气那样的自然温柔,仿佛她真的不是逃离,而只是玩了一趟回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也没有强求她的回答。
他接过她手上的行礼,然后揽着她进门上楼。
她的房间跟她离开时没有一点变化,连她换下来放在床上的那件蓝色礼服都还在原来的地方。
苏岩东打开她的行李箱,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放回衣橱里,然后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温声的问道:“坐飞机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或者你肚子饿不饿,我让阿秀做给你。”
夏沅沅摇了摇头。
苏岩东站起来,抱住她的脑袋,她的头就靠在他的肚子上,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到她的脸上,但她却觉得一点都不温暖。
苏岩东道:“如果你想去丽江,我可以陪你去,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很担心你……也很想你。”
或许他乐意将这件事看成是她这个小女人,因为丈夫不能陪着去旅行而故意弄出来的恶作剧,而她在此时早已没有了和他分辨和争吵的力气,乐得沉默着应付他的话。
他们谁都没有提到叶尽,她想从她回来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已经无声的达成了默契。
她回到他的身边,而他放过因她而受他惩罚的叶尽。
其实她也知道让叶尽放弃所有带着她离开不对,可是那时候她已经毫无办法,她如同被淹在了海里,她不会游泳,她想活下去却不知道怎么救自己,所以只能抓住叶尽这根浮木。
可是事实告诉她,她抓住了浮木也游不上岸来,因为浮木也抵不过这汪洋的汹涌的大海。
到最后,浮木反而受她连累一起被淹进了海里。
到了晚上,他们重新睡到了一张床上。
苏岩东抱着她亲了一会,然后伸手来解她的衣服。
她告诉自己要忍耐,可是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心里满满的幽怨和绝望,还是让她忍不住犯恶心。
她推开他压过来的身体,然后从床上起来,迅速的跑进卫生间里,对着马桶狂吐出来。
苏岩东跟着她起来然后站在门上看她,眼里有忧伤的情绪。
他无法忽略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厌恶。
只是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心里却隐隐有了期待。
他打了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然后是医生对着她的各种各种的检查。
等医生说出那个答案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他蹲在他身前握着她的手,眉眼都带上了浓浓的笑意,对着她连道了几个:“太好了,太好了……”
他伸手过去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肚子,那里平坦得没有任何迹象,可是此刻却孕育着一个孩子。
是她和他的孩子。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她曾经说过,孩子是联系一对男女的桥梁,有了孩子,这对男女便再也不能变得毫无关系。
他以前一直期待着一个她和他的孩子来临,可是却往往失望。而此刻,这个孩子却来得如此及时。
他想,有了孩子,他们会变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女人的心会因为孩子变得柔软,无论她现在她对他有多少的不满和怨愤,都会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而渐渐冲淡,最终变成回忆里的云烟。
然后这世上会多一个幸福的一家三口,有他,有她,还有她们的孩子。
夏沅沅的脸上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既不因为这个孩子而高兴,也不因为这个孩子而伤心。仿佛医生所说的话,他的激动,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看着苏岩东再次抱住她,絮絮叨叨的道:“我本来想,等过几天我们就举行婚礼的。我们的婚礼真的拖了太久了,可是现在看来,婚礼还是要推到明年去了。结一次婚是会很累的,你现在有了孩子,不能太过劳累。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再举办婚礼,这样你不介意吧。”
夏沅沅没有回答,苏岩东也不管,继续念叨道:“你说这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我希望是个女儿,生个长得想你,性子又乖巧的女儿,我一定会让她像公主一样长大。”说着又征求她的意见,道:“你说呢?”
夏沅沅道:“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孩子不会像他,是男是女都好。
苏岩东听着,整个人都幸福起来。
这么多天以来,唯有今天是最令他愉悦高兴的日子。
苏岩东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深深的道:“夏沅沅,我爱你,现在我只爱你,很爱很爱。”
这是一句她等了很久很久的话,奇怪的是此时她听来却没有半点高兴,甚至不能激起她半点的涟漪。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句话没有了任何感觉,或许是她等得太久太久了,等得痛了绝望了,最后心也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终于将这一周的榜单更新完了,我还怕自己写不完榜单来着。
不知道大家看得时候是怎么样的,但我自己写的时候是将自己虐哭了,舍友看着我边哭边写的样子,直骂我“神经病”~~
☆、第4章4章 纵容溺爱
沈衍走进酒吧里,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面喝酒的傅苑峰。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对酒保道:“给我一杯啤酒。”
傅苑峰知道他过来,也不看他,仍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好一会之后,他才开口问道:“岩东将夏沅沅找回来了?”
沈衍端了酒保送上来的酒,喝了一口之后,才点头“嗯”了一声,接着放下酒杯,问道:“当初帮着夏沅沅逃走的是你吧?”
傅苑峰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酒。
沈衍看他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作为好友,仍是提醒道:“你小心些,虽说大家都是朋友,但你动了岩东心肝上的人,只怕他不会轻易的原谅你,你家的生意……算了,总之你小心些吧。”
傅苑峰沉默了一会,突然问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坏的?”
沈衍不说话,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傅苑峰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才喃喃的道:“是,我是挺坏的,不是坏人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衍的表情转换了几番,有些话他不想太伤朋友的心所以忍着不说,但有时候他忍着不说又不痛快,于是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苑峰,有时候我挺不理解你的,当年的事情你我都清楚,真的说不上是岩东错得更多。你心疼妹妹我理解,苑苑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也心疼她。但你也不能因为心疼她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了呀,你瞧瞧她上次干的事,都敢纵火了。幸好当时没有发生大事,要不然,你以为你傅家能轻易将事情压下去。我觉得你们家真的是太纵容太溺爱苑苑了。”
傅苑峰忍不住为自己的妹妹辩解道:“她生病了,上次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
沈衍打断他道:“你别跟我说她病了,她心理有问题,这都是借口。夏沅沅不一样心理有病,人家那病还是被你妹妹给逼出来的呢,也没见她杀人放火啊。她不过是自持无论发生再大的事,都有你们替她收拾烂摊子罢了。”
傅苑峰没有再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沈衍继续道:“这次岩东真的是知道自己爱惨了夏沅沅了。你知道他是怎么逼她回来的,他跟叶尽原来所在的公司达成交易,答应放弃整个亚洲和欧美市场为代价,给叶尽按上了一个窃取商业秘密的罪名,然后逼得夏沅沅不得不回来。你知道德川物流是岩东一手创办起来的企业,只怕在他心里,这家公司比苏氏更加重要,结果他说放弃就放弃了。”
苏岩东十八岁开始,拿着家里给他提供的创业基金,一手创办了德川物流,而叶尽回国之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也选择了一家物流公司。那家物流跟苏岩东的德川物流一向是竞争关系,但又逊了德川物流一筹。
傅苑峰沉默了一会,然后又问道:“夏小姐……她如何了?”她瞒着岩东跟别的男人偷偷离开,如今回来,岩东会对她如何?
沈衍有些讽刺的道:“你还会关心人家呢,我还以为你只关系人家回来了,又妨碍了你妹妹了呢……”沈衍说着,却很快感觉到了傅苑峰的语气不对,于是转过头来,却看到傅苑峰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愧疚、担忧、歉疚而交织成的表情,而在那些复杂的情绪里,沈衍清楚的看到,那里还夹杂着一种情绪叫做“心疼”。
沈衍震惊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试探道:“傅苑峰,你是不是喜欢上夏沅沅了?”
傅苑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然后沈衍跳起来,道:“靠,这都叫什么是啊。还有傅苑峰,为了你妹妹的幸福,你连你喜欢的人都敢这样对付,你不觉得你宠妹妹宠得有点变态了吗?”
傅苑峰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沈衍已经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了,他简直觉得他们根本不是生活在一国的人,他们是怎么做了二十几年的朋友的。好半天之后,他才只能用一句话描述:“你简直没人性。”
是啊,真没人性。
他或许真的喜欢夏沅沅,在那天他将她从火场里救出来,她伏在他怀中大哭的时候,或许在更早之前,在她为了苏岩东苦苦挣扎,爱得痛彻心扉的时候,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爱上了她无望的爱情,然后爱上了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对她的爱她的喜欢,也就仅此而已,在她和苑苑相比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庇护纵容自己的妹妹,选择了对付她。
他不配喜欢她。
傅苑峰拿了桌上自己的钱包和钥匙,然后慢慢的走下吧台,有些摇晃的向着外面走去。
沈衍在后面含住他:“喂,你要回去了。你喝醉了吧,能不能开车,要不要送你。”
傅苑峰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往酒吧外面走去。
沈衍心里也有气,也不想再理他。管他呢,要是真的因此出了车祸,那也算是报应,不算无辜。
只是他在吧台上面坐了一会,到底还是担心傅苑峰,于是跟着出了酒吧。
只是外面早已没有他的影子了,他的车子也不在,想是真的自己开车离开了。
傅苑峰虽然喝得有些醉,但一路上到底还是稳稳当当的回到了家里。
傅苑峰进门的时候,傅苑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中拿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放着画面,只是她的眼神却空空的,注意力全不在电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傅苑峰回来,也不像以前那样走到门口去迎接他。
傅苑峰走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过她手中的遥控器,将电视关掉,然后对傅苑苑道:“苑苑,我们放弃苏岩东吧,他不是你的,再强求也没有用。”
傅苑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空洞洞的,整张脸上都是浓浓的哀伤。
若是平日,傅苑峰早就过去安慰她了,但是今日,傅苑峰却也觉得很累很累,累得不想再管她,累得不想再去当一个好哥哥。
傅苑峰又道:“或者你想不想要回美国,回美国慢慢久了,你或许也就慢慢忘了他了,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傅苑峰说完这句话,然后也不等她回答,直接便又起来摇晃着身子上了楼。
直到听到二楼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两行清泪才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无论她多么想要靠近苏岩东,现在都靠不过去了,他不再爱她,一点都不爱了,她知道,他甚至不想再看见她。
可是她怎么办,她爱他呀,她爱他爱得没有他活不下去。
现在夏沅沅又回来了,而她的哥哥也不再愿意帮着她了吗,那她又怎么办。
为什么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他会不爱她了,他明明爱了她十几年,为什么再多爱几年都不肯。
她慢慢的呜咽出声来,只觉得这自己的世界已经天崩地裂。
这个时候,她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将手机拿过来,打开。
电话另一头依旧是温暖如风的声音,他说:“苑苑,是我,我明天要回去,你能来接机吗?”说着故作轻松的道:“或者现在,你该和苏岩东一起来接我了?”
她觉得电话里的那个人仿佛是她绝望中的稻草,她开口喊了一声:“清风。”然后对着电话哭出声来。
电话另一端的人随着电话的哭声,心情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因为就要写结尾了,这两天一直在犹豫要写哪一个结局,所以没有更新,望见谅啊。
☆、第4 5章 为什么不放过
苏岩东走进房间,夏沅沅还躺在床上。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床上,眼睛紧闭,睫毛浓密,清浅的呼吸几乎让人以为她还没醒。
但苏岩东知道她是醒着的,只是她不想看到他而已。
苏岩东走过去,蹲□来轻轻抚了抚她的脸,感受到他的抚摸,她的睫毛动了动,但却并不睁开眼睛,也不躲开。
她的脸色苍白,几乎没有多少血色。
她这些日子孕吐得厉害,吃不进东西,勉强吃进去一点也还是会凸出来。所以现在瘦弱得厉害,手模上去,甚至能感觉到骨头硌手。
苏岩东很心疼,可是他却毫无办法。
他知道或许她只要能离开他,她就能好起来了。可是他不想,他不想放手,他不想过身边没有她的日子。
所以哪怕卑鄙,哪怕用尽手段,他也逼着她不得不留在她身边。
他轻轻的吻在额头上,然后轻声细语的道:“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记得要吃饭,我让阿秀做些你爱吃的东西。”
苏岩东见她毫无反应,又隔着被子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声道:“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了孩子着想。”
夏沅沅仍是无动于衷。
苏岩东叹了一口气,然后起来出了房间,又轻轻的关上了门。
而苏岩东一走,夏沅沅就睁开了眼睛。
她睁着眼睛呆呆的看了天花板一会,然后又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他们的关系几乎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处着。
苏岩东对她很好很好,说不出的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好,只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接受他。
无论他再如何解释当初火场里为何没有先救她的事,她也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他了。他的一次次失信,让她对他的信任已经严重透支。
他说,他不知道她在里面。
是啊,当傅苑苑在的时候,他的眼睛又哪里能看得见别人。
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可是就算不这样,又能如何。
她尝试着挣扎,尝试着离开他,为此甚至拖了叶尽下水,可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告诉你就算再如何挣扎又有什么用,他总能轻易的操纵着你的生活。
彼时她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生活,可是生活告诉你,前方总有更坏的东西等着你。
她在床上一直睡到中午的时候才起来,然后洗漱下楼吃了点东西。
其实她并没有胃口,只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到底还是强逼着自己吃了几口。
她吃完饭了之后,想要趁着阿秀在厨房里忙活然后出门。可是却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从厨房里出来的阿秀叫住,问:“少奶奶,您想要去哪里?”
在她和苏岩东领了证之后,阿秀就已经改口不再叫她“沅沅小姐”,转而叫她“少奶奶”。
是了,她和苏岩东虽然还没举行婚礼,但却早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那时候她跟着叶尽走,原以为只要出了国,离开了苏家和沈家的势力范围,他就不能再对她如何,到那个时候她再寄一张离婚协议书给他,斩断这段不应该有的婚姻。
夏沅沅站在门口,对阿秀道:“我想出去走走。”
回来这么多天,苏岩东几乎将她软禁在了这座别墅里。他搜走了她的护照,拿走了她的手机,阻断了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就算出门也得他陪着才行。就连阿秀,除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也还多了一项看管她的义务。
果然阿秀看着她为难的道:“可是少夫人,少爷说过你要出去的话一定得他陪着才行。你现在有了孩子,一定要十分才行。”
孩子什么的,听着就只是个借口。
夏沅沅听到这里,开口道:“那就算了,我不出去了。”然后转身重新上了楼。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她能逃过阿秀的监视,也未必能走出这座别墅。
除了阿秀,苏岩东还在家里请了两个保安,就站在别墅的外面,防着她会再次偷偷的离开。只是哪怕明知不可能,她还是想试一试。
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坐在床上怔怔的发呆。
叶尽那次被抓走之后,她便再没有看见过他。他现在如何了,被放出来了吗,她一概不知。她不敢去问苏岩东,她怕惹怒了他。惹怒了他,他或许不会对她如何,但他却会毫不心软的对付叶尽。她知道苏岩东对叶尽带走她的事有多么恼怒。
苏岩东说:“只要叶尽乖乖的不再想着拐走你,我会放了他。”
可是她并不敢完全相信苏岩东的话,一切要她亲自打听过了他没事她才安心。
她重新下了床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去了苏岩东的书房。
她想,她被拿走的手机被他藏在书房也不一定,虽然机会渺茫,但总要找一找试一试。
只是她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却在抽屉里发现了苏岩东的手机。苏岩东有几部手机,但这并不是他常用的那一部,这或许是被他遗忘在抽屉里的。
手机上设了密码,她试了几个号码,包括他的生日,她的生日,她们身份证号码上的某几位数,甚至是车牌号,但最终都是显示错误。
就在她已经绝望的时候,这时候却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打电话来的人是沈衍。
她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朵上,但却并不说话。
沈衍在电话的另一头道:“岩东,既然夏沅沅已经回来了,现在该将叶尽放出来了吧。这事真的不能玩得太过火,你知道大把的人想着揪我们沈苏两家的把柄。你要是嫌他碍眼,让他出国得了……”
夏沅沅的整颗心都在往下落,他果然没有放过叶尽,而他有一次骗了她。
而另一边的叶尽听着对方久没有说话,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他开口问道:“你不是岩东,你是夏沅沅?”
夏沅沅没有说话,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滑下,然后恨恨的将手机砸在地上,骂了一句:“混蛋。”
沈衍听着电话里的匝地声,心知自己闯祸了,连忙打电话给了苏岩东的另一部手机。
苏岩东正在苏家老宅跟苏则黎谈接手苏氏的事。
苏岩东最终决定要回苏氏接手家族的企业,而苏则黎也有心自己慢慢退下,过几年清净的日子,然后让儿子顶上。
沈衍的第一通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知道他打了第三通电话,才听到接了起来。
沈衍在电话里道:“岩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你千万不要生气啊。”说着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岩东,我刚刚不小心将叶尽还关着的事跟夏沅沅说了。”
苏岩东的眼睛瞬间沉了下来,沈衍在电话里还在道:“我真不是小心的,我打你的电话,哪里知道是她接了。我听她的样子好像很生气,将电话都给砸了,所以你干净回去看看她吧。”我怕你再晚一点,她可能会气得连你的房子都拆了。
苏岩东急忙的挂断了电话,这个时候阿秀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阿秀道:“少爷,少夫人在发脾气砸东西,您快点回来看一看吧,我怕她伤了肚子。”
苏岩东听到这里急忙挂断电话,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苏则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苏岩东道:“家里沅沅出事了,我回去看一看。”
苏则黎听到这里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以前有个傅苑苑对比着,她觉得这个夏沅沅也不错,儿子喜欢,她对儿子也有心。但当这个女孩子能够影响儿子的全部心情和情绪,甚至为了留住她而不折手段的时候,当父母的对这个女孩子的感觉就没有这么好了。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别人爱儿子比儿子爱她要多。
只是尽管他心有不满,但他却并没有说什么。
当苏岩东回到红岸别墅的时候,夏沅沅将他书房的东西已经摔得差不多了。
桌子、椅子、书、台灯、笔,所有的东西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上面一片狼藉。
夏沅沅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她的旁边是长长的白色窗帘。听到他进来,她抬眼看着他,脸上是愤怒而怨恨的表情。
她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道:“骗子,你这个骗子。”
苏岩东不说话,只缓缓走向她,蹲在她前面想要将她扶起来,道:“地上凉,对孩子不好,你先起来。”
夏沅沅却挥开他的手,质问道:“你为什么还不放了他,我已经如你所愿回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你说过你会放了他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结尾的时候,总是尤其艰难。
犹豫了几番,总不能决定最后写一个怎么样的结局。最终犹豫来犹豫去,还是决定按自己原来的想法写吧。
☆、第646章 争执
为什么不放了他?不过是因为怕他再带你走,怕你再离开我罢了。
只是这些话他永远也没有办法对着她讲出来。
见她仍是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他直接伸手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夏沅沅在他怀中挣扎,双手乱挥,往他身上哪里好抓的地方就抓,边抓边还连续不断的骂他:“混蛋,你这个混蛋……”
她的指甲许久不曾修剪,尖尖利利的刮在他脸上和脖子上,然后便刮出了好几条的血痕。
苏岩东也混不在意,只是怕她摔下来,越加用力的将她抱紧,然后往她的房间走去,将她放在床上。
跟着他也坐到了床上,手脚并用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形成一种拥抱的姿势。
他按着她的头放在她的胸口上,轻声细语的道:“我们好好的,不要为了别人吵架好不好……”
夏沅沅只觉得愤怒,双手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只是女人的力气到底不如男人,何况她这些日子虚弱得厉害,根本不能撼动他半分,反而身上的力气逐渐殆尽。
然后她也不想跟他比力气了,故意装出痛苦的表情来,声音孱弱的道:“疼,肚子……”
苏岩东果然上当,连忙放开她,神情紧张的道:“怎么了,哪里疼?”
夏沅沅却在这时推开他,从床上站起来,眼神恨而冷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回来,既然你不放过他,那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你不要以为将我软禁在这里就能如何,离开你有一百种方法,大不了我死给你看,有本事你就留着我的尸体吧。”
苏岩东的手紧紧的握紧拳头,脸上是沉痛悲愤而又无可奈何的神色。他知道她在威胁他,用她的生命。他甚至知道,假如他不答应她,她或许真的会这样鱼死网破。
那个男人对她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他甚至可以付出生命?
其实他知道,她心里对他更多的或许不是情爱,而只是感激和愧疚,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嫉妒了。他在她面前,或许早已是面目可憎的恶魔,而他却是拯救她的天使,哪怕这个天使最终没有从他这个恶魔身边救走她,但他带给她的依旧是温暖和安宁,不像他只会伤害她,禁锢她。
她不爱他,可是比起他,她更愿意呆在他的身边。
不,哪怕他们只剩下伤害,他也不能让她离开他,他不能让人再次从他身边带走他。
更何况他们还有孩子不是吗,哪怕现在伤痕累累,但一切都会好的。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伤痕。
他闭了闭眼睛,将眼里的沉痛压下去,再睁开眼睛时,便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臂,看着她,尽力缓着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呢,也不怕孩子听到。”
他故意提起孩子,他想利用孩子让她放下对他的心结。母亲不是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心软的么,她就算舍得伤害自己来威胁他,但总会舍不得孩子的吧。
但是夏沅沅却在想,哪怕她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不愿意向她承诺会放了叶尽。就算他现在心里说爱她,但又真的能有几分。
她有些失望而绝望的闭上眼睛,最后冷静而平淡的说出来道:“不会有孩子,苏岩东,不会有孩子。既然你不肯放了他,那我也不会生下你的孩子,我不会要他。”
苏岩东有些恐慌而又愤怒起来:“你在说什么呢,这也是你的孩子。”
夏沅沅道:“那又如何,我不稀罕。你以为我会生下他来让自己和你再有牵绊吗,我恨不得和你没有任何一点的关系。当初发现他的时候我就想不要他的,只是我怕你对叶尽不利才留下了他,既然如今他没有任何的一点用处,那不如消失好了。”
人在绝望愤怒的时候总是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刺得别人痛不如生,哪怕这样其实这样也会将自己伤得鲜血直流也在所不惜。
苏岩东看着她,脸上有怒有失望。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这些话来,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不要孩子的话来,他以为哪怕她恨他,但对孩子的心总是柔软的。
他看了她好一会之后,然后才声音冷漠的道:“这可由不得你,那怕你不稀罕他,那怕你不想要他,你还是必须要生下这个孩子来。”
夏沅沅倔强而沉默的对上他,脸上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败下阵来。
苏岩东继续道:“如果我的孩子死了,我不会舍得对你如何,但我会让你身边的人陪葬,无论是叶尽也好夏家人也好。你知道我手里还握有你哥哥当年犯罪的证据,按照你哥哥的犯罪情节,期刑是十年以上吧,追溯期可还没有过。”
他知道什么能够威胁得住她,哪怕当年夏家这样对她,但她心里却还是有夏家人的。
夏沅沅震惊而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完这句话已经不再去看她,他将阿秀叫了上来,让她拿走了房间里所有的能够伤人的东西,剪刀、镜子、陶瓷杯子、水晶台灯、白釉瓷的花瓶……
等东西搬走之后,房间里几乎空了一大半。
苏岩东甚至检查了一遍窗户,其实窗户在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焊死了,他一根一根的检查,确保不会有松动的。
苏岩东在做一切的时候,夏沅沅就坐在床上,脸上平平静静的,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苏岩东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过一遍之后,才又重新回过身来,蹲到夏沅沅的面前,握着她的双手道:“我知道这样你不会开心,我不敢冒险,但不能让你做出让你让我都后悔的事。你先委屈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让你出来。”说着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陪你。”
夏沅沅没有任何反应。
苏岩东叹了一口气,最终站起来对阿秀交代了几番,又将钥匙交给了阿秀,然后才离开了房间。
苏岩东走后,阿秀在对着房间的夏沅沅道:“少夫人,你别怪少爷,他也挺不容易的……”
只是看着夏沅沅无动于衷的脸,到底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出去锁上了门。
哪怕表现得再镇定,苏岩东到底还是被夏沅沅吓到了。
他出了别墅,开了自己的车,最终给自己的舅舅打了个电话,然后往关押叶尽的看守所而去。
而夏沅沅一动不动的坐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表情才有了一丝丝的变化,眼睛绝望的闭上,再睁开时,眼睛已经变得模糊而湿润。
她忍了忍,才将那些液体忍了回去。
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觉得胸口的某个地方很疼,哪怕强力忍耐,却还是几乎忍不下去,疼得她几乎想要杀人。
阿秀每半个小时上来看一次她,中午端了饭上来,全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仿佛是怕她做什么,装饭菜的碟子都换成了打不碎的塑料碗。
阿秀劝她道:“少夫人,你多少吃点东西,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
听她提起孩子,她心里愤怒,仿佛是为了报复,越加的不想吃。
阿秀叹了口气,将饭菜留下,自己出去了。
☆、第4 7章 离我的女人远点
夏沅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泄气。
其实她再为难自己,又能做给谁看呢。苏岩东不会在乎,就算他在乎,他也不会跟她妥协。就如她这次跟他闹腾一样,最后她没能让他放过,反而让他将她囚禁在这个华丽的房间里。
小桌上饭菜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令人闻着不舒服。
夏沅沅抚着自己的胸口,难受的皱了皱眉,最后冲进了卫生间里,对着马桶狂吐起来。
她的孕吐反应一直很大。
她吐得天昏地暗,肚子难受得几乎连肠子都绞了起来。她的肚子里没有东西,最后吐出来的只有黄色的胆汁。
也不知道是不是呕吐的时候牵动了腹部的原因,等她吐完,她只觉得腹部一个坠痛,□□有像是有湿润的液体流出来。她的心情不断的在往下沉,她有些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要从她身体里流走一般。
她的手颤抖的伸进裙子里,在液体流出的地方摸了一下,然后她看到手指尖上有鲜红的血液。
她觉得恐慌,她觉得有一种黑暗在慢慢的向她袭来。
她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仿佛这样就能防止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流走。
她跑到门上,拼命拍打着门,慌乱而恐惧的喊道:“阿秀,阿秀,你快上来,你送我去医院……”
她觉得害怕,从来没有这样怕过,她想要喊人来救救她,救救她的孩子,可是她不知道该找谁。
哪怕她对苏岩东说得那样狠心,可是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是想要这个孩子的。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期待着的孩子。
是惩罚吗?是因为她说不稀罕他,是因为她说不稀罕他,所以孩子听到了,孩子生气了,孩子伤心了,所以现在他想要离开她。
她哭出来,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默默的在心里对他道:“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要走……”
苏岩东,你在哪里?你回来,你回来救救孩子。
哪怕他伤她再深,到了这个时候,她想到的还是这个男人。
她靠在门上,听着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她认得出那是阿秀走路的声音。
她在那一瞬间,眼睛里散发出些许的亮光,那些脚步声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
苏岩东接到阿秀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青市A区的看守所门外。
他最终还是放过了叶尽。
他看着叶尽从看守所的大门里出来,这个男人在看守所里关了十几天,身上显得有些憔悴邋遢,青色的胡渣长在下巴上鼻子下面,再不复当初干净清隽如沐着春风的模样。
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这个男人,当年他将他赶到国外,其实他在那里有很好的事业,可以找一个女人结婚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可是他为什么非要再回来招惹沅沅。
在苏岩东看向叶尽的时候,叶尽同样在看向他。
两个男人就这样对望着,带着对彼此的不服和厌恶这样对视着,谁都不肯先低下头去。
叶尽觉得很难过。
在看守所时,他觉得伤心痛苦和愤怒,那种伤心痛苦和愤怒并不是因为自己被陷害被关,也不是因为眼看着要被毁掉的人生。而是他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他还是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不同的情景,相似的结果。五年前他从他身边抢走了她,他被逼着不得不远走他乡。五年之后,他带着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她逃离他的身边,最后仍是没能逃开。
苏岩东看着叶尽道:“你马上滚出青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沅沅的面前,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下次就不会再像这次这样简单了。”
叶尽看着他,轻视的呵了一下,道:“苏岩东,青市不是你家的。”说着顿了顿,又道:“苏岩东,这次我虽然差点进了监狱,但我并不服气,你所凭所借的不过是苏沈两家的家势而已。”
苏岩东道:“无论是凭借谁的势都好,只要管用就行,不是么。”
叶尽道:“那么我也告诉你,只要我还有自由,我就不会放弃带沅沅离开。你阻止不了我。”
苏岩东道:“那就试试看。”
然后是两人再次各不服气的对望。
而却也是这时,阿秀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岩东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到后面隐隐已经有了些着急,他问阿秀道:“在哪家医院?”
叶尽在听到他说“医院”两个字时,便已经感觉到应该是沅沅出了事,这一次他甚至顾不得与苏岩东的不和,急切的问道:“怎么,是不是沅沅出事了?”
苏岩东却不理他的话,上了自己的车开车离开。
叶尽连忙跟着招了一辆出租车,跟着他的车离去。
苏岩东到医院的时候,夏沅沅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灯一闪一闪的亮着,红色的灯光令他看得揪心。阿秀焦急的跟他说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急救室的灯光灭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放下口罩,对他们道:“先兆性流产,还好送来得及时,若不然就保不住了。不过孕妇以后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医生也救不了。另外,给她办住院手续吧,她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后面赶过来的叶尽听到医生的话,上前揪住苏岩东的衣领,愤怒的质问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
明明他们分开的时候她还好好,为什么一回到他身边,她就会流产。
苏岩东同样愤怒,他伸手直接在叶尽脸上打了一拳,叶尽一时不察,踉跄的退了两步。苏岩东冷道:“离我的女人远一点,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若不是为了你,她不会跟他吵架,不会情绪激动得差点流产。
他到底没有将后面的那句话说出来,只是狠道:“倘若我的孩子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
还没走远的医生非常不满的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皱着眉道:“如果你们还想让孕妇保住孩子,那就麻烦小声一点。”
苏岩东这才没在说话,神情冰冷的看了叶尽一眼,然后进了病房。
夏沅沅醒来的时候,便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然后入眼的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还有坐在她床边的苏岩东。
她知道她已经她在医院里了。 她这些日子运气不好,时常总是会出现在这里。
苏岩东见她醒来,开口问道:“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她身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苏岩东连忙道:“不要担心,孩子还在,只是你现在需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
夏沅沅松了一口气,然后便转过身去不想看他。
苏岩东叹了口气,最终近乎有些哀求的道:“我已经将叶尽放了,所以你也不要跟我生气了。医生说,你有些先兆性流产,情绪不能激动,要保持心情愉快。”
夏沅沅沉默了一会,最后道:“谢谢。”然后多余的一句也不愿意再说。
苏岩东有些失望也有些难过,哪怕明知道她不愿意见到他,但也不愿意离开,只是默默的陪着坐在床边。
☆、第4章8章 道歉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