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疼解释:“我不是护他,只是不想让你们打架。”
穆砚钦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去找他要做什么?知道他和陈知乐要分手了,就准备抓住机会了?”
霜见脸色冷了下来,一口郁气生生堵在胸口。
她紧拧眉心望着穆砚钦良久,一时间一坐一立的两人僵持住,包间内温度骤降。
霜见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睫,“我回来再跟你说。”
她说着起身,只是人还没完全站起,又被穆砚钦摁回沙发里。
穆砚钦单膝跪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他有什么让你忘不掉的?就非得去见他。”
“他是我老公,他现在认出我了,这件事我是不是应该去解决?”
穆砚钦讥笑:“他是你老公,那我呢?你养的狗么?”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低头就看不见我。”
前一句里还带着不甘,后面一句已经染上了委屈。
霜见眸光闪动,忽然共情了此刻的穆砚钦,听出了他的害怕和不安。
她安抚般轻抚他的头顶,指间被他清爽的发丝溢满,“可是我最喜欢小狗了呀~”
穆砚钦冷峻的眸子慢慢染上温度,他勾起唇角,“行,”站起身,俯身吻住霜见,“做你的狗......也行。”
两人额头相触,他的睫毛扫在她的睫毛上,酥酥痒痒。
霜见捧住他的脸亲啄一下,“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必须把话和他说清楚。”
穆砚钦嘴弯出一丝弧度,直起身,双手懒洋洋插进口袋,浑不在意般说:“去吧,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选谁。”
“论心,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论身体,我也比他干净。”
他俯身看着霜见,“阮诺,这你要是都不选我,我只能说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不好说是谁,但最蠢的毋庸置疑。”
霜见好气又好笑,“放心,我一定是那个最聪明的。”
-
霜见才拉开隔壁包间的门,楚川便疾步走向她。
千万次朝她张开的手臂,这一次,霜见却本能地避开了,“楚先生嫌害我害的还不够吗?”
“诺诺。”
“我再说一遍,我叫阮霜见,你的妻子已经死了。”
楚川轻笑一声:“你还不愿意承认?”
“不是我不承认,而是我本来就不是,楚先生既然有了女朋友,还非要抓住过去,抓住不相干的人不放干什么?”
楚川激动握住霜见的肩头,“诺诺,我和知乐一开始就有共识,我们在一起完全就是因为你的那双眼角膜,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你。”
霜见听了他的话觉得可笑,他和陈知乐还真是绝配。
楚川对亡妻的深情人设早已深入人心,好男人的形象太有吸引力。
她记得她重生后赶往她和楚川的婚房,不就有邻居的小妹妹说想找个楚川这样的老公么。
陈知乐应该也是被他的“情深义重”打动,仗着那双眼笃定楚川不会离开她。
至于楚川,可能他说爱她说的太多,多到把他自己都给骗了,真的爱不会因为一双眼睛就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就像穆砚钦。
他无法忍受孤独,却还非要找个看似冠冕堂皇实则令人作呕的理由。
她不觉得他应该为自己守着,毕竟不是谁都能重生,可他既然已经选择重新开始,为什么还要用她做借口?
霜见挣脱他的束缚,冷静中透着决绝:“首先,我不是阮诺,其次,你别在我面前说真爱,你比谁都清楚陈知乐不是阮诺,她的那双眼不过是你虚伪的面皮罢了,和陈知乐在一起,也是因为你选她进可攻退可守,即使被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你也可以继续维持你深爱亡妻的虚名,但是楚川,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霜见的话如一把利剑挑开皮肉,露骨得让楚川感到难堪,他无法再直视那双与阮诺如出一辙的眼神,背过身在包间里来回踱步。
须臾,他脚步一顿,转身问霜见:“好,我现在不逼你和我在一起,那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承认你就是阮诺,你宁愿告诉穆砚钦你是谁,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们才是夫妻。”
“我,不,是!”
霜见自始至终就没想过承认身份,即使他再笃定,只要她不承认他就没有证据,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你不是。”楚川苦笑着点头,语气发软:“好,你不是也别和穆砚钦在一起好吗?”
“我和谁在一起与你无关。”
霜见说完干脆转身。
-
霜见回到穆砚钦所在包间。
包间里,邵亭岳他们都在,但气氛异常怪异,很安静,是邵亭岳在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出现的安静。
霜见目光搜寻穆砚钦,一时间竟然没找到他。
她正狐疑间,背对着她站立的一个女人被她身前的人拨开,坐在沙发上的穆砚钦出现在霜见视野中。
他唇角微扬,“说清楚了?”
霜见点头,“嗯。”
她目光从穆砚钦脸上移到他身前的女人身上,对上乔露那双泪意未散但已暇满不甘的双眸,霜见怔了怔。
这是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乔露朝她走了两步,“请问这位阮小姐,你有没有证据证明张重华对你做的那些事跟我有关?”
霜见不明所以看向穆砚钦。
“你别看他,我在问你话,不管你们信不信,张重华的事与我无关,那两个背地里说你那些破事的员工我压根就不认识。”
穆砚钦已经绕过乔露,来到霜见身边轻揽过她对乔露说:“我说了,我不需要证据,是你不是你都不重要,吴姨该退休了,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在我家做保姆吗?”
乔露眼泪转了几圈终于涌出。
“我就算不喜欢也是想让她主动离开,不是让你用污水泼我来赶她走。穆砚钦,你为了这个女人不顾这么多年我妈对你的恩情,你怎么对得起她?”
“什么恩情?雇佣关系谈什么恩?她这么多年是免费照顾我和穆遥的吗?乔露,你不要搞不清楚状况,我穆砚钦不欠吴姨的,更不欠你的。你身边的助理一直在照顾你,那我请问,究竟是你对她有恩,还是她对你有恩?”
穆砚钦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乔露的思维他不理解,更懒得和她辩驳。
他揽着霜见转身,斜了眼坐在一边安静如鸡的邵亭岳。
“下次叫这些人就别叫我,我们先走了。”
“嘿!我......”她可不是他请的,邵亭岳瞥了眼气得发抖的乔露,算了,还是不说了,别再往人胸口捅刀子了。
他看着穆砚钦背影,扯着嗓子赶人:“快滚,下次你也别来就让霜见妹妹一个人来就行。”
出了酒馆,躁动的音乐声越来越远,道路上来往车辆带起一阵喧嚣。
霜见停住脚步,把手从穆砚钦掌心抽离。
“怎么了?”穆砚钦问。
“你知道乔露喜欢你吗?”
穆砚钦瞳孔被一闪而过的车灯点燃,“你吃醋了?”
“是,我吃醋了。”霜见憋着笑顺着他的话说。
穆砚钦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我保证我对她可没有一点意思,也和她说得很清楚。”
霜见一根根掰下他的手指:“我相信你。”
她沉吟片刻道:“张重华的事真的和乔露有关吗?还是你冤枉她了。”
“不知道也不重要,吴姨在我家做了三十年了,也该退休享清福了。”
霜见颔首,“你是这么想的就好。”
她怕他是和吴姨不欢而散,毕竟三十年的朝夕相处,即使分开,也要保留最后的体面。
“还想去哪?”穆砚钦转移话题。
“不早了,回家吧。”
穆砚钦噙着笑问:“回谁家?”
霜见嗔了他一眼,转身拉着他的手往停车的商场方向走,“各回各家。”
穆砚钦被霜见带着往前走了段路,不满拖住她。
霜见不解停步,“干嘛?”
“你走那么快干嘛?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霜见无奈,以前没觉得,现在怎么发现这人这么矫情,老要她哄。
霜见踮脚捧住穆砚钦的脸,仔细端详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
夜幕中,周围灯光摇曳,来往行人车辆穿梭,她的眼里只有他。
穆砚钦乖巧立着,后背微压配合她的身高,任她打量。
霜见欣赏够了,轻柔哄他:“那我先送你回家,你再送我回家,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够长了吧?”
她笑容逐渐放大:“要是还不够,你送完我,我再送你回家?”
穆砚钦摇头,“不够,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他双手覆在霜见手上,也捧着自己的脸,“你最近有时间看看房子,我要买房,到时候我们就有共同的家了。”
霜见眨眨眼,“你有钱?”
穆砚钦生气掰开她的手,拧着眉揉她头发,“我一个快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会没钱?穷是我的保护色,不然一群女人扑向我,我哪还能为你守身如玉?”
霜见脸唰地红了,“马路上说话注意点,什么叫为我守身如玉?”
穆砚钦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问:“那你说,我是你什么人,你要不要我为你守身如玉?”
“小狗呀。”霜见笑盈盈揉搓穆砚钦的脸颊,“你之前不说了么,做我的狗也行,你的狗叫糯糯,那我的狗就叫钦钦。”
“亲亲?”
穆砚钦故意误解霜见的意思,捉住她使坏的手亲吻了一下,“可以是可以,可这马路边不太好吧?阮老师还是这么心急,看来买房子的事刻不容缓,以后有了家你想怎么亲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