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二：萧芸vs谢知玄。……
萧芸在暖阁招待的谢知玄。
她命大宫女将那只小橘猫抱过去，自己迟迟没有露面。
尽管谢知玄说来看猫，但实在不想叫他看着她消沉的模样，萧芸便重新梳妆打扮，脸上敷了香粉以遮掩异样。过得一炷香的功夫她才出现在暖阁。
萧芸姗姗来迟。
暖阁内，来看猫的谢知玄坐在罗汉床上，小橘猫便乖巧趴在他怀里。
秋日温煦的日光落在美玉般的年轻郎君面上。
他微低下头，模样沉着安静，嘴角扬起望向怀中橘猫，光影交织，似一副美好恬静的画卷。
萧芸脚下步子一顿，未即刻走上前。
反而谢知玄很快注意到她，抬起头静静朝着她望过来。
“怎得也不提前说一声？”
见状，萧芸走过去在罗汉床另一侧落座。
谢知玄松开怀里的橘猫，语气淡然：“恰巧得闲，想起上一回殿下说要让我看看猫，便去请示了皇后娘娘。”他是由赵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领着来朝晖殿的。否则他一介郎君，自不可能在宫中随意行走。
那时送萧芸这只小猫，他知道她会照顾好它。
却也直到亲眼瞧见它如今的模样，方才真切感受到萧芸把它照顾得多好。
小橘猫圆滚滚的，皮毛光亮，神采奕奕。
这处暖阁显见于它并非陌生之处，被抱过来后没有丝毫的害怕，一贯悠闲自在，无拘无束。
萧芸对谢知玄的话则不置可否。
她藏着事，心绪不佳，一时只把小橘猫抱过来自己怀里陪它玩。
萧芸当下没有接话，谢知玄也再未开口。
两个人便就这样沉默相对。
仿佛谢知玄单纯是来看猫。
也仿佛，在萧芸这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因而多坐一盏茶的功夫谢知玄便离开了。
他们见面时间极短，没说两句话，甚至除去赵皇后外无人知晓他们见面。
担心着萧芸的人却有不少。
当天，谢知玄回到府中，命人去将谢露凝请到他书房。
谢露凝踏进书房便问：“七哥寻我有事吗？”
“这几日妹妹是否得闲？”谢知玄道，“近来天气凉爽又逢采收之际，适合去庄子上玩。”
谢露凝对自己七哥自然是了解的。
她知道，谢知玄从来不是在意这些事的人，更从未主动提及要去庄子上。
事出反常不能不多想。
谢露凝试探道：“殿下恐怕心情多烦闷，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谢知玄说：“人多也热闹些。”
谢露凝顿时明白了，抿唇笑着颔首：“七哥说得对，那我这两日吩咐下去，让他们好好准备。”
谢知玄想起萧芸红肿的一双眼，点点头。
一刻钟后，谢露凝弯着唇从书房出来，第二日便去一趟宁王府。
又过得两日，他们各自出发去谢家的庄子上。
受邀同游的小娘子很多，十分热闹。
少女心事被藏起。
再次出现在人前时的萧芸瞧着与往常无异，一贯的天真可爱，心绪平和得辨不出一丝异样。
这份平静独独在谢知玄出现时碎裂。
前几日那次短暂见面，她无心多思多想去在意谢知玄为何忽然看猫。
在他走后，她后知后觉，哪怕彼时只字未提，可他势必知晓她同贺长廷之间的事情，尤其他见到她红肿着眼睛的样子。谢知玄大抵什么都知道了。
最初他的那句笑言似一语成谶。
又或者，更准确些说，从一开始谢知玄便堪破真相，看明白一切只不过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他没有看错。
但是，他这样聪明，愈发衬得她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萧芸蓦地感到羞臊不堪，不愿直面。
以致于和小娘子们打马球也远不如往日专注。
更有甚者，意外降临，她比旁人慢一拍才反应过来，而她的三皇嫂险些因这场意外受伤。她的心思终于落在这场意外上。向来温顺的马匹不明缘由发狂失控，险些伤人，她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好给自己三皇兄和三皇嫂一个交待。
“你要去哪儿？”
萧芸没有和众人一起玩投壶，去了追谢知玄。
“去马厩。”
“查看下殿下那匹马的情况。”
谢知玄回答时略有停顿，依旧解释清楚。
萧芸当即道：“我也去。”
此时此刻，那些尴尬、窘迫的情绪被她尽力压了下去。
她跟在谢知玄身后前去看她那匹马。
顾不上在意马厩的脏污与臭味，萧芸蹲在谢知玄身边，看他神色专注，不假手于人，亲自查看马匹的情况。他那样的认真，让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更显得可笑。
“可发现是什么问题？”迟迟没等到谢知玄开口，萧芸忍着别扭问。
谢知玄没有回答，她唯有继续保持安静。
未曾想马蹄里竟被取出一截绣花针。
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
但对方算不到今日她会和自己三皇嫂换马骑。
差点儿，便是三皇嫂代她受过。
后怕的情绪不断翻涌，萧芸心情变得低落，垂头丧气。
谁知听到的是谢知玄充满取笑之意的几句话。
他说贺长廷从此又欠她一份情，他说，贺长廷往后更要记她一辈子的好。
他说，也不赖。
萧芸只觉得愤怒。
“谢七郎，你有病！”她忍无可忍，拂开头顶那只手。
换来的是谢知玄轻挑的一句：“殿下给治？”
态度轻慢，全然没有认错之意。
萧芸不明白。
她又感觉到谢知玄的讨厌。
那些努力压在心底、不愿再去想的委屈与难受也重又被勾起来。
她鼻尖泛酸，无法控制压抑落泪的冲动。
小娘子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滚落，重重砸在谢知玄心上。
他愣愣看着她，反应过来想替她去擦泪，又发现自己手上满是脏污。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知玄手足无措，无力的辩解。
萧芸不相信。
她沉默坐在柿子树下，不愿理会立在她身侧的谢知玄。
那些苦闷与不快却闷堵在心口。
萧芸同自己三皇嫂倾诉，似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是即便阿芸今日凶了他，下一回他仍会来寻你，对吗？”三皇嫂的话是的她呆愣住，因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和谢知玄认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仔细回想，骤然醒悟，从前似乎当真是这样。
他们从前偶有不愉快。
的确每一次都会非常轻易和好。
可从前那些事从未让她有过讨厌的感觉。
今时今日，她却开始讨厌谢知玄，讨厌他看她的笑话，讨厌他态度轻慢。
“日后我会谨言慎行，殿下不要生气。”
在连续数日命人送来“赔礼”后，谢知玄重新出现在萧芸面前。
今日紫檀木锦盒里躺着的是一对栩栩如生的紫玉小兔。
这对小兔可爱至极，除此之外，哪怕略略瞧上一眼也知其价值不菲。
萧芸十分喜欢，爱不释手。
但在谢知玄进来之前将它们放回锦盒里，假作不在意。
“谁生气了？”萧芸撇了撇嘴。
谢知玄见她别开脸，想起的是那天她脸颊滚落的一串串泪珠：“上一回在庄子上是我口无遮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往后我会多注意，不会让你不高兴。”
萧芸想的是，谢知玄当真来哄她了。
她从来不是不知趣的人，也不是真的想和谢知玄闹翻，便借坡下驴。
“那天也是我不好。”
“其实你说得是实话，是我心情不好，冲你发脾气。”
萧芸飞快看一看谢知玄又移开眼，她鼓一鼓脸颊补上一句：“只要你以后别取笑我就好。”
谢知玄紧抿着唇，迟迟才颔首。
决定原来谢知玄以后，萧芸便不再想那些不开心，秋狩出行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如往常嬉笑打闹。秋狩对于萧芸不是新鲜事，此番出行，她最高兴的是背上三皇嫂送她的羊脂白玉小弓。
这把小弓极漂亮，背在身上也别提有多神气。
她跃跃欲试，却被谢知玄一个男女组队狩猎比赛的提议浇了盆冷水。
三皇兄和三皇嫂一起。
谢知玄也不能撇下自己的妹妹。
那她呢？
萧芸认为谢知玄这个提议根本没有在乎过她。
奈何谢知玄被自己妹妹抛下，一样落得孤零零一个人。
她只得勉为其难，大发善心和他组队，以免他遭了旁人的笑话。
谢知玄看起来不怎么领情。
萧芸暗自轻哼一声，没有多计较，翻身上马便告别皇兄皇嫂，策马而去。
她对玉华山尚算熟悉。
骑马沿着山道便径自往山林深处去。
谢知玄追上她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一些。
有时候，萧芸心下会认为自己没有以为的那么了解他。
奇怪的是认识那么多年，直到近来，她竟才渐渐有这样的想法。
仿佛往日她所见的不过是谢知玄某一层伪装。
山林深处，飞禽走兽不知凡几。
萧芸翻身下马，弯弓搭箭瞄准灌木丛附近的一只野兔。
“如何？”
轻松猎得几只野兔后，萧芸扭头去看谢知玄，微笑着得意冲他轻抬下巴。
谢知玄颔首：“殿下的骑射之术依然厉害。”
夸赞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分明语气淡然却格外令人信服，不会生出丝毫猜疑与怀疑之心。
萧芸莫名羞赧，脸颊微红哼笑：“可你这提议实在不怎么样。”
“谢七郎，你不觉得无聊吗？”
她看谢知玄今日根本没有狩猎的兴致，愈发不懂他为什么会提出男女组队比赛的建议。不过她不执着于比赛输赢，若他当真觉得无聊，他们可以去寻别的乐趣。
谢知玄对萧芸的话不置可否，反问：“殿下无聊了？”
“有点儿。”萧芸收起自己的小弓，“可是不狩猎还能去做什么？”
“有个地方挺有意思的，殿下要去瞧瞧吗？”
静默过数息，谢知玄徐徐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