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桥,这就是我女儿霜见。”她又拐了拐霜见胳膊,“霜见,叫穆叔叔。”
霜见木讷盯着穆敬桥,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阮常梦不满撞了她一下,“叫人啊。”
穆敬桥笑容灿烂,浑不在意道:“没关系,都是自家孩子,以后慢慢适应就好了。”
阮常梦余光始终装着霜见,闻言,嘴角弧度更加深,“说的对,来,霜见。”她转过身,带着霜见走近穆砚钦。
“这是你穆叔叔的儿子,比你大七岁,你得叫他哥哥。”
霜见像是被绑在了木棍上,全身僵硬无比。
阮常梦不满睃了她一眼,和善地看向穆砚钦,“砚钦啊,这丫头平时就比较木讷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她也是你妹妹,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多教教她。”
宴会厅内推杯换盏,大家很有素质地低声交谈,虽不算吵闹,但也人声不断。
唯有这一角,像是被厚重的玻璃罩罩住,即使有阮常梦喋喋不休的声音,还是显得诡异的安静。
阮常梦嘴角翘着,但眼底并没有多少笑意,她丝毫不在意两个如同冰块一样的人不给她任何回应,继续拉起穆遥的手,好似很享受将她的女儿介绍给她新的家庭成员。
“这个漂亮小姑娘呀叫穆遥,是你穆叔叔的小女儿,以后就是你的妹妹。”
她双手交握住霜见的手,将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形象演到了极致。
“妈妈很开心你今天能来,我知道你还不习惯,但砚钦和遥遥都是好孩子,以后妈妈会像爱你一样爱他们,穆叔叔也会像爱他们一样爱你,你的亲人不再是只有外婆和我,还多了穆叔叔、砚钦还有遥遥,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霜见眼神空洞注视着阮常梦,她说这些话时的语气神态是真挚的,可在真挚的表皮下,霜见还听出了兴奋。
对!
不是高兴,而是兴奋!
她的话的可笑程度在座的只有她懂,像爱她一样爱穆遥和穆砚钦?
简直可笑,她原本是不准备让自己来参加她的婚宴的。
早就听外婆说她要再婚,可她在外婆和自己面前从未透露过她要嫁的人半点信息,连姓什么都没说过。
她这么做分明是不想她们知道,也不想她们参与。
那天她来聆听起初也没有想邀请自己的意思,是在劝自己和穆砚钦分手无果后,她才做了决定。
所以——
阮常梦是知道自己和穆砚钦在谈恋爱的,那她为什么不在那天说出来,非要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架在这?
她那天的哭求就是为了让自己在今天进退两难?
霜见的手不自觉颤抖,她用力挣脱阮常梦的掌心,紧盯着她,须臾,冷笑一声:“你是故意的,你明明早就知道了。”
“霜见,你在说什么?什么故意的早就知道了,我怎么听不懂。”
“是吗?”她垂下眼皮,“听不听的懂你心里清楚,我就不陪你演了。”
霜见说完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人握住,腕骨处的温度让霜见不敢回头看。
前些天两人的信誓旦旦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
男人的举动,让周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他挑衅看着阮常梦道:“我重新给你介绍一下。”他不顾霜见欲逃离的动作,一字一句说:“阮霜见是穆遥的未来嫂子,穆敬桥的未来儿媳,我未来的——老婆。”
第55章
穆砚钦生气了
穆砚钦的话像一道炸雷在宴会厅中炸开。
周围人群从静默无声到炸开锅不过片刻之间, 穆敬桥气得吹胡子瞪眼,强势把他拖到一边。
他打着圆场,试图缓和尴尬气氛,“臭小子就爱乱开玩笑, 他胡说八道呢。”他咬牙切齿:“你看你把大伙吓得, 没个正形。”
阮常梦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重新给穆砚钦的行为定性:“是我这个后妈做的不够好, 砚钦对我不满意, 才会在婚宴上让我难堪。霜见是我女儿,他可以不认这个妹妹, 但没必要说这种话, 让大家看笑话了。”
穆砚钦冷笑一声, 要出口的话在瞥见一旁形单影只的霜见时吞了回去。
说多了,他被人诟病无所谓,可霜见不可以,他不能让她承受流言蜚语。
他挥起胳膊,摆脱穆敬桥的手, 阴冷盯着阮常梦道:“你知道我对你不满意就好, 穆敬桥跟你是一家人,我和穆遥不是。”
他的一番话算是给刚才自己的冲动草草找了个借口。
只是在场的人信不信, 他不得而知。
他眼睛看着霜见,口中的话却是对穆敬桥说的。
“去休息室聊聊。”
父子俩走到宴会厅的一个侧门处, 侍应生替他们打开门,碰巧遇到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姚全芙。
她看见父子俩面上凝重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这是怎么了, 你们要去哪?”
“妈, 我和砚钦有事聊, 你先进去。”
“奶奶, 你去让瑶瑶给你弄点吃的,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穆砚钦说完,双手插在口袋错身率先往休息室方向走。
穆敬桥进了休息室,关上门就急着问:“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阮霜见是我女朋友。”
穆敬桥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这,这,怎么会这么巧,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穆砚钦嗤笑一声:“确实该跟你说,你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内裤都勤快,这种事发生的概率确实比一般家庭要大。”
穆敬桥抬手就朝穆砚钦后背拍了一巴掌,“你把你老子说成什么人了。”
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团团转,“我已经和你阮阿姨领过结婚证了,今天也有这么多人参加我们的婚宴,也都看见了霜见,你和她是肯定不能再在一起了。”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就凭我是你老子,凭你这么做我们穆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你那个难觅也别想着上市了。”
穆砚钦不在意道:“现在难觅上不上市无所谓,穆家的名声也与我无关,我只要她。”
地毯都快被穆敬桥的脚步磨出了火星子,听到穆砚钦的话,地毯终于有救了。
穆敬桥不可置信看着穆砚钦,像是看什么怪物。
他说穆家名声与他无关,他能理解,但是难觅......
“你居然说难觅上不上市无所谓了?你中什么邪了?是谁刚创业问我要钱的时候就信誓旦旦保证‘我一定要把难觅做上市’。”
说完穆敬桥又摇摇头,不对,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还就要她?你怎么要,她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你不顾你自己,不顾穆家和慕家,你也可以不顾难觅,但你总要顾顾人家小姑娘吧,你想她被人非议吗?”
穆砚钦仰起头,舒出一口气。
“这事也好办。”
“好办?还能怎么办?”
“你离婚不就好了,一大把年纪了非要结婚干嘛?不是一直着急催我结婚么,你离婚我立马结婚。”
穆敬桥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今天才结婚,你就劝我离婚,你是我亲儿子吗?”
“你是不是我亲爹我不知道,但那个阮常梦绝对不是我亲妈。”
穆敬桥眼睛本来就大,这会眼球都快掉出来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这多少年才结一次婚,你就让我离婚,不可能!”
穆砚钦舔了舔唇,颔首:“行,看来你遇到真爱了,既然不同意离婚,那我俩就断绝父子关系吧。”
穆砚钦懒得再多说一个字,调头就往外走。
“断绝父子关系?你,你,那你把用老子的钱全还给老子。”
穆砚钦头都没回,啪地带上了门。
-
霜见不知道父子俩具体在说什么,但不难想,应该和阮常梦对她说的话大差不差。
穆砚钦他们走后,她就出了宴会厅。
阮常梦在酒店大堂追上了她,两人在休息区对面而坐。
阮常梦慈母形象不复存在,她开门见山说:“和砚钦分手,你俩的关系到此为止。”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我的妈妈还是穆砚钦的后妈?”
阮常梦炫耀般摸了摸自己耳朵上和脖子上戴的昳丽的红润珠宝。
“和他分手,这些我都给你,它们可是你穆叔叔花了八位数在拍卖会上拍来的。”
霜见觉得可笑,“你真的是我妈妈吗?”她目光如炬注视着她,“还是其实我是你的仇人?”
阮常梦傲慢的神色猝然收敛,“你胡说八道什么?”
“会有亲妈故意设局让自己女儿跳吗?那天见我为什么不说,不惜以自己婚宴的体面为代价,也要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个措手不及,你早就知道我男朋友是穆砚钦了不是吗?
“是谁告诉你的?我问过外婆了,她说她没说过。”
今天的局面也能看出来穆敬桥并不知情,所以也不会是穆敬桥告诉她的。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就是为了逼我和穆砚钦彻底分手?”
霜见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冷漠的态度都让阮常梦感到陌生。
她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似乎全被她洞悉了,这还是她那个胆小,软弱的女儿吗?
“你不是霜见,我女儿不是你这样的。”
“对,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才不想要你这样的妈。”
霜见接话的速度和失望的情绪化开了阮常梦一瞬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