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曾经喜欢过,随着时间流逝,那份喜欢也早已无足轻重。
自作多情有过一次,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她再次面对穆砚钦时,又回到了平常心。
穆遥来上课,她也只是朝他浅笑点头招呼。
穆砚钦感受到霜见的冷淡,但他只当她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教室门关上,他转身准备回车上等穆遥下课,却听两位家长提及霜见名字。
他顺势在大厅休息区坐下,竖起耳朵听那两人聊起霜见被一个女人找上门的事。
他脊背僵直,越听面色越沉,
穆遥才下课还没来得及出教室,他便推门进去:“你去车上等我。”他沉声命令穆遥
穆遥和霜见错愕对视一眼后,匆忙收拾东西一步两回头出了教室。
穆砚钦关上教室门,朝着霜见走去。
第44章
阮霜见,这笔账你该不会算到我头上吧?
教室矮柜上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株桂花枝, 小小的一根上爬满了小黄花。
霜见坐在旁边,那香味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鼻腔,怡人的气味让她维持住惯常的镇定自若。
“你有什么事吗?”
她嘴角噙着笑意,眼如月牙与往常无异。
穆砚钦看着她眉头蹙起:“你还好吧?”
“很好呀, 穆董要给我这个音乐顾问安排什么新工作吗?这次结束勤业路的知音是不是就归我了呀?”
不对劲, 穆砚钦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
上次阮亚则的事闹出来她多伤心。
这次楚川女朋友找上门来,她那么喜欢楚川, 怎么可能还这样淡定。
他欲言又止, 不知怎么开口安慰。
霜见现在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他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岂不是没事找事。
他想了又想说:“下个月英国BBC交响乐团会来上虞演出, 你想去看吗?”
花香还在, 可霜见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无端酸了一下。
她搓揉了下鼻子:“那票不好买。”
“没有我买不到的票,只要你想去。”
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在霜见的手背上。
霜见不知道穆砚钦的话触及到了她的哪个点,心底被她压得死死的委屈像是窥见了天光, 从缝隙蜂拥而出, 直冲云霄。
连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阴转暴雨, 溃不成军。
她垂着头,无声落泪。
穆砚钦等了半晌没听见回应, 目光下移,就看见她早已湿润的手背。
“阮霜见。”他心底发紧, 叫了她一声。
霜见瓮声瓮气:“嗯。”
“楚川这个混蛋!”穆砚钦猛地起身, 凳子滑蹭地面吱呀作响。
“穆砚钦。”霜见匆忙叫住他, 她擦掉眼泪, “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也不想和他再有瓜葛,别因为我去找他。”
那天陈知乐离开后,楚川给她发了消息。
【霜见老师,很抱歉,之前你问过我有没有女朋友,我骗了你说没有,那时候我们还不熟悉,所以我对自己的私生活有所保留,我没想到知乐会对你产生误会,我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我再次为知乐的冒失向你道歉。】
霜见没有回复,半小时后,他又连发两条。
【你那天的糯米藕味道很特别,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做那道菜吗?】
【我知道你不是砚钦的女朋友,那天你本来想和我说什么,现在我还有机会知道吗?】
霜见看着他的信息,手指都在颤抖,她认识的楚川不是这样的。
有女朋友装作没有就算了,现在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还给他发这些消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发来的每个字,眼睛都在发痛。
她情绪激动地打了很多字,长篇大论表达了她的愤懑、委屈、失望、不甘......
可最终大脑回归理智,她将密密麻麻的字眼一一删除,只发出一个字:【滚!】
随即将他微信拉黑。
现在再跟她提“楚川”两个字,她感觉阵阵恶心。
她已经无法将现在的楚川和过去的楚川联系在一起。
或许最好的楚川永远停留在了阮诺的身边。
而现在,她是阮霜见。
穆砚钦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松开,侧头看她。
霜见双眼通红,之前挤出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
“别去找他了,算了,不想再牵扯不清。”
她必须快刀斩去她单方面的乱麻。
穆砚钦见她这样,只得把那口怒气咽下,缓和语气问她:“你后面还有课吗?”
“没了,”她抽泣两声,“好几个孩子,”吸鼻子,“退课了。”
霜见其实并不太在意孩子退课这件事。
现在上课只是过度,她后面是要参加国际钢琴大师赛的,她已经打算在比赛前退出聆听。
况且她最近面对的事情太多,退课这件事实在不值一提。
可她说这话时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让穆砚钦觉得她很在意。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穆砚钦先送穆遥回家,到了翡丽国际小区门前,他对后排的穆遥说:“你先下车。”
“哥,你要和霜见老师干嘛去?”
穆砚钦瞥了眼副驾上睡着的霜见,声音压低:“跟你没关系,你赶紧下车。”
“那你把我送到地下车库呗,走进去还挺远的。”
“你怎么这么懒,两步路都不能走?”
穆遥不情不愿下了车,车门才带上,车子便扬长而去。
穆遥憋屈得要命。
他哥,不!对!劲!
而且还重色轻妹!
-
霜见立在久违的白色小楼前,竟有点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小楼右侧墙体上印着三个竖排的黑色潦草字体“秦の琴”。
霜见看着那三个字,下意识问穆砚钦:“秦老师还会回来这里吗?”
穆砚钦正在拧动钥匙的手一滞,这是......自爆了?
她作为霜见第一次来,哪会知道这里是秦书棋的工作室。
那他是该质疑她,还是假装不听不懂?
穆砚钦心里天人交战一番后含糊不清回了个“嗯”字,慌乱推开门。
霜见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穆砚钦,见他没有异样,心下稍安,估计他刚刚开门没在意自己在问什么。
穆砚钦进屋把窗帘拉开,露出一整面的落地窗,昏暗的室内霎时透亮。
霜见在纯白的三角钢琴前坐下,阳光浸染着她,她白到近乎透明。
她后背纤薄笔挺,一个乳白色抓夹随意将头发扣在脑后,安静地宛如飘落的雪花。
穆砚钦手肘随意搭在钢琴上,看着她问:“怎么不弹?”
霜见抿唇想了片刻,抬手弹奏,是曲调欢快的《萤火虫》。
穆砚钦单手压在钢琴盖板上支着太阳穴,静静欣赏。
无名指压下最后一个音,霜见忽然抬眸对上他深色的瞳仁:“穆砚钦,你早知道楚川有女朋友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否则上次楚川生病,他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赶自己走。
还有上次吃饭,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和楚川说什么,但还是及时赶到,阻止自己接近楚川。
霜见问的突然,穆砚钦支着的手一软,脑袋如小鸡吃米往前栽去。
“不是,阮霜见,这笔账到最后你不会算到我头上吧?”
这心长得还能再歪一点吗?
“什么账?”
“楚川干的混蛋事,你不怪他,反倒怪我,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谈恋爱的?”霜见垂下眼睫,“你们不是都说他对阮诺姐念念不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