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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作者:姚桉桉) 内容简介

作者:姚桉桉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146 KB · 上传时间:2014-11-10

本书由(熊猫没眼圈)为您整理制作

久久小说下载网www.txt99.com转载


《替身》

作者:姚桉桉





  ☆、第1章 犯贱


  七八月的天气,太阳火辣辣的,人站在太阳底下的水泥板上,不用五分钟都能将人烤焦。

  机场口处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那里,车里的冷气口正嗡嗡的吹出冷气。

  车里老唐打开了车窗,点了一支烟,一边吸一边极认真的望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口。等了一会,待看到飞机口里出来一位穿着衬衣西服,一手提公文包一手插在裤袋里的男子时,他立刻直了直身体,将香烟往烟灰缸里掐灭,然后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迎上前去,恭敬的喊了一声:“少爷。”

  苏岩东脾倪了来人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将手上的公文包往老唐身上一扔,然后便先自顾自的往那辆奥迪A8走去了。打开后座的门,一只脚先踩进来,弯腰进了车里,接着整个人往座椅上一倒,手扯着领带用力的松了松,骂了一句“这鬼天气”,完了才深深的舒出一口气。

  后面的老唐随着坐上来,先放好公文包,将车窗摇上去,这才发动引擎驾驶着汽车缓慢离开机场。

  苏岩东仍是嫌松开的领带勒着脖子不舒服,干脆将领带直接扯开随意的扔在座椅上,又解开衬衣的第一粒扣子,这才觉得胸口透气松快了些。而后他问道:“我离开这几日,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老唐自然知道他说的“家里”是指红岸别墅而非苏家的老宅。

  老唐望着前方的路况,顿了一会才答道:“今天太太来红岸别墅找过沅沅小姐。”

  苏岩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嗬”的一声笑出声来,一双眼睛微微上翘,道:“苏太太今日怕是被气得不轻吧。”那丫头嘴巴厉害起来,可是连他都没辙的。

  老唐不说话,看着更像是默认。

  苏岩东也不再多问,头靠在椅背上眯眼休息。

  青市多木棉,柏油路的两边栽着成排成行的木棉树,此时花期已过,木棉树长出茂盛的苍翠的叶,枝叶繁茂,绿树成荫。阳光从枝叶中穿射过来,连空气都带上了金黄色。

  汽车从柏油路上疾驰而过,很快便到了坐落在青市三沙岛的红岸别墅。

  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里,苏岩东从车子里走下来,直接进了大门,一眼便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子跪坐地板上插花。

  女子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浅淡的山茶花,腰身婀娜,皮肤白皙,露在旗袍外面的一截胳膊仿佛是刚削开皮的莲藕,令人看着就想在上面咬一口。左手的手腕上戴着两个翠绿的翡翠手镯,更显得她手臂上的皮肤雪白。

  头发随意的在脑后结成一个髻,只有额前的几缕头发垂落下来,贴在耳前的脸颊上。清秀的脸庞反因此添了几分不同的风情。

  大约是天气热的原因,她没有穿鞋,赤□□叠放在地板上,露出圆润的白皙的细腻的脚跟以及白中透粉并拢在一起的五个脚趾头。

  知道他进来,她也不回头,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支百合,用剪刀剪掉多余的枝茎,然后将它插在细颈长身的骨瓷花斛上。花斛旁边的桌面上还摆着各色的玫瑰、百合、水仙、满天星等花卉。

  说实话,她的插花水平实在令人不能直视,学了四五年,连小学生的水平都达不到。他实在不知,在那么没有“天分”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将这项爱好坚持四五年之久的。

  他走到她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有意轻松气氛,说道:“哟,插花呢?”

  她也不应,继续拿起一枝水仙,剪刀在枝茎上“咔嚓”一声,花枝尾上的根根茎应声而落,那样子看着都不像是在剪花,而像是拿剪刀放在他的身上“咔嚓”。

  不用想他也知道她今天对他脸色不好的原因,伸手放在她腰上想要将她揽过来,道:“生气了?来,小爷哄一哄。”

  她将剪刀连带着手往桌子上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连带桌子上放着的水晶杯都摇晃了几下。她再伸手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掰开用力甩开,然后扶着桌子的边沿站起来,用眼睛斜睨着他“哼”了一声,接着便“蹬蹬蹬”的往楼梯口走,又“蹬蹬蹬”的上了二楼,再“蹬蹬蹬”的进了卧房,最后是门“砰”的一声的声音。

  苏岩东看着二楼的方向,私自一笑,道:“气性真是越来越大了。”

  今天在苏太太面前,她可没有吃亏。

  接着转头一想,又觉得他是自作孽,这丫头这么大的气性还不是自己给惯出来的。

  夏沅沅发起脾气来,一向没这么快完。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近乎略带着讨好的挑了一只最大的虾夹到她碗里,道:“你最喜欢吃的椒盐虾,多吃点。”

  夏沅沅将他夹到碗里的虾转夹到旁边的碟子上,只挑了前面的青菜吃。

  他帮她夹了青菜,她则将青菜也夹到碟子上,转而夹了另一道笋香肉丝。

  苏岩东却像要跟她杠上了,干脆将桌上的菜轮着往她碗里夹了一遍,然后一副轻松惬意面带戏谑的看着她。

  夏沅沅抬起头来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将手里的碗筷往餐桌上一放,然后便趿着一双拖鞋,“踏踏踏”的准备上楼。

  苏岩东望着她的背影,大声道:“你不吃饭了?你都没吃几口呢。”

  而回应他的是一个无声的背影。

  再然后是晚上洗澡,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她皆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她今天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反倒是睡觉前的时候。她将卧室里他的枕头扔出来,站在门边上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今晚去客房睡。”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然后是门反锁的声音。

  他出差半个月回来,可不是为了在客房里睡冷被窝的。

  他在门外敲门:“喂,有话好好说,哪有像你这样人家一回来就让人去睡客房的,你不懂事了啊。”

  房间里毫无动静。

  他又道:“沅沅,开门,好宝贝,我这次出门可给你带了礼物,你想看的吧。”

  房间里继续寂静无声。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套玛瑙杯子吗,我特意转到澳洲去帮你带了一套回来。”

  “你若不开门,我今晚可就直接睡走廊地板上了啊。地板硬邦邦的,你不心疼。”

  …… ……

  房间里,夏沅沅坐在床上看着卧室的门,听着门外的说话声,她只觉得聒噪得很,胸口郁燥难解。到后面她干脆懒得听了,拉了被子躺倒床上蒙住头,直接隔断了外面的声音。

  苏岩东大概也是说得烦了,声音渐渐停了下去。

  别墅外面的月亮正好,透过白色的窗帘从外面照进来,房间里面也是淡淡的皎洁。

  夏沅沅这一晚却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毫无睡意。她闭着眼睛数绵羊,不知道是数到你几,这才好不容易的睡过去。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风,窗户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声音,跟着她便被吵醒了。

  其实她以前一向睡眠好,曾经有个人说过她“你睡着的时候,怕是被人搬走卖了都不知道。”,但这几年她的睡眠越来越不好,常常睡不着,严重的时候甚至要靠安眠药。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窝里是朦朦胧胧的光。

  过了好一会,她觉得实在躺不下去了,干脆坐起来开了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过凌晨一点,她堪堪睡了才不过两个小时。

  她开了床头灯,起来去了一趟厕所。其实她并没有什么需要,只是她太过无聊总想找点什么时来做。

  等在卫生间里洗过手后,她深深的叹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接着便看到镜子里照出一张小小的清秀的脸。

  那张脸甚至说不上漂亮,让人看着只能说是舒服而已,她实在有些不明白苏岩东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

  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接着又看到了卧室里那扇白色的门。

  她觉得她该不理不睬的直接上床去睡觉,但她站在卧室中央顿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的走过去,慢慢的打开卧室的门。

  门外苏岩东就躺在走廊上,除了枕着那只她扔出来的枕头,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物件。身下没有铺毯子,身上也没有盖床单。虽是七八月的天色,但屋子里的空调都是整夜整夜的吹着,地板不比冬天的时候暖。他仿佛也确实感觉到了冷,整个人曲腿蜷伏的躺在地上。

  夏沅沅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有时候夏沅沅觉得自己就是犯贱,她还是心疼了。

  她抬起脚来在他身上踢了踢,他的身体动了动,接着睁开眼睛。看到她,他“倏”的抱着枕头从地上站起来,道:“你终于开门了,冷死了,快让我进去。”

  说完像是怕她又将门关上似的,快速的从她身旁钻了过去。

  夏沅沅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关上门,然后跟着转身回到床上。

  苏岩东早已经是钻进被窝将枕头放好了,夏沅沅跟着掀开被子钻进被子里,跟着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并不打算理他。

  苏岩东却伸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去,紧紧的揽住她在自己的胸前,呼出两口热气在她的耳朵上,她的耳朵敏感,立刻感到有些麻麻的,然后便从耳朵一直往脸颊散开,生出一些旖旎的粉色来。

  苏岩东“呵”的笑出声来:“果然是有媳妇的被窝才是暖洋洋的被窝。”说完被子下面的一只手便从她睡衣的下摆钻进去,忽轻忽重的往上爬。

  夏沅沅伸手将他的手拍开,恼道:“要睡就睡,别动手动脚的。”

  苏岩东将他的身子转过来,翻身将她压下,道:“娘子,*值万金,我们运动运动如何?”说完直接往她的脸颊上亲了下来。

  夏沅沅道:“我累了。”

  说完一边挣扎一边推,想要将他从她身上推下去。只是女人的力气到底没有男人的大,推了几下没推开,反而被他禁锢得越紧。

  夏沅沅见自己都是在做无用功,干脆放开手由着他胡作非为了。

  苏岩东在这方面身经百战,技艺纯熟,没有几下,夏沅沅的情潮便也被引了出来。

  可偏偏他却非要吊着她,只一直重复前戏,夏沅沅等了几次都没等到实质性的动作,被吊得不能上不能下的,心里难受得很。偏偏他还嫌她不够难受似的,越加动作似有似无的折磨她。

  到了后面,夏沅沅真的是气着了,怒道:“你到底做不做,不行就别搞那么多的花样。”

  有几个男人是甘心被女人说在这方面不行的,闻言道立刻道:“行不行你马上就知道了。”说完整个身子就压下去了。

  夏沅沅觉得自己被吊得不上不下的身体这才落了地,从胸口舒出一口气,然后攀着苏岩东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 ……


  ☆、第2章 苏太太


  阳光从窗户上射进来,映射在地板上,照出两条白色的光带。

  连空气都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

  夏沅沅懒懒的躺在床上,看着苏岩东对着镜子换衣整装。

  他的模样俊朗,身材欣长挺拔,全身上下散发出懒懒的又痞痞的味道。其实她穿西装的时候最好看,但偏偏他不喜欢。此时身上只随意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搭蓝色的牛仔裤。夹克的拉链拉起领子竖起,盖住了欣长的脖子。

  夏沅沅知道他在外面有许多的仰慕者。

  或许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人天生就喜欢这种帅帅的又带点坏的男人。

  夏沅沅叹了一口气,接着便将目光移开。

  苏岩东穿戴好衣服后,从镜子前回过头来,看着整个人慵懒蜷蜷的躺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两条雪白细小胳膊的夏沅沅。或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原因,她的脸上带着倦怠,眼皮半搭下来,下面是淡淡的黑眼圈。

  看着她这样子,再想到昨晚,他又不由生起些小得意。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立刻便陷下去了一些。他伸手顺了顺她披散下来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倾身下去在她嘴巴上啄了一下,道:“今天乖一点,我去趟老宅,中午不陪你吃饭了,你别发懒又不吃饭了。”

  听到“老宅”两个字,夏沅沅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转了个身再将被子拉上盖住头,懒得再听他说话。

  苏岩东却将她头上的被子拉开,半责备半关心的道:“别老是拿被子蒙着头,对身体不好。”

  夏沅沅一只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不说话。

  苏岩东心道,气性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连“老宅”两个字都说不得。

  想着若回去晚了,苏太太只怕又得念叨,所以也便没有像往常那样哄着她,而是站起来,弯腰下去又在她额头上给了个“送别吻”,道:“我走了,记住别不吃饭。”说完才起来走了。

  卧室的门被“叩”的一声轻轻关上,夏沅沅重新转过身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只觉得一室的都是寂寞冷清。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重新转过身平躺回来,接着重新闭上眼睛。

  而另一边的苏岩东却没有什么那么舒服了。

  他的车子驶进苏家的老宅,早有苏家的老仆替他打开了车门,喊着“少爷”然后恭迎他下来。

  苏岩东从车子出来,对着来人喊了一声“林叔”,然后便将车钥匙交给他然后自己直接进了苏家大宅的门。

  两三个女佣正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打扫,见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工作,纷纷喊了一声:“少爷。”

  苏家的女主人苏太太就交叠着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他进来,只是睥睨了他一眼,接着便扭过头去不看他。

  苏岩东看着她一边走一边笑着道:“哟,十几天不见,苏太太真是越变越年轻了。”说着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她的一只手,又道:“看看这手,都能掐出水来了。”

  苏太太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然后弯腰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起来,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

  “看来今天苏太太心情不好,说来听听,是谁将我们美貌的苏太太气着了,我替你出气。”说完掐着苏太太的两个脸颊,又道:“来,莫气莫气了,您气一下可要多一条皱纹,这多不便宜的买卖。”

  苏太太将儿子的手挥开,“拍”的一声放下手中的咖啡,向着儿子道:“你少在这里油腔滑调的,什么时候你将藏在红岸里的那丫头赶出去了,我的皱纹就能少好几条。”

  苏岩东坐在沙发上,翘着一条腿,然后道:“她可没怎么你,每次可都是你先惹她的。”

  苏太太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气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从我肚子里跑出来的。”

  苏岩东道:“一定不是,我是你从河里拣的。”

  苏太太气得顾不得体态,伸手在儿子身上用力的掐了几下。

  苏岩东连连躲开,一边躲一边道:“喂喂,你真当我是拣的了,我可是你亲儿子。”

  苏太太骂道:“我倒宁愿你不是我儿子,我好强了一辈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不知好歹又不孝顺的儿子。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丫头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想到那丫头说的话,苏太太就气得牙痒痒。

  从前她知道儿子金屋藏娇,她也只当他是逢场作戏,像他们这样的门第,男人在外头玩也是寻常事,过个一两年没了新鲜感也就好了。只是这娇一藏就是四五年,却由不得她不担心。

  她自诩苏家是书香门第,像那样贪慕富贵又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她是绝对不允许她进门的。

  她不过是拿着钱让她主动离开儿子,五百万,像她这样贫寒出身的女子,只怕一辈子都赚不足这些钱,她若聪明就该知道拿着钱主动离开。

  但那丫头是怎么说的。

  她是看着她讽刺的笑了一声,挑着眉头说道:“苏太太,你是拿我当叫花子呢,这四五年来,岩东单花在我首饰上的钱就不止这个数。”

  她不满于她的贪得无厌,但自持身份,不愿跟她多谈,只问道:“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我儿子。”

  “多少钱都不肯。”说完戏谑的看着她:“苏太太,你就岩东一个儿子吧,以后苏家的一切还不都是岩东的,你说有什么价码比得上做苏岩东的女人?”

  她是真有些被气到了,冷冷的看着她道:“你以为你能做我儿子的女人多久,我儿子对你也不过是玩玩儿而已,等到他厌了腻了,你以为你还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那就试试看了。”说完笑了一声,倾过身来戏弄的道:“其实我也不想跟你儿子在一起,说实话,他全身上下除了口袋里的钱让我喜欢之外,其它没一点能让我看得上的,是他贱格非抓着我不肯放。你在这里利诱我一个小姑娘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让你儿子亲手甩了我我才服你呢。”

  有哪个母亲能忍受自己的儿子被别人嫌弃的,自来只能自己的儿子嫌弃别人,怎么允许别人嫌弃自己的儿子,还是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女人。

  没想到那丫头口齿伶俐起来怎么会刺人,跟嘴里都长着针一样,真是个恶毒的丫头。

  最终她是在红岸别墅喝了一肚子的气回来。

  想到这里,苏太太转过头,看着儿子道:“真不知道你看上那丫头哪一点,真是昏了头了,才会被她迷得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不是狐狸精出身……”

  苏岩东不喜母亲这么说话,开口打断道:“苏太太,你这话可就说得太跌份了啊,一点不符合你大家闺秀的身份。”

  苏太太瞪了她一眼,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有时候也怕说多了惹得母子离心。只是心中到底郁闷难解,又接着说了一句:“都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从前跟那什么女大学生搅合在一起,将苑苑好好的一个媳妇气跑了,如今也不知道长进,又跟那……”想到儿子会对她接下来的话不高兴,到底没有将那一句“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说出来。

  苏岩东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那个名字了,有些烦躁的点燃了一支烟,不想跟母亲再在这个话题交谈下去,转而问起道:“苏先生呢?”

  说的是苏岩东的父亲苏则黎。

  苏家是经商世家,发家的时代可以追溯到民国初。几代下来,商业版图扩大了几倍,涉及的领域也是遍布各行各业。苏家几代都是单传,直到苏岩东的父亲苏则黎这一代才出现了两兄弟。

  想在苏家的掌门人是苏则黎,苏岩东的二叔苏则适一家则在美国掌管着苏家在国外的生意。

  苏则黎跟苏太太沈芸是很典型的政商联姻。沈家是党政世家,苏太太的祖父曾是开国元勋,苏太太的父亲也混到了中央,只是如今已经在政坛上退下来了。苏太太上头有三位兄弟,如今分布在全国各个省市,做着市长局长一类的官。

  苏则黎和沈芸两人在大学刚刚毕业便在家人的安排下结了婚,两人感情说不上深厚,但也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十多年。

  苏太太回答儿子的话:“知道你今天回来,已经让林叔去通知他回来吃饭了。”说着转头看到儿子点着烟在吸,又骂道:“少抽些,这些东西对身体可没好处。”

  苏岩东耸了耸肩,然后将烟掐灭在烟缸里。

  两人正说着话,苏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身衬衣西裤的苏则黎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只手还挽着西服,他身后的男秘书替他拿着公文包。

  见到苏岩东,严肃的脸上柔和了几分,道:“回来啦。”说着女佣过来替她拿了西服放到衣架上挂好。

  苏岩东笑道:“苏先生现在是越来越有老板的派头了,前呼后拥啊。”

  苏则黎的嘴角抽了抽,瞥了他一眼,道:“少跟我耍嘴皮子,一回来就跟我贫嘴。”说着松了松领带,走到他旁边坐下。


  ☆、第3章 傅苑苑


  红岸别墅。

  夏沅沅一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睡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头痛得很。她用手摸了摸额头,躺在床上却仍是有些不想动。

  别墅的保姆阿秀过来敲门:“沅沅小姐,您起来了吗?该吃午饭了。”

  夏沅沅不想起来,干脆道:“我不吃了。”

  阿秀道:“不行啊,少爷交代过,一定要让我看着您吃午饭。”

  夏沅沅无法,只得从床上爬起来,找了新的睡意穿上。刷牙、洗脸,然后吃药,吃午饭,在院子里走两圈消食,接着回到书房逛两圈淘宝,看电视剧,看电影,如果还是无聊且还大把时间不知怎么度过的话,那就再出去逛逛街。

  再然后是等苏岩东回来一起吃晚饭,等着他来“临幸”。平淡而单调的生活,就像一波毫无波澜的散发着臭味的湖水。

  曾经她是那么喜欢热闹的一个人,她都不知道她居然能在这座宅子里平静无息的活了五年。

  她大学没有毕业就跟了苏岩东,后面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再无心上学,大二停了半年的课,后面大三大四虽然断断续续的上了,但也只是勉强拿个毕业证而已。

  就连毕业证,还是苏岩东通过关系帮她拿到的,要不然像她这样的情况,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毕业之后,苏岩东没有允许她出去工作,所以她就在这个宅子里当了三年的“无业闲人”。

  刚开始住进到这里的时候,她以为她会连一天都过不下去,绝食,吵闹,出走,闹了无数次,恨不得将苏岩东闹烦了好能放了她走。可是最后你看,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结果最后是她先低头接受了现实,听着苏岩东的安排在这里生活,一活便是五年。

  她以前开朗活泼,跟谁都能谈得来,但现在却没什么朋友。

  大学时她有个对她千依百顺却又优秀得令人发指的男朋友,那时候他带着她参加社团,谁都会给她面子,她无论在学生会还是在社团里都能混得开。

  只是等那个人出国留学走了而她跟了苏岩东之后,她和那些朋友便慢慢疏远了。到了最后拍毕业照的时候,除了集体照,她居然全都是独照。

  夏沅沅放下鼠标,穿了鞋子走到阳台。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空气中带着燥闷。风扫着院子里的树叶沙沙的飞起来,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她拉了拉身上被风吹起的睡衣,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很少愿意去回忆以前的事,美好的回忆除了会让现在的自己痛苦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不知为何,她今日却突然就想起了以前。

  天上落起雨来,豆大的雨珠噼噼啪啪的打在窗台上、阳台上,夹杂着风嗡嗡的鬼泣声,就像是谁在雨中哭泣。

  阿秀突然从外面敲了门进来,看着站在阳台的夏沅沅,惊道:“呀,沅沅小姐,下雨了,你怎么还站在阳台,等一下要淋湿了。”说完拉了她进来,然后锁上阳台的门,又将书房里的窗户全都关上。

  干完这些之后,又出去其他的房间关窗户去了。

  夏沅沅一人看着空荡荡的书房,突然觉得这房间实在太大了些。

  在苏家的老宅里。

  苏岩东跟父母吃过中午饭之后,跟着就被苏则黎叫到了书房。

  苏岩东坐在沙发上懒懒的翘着二郎腿不想上去,苏太太推了推儿子,道:“去吧,去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你爸好好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准备水果。”

  苏岩东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二楼父亲的书房。

  苏则黎正坐在沙发上泡茶,手脚熟练的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然后再将茶水分入杯中,将其中一杯放到苏岩东的面前,拿起自己前面的一杯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才一杯分三口的喝掉。

  苏岩东也是一样的动作喝完了杯中的茶,然后又提起水壶往苏父和自己的杯子倒满茶。

  苏则黎看着儿子的动作,突然问道:“你的那家物流公司做得如何了?”

  苏岩东道:“挺好的。”

  苏则黎道:“那种小公司实在不值得费什么心思,你不如回来帮爸爸的忙。爸爸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苏家的产业总是交到你手上的,你现在回来早点熟悉家族的企业也好。”

  苏岩东却不乐意回来苏家的企业安心做个太子爷,半玩笑半讽刺的道:“苏先生,你这就睁眼说瞎话了。就我一个儿子,那你外面的那个算什么回事,也不怕我那弟弟听了伤心。”

  苏则黎弯了弯嘴角,道:“你还跟他计较。在爸爸心里,他连你的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不会让他插手苏家的产业,苏家以后都只会是你的。你就当是爸爸在外面养的一条猫狗。”

  苏岩东还真的不怕,不说他根本没有将苏家的企业看在眼里,单说苏则黎这个人,外表看起来精明强干的样子,但思想却有些封建,一向只注重嫡出。单看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将那个私生子带回来,更没有让他跟着他姓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多将他当回事,养大了也不过是准备拿几千万打发了事。

  苏岩东并没有猜错苏则黎的心思。

  他跟沈芸的婚姻是家族联姻,他也很清楚自己该娶什么样的女人。但像他们这样豪门出身的男人,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在外面有过不少女人,包括给他生下私生子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原来是他的秘书,长得聪明漂亮,在生意上曾经帮他很多。但聪明的女人主意也大,后面却偷偷瞒住他生下那个孩子。

  他并不稀罕私生子,但既然是他的骨血他也会养着,不过是几口饭的事情。

  他让人置了宅子让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住进去,每个月让秘书往那女人的账户上打一笔钱,只当是养两个宠物。

  他知道那女人想要的远不止如此,但他喜欢聪明的女人,却不喜欢主意大的女人,看在她曾经帮过他不少的份上,他给她这些,但却再不会多一分一毫。

  沈芸自然也知道那个女人和孩子的存在,但只要不危害她和她儿子的利益,她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从来懒得去找她们的麻烦。

  苏则黎又问道:“你在红岸别墅还养着那个叫夏沅沅的女子?”

  苏岩东靠在沙发上抱着手默认不说话。

  苏则黎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听爸爸一句话,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没什么,你高兴养着那个女人也随你养着,但结婚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郑市长有个千金,今年刚二十五岁,今年刚从美国毕业回来,我和郑市长帮你们约了这个星期六见面,你将时间抽出来去见一见她吧。”

  苏岩东不满道:“苏先生,你这是让我卖身呢。”

  苏则黎道:“什么卖身,婚姻本就是结二姓之好,娶了郑市长的千金,于你也是有好处的。”

  苏岩东道:“还结二姓之好呢,这都什么年代的思想了,这话在这个年代说出来,让人都感觉秀逗了。”

  苏则黎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个儿子,儿子太听话了,像那个私生子那样对他趋奉讨好的,他嫌他骨头太软。儿子太不听话,像他这样你说东他往西,还嬉皮赖脸的跟你贫嘴的,你又嫌弃他太不服管。

  苏则黎轻声叹了口气,道:“岩东,爸爸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苑苑既然已经跟你离婚了,你就不要再想着她了。男人儿女情长不是好事。”

  有时候不得不说,尽管苏太太比苏则黎更爱更关心他这个儿子,但比起苏太太,苏则黎才是更了解他的那个人。苏太太到现在还以为,当初是他不要傅苑苑的。

  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的呢,当初所有的人都以为是他负了傅苑苑在先逼得傅苑苑不得不离婚,却没有人知道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从苏先生的书房下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风雨噼噼啪啪的打在窗户上,窗户“哐哐哐”的在响,让人听得心烦气躁。

  苏岩东在苏宅等了一会,等雨停了下来才开车准备回红岸别墅。

  青市车多人口多,加上下雨路况不好,路上塞车得厉害。

  苏岩东在路上等通车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谢豫南打过来的。

  谢豫南是谢家的三少,青市四个商政大家族苏、谢、傅、沈四家,他和谢豫南、傅苑峰、沈衍一向被称为青市四公子。

  四个家族平时互有往来,他们四人又是自小认识,因此关系都不错。他和傅苑峰的关系当初倒是四人中最好的,但因为当初他和傅苑苑离婚的事,闹得两家略有嫌隙,他和傅苑峰的关系便也有些疏远了。

  谢豫南在电话里有些犹犹豫豫的道:“岩东,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苏岩东的心情正十分不好,语气不郁的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就别妨碍老子开车。”

  谢豫南这才道:“我听苑峰说,苑苑很可能要回来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像商量好似的,都在他的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苏岩东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愣了整整有十秒,拿着电话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电话的那头,谢豫南一直在跟他“喂喂喂”的也听不见。直到前面的路已经通了,后面的车一直在按喇叭,他像才回过神来似得,按掉电话扔在旁边的座椅上,然后开车离开。

  外面突然又下起雨来,噼噼啪啪的打在车前的玻璃上,外面雨帘密密,世界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苏岩东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跟着模糊了,混混沌沌的什么都思考不起来。


  ☆、第4章 房间


  苏岩东是大半夜的时候才回来的。

  夏沅沅本不愿意理他,但他在楼下将房子闹得震天响,吵得她翻来覆去的都没办法睡着。最后没办法,她只能披了睡衣下了楼。

  楼下已经开了灯,阿秀正扶着他往楼上带。苏岩东却走得东倒西歪的,不是左踢到桌子就是右踢到桌子。

  夏沅沅走近了他闻了闻,才发现他身上一身的酒味。

  夏沅沅皱了皱眉,嫌弃道:“臭死了”

  苏岩东却张手扑到她身上,像个要找奶的孩子一样巴着她不放手,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蹭啊蹭的,呼一口气就是满口的酒味。

  他一边呵呵的笑一边醉言醉语的道:“我身上臭,你身上却香香的。”说完在她身上深嗅了一下,道:“香香沅沅,沅沅香香。”说完蹭到他脸颊上就要亲过来。

  夏沅沅懒得理他发酒疯,侧过头避开他的吻,吩咐阿秀道:“将他扶到楼上客房去。”

  苏岩东却不满道:“我不睡客房,我要和沅沅一起睡。”

  夏沅沅道:“你臭死了,不许进我房间,熏着我睡不着。”说完扒开他的手,让阿秀扛着他上楼。

  客房就在主卧的隔壁,阿秀开了门,扶着他到床上躺下。

  他是醉狠了,刚才还有力气发酒疯,此时一沾床,人便一动不动不省人事了。

  夏沅沅站在床边抱着手看他,阿秀将他在床上收拾好后,转而对夏沅沅道:“沅沅小姐,我下去给少爷煮些醒酒汤。”

  夏沅沅点了点头。

  阿秀出去后,她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然后便一直盯着床上的人瞧。

  他的酒量一向算不上差,这些年无论是贪杯也好应酬也好,极少有醉的时候。她记得他上一次醉酒,还是两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他接到一个从国外打来的电话,打那个电话的人甚至没有跟他说话,在他接起的时候便匆匆的挂了,但他却因此在外面喝得烂醉回来,然后躲在别墅二楼那个从不肯让她进去的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借酒消愁,一醉解千愁。

  不知他这一次又是借酒消什么愁,解什么愁。

  其实她也知道总归不过是那么几种原因,但那原因里永远不是关于她的。

  过了一会,应该是酒劲上来,他有些不舒服的在床上动了动,呼吸粗重,或许是感到身上的衣服穿着不舒服,又拼命的扯衣服。

  夏沅沅难得发善心,站起来弯腰想要帮他将衣服脱下来。

  苏岩东却突然睁开了眼,眼睛通红的看着她有一秒钟,然后突然伸手抱着她将她翻身压到床上。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又不像是在看她,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悲伤,让房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好一会之后,他才像受伤的小狗一样,将身体沉下来,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的温柔的喊道:“苑苑,苑苑……”

  那一刹那间,夏沅沅的整颗心都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冷得她直哆嗦,冷得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像发了狠一样用力将他推开,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背对着床眨了眨眼睛,才将眼里的湿润忍了回去。

  那么讽刺,那么可怜,那么悲哀。

  明明是同样的发音,“苑苑,苑苑”,可是她就是能听出他喊得那个人不是她。

  就像是无数个深夜里的时候,她听着睡在身边的他不自觉的喊出那两个字,她那么清楚的知道,他喊得不是她。

  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在午夜的时候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种滋味你感受过没有,而她却百次千次的在承受。

  挣脱而不能,只能咬牙忍受,直忍得心口出了血,满身的血淋淋。

  有时候她真想拿把刀往他心口插一刀,再往自己心口插一刀,或许这样就能一切都结束了。

  她从客房里匆匆的出来,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走到房间门口时,看到阿秀正好端着醒酒汤上来。她心里正藏着一股火,于是端了她手上托盘里的醒酒汤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将空碗放回托盘,对阿秀道:“你下去睡吧,这里不需要你照顾。”

  阿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夏沅沅冷厉的眼睛时,最终什么也没说,道了一声“是”,然后便下去了。

  夏沅沅回到房间重新躺下后,却怎么都睡不着。

  很早很早之前,那声“苑苑”就像是下在她身上的魔咒,折磨着她的精神她的*和她的心。

  她重新在床上坐起来,开了床头灯。

  灯光有些昏暗,房间笼罩在暗淡的灯光和寂寞的夜色中,寂静的,空荡的,唯一能听见的是外面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夏沅沅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出了房间的门。

  主卧隔壁的客房门并没有关紧,她站在走廊里顿了一会,从房间打开的门缝里看进去,可以看到苏岩东整个人张成一个“大”字,他的上衣已经被他脱下来扔到了地上,光着上身俯卧在床上。

  夏沅沅移开目光,重新往走廊的深处走。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房门紧闭锁着的房间。

  她从房门旁边的盆栽下面摸出钥匙,然后打开门,开了灯。

  这是一个满是女人风格的秀致房间。

  铺着大红色丝绸床单的大床,床上是一模一样大红色的枕头和被子,被子和枕头的四角绣着浅金色的龙凤呈祥图案。床头的两个小几放着两座骨瓷台灯,骨瓷等下放着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面容秀气的女子,穿着一身暗花镶边的连衣裙,头上长长的披散在肩后,耳朵上带着一对小珍珠耳环,面上微微带笑,目光柔和,仿佛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人。


  ☆、第5章 电话


  房间里面的一切都还跟几年前一模一样,一丝一毫的没有变过。

  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带着馨香的枕头、被子和小熊,床头小几上的骨瓷灯,挂着满满女人衣服的柜子,摆着化妆品的梳妆台。

  书桌上放着的书、CD、台灯和盆景,以及相框里雍容秀致的女子。

  房间的窗户上挂着窗纱,风吹过来,窗纱飞舞,她仿佛能看见,曾经这里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伴着飞舞的窗纱坐在书桌前安静的看书。

  而那时候苏岩东在干什么呢,他或许就站在女子的身后,悲伤的、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在这座别墅里,苏岩东纵容她做任何的事,她甚至不怀疑她一把火将这里烧了,苏岩东也不会为此皱一下眉头。

  但他唯一不允许的是她走进这个房间,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当初她刚被逼着住进这里的时候,开始的半年她一直在跟苏岩东闹。脾气最坏的时候,她砸了这座宅子里能砸的任何东西,包括窗户上的玻璃和客厅里的东西。

  但她砸碎一样东西,苏岩东就重新买回一样,他纵容着她的坏脾气,千依百顺的骄纵着她,予取予求,但唯一不肯答应的就是放她走。

  后来她也闹累了,闹得再狠却总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便也没有力气再闹下去了。

  后来她想,或许她不再坚持不再挣扎而选择妥协的从了他,或许她会好过一些。

  那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苏岩东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的喜欢她。他虽然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为了这一个理由,她也可以试着去原谅他。

  只是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连这些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选择顺从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稍稍的有些好转,苏岩东为此也的确很高兴,会每天买礼物哄她,没事的时候也尽量在家陪她,她说院子里种的玫瑰花不好看,他便令人全部铲了种上她喜欢的蔷薇花。

  后来她无意中闯进这个房间,苏岩东却对她发了脾气。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他像个被人窥视了内心,又被人碰了自己珍视东西的男孩,恼怒的让她滚出这个房间。

  她自小脑子钝,从前叶尽每次借事跟她表白她却听不懂而毫无反应的时候,他便会恨铁不成钢的拍着她的脑袋骂她“夏沅沅,你脑子生锈了吧,这么钝成这样。”

  但便是她这个脑袋生锈的人,在见到那个房间的那一刻,也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

  上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她刚刚想通了打算跟他好好在一起,老天就来给她这么一击。

  夏沅沅微微吸了吸鼻子,关了灯走出那个房间,重新锁上门,然后将钥匙原封不动放回盆栽的下面。

  双手抱着有些发冷的身体,慢慢的想要走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路过客房时,她突然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苏岩东已经换了一个睡姿仰躺在床上,沉睡得不省人事对铃声毫无可闻。

  那是王菲的《红豆》。

  王菲空灵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唱着:“……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苏岩东一个大男人会用这么一首缠绵得要命的哥来做铃声。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连这一首歌都是有意义的。

  她本不想管他的手机直接回房的,但在那一刻,她心里却敏感的生起了一丝异样,然后停在了客房门口怎么都挪不开脚。

  她在房间门口顿了有五秒钟,然后便鬼使神差般的走进房间,拿起同他的上衣一起被扔在地上的电话。

  那是一个来自国外的陌生号码。

  夏沅沅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在接与不接中徘徊。

  床上的苏岩东不舒服的转了个身,仿佛是被手机的铃声吵得不愉快,正想要醒过来。

  夏沅沅看了苏岩东一眼,最终还是拿着电话进了浴室,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是寂静的沉默声,唯有轻浅的呼吸声从电话的那一头传过来。过了好一会之后,才有一个温婉的女声迟疑而小心翼翼的道:“岩东……”

  那一声“岩东”说出口,接着又是久久的沉默,过了大约有十秒钟,那个女人才又接着道:“……我是苑苑。”

  夏沅沅不说话,手机放在耳朵上就这样站着,放佛是被人定住了一般,她甚至忘了动一下。

  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直接挂上电话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拿着电话不愿意放下。

  或许是因为她长久的沉默让电话里的女人产生了怀疑,她又开口问道:“……是你吗,岩东?”

  夏沅沅继续沉默着,过了许久许久之后,她才慢慢的张开口,哑着声音道:“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不要来打扰我们……”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甚至还没有忘记将这个电话设置成黑名单,然后将通话记录从手机里删除掉。

  她觉得心塞,胸口仿佛被什么塞住了,所有的情绪被堵在里面宣泄不出来,令她呼吸都有些顺畅不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上,两行清泪慢慢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镜子里可怜的,悲哀的,悲痛的,绝望的脸……那样的自己,她甚至不敢再看下去。

  她不由捂住嘴巴,啜泣着,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了这样一个卑微的而又心里阴暗的人。

  曾经骄傲的,风光霁月的夏沅沅到哪里去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除了丢了心,连自己也都丢了。

  而在大洋的另一边,同样有个长发温婉的女子坐在床上,看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默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之后,她才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抱着手看着外面景色发呆。

  美国的这个时间正是中午,金色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上,院子里爬在篱笆上的蔷薇花也泛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阳关从玻璃墙中照进来,照在女子浅绿色的裙子上面,女子身上仿佛也蒙上了一层光晕,飘渺而出尘。

  过了好一会之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俊秀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子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女子,不由垂了垂眉,过了一会又重新抬起来,然后问女子道:“苑苑,你给岩东打电话了吗?”

  女子回过头来点点头,然后“嗯”了一声。

  男子又问:“他怎么说。”

  女子道:“没有打通,现在他那边正是晚上,他或许是睡着了。”

  男子沉默着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又望着女子,道:“苑苑,你真的打算回去吗?”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道:“对不起,清风。”

  男子有些落寞的笑了一下,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知道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好。从前我以为你爱的是我,所以我带了你走。既然你现在知道自己爱的是苏岩东,我也会放你回去找他。”

  女子有些歉疚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才又慢慢的走到男子的身旁,抱住他,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道:“对不起,清风……还有,谢谢你。”

  男子伸手揽住了男子,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轻轻的蹭了蹭,然后道:“不要忘了,你永远还有我,无论发生任何事,还有一个我永远在原地等你。如果你觉得不幸福了,请回来找我。”

  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岩东是在一阵头痛脑裂中醒过来的,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只觉得整个脑袋痛得都要崩开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昨晚是睡在客房的。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条牛仔裤,上身光裸着,上衣散乱的被扔在地上。

  身上的酒精味还没散去,一闻便知道自己昨晚或是连澡都没洗。

  他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谢豫南,昨晚也不劝着他少喝点酒。接着又有些自嘲,真是酒量越来越不行了,以前跟人拼酒的时候都是论打的喝,如今喝了这么点就醉成这样。

  他从床头的小几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正显示9点40分。

  他将手机扔回小几上,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找了衣服进浴室洗了一盆澡,然后便又拿着手机下了楼。

  楼下夏沅沅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听到他下楼也不回头,继续拿着勺子挑着碗里的白粥吃。

  他在她旁边拉了椅子坐下,然后吩咐厨房里的阿秀道:“阿秀,给我准备一份三明治。”

  阿秀道是,接着很快便将三明治端了上来,顺便还端上来了一份牛奶。

  苏岩东看着低头喝粥一点没有准备搭理他的夏沅沅,不由抱怨道:“你这个女人真是没良心,昨晚竟就将我扔在客房了。”

  夏沅沅继续喝粥不说话,仿佛身边就没他这个人。

  苏岩东也知道夏沅沅的性子,这个女人从前跟她生气的时候还会摔东西打人,这两年走的却是冷战路线,一生气的时候就不搭理人。

  苏岩东以为她是为昨晚他喝醉的事生气,不由拉了拉她的手臂道:“你至于吗,我不就是喝醉了一次,我跟你保证下次再不犯了就是。来来来,笑一个,别再生气了。”

  夏沅沅却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道:“谁爱管你喝不喝醉,你在外面喝死了最好,这样我才能离开你呢。”说完放了勺子站起来就准备要走。

  夏沅沅现在已经极少会说要离开他的话了,听到这个话,苏岩东也有些恼了,拉住她的手臂道:“好好的又说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你又不懂事了啊。”

  夏沅沅被他拉得顿了一会,听完他这句话,不由有些愤怒的甩开他的手,然后踩着拖鞋蹬蹬蹬的上了楼。

  苏岩东看着旁边桌子上的白瓷碗,上面满满的还有半碗多的粥,旁边玻璃杯里的牛奶根本没有动过,一看就知道是她根本没有吃多少。

  苏岩东吩咐阿秀道:“将粥放在锅里热着,等一下端上楼去再给她吃一点。”说完又不由抱怨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小孩子脾气,一生气就不吃饭,看看瘦得跟什么似的,带她出去别人都还以为我虐待他吃食了。”

  吃过早餐之后,苏岩东又上楼换了衣服。他半个多月没回公司,今天总要回去看一眼了。

  夏沅沅就坐在卧室的书桌上开着电脑玩游戏,知道他对着镜子穿衣打领带也不理不睬的。

  她玩的是一款极其弱智的游戏,电脑系统上自带的“蜘蛛纸牌”。苏岩东在镜子里看着她用鼠标点着纸牌移来移去的,极其想不屑的说一句:“弱智!”

  只是考虑到她还在生气,到底只敢在心里不屑,不敢讲话说出来。

  等穿好衣服之后,苏岩东对着夏沅沅道了一句:“我走了。”

  苏岩东见她仍是不理不睬的,只好有些无趣的下了楼。

  等苏岩东一走,夏沅沅便停下手中的动作,接着叹了一口气瘫靠在椅子上。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夏沅沅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到阳台,然后便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路虎慢慢远离她的视线,这才慢慢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向另一边。

  别墅的不远处是一片人工湖,从阳台上看过去,湖面稀稀疏疏的开着一些荷花,湖的中央有几只白色的天鹅在游来游去。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又从阳台上走进来,然后坐在梳妆台上,拿了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她挑了衣服给自己穿上,然后便拿了包包下了楼。

  阿秀看着她要出门的模样,不由问道:“沅沅小姐,您是要出门吗?”

  夏沅沅一边穿鞋一边“嗯”了一声,又道:“中午不用准备午饭了,我不在家吃。”说完便出了门,去车库开了车出来。

  自从她拿到驾驶证之后,苏岩东就给她配了一台车,一辆红色的宝马。

  只是她没什么朋友便极少出门,跟苏岩东出门的时候也用不着她开车,这辆车子倒是大部分的时候都只是躺在车库里。


  ☆、第6章 我回来了


  高挑漂亮的珠宝小姐站在柜台前,对放在铺着红细软绸布盒子里的珠宝一款一款的介绍道:“……夏小姐可以看看这一款戒指,是美国名家设计师Jacob独家设计的,戒圈采用的是梨形切割,可以反射出很耀眼的光芒,戒托上镶嵌的是3克拉的巴西红钻。夏小姐你的手指又长又白,戴这一款戒指一定很好看。”

  夏沅沅将戒指拿起来往手指里套,钻石闪耀,红钻石发出熠熠的光芒,的确很好看。

  夏沅沅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然后指着它对珠宝小姐道:“将它,还有我刚才看过的那只翡翠手镯和钻石项链都包起来,”

  珠宝小姐整个脸上都笑开了花,连忙道:“是,夏小姐,马上就帮你包起来。”

  夏沅沅刷了卡,签上苏岩东的大名,然后便接过装着珠宝的袋子走了。

  珠宝小姐在后面恭敬道:“夏小姐,您慢走,欢迎您下次光临。”然后便目视着夏沅沅走远。

  直到夏沅沅走出了大门,珠宝小姐身边的另一位小姐才走过来,问珠宝小姐道:“哇,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这么有钱,那三样东西加起来都上百万了吧。”

  珠宝小姐语气不屑的道:“什么千金,狐狸精还差不多。”只是语气里到底带了些酸酸的味道,然后跟自己的同事解释道:“那一位是苏家大公子外面养的小金娇,苏大公子对她可是千娇万宠的。上百万算什么,上次苏大公子带她来,为了哄她高兴,可是直接要了一条三百多万的项链。”

  她同事道:“原来是她啊!”

  苏家少爷在外面金屋藏娇在青市算的上是半公开的秘密,她爱看八卦娱乐新闻,苏岩东又常上娱乐报纸,她对苏大公子金屋藏娇的事多少有些耳闻,闻言不由道:“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珠宝小姐语气酸酸的道:“所以说,那些有钱人的眼光真不知道怎么长得。”

  不管那两位珠宝小姐如何议论于她,夏沅沅皆不知道,便是知道,已经习惯被人带着不屑又嫉妒的眼光看待的她也不会在意了。

  出了珠宝店,她又去了隔壁的超市,上二楼横扫了一圈衣服和鞋子。

  明明离天凉下来还早,但秋装已经铺满了整个二楼,还有摆在柜子里琳琅满目的鞋子,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夏沅沅的穿衣打扮不像贫民,自然受到了服务员的热情对待,每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光,恨不得能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女人天生就有购物的*,夏沅沅也一样,更何况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众星捧月般的围着,这样的心情实在令人愉快。

  夏沅沅心满意足的扫了几件大衣和鞋子,然后左右手各提着四五个袋子从商场的二楼下楼。

  她本打算直接去车库取车的,但走到二楼时却被人喊住了。

  “夏沅沅?”

  叫住她的是一个年轻清秀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脸上带着黑框眼镜。看见她回过头来,又走近几步瞅了瞅,然后更加坚定自己没有叫错人,开口道:“你是夏沅沅吧?几年不见,你丫头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夏沅沅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一号人,便有些抱歉的开口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眼睛男子道:“我啊,徐文斌,胖子……”见夏沅沅还是没有想起来,又提醒了一句:“大学,摄影社。”

  “哦,是你啊……”

  夏沅沅这才想起来,她大学时的确有个同学叫徐文斌的,他们还曾一起参加过学校的摄影社。只是那时候的徐文斌胖得全身都是肉,连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偏偏那时候他还喜欢上了她们学校的校花,写了情书给人家,结果被校花当着全校的人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那时候她还和叶尽笑话过他来着,说他:“想要追人家校花,怎么样也该先将自己那身肉减下来再说啊,这么胖的男朋友带回家能干什么,当垫子用?”

  夏沅沅记得叶尽跟他的关系却是挺好的,闻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不要以貌取人,况且文斌的人挺好的,他胖是因为前阵子生病打了太多激素的副作用,以后就好了。”

  曾经那样胖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清瘦秀气的少年,也难怪她认不出来。

  徐文斌又接着道:“毕业几年你也不跟我们联系,你现在都在干什么?”

  夏沅沅有些结巴的道:“呃,我……”

  徐文斌见她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也没有勉强,转而说起道:“几年没有你的消息,大家同学都惦记你呢。对了,我们下个月初八要开社友会,你也一起来吧,大家同学都见一见。哦,忘了问你了,你现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到时候我好联系你。”

  夏沅沅却并不大想说,她毕业之后换了号码,也不跟以前的同学联系,多少是为了避着人的意思。

  她正想着找个理由拒绝,却看到他好像这才发现她手上还提着一堆的东西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看我,你提着东西还拦着你在这里说话。”说完又过来要替她提过东西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帮你提过去。”

  他不再问她电话号码的事,夏沅沅也松了一口气,便顺势将一般的东西交给他提着,开口道:“我去停车场。”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夏沅沅将东西全部放进后车箱里,合上盖子,然后对徐文斌道谢道:“谢谢你。”

  徐文斌打量了一眼车子,道:“你这车子不错啊,得□□十万吧。”

  夏沅沅淡淡的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道:“男朋友送的。”

  “哦,那你男朋友挺有钱的。”

  说完心里却有些唏嘘。

  当年夏沅沅跟叶尽在大学里是极其金童玉女的一对,叶尽对这个女朋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她掉跟头发都要皱一下眉头。

  那时候他们人人都以为,等夏沅沅一毕业,叶尽就会跟她结婚的了。只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夏沅沅在大二那年却和叶尽分了手。

  叶尽长他们两届,那时候他已经毕业,也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两人分手后,叶尽出国留学,夏沅沅停了半学期的课,回来之后就话也少了,也不再爱跟他们接触。

  那时候猜测他们分手的原因的,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叶尽为了出国抛弃了初恋女友的,也又说夏沅沅另外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然后踹了叶尽,叶尽才伤心而远走他乡的。

  不过这第二种说法却占了上风,因为当时有不少同学都有碰见过,有豪车来接夏沅沅上学下学。

  他曾经也问过叶尽他们两人分手的原因,只是叶尽一直不肯说。现在看来,果然是第二种说法更靠谱一些。

  夏沅沅多少知道徐文斌在想什么,也不解释,只是道:“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请你喝茶道谢。”

  这说的不过是个客气话,但徐文斌却马上开口道:“那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

  夏沅沅犹豫着不想说,徐文斌见了接着又道:“没有电话号码,我们怎么约出来喝茶。怎么,你说请我喝茶道谢,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的吧?”

  夏沅沅无法,只好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徐文斌心满意足的在手机里记了下来,然后又往她手机里打了个电话,道:“你记着我的电话号码啊,别到时候我打给你却不结。”

  夏沅沅淡淡的笑了一下,道好,然后便与他告辞上了车。

  等徐文斌看着夏沅沅的车开出去之后,他才又连忙用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等电话一接通,便开口道:“喂,尽哥,你猜我刚才碰见谁了。”

  而在青市另一边的一座单身公寓里,刚刚加班完的叶尽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随意的问道:“谁啊?”

  “夏沅沅啊,没想到吧?”

  叶尽拿着手机顿了两秒,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却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钝钝的疼。

  接着他又听到电话那一头的徐文斌道:“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那丫头,所以我给你要来了她的电话号码。为了要她的电话号码,我可是将老脸都舍出去了,怎么样感动吧。”

  叶尽不说话,徐文斌又自说自话道:“我跟她说了,我们下个月初八半社友会。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马上联系其他人,好好的将这个社友会办起来,到时候你要穿戴整齐的来啊。”

  徐文斌还聒聒噪噪的说了一些其他的话,叶尽却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听了。

  知道两人挂断了电话,叶尽看着徐文斌发过来的一串电话号码,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

  接着他拉开抽屉,将里面放着的一本书拿了出来。翻开书页,里面放着的是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女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蓝色的裙子,笑靥如花的站在校园的草地上,旁边是挽着她肩膀,一身白衣的他。

  他不由将手放在照片女子的脸上轻轻的摸了摸,仿若那是自己最珍视的珍宝。

  他在心里默默的问道:“沅沅,我回来了,你过得还好吗?”


  ☆、第7章 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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