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支商队极为庞大,婢子和时康查到,云州,京都不少的货源都是从这支商队来的,哪怕咱们自个在铺子里在卖的一些东西,也都是从这些商队中来的。”
“我们自个铺子?”时君棠想了想:“你说的不会是指琉璃,香料这些吧?”
“就是这些。”
时君棠握紧了双拳,这些的盈利极为可观,这家伙竟然赚自家铺子的银子。
“巴朵,你去庄子一趟,将明晖堂兄叫来。”时明晖去禹州对过账,她要详细地问一下情况。
时明晖来时,还以为有什么急事,一听是问禹州的事,便道:“可是对账有什么问题?”
“不是对账的事,就是想起还没有问过棠兄,当时去南明县时,可有什么异常?”时君棠问。
“异常?”时明晖一时不明所以。
这让她怎么说呢,时君棠想了想:“或者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堂兄,你仔细想想。”
既然时明程将商队建在了禹州南明,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肯定会有诸多的防备。她派人去南明对账那么多年都没人察觉出异常。
要么,人已经被收买。
要么,就是习以为常了。
后者最为可怕。
时明晖想了想:“确实有些地方很奇怪,我每次去到一条名叫“北大街”的大街时,总会有事发生把我叫走。”
“北大街?”
“对。那条街也就普普通通,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既是普普通通,那为何堂兄对这街这般有印象?”
“堂妹还记得我说的那个失去了孩子,为此哭瞎了眼睛的妇人吗?”
时君棠想了想:“记得。”
“那妇人就住在北大街,她每天都从北大街拄着拐杖出来,从咱们铺子前走过,然后又走向县门,在县门口一坐就是大半天。”
时君棠本想问时明程的事,但这会倒是被这事吸引:“她为何每天要走这一条路?”
“听说,她的孩子就是在这条街上弄丢的。当时,她带着孩子去看病,将孩子放在篮子里抓药,也就一会儿工夫,孩子不见了。”时明晖叹了口气,他自个去年刚做了父亲,便听不得这种孩子丢了的事。
“抓药?哪家铺子抓的药?”时君棠问。
这一问,时明晖亦愣了下,因为那条街就只有一家药材铺,还是时家的:“十七年前的铺子,现在也没变吗?”
时君棠看了小枣一眼,小枣领会,很快从内室里翻出一本旧的账本来,这本子里面记载了各铺子的搬迁史,打开查了禹州南明的时家铺子:“大姑娘,南明的时家药材铺没有搬过。”
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半天,时明晖道:“难道那妇人的孩子是在咱们药材铺子里丢的吗?”
“没实证的事,不可乱说。”时君棠回想了下堂兄刚从南明回来时说起这件事的点滴:“堂兄,你说过,那妇人家以前挺穷的,但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有不少的良田,是吗?”
时明晖点点头:“是啊。可能是上苍也看不下去了吧,就让那户人家发了财。”
“上苍要是真看不下去,她的孩子就不会丢。”时君棠觉得这妇人虽可怜,但这事与她想知道的事并没什么关系:“堂兄,你再细想,可见过别的,像是商队之类的?”
“南明的商队很多,要说什么疑点,我真看不出来。君棠,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我也是一头雾水,等我弄清楚了,再一一告诉堂兄。没什么事了,今日麻烦堂兄了。”时君棠起身一礼。
时明晖笑笑,颔首转身离开。
火儿吐吐舌:“真没想到,咱们铺子里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是啊。”小枣亦道:“可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夺孩子呀?就算真抢了,那么多人看着呢,一个也没有帮忙吗?”
时君棠脑子已经转向另一边,寻思着自己年后应该去趟南明,希望时宥川的事能在年前就有个结果,听到小枣这么说,思绪又被拉了回来。
金嬷嬷亦在旁边听着:“确实奇怪啊。这倒让我想起了京都以前发生的一件事。”
“什么事啊?”小枣和火儿皆好奇地问。
“有一大户人家,主母连生了三个女娃,眼见再生不出儿子来就要失去丈夫宠爱,便将一名刚生娃不久的妇人儿子给抢了去,亦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是怎么抢的?”时君棠问。
金嬷嬷道:“如果那么多双眼睛都是那主母的人呢?”
这话一出口,小枣和火儿都笑了起来,火儿道:“那怎么可能呢?”
“世上事啊,无奇不有。”金嬷嬷叹道。
俩人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要是真的话,这简直太可怕了,那被盯上的妇人是得多倒霉啊。
时君棠是相信金嬷嬷所说话的,对后宅的妇人来说,万千宠爱,不及膝下有子承香火。就算掌了中馈之权,也要嫡子固位。
母凭子贵,子立母安,夫人们筹谋半生,争的岂止是眼前的恩宠,那是一生的倚仗。
不过她从不这样想,她的倚仗是她自己。
第066章 确实可疑
“对了。”金嬷嬷道:“老身要是没记错的话,二公子也是在南明县城出生的吧?”
时君棠想了想:“是的。”
火儿突发奇想:“被换的那个孩子不会是咱们二公子吧?”下一刻,她痛呼一声:“小枣,你打我做甚?”
“让你胡说。”小枣笑骂道:“二公子可是二夫人辛苦了两天才生下来的,宝贝得不得了,你这话要是被二夫人听见了,可得被打。”
火儿吐吐舌。
时君棠倒是希望时明程是抱养来的,对她来说,这个堂弟是最大的威胁,但想也知道不可能,二婶对他宠爱的得样,从小到大,打骂都舍不得。
这要抱养来的,以二婶的性子,绝无可能这般亲:“不过照明晖堂兄所说的话,这妇人的事怕有些不同寻常。好好的北大街,为何阻止明晖堂兄过去?与那妇人又有何关系?”
火儿和小枣都点点头,确实可疑。
“巴朵,去南明查一查,你亲自带人过去。”时明棠道,旁人她不放心。
“是。”
如今的时家很乱,当初几乎大部分的人都不同意时君棠任族长之位,如今随着三位举足轻重的族老支持,等于有三支嫡系在支持着时君棠作为族长。
不少人都开始纠结起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二房三房走动,毕竟非得选一个族长出来,时明程比时君棠更得他们的心。
一个女子,既不能考取功名,以后还得嫁人,哪有时明程来得可靠。
这几日,二房三房的门槛几乎都被走遍了。
时宥川也没想到局势会这般难以控制:“到底打探出来没有?那时君棠哪来的明德书院文书?”
谋士摇摇头:“旁人一张都难得,她却能得三张。背后不是认识什么了不得的人,便是有高人指点。我们将所有人都派出去了,也没有查出来。”
“这人不能留,再留下去,这族长之位怕真要落在她头上了。”时宥川踱着步。
“我已经将这些告诉了京都的时大人,相信很快会有回信。”
“他只会让我静观其变。可眼下,再观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时宥川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时君棠。
此时,小厮走了过来:“大人,时家的那些长辈今日一批接着一批朝二房的院子去,都在希望时明程能任族长之位。”
这话一出,时宥川手中的茶盏被气得摔在地上。
被气得不止时宥川一人,此时的时君棠也被气得不轻:“这群老不死的,我年年给他们这么多的好处,说尽了好话,结果,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金嬷嬷在旁提醒:“姑娘,纵有不忿,亦要慎言。”
“嬷嬷,凭什么就我一人对自己要求这般高?”时君棠怒气腾腾地道:“时明程有句话说对了,时家人就是困于虚仁,表面各种规矩,私下品性压根就无法暴露在阳光之下,所以才会刚柔皆失,慧胆两亏。”
金嬷嬷这话反驳不了,真正修身养性,心地光明,知行合一之人这世上怕是找不出一个来。
小枣探了情报匆匆进来:“大姑娘安心,二公子并没有答应做族长。”
这倒让时君棠松了口气,随即蹙眉:“这家伙不会是想让他们三顾忘机轩三请四请吧?”
火儿与小枣对视了眼,点点头,有道理。
“小枣,你让时康再仔细找找时明程的把柄,我就不信了,这么多年下来,他会不出一点的错?”
“是。”
是夜。
忘机轩。
时明程看着手中的信,信中所说巴朵已经到了南明县的北大街。
“二公子,咱们把那些证据都放到巴朵面前,她很快就能查到。”时勇好奇极了,二公子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可这事出来,作为当事的他,就不难过吗?
时明程轻嗯一声。
“你不担心老爷和夫人伤心啊?特别是夫人,若知道您不是她亲生的,不知道多难过呢。”
“不说出来,是对不起生母。说出来,又让养母伤心。”时明程将信在烛火中烧毁:“这件事说出来,对我来说利大于弊。”
时勇有时觉得公子太冷心冷肺了,可想想,公子又能怎么办呢?
“公子,大姑娘真的会拿这件事来要挟你退出族长之争吗?”时勇觉得不太可能,“公子根本无意族长之位,又对大姑娘这么好,大姑娘不可能看不到啊。”
“若以前,亲情还能骗过她,如今,不能了。”时明程失笑:“现在的她,挺可爱的。”
时勇:“……”哪里可爱了?
离过年还有两天时,下起了雪。
时君棠站在廊下看着满天飞雪,忘机轩那边时不时地还有族人前去,反倒她这里冷清了不少。
三位族老虽然有时也会过来让她别忧心,但可以看出,他们也是格外的高兴的看着事情变化。
时君棠踱着步,她先前有把握二房三房为了能继续管着那些铺子庄子,绝对不会来跟她争族长之位,就算争,她也能能力对付。
可那时,她也不知道时明程这能力如此出众。
这家伙一开始隐藏自己的实力,现在又一点点的展露出来,到底是何居心?
若说要给她致命的一击,也没必要等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