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拿下水杯点点头,“你舅舅挺好呀。”
“那你做我小舅妈怎么样?”
霜见正在喝第二口水,闻言呛住,咳嗽不止。
霜见打开教室门就看见陈芳妹正和秦追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是眉开眼笑。
秦追看见两人出来,忙起身走了过来,霜见和她说完许愿上课情况,秦追便说:“你最后一节课了吧,这么晚了,我送你和外婆回家吧。”
“不用,这么晚就不麻烦你了,我打车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我和小追说好了,今天先去认个路,周末到家里吃饭。”陈芳妹忙插嘴。
又来?
霜见心累。
到了花语庭府,霜见道谢下车,陈芳妹跟秦追东拉西扯半天才下车。
霜见无奈,回到家,她肃着张脸对陈芳妹说:“外婆,你不要再操心我找男朋友的事了,我不喜欢秦追,你要是再自作主张我真的要生气了。”
霜见很少和陈芳妹用这种态度说话,再加上她刚遇到那么大的事,陈芳妹这次倒什么话也没说,只讪讪说了句知道了。
霜见思来想去,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决定给秦追发条消息。
她删删减减半天,最终发出:【秦追,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也希望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家里最近事多,来家里吃饭恐怕不太方便,等后面空了,我请你去四季楼吃饭,叫上砚钦哥亭岳哥他们。】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明显。
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复,直到洗完澡出来,才看见秦追的消息:【霜见老师,我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霜见:【抱歉。】
秦追:【我是说做朋友的机会。】
霜见看见这条消息,怔了一瞬,面上露出会心笑容:【给你一个做好朋友的机会。】
秦追:【大大的笑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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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霜见身上的颓然之气尽数消散,那些不愉快也在陈芳妹的陪伴下被她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周四是穆砚钦回国的日子,也是楚川回国的日子。
那天被压到无法喘息的痛苦得以缓解,她想见楚川的冲动也就不再那么浓烈。
但是想见他的心依然,她无法说清这种感受,无关爱情,而是一种慰藉。
就好像她和家人一起乘坐游轮,行至大海深处,她被扔出了巨轮,留给她的只有一艘伶仃乌篷船,一点风浪她便万劫不复。
而楚川是她此时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生圈。
周四那天,霜见没有联系楚川,怕他才回国调整时差需要休息。
周五她便再也没忍住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的声音绵软无力,沙哑到吐字不清。
霜见眉心微拧,“你怎么了?”
“昨天夜里开始发烧,可能是流感吧。咳咳咳...”
说着又咳了起来。
霜见:“你去医院了吗?”
楚川:“不想跑,没事,我吃药了。”
霜见:“家里有人吗?”
楚川:“没有,就我一个人。”
原主就是流感离世的,霜见不免担心楚川状况,她向楚川要了地址,打车赶了过去。
当她站在他家门外时,敲门没反应,电话没人接。
霜见越来越担心,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楚川一个人在家出事。
她在门前来回踱步,实在没办法,她给穆砚钦打去电话。
穆砚钦接通电话,那头有钢琴的杂声传来。
霜见问:“砚钦哥,你应该回国了吧?”
穆砚钦很淡的“嗯”声几乎被那头琴声掩盖,“怎么突然想起关心我了?昨天回来的。”
“那个,你知道楚川家门锁密码吗?他生病了,打电话不接,敲门里面也没动静,我有点担心他。”
穆砚钦那头钢琴杂音消失,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他生什么病了?”
“流感,发烧。”
“他生病跟你有关系吗?你一个小姑娘没事往一大老爷们家里跑干什么?”
穆砚钦口吻变得强硬不善。
霜见面色一僵,之前他的态度明明不是这样的,而且楚川周四回来的消息也是他告诉自己的,这又是怎么了?
“我.…..”霜见语塞:“流感严重的话很危险的。”
穆砚钦态度又蓦然软和下来,带了丝妥协:“行了,你从哪来的回哪去,我去看他。”
他话音刚落,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楚川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内。
霜见忙对电话那头道:“他开门了,没事了。”
穆砚钦语气变得严肃郑重:“阮霜见,我去看他,你给我回去听到没有?”
霜见不再听穆砚钦说话,而是关切地问楚川:“你还好吗?有没有吃过药了?”
穆砚钦声音变得急切,语速加快:“喂喂喂,阮霜见你别,我去,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手机里传来隐约声响,霜见匆匆对着手机话筒道:“我先挂了。”
“阮霜见!喂!喂!……”
“嘟嘟嘟...…”
【作者有话说】
哦吼~
霜见她不要你咯,去找老公咯~
他好急,他真的好急,可他为什么这么急呢?
第40章
不是六年,而是十五年
楚川家里很大, 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杂物,空空荡荡找不到一点生活气息。
要不是楚川就立在霜见面前,她都怀疑这个房子没人住。
霜见扶着他走进卧室,“你休息一下, 是不是还没吃饭, 我去给你煮点粥。”
他看着霜见,动作有些僵硬地在床上躺下。
霜见朝他笑笑, “中午的药吃了没?”她探了探他额头, 眉心皱起,“还是有点烧, 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吧。”
“今天先吃一天药, 要是没用, 我明天再让砚钦他们陪我去医院。”
“那中午的药吃了吗?”
楚川摇头,他看上去很虚弱,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平时总是漾着笑意的眸子, 这会显得黯淡无光, 躺在那破碎感十足。
霜见心里叹口气,转身出了卧室, 想给他倒杯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的, 居然连口热水都没有。
她赶紧烧上水,又在厨房搜寻一圈, 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 连米箱里都是空的, 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零星几瓶饮料和啤酒。
霜见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模糊眼眶,他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她端着温水进卧室时,楚川已经睡着,他的长睫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睡得很安静。
霜见放下水杯,俯身看着他,她抬手轻触他的眉骨,划过他清瘦的面颊,落在他有些自然上翘的唇角上。
霜见最喜欢他的嘴巴,总是带着笑意,虽然他可能并不是真的在笑,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对霜见来说有无尽的吸引力。
霜见没有尖锐的指甲,指腹柔软带着暖意在楚川唇角点了两下,这是她曾经习惯性的小动作。
她收回手指,楚川却猛地睁开眼,捉住她的手腕。
对上楚川探究的双眼,霜见心脏漏跳一拍,她慌乱抽回手,装作若无其事道:“醒了正好吃药。”
楚川盯着她,眼底蕴起一层化不开的雾气。
“霜见老师,你刚刚在做什么?”
霜见被他看得心底发虚,她佯装不懂问:“我...做什么了?”
楚川点了点自己唇角,“这个动作...什么意思?”
这一刻,霜见起了跟他说出真相的念头。
或许他们还可以重新在一起,他也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她眼神闪烁,左右脑疯狂博弈,但很快这个念头被她压下,时机还不成熟,她贸然说出来他是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当她是个疯子。
不如再多留下一些破绽,惹他怀疑,让他推测,叫他主动认出自己。
霜见扭身拿起床头柜上药盒看了看,从里面取出相应数量的药丸,“先吃药,吃完药再休息一会,我在网上买了点食材,送过来后我先给你熬粥。”
霜见没直接回答,楚川自然不死心,可当他还想再问时,两粒药已经送到了他的嘴边。
很快,霜见网上买的东西送到。
她动作麻利熬上粥。
楚川吃了药睡了会,再醒来感觉好很多。
屋子里弥漫着熟悉的气味,他嗅着这味道起床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