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岸林深处,已悄然埋伏。
正当众人屏息静观两方如何交锋时,高八突然出现:“族长,属下看见沈琼华一行人朝着东南方而去。”
“沈琼华?”时君棠蹙了下眉:“她往那边去做什么?”
“属下不知,已派人暗中跟随。”
郁刚侧目看向这突然现身的男子,心中又是一震——先前那几位暗卫现身时,他还能觉察几分气息;此人却如凭空出现,直到眼睛看到人,而不是感觉到的。
这人武功在那些暗卫之上。
时君棠望着底下的场面:“沈琼华不会轻易离开太子,她此刻独自往东南去,难道太子并不在这里吗?”
“不可能。”郁刚肯定地道:“我们的人亲眼看着太子与家主往这边来的。”
时君棠在心里权衡了下,章洵只是零碎的梦到一些事,而沈琼华比他们都活了五年,知道的事情多,万一这其中有诈,她不放心:“甲八,甲九,你们和郁刚在这里,一定要护郁家主与储明院长周全。”
“郁族长,你要去哪?那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郁刚没想到时族长会在这个时候丢下族长:“万一我家家主出事……”
“我把我身边最为得力的人都留在了这里,如果这样也护不住郁族长和储明院长,那是天意。”暗桩,埋伏,退路,都由她的人在把守着,若不成功,除了天意,时君棠也想不出别的缘由了。
反观沈琼华,那简直就是个变数。
看着时族长就这么走了,郁刚张张嘴又闭上,回身时见甲八和甲九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郁刚不解。
“郁家的死士都这么弱吗?”
郁刚:“……”突然心口有些发闷啊,多个人自然安全些。
顺着暗卫一路标出的记号,时君棠越走心里越戒备,这条路明显是往储明院长那边的一条捷径,山舆图上并没有标出来,也完全看不出有这么一条路。
太子莫非还留有后手?
为了让郁族长和储明院长自相残杀,将他自个脱离出去,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族长,小心。”高八忽止步低声道。
时君棠望去,地上都是血迹,有两名太子的死士被杀在地上。
“这剑招,是时勇。”高八细察后道。
“时勇?章洵在这附近。”时君棠松了口气,尽管她知道章洵不会有事,心里还是有些挂心的:“走。”
走了十几步,兵刃相交之声已隐约传来。
几人隐于暗处,拨开枝叶,便见时勇正与三名太子死士苦战,已是左支右绌。
“高八。”时君棠轻唤了声。
高八瞬间出手,身形如电,瞬息间从后方了结了三名死士。
“族长?”见到来人,时勇松了口气,一脸激动地道:“您怎么来了?”
时君棠扫过地上尸首,凝眸看他:“究竟怎么回事?沈琼华的人为何要杀你?”
“属下也不知道,那女人一见到属下说了句怎么会是你,杀了。她自个就走了。”时勇也是莫名其妙。
“她在找章洵?”时君棠猜着,“这说明太子不在这里,难道太子殿下怀疑了章洵?”
时勇想了想:“公子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不过,她好像在找人。糟了,公子在那边,身边只有俩人跟着。”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路疾行,时勇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时君棠这才明白章洵是知道了太子的计划,为了让院长看清太子的为人,故意甩开随从,制造失踪假象。
一旦他不见了,院长就会误以为他出事,定会前去找他。
之后院长确实如他所料,但中途被姒家的人绑走,随后传来太子的消息,说是郁家主刺伤了太子。
时君棠还真是被气笑了:“郁家主刺伤了太子?这是姒家和太子联合起来骗院长对郁家出手吧?”
“属下和公子也是这么料想的,正要去姒家埋伏点时,遇上了沈琼华。”时勇也是一脸纳闷:“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族长,您说她当真是发觉了什么吗?”
这么一想,俩人顿时心里有些忧心,加快了步伐。
果然,章洵所在的地方已经没有踪迹,周围到处是打斗的痕迹。
“她能调动太子殿下的暗卫,”时勇道:“这次带了不少的人来。”
时君棠冷笑一声,太子对她还真是情深意重啊,转而吩咐高八,“将我们的人都派出去,务必寻到公子。”
“是。”高八纵身一跃,身影没入林间。
几乎同时,十余道暗卫身影自林中悄然撤出,四散寻人。
时勇感动地看着族长,此刻族长身边仅余他一人相随,却将精锐尽数派出寻找公子,毫不在意自己的危险。
对公子的心意,真是让人感动。
他也不介意公子去当时章氏了。
暗处,高七与甲一、甲二、甲三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般梭巡四周,只要族长一有危险,便出击杀敌。
第284章 只会坏事
俩人走了约半里的样子,时勇忽一个箭步抢上前,将时君棠护在身后,直到见是一只兔子走过,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时君棠鼻尖却是一动:“时勇,你身上有股子香气……”竟然跟她的一样?
“香?”时勇抬手嗅了嗅衣袖,这才想到:“是公子在用,属下见公子每天日日涂抹,就从公子那边偷拿了点抹,还真别说,挺好用的,这香气一天了还在。”
时君棠:“……”数十两一盒的“天香珍玉霜”,能不好么?
“怎么了,族长?”
“我倒还在奇怪,为何会少了一盒天香珍玉霜,原是被他拿了去。”时君棠无语。
时勇一脸惊骇:“那,那六十两一盒的天香珍玉霜?”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天哪,今晨他可是足足挖了一大块涂抹,起码得一两吧。
“先寻人。”时君棠瞥他一眼,还挺识货。
隐约的兵刃交击声随风传来时,时君棠便知道她已经进入了太子和姒家的埋伏范围内,俩人来到一处高地往下望去,果然,那边已经变成了战场。
姒家和太子的暗卫联合在一起攻击郁氏一族的死士。
郁家不愧为大丛第一世家,那些死士招招狠绝,竟不输宫中豢养的暗卫分毫。
时君棠问道:“还没消息吗?”
时勇愣了下,不知道族长是跟谁在说,就见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族长身边,禀道:“禀族长,沿路都有咱们人的记号,首领应该快回来了。”
甲三见时勇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唔,被认出来了吗?
高七首领说,时勇的功夫和宫里的死士不相上下,只要他们能跟他过上十招,就可以出师了,因此,他们几个得了空闲便去“偷袭”时勇,过上几招便遁走,每回皆能听见他气急败坏的骂声。
如今,他们就藏在不远处,时勇也没有察觉出来,嘿嘿。
“族长,您身边何时有这般厉害的高手?”时勇难掩惊愕。
“一直有啊。”时君棠说得丝毫不心虚,“只不过是这百年来走散了而已。”
时勇正想反问前一句,听到后一句,无言以对。
也就在此时,高八自林间疾步而出:“族长,寻到公子了。他被沈琼华的人围困,我们的人一时难以突破。”
任章洵有千般谋算,也没有想到沈琼华会找到他,还要取他的命。
他是时临选的路线,压根不可能被人追踪,更别说是沈琼华这个女人。
“你竟然能调动太子殿下的死士。”章洵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不是姒家的死士,而是储明院长为太子精心训育的暗卫。
他没想到太子对这个女人信任至此。
沈琼华凝望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冰冷的面容,她本是来追杀时君棠的,没想到追到的人竟然是章洵。
这个男人身上用了和时君棠同样的香膏,还真是深情。
令人作呕。
“章洵,你本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可你杀了我,这一世,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中。但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好过。”沈琼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章洵漠然回视:“是你擅闯禅院在先。”
“我就说,既然我和那个贱女人都有前世记忆,没道理你会忘记。”沈琼华眼眶泛湿:“我是无辜的,是你杀了我,你是凶手。”
章洵冷笑一声,明明是她贸然进来,懒得跟她说前世的事:“你此刻若杀了我,太子殿下那儿如何交待?”
“交代?”沈琼华厉声而笑,“太子如今倚重的是姒家、是涂家、是我沈家!何曾真将你放在眼里?”
见章洵依旧一副冷眼睥睨的模样,她心中恨意如毒藤疯长:“章洵,我只需一声令下,你便会尸骨无存。你猜……我会如何对付时君棠?”
章洵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我会让时氏一族从大丛彻底消失,”沈琼华字字淬毒,“让‘时’这个姓永绝于世。至于时君棠——我会将她卖入最下等的窑子,令她一双朱唇万人……”
话还没说完,章洵已出剑,奈何被死士给挡下。
“原来,这样做你才会生气啊。”沈琼华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这个男人前世杀了她,在今世她认错了人时也冷眼旁观。
而时君棠明明也拥有着前世的记忆却还这样戏耍她。
沈琼华想到自己这三年被当猴耍,心里的恨意让她几乎夜不能寐,恨意蚀骨。
只要把这两人杀了,这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重生者,往昔种种,皆可抹去。
“来人,给我拿下。”沈琼华厉声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名死士疾呼:“沈侧妃小心——”
数支箭矢破空而至!
众人的视线都在半空之中,压根没注意到三名黑衣男子如鬼魅般自林梢坠下,仅眨眼之间,三名太子死士已喉溅鲜血。
“保护沈侧妃。”
沈琼华踉跄后退两步,抬眸望向自林深处缓步走出的女子,缓步徐行,裙裾不惊,环佩无声,一身皆是从出生就浸润出来的贵气,亦是淬炼出来的从容。
时君棠见章洵无恙,心下稍安,目光转向沈琼华时已凝如霜刃:“沈琼华,今日,你我之间的恩怨便做个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