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果然如时君棠所料。
而在第三日,时君棠还看见到她和刘玚放出去的竹蜻蜓有几只回来时是绑着红绳的,这说明确实有人发现了他们。
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这一晚,就在时君棠继续做着一些小机关时,刘玚突然问道:“师傅,出去之后,你还会和太子站在一起吗?”
“我现在还是太子的人。”时君棠现在也不明白外面是什么情形,定是找疯了他们。
刘瑞现在有没有活着?或者已经被太子杀了?
皇帝对刘玚的心思,太子有没有发现了?
每一种情况的变化,她都要做出相应的改变来。
“不,师傅是本殿下的人,师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刘场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一手抓着她削竹子的胳膊,漂亮的星眸里充满期待的看着她:“是不是,师傅?”
“那就要看殿下的本事了。”时君棠虽然对刘玚的情感有点变化,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天,但当初在皇帝逼她做选择时,她也没轻易许诺,这会也不可能。
“我一定不会让师傅失望的。”刘玚这话说得极为坚定。
他要活着,就要争,就要斗,就要抢。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了。
第197章 我很顾惜
最重要的是,师傅一定得是他的人。
尽管师傅总是一副不愿承担的样子,但却是个心地柔软的人,要不然早就丢下他了。
他好不容易遇见了个好人,是不会让师傅离开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
最好,师傅是他一个人的。
时君棠没有察觉到刘玚的小心思,只觉得这小子今天情绪有些低沉,也明白他所想,出了谷得又装又演,确实挺累的。
因此,今晚时君棠亲自做了丰盛的野味,有鱼有野鸡有野兔,分开在即,好好吃一场。
时君棠将大腿递给了他:“吃吧。”
“师傅,出了谷咱们是不是又得像以前那样装出不熟的样子来?”
“不用。”
“真的?”刘玚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咱们在谷里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关系不熟反倒让人起疑。不过,你不能叫我师傅,你是君,我是臣。”且又是老皇帝中意的储君人选,这么一叫折她寿啊。
刘玚点点头:“我在心里叫你师傅。反正我认了你做我师傅。”
时君棠没再说什么,觉得是一个孩子的新鲜感,身为皇子,压根接触不到这种野外生活技能,对她另眼相看也正常。
“师傅,你说太子哥哥会不会对父皇下毒?”
冷不丁的一句,还如此大逆不道,时君棠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二十二殿下,这种事,我怎么知道?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我偷听到狄公公和父王如此说的。”刘玚一脸纠心:“我还听到他那个孙侄沙公公说,父皇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其实我也很担心。”
十岁的孩子装出一脸成熟忧心忡忡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这事先前时君棠也是想过的。
老皇帝七十岁了还在纳妃,还能生出刘玚来,这身体还是很不错的,令天下多少人羡慕啊,咳咳:“尽人事,听天命吧。就算这事成不了,你巴结好了太子,一样这辈子能顺风顺水。”
刘玚瞬间没心情吃饭了:“那样我母妃就死得不值得。”
这半个月里,时君棠已经好几次听刘玚说起他的母妃,看起来这是他的一个心病,也是他迈不过去的坎。
干脆安静的吃着肉,很多事她也回答不来,这些是刘玚自己要去解决的问题,帮不上忙。
下一刻,她看向外面,听得竹声传来。
“有人来了?”刘玚紧张的看着门口,师傅做了竹铃,只要有人踩着了那根线,竹与竹之间就会响起。
时君棠将火迅速踩灭,把手中的肉和刘玚手中的肉都丢在地上,拿过袖中箭绑在他和自个的双手上,拉着他就出去。
“怎么了师傅?”
“是敌是友不清楚,先撤。”若是她的人,早已用了专用的哨子暗号。
俩人朝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路离开,约半炷香的时间后停了下来。
时君棠看着石洞方向,一脸戒备:“不是时康他们。”
“是太子哥哥的人吗?”
“也不是。”时康会单独带着时家的护卫来找,为了以防万一,巴朵定会跟着太子章洵那边的人,时君棠想了想,道:“先去西边的山洞过夜。”
狡兔三窟,时君棠先料想了一遍最坏的结果,闲来无事时,她准备好了五种方案。
此时,听得惨叫声传来。
“有人落入咱们的陷阱了。”刘玚激动的说,复又有些担心的道:“不是我们的人,难道是敌人。是有人要杀我?”
“不是杀你,是杀我。”
“为什么要杀师傅?”
“你以为只有你们皇子之间才有争斗吗?就算太子下面的人,为了得到太子的青睐,也会排挤铲除异己。”
刘玚想了想:“难道是姒家的人?”
时君棠讶异,没想到刘玚竟然能猜到,不禁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沉淀超乎年龄的沉静,清澈的眼中满是思考。
“你怎么会猜到是姒家?”
“父皇做了一副棋盘给我,上面是各世族和朝廷的关系,让我没事的时候去琢磨琢磨。”
棋盘?时君棠觉得挺有意思,确实,大家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彼此相互牵制也相互厮杀着。
既然这小子已经参与进来了,虽然年纪还小,时君棠也不瞒她:“我与沈琼华有恩怨,为此,要了她三根手指。而沈家背后的支撑是越州姒家,姒家对时家和郁家一直想取而代之。这样的机会,他们自然要把握住。”
“她的手指竟是师傅给。。。。。。”刘玚眨眨眼:“师傅,你为什么要取沈琼华的手指?”
“她欲毁我妹妹清白,且不止一次。而我暂时还不能取她性命。”
刘玚眼睛闪过一丝羡慕,原来师傅这么在意她的亲人。
时君棠的脚步一顿,拉住刘玚躲到了一棵树的身后,戒备的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山洞,这里周围她都有商队的特殊标记,只要时康他们出现,这些标记就会被添上一笔。
但五六个标记下来一个也没有动过,这里却没有一丝小动物的气息。
这个山谷长年没有人,小动物并不怎么怕生,也因此抓抓还挺方便,这会连点响动也没有,不正常。
“刘玚,等会若有危险,你自个先走。”时君棠低声道:“不用顾我。”
“我不会丢下师傅一个人逃走的。”
见他一脸坚定,一副要与她共生死的样子,时君棠温和的笑了笑:“那你来引开敌人,我逃。”
“啊?”
下一刻,时君棠一手指了指他的额头:“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若有余力,再去考虑是否救别人。”
刘玚脑海里闪过父皇所说‘旁人皆为臣属,譬如草木,该折就䜣,该舍则舍,不必顾惜。’
见刘玚怔怔的看着自己,时君棠蹙眉:“发什么愣?”这个时候发傻了?
“师傅的生死,我很顾惜。”
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话,时君棠正要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几道脚步声伴随着几句低语过来:
“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来,说不定老二那边已经完成了任务。”
“希望吧,要是和太子的人撞上,咱们不见得会是对手。”
“这位时族长连死都有皇子陪葬,历史第一人了。”
第198章 请心疼我
“这个女人挺有手段啊,做了这么多抓野兽的陷阱。”话音刚落,惨叫声划破树林,惊起飞鸟。
叫声瞬间而止,只因这杀手掉进另一个竹刃密布的陷阱,削尖的竹节森然林立,瞬息间便夺了性命。
这个深坑是时君棠和刘玚有事没事的时候挖出来的,就这么一个,为防备有大的野兽出现,没想到帮他们解决了一个敌人。
几人一边处理同伴,一边在破口大骂时君棠的阴毒。
阴毒?时君棠冷笑一声,数了数人,还剩四个人,姒家做为越州第一大族,他们的实力自然绝非等闲,她不敢掉以轻心。
许是憋气的时间有些长久了,刘玚此时突然长吸了口气。
时君棠要捂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谁在那里?”
时君棠拉着刘玚就跑。
“那个女人在哪里,快追。”
“刘玚,拉。”时君棠清叱声穿林而过。
刘玚迅速拉下了身边的藤条,所有被压着的枝条瞬间飞射出去,传来了刺客们的惨叫声。
总算是阻止了被追上,师徒俩人一步也不敢停息的朝着第三个洞跑去。
奈何这才跑出一段路,这些死士已经追了上来,也幸好这一路都有不少的陷阱,虽然无法置他们于死地,但也有足够的时间能让师徒俩人逃到安全的地方。
第三个还没有被发现,所有东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坐下后,俩人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太累了。
“师傅,对不起。”刘玚道着歉。
“不怪你。这些死士的武功都是从小练起,耳力惊人,在他们附近,哪怕什么也不要做,也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