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刘瑾间接的还是有点影响力的,毕竟章洵肯定会来救她,章洵后面是整个学院派,所以刘瑾不可能不管章洵。
赵晟和平楷,刘瑾压根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她甚至觉得,刘瑾也不见得有多在乎郁含烟,毕竟郁家的嫡女也不是只有她一人,出了什么意外,换了就是。
郁含烟:“……”
十七王爷没回答,只冷睨着她,手指一动:“将这两人带走。”
“大姑娘。”青荷尖叫,她一直偎着郁含烟,被强行拉开。
“放开我,不许碰我。”郁含烟被来抓她的侍卫吓得花容失色,哪还能保持着世家贵女的端庄。
下一刻,听得啪一声,郁含烟一掌打在了抓她侍卫的脸上,打完,郁含烟惊惧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侍卫脸色陡变,偷眼见十七王爷没说什么话,胆气复壮,恶狠狠地道:“一个阶下囚而已,还当自己是世家大姑娘呢?”说完,蒲扇般的巴掌抡起就要撑下去。
下一刻,他不敢动弹,只因时君棠手中的簪子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压根没人会想到时君棠会如此大胆,一时反倒让她得了手。
时君棠眯起眼,她也没想到这么容易,早知道这簪子就该先刺向十七王爷,说着,看了眼一副等着好戏模样的十七王爷。
唔,被侍卫保护得挺好。
“就算是阶下囚,她亦是郁氏一族嫡长女,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不是你们能随便轻视的。”时君棠冰厉的目光直逼侍卫凶狠的视线:“就算死,郁大姑娘也要死得体面。还是说,郁氏一族的怒气,十七王爷真担得起?”
十七王爷眸色深沉,他并没打算伤害郁含烟,今日之事成了,郁家能选择的人只有他:“让她们自个走。”
“时族长?”赵晟和平楷担忧地看着她。
时君棠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兵来自有将挡,水来自有舟桥,总有解决之道。
郁含烟紧跟在时君棠身后,她五岁进宫,宫中教养嬷嬷对她便极为严格,喜不得忘形,怒不迁于色,哀不损其容,乐不扰于众,可今日,在恐惧面前她都抛了个干净。
这个时君棠是怎么克服这种恐惧的?
走出破屋,两边守着十几名劲装男子。
他们竟然在一片山林里,果然不在城内。
“这里是御泉谷?”郁含烟似想到了什么:“皇上这两天在这里的温泉养身体。”
时君棠突然明白十七王爷为何把赵晟和平楷也抓来了,他这是要刘瑾在皇帝面前无所遁形,直接将证据摆放在皇上面前。
那被抓的肯定不只有他们。
果然,他们才走几步,一名死士跑过来:“王爷,清晏王安在朝中的三位大人皆已落在我们手里,还有皇后娘娘身边的两位嬷嬷。但劫周舒扬周大学士时失败了,被章洵身边的时勇救走。”
十七王爷蹙眉:“他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死士看了时君棠一眼:“好像是这个女人身边的婢女传的消息。我们的人劫走那两名新科进士时,被她发现了。”
十七王爷满是杀气地看了时君棠一眼:“时族长倒是机警啊。”
“要真机警,也就不会在这里了。”时君棠有些自嘲,年少走商时常要过深山老林,遇匪多了,自然会多留个心眼,就是没防到青荷这一招。
此时,又一名死士跑过来:“王爷,清晏王上钩了。皇上已经朝着百花林走去。”
十七王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走。”
步伐加快。
时君棠对山路并不陌生,反倒很有经验。
郁含烟则有些惨,她只要一走慢,侍卫的手就推在她肩膀上,为了不被触碰到,她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甚至还跌倒了好几次。
时君棠见状,索性拉住了她的手:“上坡路的每一步,全脚掌着地,小而稳才走得快。这种感觉就像臀和大腿在发力往前推,嗯?”
郁含烟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要教她怎么走山路?但她这般稳定的心态,她的心也莫名的跟着平静了下来:“谢谢。”
御泉谷外。
刘瑾一脸阴沉地瞪着章洵:“本王筹谋这么多年才攒下今日的家底,你竟然让本王尽数舍弃?章洵,你这脑子一向好使,结果,就出了这么个烂计?”
“王爷,十七王爷能在夺嫡的腥风血雨中到最后,心机和手段,绝非等闲。若非他对你毫无防备,你不见得能斗得过他。”章洵心中焦虑时君棠的安危,面上不露。
“你说本王不如他?”
“听重点。”
刘瑾:“……可这些人,都是本王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两位太子哥哥的死,六哥,八哥,就连十一哥那些部下也被我收了,如今,你让他们都变成十七哥的人去围攻父皇?那肯定全军覆没,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章洵冷笑一声:“要不王爷自个想?”
“你,大胆。”后面两个字毫无威力,刘瑾不舍及了,想了想,“行,行,都依你。”
章洵对着其中一名下属吩咐:“行动。”
“是。”
第132章 一个不留
百花林是御泉谷最好看的一处风景,特别是那不远处的大悬瀑,似从云间倾泻,又何天河倒泻。
瀑布流向崖底深潭,从百花谷这边望下去,可以说深不见底。
时君棠到百花谷时,见两名宫装嬷嬷垂首立站立在旁,一见郁含烟,扑通跪在地上。
她们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死定了。
但只要照着说了,十七王爷就会放过他们的家人。
另有五位大人惴惴不安地候在一旁。
时君棠扫过他们的官袍,是吏部,礼部,兵部的大人,都是刘瑾的人?
思忖间,一名侍卫过来禀:“王爷,清晏王来了。”
就见刘瑾冷沉着一张脸从林中踱出,却在踏入缤纷花海的刹那,脸又覆上了一层温润的浅笑:“十七哥,你唤小弟来这百花林,可是邀我同赏这百花盛景?”
时君棠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章洵身上,他亦正看着她,四目相对,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瑾弟,你藏得可真深啊。你让我和十一哥自相残杀,你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都被你骗了。”尽管早已弃了这份亲情,但十七王爷说出这句话时来,依然盛怒无比。
他唯独宠爱的弟弟刘瑾,竟然如此背刺于他。
“十七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你们说,”刘瑾对着五位战栗不已的大人厉声道:“把刘瑾让你们做的事都说出来。”
一人颤颤地道:“一直以来,清晏王爷早有夺嫡的打算,命我详察百官动向,有柄可持者,皆可为他所用。”
另一人道:“清晏王还在宫廷中安插了眼线,时刻了解皇上的身体。”
又有一人道:“王爷将好些人安插在了京畿防务的位置上,还笼络天下名士。”
“还有你们呢?说。”十七王爷指着另两个。
“微臣不知,微臣什么也不知道啊。”
“微臣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瑾冷眸扫过背叛他的三人:“十七哥,这几个人不过是个小官,我一个也不认识,他们说的这些事,我听着都陌生的很。”
“你还装?皇后娘娘身边的这两位老嬷嬷,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将你们知道的事都说来。”
一嬷嬷伏跪于地:“老奴曾亲见清晏王向皇后娘娘进言,说要争一争那太子之位。但被皇后娘娘制止了,可清晏王不死心,逼着娘娘让郁家助他成事。”
另一嬷嬷接话:“清晏王假意倾慕郁大姑娘,日日殷勤,全是做戏。是他精心布下的局啊。”
一旁的郁含烟气得浑身发颤,简直一派胡言,刚要出声为刘瑾说话,手背被人重重一按,望向时君棠。
脑子瞬间清醒过来,这里十七王爷将姨母和郁家摘除了,他想做什么?
还有眼前的场景,好熟悉的画面啊。
几年前,一位后妃为了对付姑母,故意激姑母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刚好那会皇上从一侧过来。
虽说是不同的两件事,但莫名的有些像,难道……
郁含烟赶紧找了找四周。
时君棠算是知道十七王爷要做什么了?这一招,卓掌柜用过,当时,一位掌柜挪用铺子里的银子,可死不承认,又苦于没有证据,便是用类似的这一招让他招的。
当时,她就坐在屏风后面。
正当她找着皇帝的位置时,袖子一动,见郁含烟以眼神示意她看一处花墙后面。
看来郁含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刘瑾知道,逼着他来这里,他的十七哥这是在做最后一搏,他倾尽了所有,这是豁出去了,高声道:“是,我是想做太子,你们都在抢这太子之位,那我自然也稀罕。”
“你终于承认了?所以,你杀了十一哥。”
“我承认什么了?我本就是皇子,学你们不行吗?我没有杀十一哥,在我心里,你和十一哥是我的兄长,我敬你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害你们。可是十七哥你呢?竟然故意找人来陷害我。”
“你,”十七王爷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刘瑾竟然还狡辩:“不见棺材不掉落。时君棠,你不说几句吗?”
看守她们的侍卫一手握住了剑柄,以示威胁。
十七王爷压低声道:“若想你的继母和妹妹活着的话,你就老实点。”
时君棠只觉得这一招真是太没新意,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章洵,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弧,心里也有底了,遂扬声道:“十七王爷想听什么,还请明示,只要能让十七王爷高兴,不管什么我都可以说。”
“时君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十七王爷没想到时君棠竟然会不顾她母亲和妹妹的生死,他跟云州来的人打听说,说什么这个时君棠压根就不喜欢继母和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看来他押错了。
“清晏王确实在云州住过些日子,但我对清晏王的第一印象不过是个草包,每天除了嗑瓜子就是聊八卦,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想做太子?”
对面的刘瑾瞪大了眼睛,草包?
就在此时,周围兵器相交的声音传来。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皇上,十七王爷反了,山脚都是他的人马。
“什么?”浑厚的嗓门传来。
明黄身影从花墙后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老皇帝,他怒目瞪着十七王爷:“老十七,你把朕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将朕和瑾儿一网打尽?”
“父皇?”清晏王装出一脸惊吓的模样,赶紧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