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时君兰轻弱的声音传来:“你,你是长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君兰身上。
对上君兰苍白的小脸,相比对时明琅的强硬,想到巴朵所说的话,时君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点点头,肯定的告诉她:“是,我是时君棠,你长姐。”
时君兰怔怔的望着她。
气氛一时冷寂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同妃听得糊涂,这皇后的长姐就是时家大姑娘,她不是很多年前就死了吗?
她甚至都记得这时大姑娘的祭日,只因每年,这皇后姐弟都哭得很悲伤,让人以为感情有多好似的。
这眼前的人她记得就是个婢女啊。
但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让这些人伤害儿子,同妃看着一步外的时君兰,她的专注力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很好。
“君兰,小心。”时君棠眼尖,一个箭步上前推开了君兰。
巴朵和高七正要出手,就见时君棠给了他们一个眼色,两人的动作硬是停住。
同妃一愣,她想要挟持皇后,但没有想到时君兰会被推开,情急之下只能挟持冲过来的时君棠。
时君棠盯着慌张不已的同妃,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什么经验,轻抬了抬她的手腕,让她手中的匕首更近自己的脖子。
同妃:“……”
“不要——”时君兰和时明琅惊呼,同时道:“放开我长姐。”
一声长姐,时君棠鼻子一酸,高声道:“你们还愿承认我是你们的长姐?”
时君兰和时明琅抿紧双唇,倔强的没说话,只眼眶泛湿了。
此时同妃颤声开口:“你们要是想要这人的性命就放了本宫和秧儿。”
陡听得时君棠惨叫一声,就见她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巴朵,叶灵均,高七看得心中一紧,尽管这道口子是家主自个弄出来的。
“长姐?”时明琅和时君兰看见那血口子,整颗心都提吊到喉咙里了:“同妃,住手。”
同妃一脸纳闷,她根本就没动,她只是想挟持这个看起来似乎对皇后姐弟重要的人以方便离开,还没离开呢,怎么可能下手。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过得如何,以前是长姐不对,错信了他人,毁了自己,也毁了你们。”时君棠看着泣不成声的姐弟俩。
他们心里对她应该很矛盾吧。
时君棠深吸口气,道:“但过去的过去了,造成的伤害无法改变,可未来过得如此,在你们自己手里。君兰,这个皇后你只要还要当下去,五皇子随时处在危险之中。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五殿下死于他们的毒手吗?”
时君兰愣了下:“不。”
时君棠点点头,下一刻直接推开了同妃。
同妃反应过来,哪会容得到手的人跑开,一狠心便要刺过去,哪知道这个女人突然转过身,她的匕首就这么直直的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好,好像是她自个送上来的。
四目相对,同妃见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她想挣扎,但握着匕首的双手被她死死的攥住。
时君棠自然不会让同妃就这么走掉,她和君兰,明琅之间需要一个人来打破这层冰冻。
有的人,本性是善。
有的人,本性是恶。
而君兰和明琅的本性,太过柔软良善。
“大姑娘。”
“家主。”
“长姐。”
离得最近的时君兰和时明琅冲了上去,时君兰见同妃丝毫没有放开长姐的想法,再这样下去,长姐会死的,想也没想的拿下发上的玉簪子,狠狠刺进了同妃的胸口。
同妃睁大眼睛,这一刻,她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意思,她要用这个方法让皇后娘娘杀了她。
时君棠这会才放了同妃的手。
“你,你……”同妃缓缓倒下,她看着惊恐的时君兰,然而,时君兰惊恐的眼神在听到那个女人痛苦的呻吟时又立时满脸心疼的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同妃临死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昏睡的儿子身上,轻唤着:“秧儿,我的秧儿……”
时君兰抱起长姐的上半身,慌张道:“长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长姐。”时明琅看着长姐腹部的伤口,那刀几乎都没了进去,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去找大,大夫。”
这么好的机会,时君棠迅速抓住了俩人的手:“君兰,明琅,我怕是不行了。记住长姐方才讲的那些话。”
“不,你不许死,”时君兰放声大哭:“父亲和嫡母说过,你会照顾我们的,你会保护我们一辈子,你已经食言了一次,不能再食言第二次。”
“长姐,我错了,”时明琅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长姐,哽咽道:“我没有恨你,在我心里,向来最敬重长姐,我和阿姐做梦都想着让长姐回来,我们知道是我们不争气,是我们自己没本事,一切是我们咎由自取。”
时君棠眼眶湿润,闭闭眸,心里无比的动容,可更多的还是失望。
在她那个世界,弟弟妹妹可以永远躲在她背后,她有能力保护他们。
可在这个世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到时他们又该怎么办?
第427章 前世篇016(番)
“君兰,明琅,我方才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听进啊?”时君棠真是无奈极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弟弟妹妹对她的宽容让她很是高兴,这可以让她有弥补的机会,可她更希望的是他们能学着成长。
此时,古灵均,高七,巴朵也走到了时君棠的身边。
巴朵低声道:“大姑娘,婢子也希望你在。”
时君棠一怔,望着眼前的三人,尽管高七和古灵均没说什么,但他们的眼神里的渴望同巴朵一模一样。
时君棠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破屋外,章洵负手而立,月色落满肩头。
他希望棠儿留下。
可她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成了亲。
他看得出来,那个自己待她极好——若非如此,以棠儿的性子,绝不可能点头嫁人。
他嫉妒那个自己。可他更希望的,是棠儿能真的幸福。
“相爷,属下知道您一直念着大姑娘,如今大姑娘来了,咱们就想办法让她留下吧。”时勇在旁道:“您一向自私自利,这事上您就……”
话没说完,被相爷冷飕飕的眼风剜了回去。
时勇讪讪闭嘴,心里却嘀咕:本来就是嘛,相爷做事从来以自己为先,偶尔施点小恩小惠都算大发慈悲。唯独对大姑娘,从来都是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
屋内。
时君棠最后晕过去时,觉得自己这一刺真的是白伤了,这些个扶不起的。
不知多久,时君棠被伤口缓缓疼醒,睁眼发现她已经回了帐篷,伤口也做了处理,她的伤没到要害并不碍事,但是疼啊。
君兰和明琅坐在一旁,俩人正轻声说着话:
“阿姐,咱们就这样原谅长姐了吗?”
“长姐不是说了吗?我们要清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而不是活在这样自怨自艾当中走不出来。”
时明琅点点头:“长姐说得对,过去的过去了,造成的伤害无法改变,可未来过得如何,在我们自己手里,由我们自己来定。”
“是啊。”
“那我们就原谅长姐吧。父亲说得对,长姐会一直护着咱们。你瞧,就算长姐死了,可她的魂魄也一直想着法子回来,父亲果然没说错。”
俩姐弟羞涩一笑。
时君棠无语望天,她要他们改变的不是这事。
实在想不明白父亲和母亲到底是怎么给他们洗的脑,让他们如此地维护她。
她昏睡过去前说了那么多道理,却不及父亲和母亲这些话。
“君兰,明琅。”
“长姐,您醒了?”姐弟俩赶紧走过去蹲守在床边。
“长姐,你起身做什么?大夫说,你得躺着才行。”时君兰满脸关切。
时君棠哪还睡得着:“我没事。君兰,四皇子呢?你打算怎么处置?”
时君兰怔了下,好半天才道:“我,我下不了手。”
“若只是普通的恩仇,是该留一线。”时君棠声音平静,“可这是杀母之仇。四皇子一旦长大,必会为他生母报仇。”
时君兰咬唇不语。
时君棠看向帐外:“巴朵。”
“大姑娘。”巴朵掀帘而入,身后跟着高七和古灵均。
“去将四皇子处理了。”
巴朵愣了愣,处理?什么意思?
见巴朵愣着,时君棠这才想到,这里的巴朵并没有和她一起经历那么多事,亦没跟着高七高八一块出过任务。
这个巴朵只是光长了年纪,她的武功亦只是身为镖师的武功。
“高七。”时君棠望向高七。
高七会意,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得时君兰道了句:“慢着。”
“长姐,”时君兰对上长姐肃穆的目光,哽咽道:“放过那个孩子吧,我与同妃的之间的仇恨,就到此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