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她之后一系列自甘堕落的行为了,陈芳妹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
这一天的事堪比坐过山车,霜见倦到了极致反而没了困意。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里面的人竟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怪不得她重生后初见车妍笑,车妍笑说现在的她和原来的她有六七分相似。
只不过她当局者迷,她自己从来看不出来自己像谁。
从小到大有人说她眼睛像妈妈,鼻子嘴巴像爸爸,可她再看都看不出来。
她望着镜子里的人,抬手摸了摸那张白净带有伤痕的脸。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脏微微抽痛。
原主这一生太过可悲,从小妈不疼,爹不管,直到死都没有得到父母的半分关爱。
她不知道阮亚则今天来找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二十年的冷漠竟然突然燃起了父爱。
说他完全不关心原主,好像也不是。
现在看来,冯叔对原主的照拂不过是个幌子,全是阮亚则不好出面,把冯叔推出来做中间人。
六年前应该也是阮亚则知道原主想考音乐学院,通过冯叔让自己辅导原主。
说他有心他这么多年对原主几乎不闻不问,说他没心,又总是不合时宜做些事来弥补内心对原主的歉疚。
一条推送消息让桌面上沉寂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霜见下意识看向手机,模糊了好几天的手机屏突然清晰得让人不适应。
她拿起手机,轻抚光滑的手机屏幕,思绪又飞到了穆砚钦身上。
“叮——”
一条消息弹出,像是有感应般,才想到他,他的消息就来了。
糯糯的头像跳到了聊天页面的最顶端,霜见点开。
穆砚钦:【难觅德国经销商那边出了点问题,明天一早我要飞一趟德国,应该下周四会和楚川一起回来。】
第39章
阮霜见,你给我回去!
阮常梦第二天中午来了花语庭府, 霜见以为是陈芳妹告诉她昨天发生的事。
可她才踏进门,陈芳妹就问她:“你怎么来了?”
显然陈芳妹没说。
霜见身上伤痕明显不方便上班,她请了好几天假,阮常梦来时, 她正在和陈芳妹吃午饭。
阮常梦拉开霜见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陈芳妹绷着脸语气极冷:“没你的饭。”
阮常梦撇撇嘴, “我不吃,就是来和霜见说两句话。”
她侧身对着霜见道:“我之前就让你离那家人远点, 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吧,被人找上门打骂丢不丢人?”
昨天霜见已经告诉陈芳妹, 六年前要教她钢琴的姐姐就是阮亚则和董音竹的大女儿, 也告诉她, 六年前阮诺在见自己的路上车祸丧生。
陈芳妹当时很惊讶,嘴里不停念叨“造孽”。
现下听阮常梦这么说,陈芳妹唰地丢下手中筷子,筷子砸在碗口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常梦惊了一下看向陈芳妹,梗起脖子, “妈, 你发什么火?我当初就说要告诉霜见她爸爸是个什么货色,她要是知道了也不至于一次两次往那家人身边凑, 你偏不让我说。”
“你从进来到现在没问过霜见一句身上伤重不重,还疼不疼?你一个当妈的不带她去医院就罢了, 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她爸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这个妈货色就好了?”
阮长梦也不接陈芳妹的话, 又看向霜见, “我知道你肯定也怪我这些年没管过你, 但是你吃的住的穿的,还有出国留学读书,哪一样不是我花的钱?我要是陪着你就挣不到钱,与其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不如务点实,你凭良心说,你这些年有没有受过一点罪?”
霜见心里冷笑,她看着阮常梦,指了指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
“那这些又是什么?”
“这些是你亲爹造的孽。”
陈芳妹忽然笑起来,笑得比哭都难看。
“阮常梦,他阮亚则是畜生,你就是牲畜,她亲爹造孽,说的跟你是被强迫的一样,霜见是他一个人的?你一个巴掌响一个给我看看。”
“我最起码没让我男人打她。”阮常梦反驳。
“行行行,你能耐,都没让你男人打你女儿,你可真是个好妈。”
陈芳妹起身推开大门,“滚,现在就给我滚去找你男人,别在这倒我胃口。”
阮常梦站起身,不忿地扭头对霜见道:“现在你也知道真相了,以后看见董音竹离远点,她可不是什么善茬,还有,不准你再去见阮亚则,你认我这个妈就注定没他那个爹。”
“你......我也不想认。”说完她拾起筷子,垂下头吃起饭。
霜见对阮常梦的感觉很复杂。
作为阮诺她是恨她的,是她破坏了她的家庭,让她从小生活在董音竹随时可能爆炸的阴影中。
可比起她,阮亚则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阮常梦也是受害者。
作为霜见,她又替原主感到悲哀,原主明明有妈妈,却没感受过什么母爱。
可她有原主的记忆,原主表面上对阮常梦没什么情感需求,可内心对阮常梦的眷恋很深,她努力学习钢琴就是希望得到她的认可。
原主不觉得阮常梦不爱她,她认为阮常梦的爱只是与别的妈妈不同,提供给她优渥的物质生活就是爱她的表现。
像是一种自我洗脑。
阮常梦盯着霜见,“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果然是阮亚则的种,这些年不是我,你能吃喝不愁,还学钢琴,你也配!”
“滚!”陈芳妹怒吼一声,“赶紧给我滚。”
阮常梦回过头对上陈芳妹喷着火的眸子,眼眶竟泛起红,母女二人无声对峙数秒。
阮常梦擦掉眼角泪水,踩着高跟鞋,疾步离开。
下了楼,她不甘碾踩脚边草皮。
须臾,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你以后给我离霜见远一点,不要再没事找事,六年前你瞒着我让她和你大女儿见面,害的你大女儿出车祸身亡,六年后你又瞒着我见她,害她被董音竹辱骂殴打,阮亚则,收起你那点不存在的父爱,不然真的很难收场!”
“不让我管,那你管她了吗?她可是你的女儿。”
“女儿”两个字阮亚则咬得极重。
“你也知道是我女儿,以后她的事不准你插手。”
-
霜见在家里休养几天,孩子们就都开学了,她的课又从下午四点开始。
霜见恢复工作的第一天,陈芳妹不放心,说什么也要跟着她一起去上班。
霜见知道,陈芳妹应该是怕董音竹会找上门寻她麻烦。
但是她让车妍笑帮忙打听了,董音竹还在住院休养,暂时应该不会找她。
祖孙俩才进聆听。
骆天骄三人就围拢过来,几人也没说话,默默跟着她俩进了霜见教室。
他们围着霜见一番查看,又是七嘴八舌询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当时都在工作,并不知道当时路边群众围观八卦的主角是霜见,直到有家长来退课,说明原因他们才知晓。
胡春玲犹豫很久还是道:“霜见,你在家休息我就没打扰你,那个曹先宇和程迪秋妈妈来把他们的课退了,他们在前台说话很难听,我怕她们胡说八道让其他家长误会就同意了。”
当时说得很难听,说霜见勾搭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正室都找上门了,还说怕霜见对自己男人下手,所以要换个地方上课。
胡春玲他们当然知道霜见不是那种人,但谣言从来不需要肥沃的土壤,趁着谣言没传开,割断源头也很有必要。
霜见无所谓摇摇头,“退吧,我正好也要准备明年的大师赛,手头目前孩子确实有点多。”
她不愿解释,他们也不好继续追问。
陈芳妹将饭盒放在矮柜上对几人说:“别人怎么胡说八道是别人的事,你们是霜见朋友、同事,你们最了解她的为人,她不是那种人。”
陈芳妹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说霜见是私生女的事,所以只点到即止。
等三个年轻人上课了,她和胡春玲窝在前台嘀嘀咕咕把霜见和阮亚则之间的关系说了。
她不可能天天跟着霜见来上班,怕闲话传多了,她几个同事对霜见有看法。
“现在这社会开明得很,什么私生女不私生女的,反正霜见是我亲孙女,是你们朋友,她就是她,跟是谁女儿没关系,她没有错,错的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妈,和她那个没良心的爹。”
胡春玲很震惊,但还是很快缓过神说:“婶子,您放心,霜见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杨畅我也不说,有人再来聆听找她麻烦,有我护着,你别担心。”
说实话,若是旁人说什么私生女她肯定很不屑,毕竟她当初离婚也是小三带着儿子找上门,她半点气不肯受,很快便谈妥钱还有杨畅的抚养权后离婚了。
当她知道法律规定私生子也同样享有继承权时还骂了三天三夜。
可人总是双标的,当她知道她最喜欢的小姑娘是私生女后,竟然觉得应该闹过去,分他娘的亲爹的家产,不然霜见也太可怜了。
立场转变之快,胡春玲自己都震惊了。
陈芳妹今天没提前回家,除了晚上和霜见一起吃了顿饭,其他时间就一直坐在前台和胡春玲聊天。
今天最后一节课的学生是许愿,秦追忙了很多天,终于有时间送她来上课,准确地说是有时间来见霜见。
陈芳妹注意到秦追,见他看霜见时的眼神像是在拉丝,眉头不由皱起,她问身边的胡春玲:“那个家长有点年轻,那孩子是她女儿?”
要是个有家室的还想觊觎她孙女,她非得打的他满脸开花不可。
胡春玲瞥了眼秦追,“他是那孩子小舅舅,我家杨畅朋友,叫秦追,是个警察,婶子,我跟你说他家条件可不得了......”
陈芳妹越听眸子越亮。
教室门紧闭,节奏器的节拍声规律响着,霜见坐在许愿身边引导她调整节奏。
一节课很快结束。
许愿收拾书包,她看了眼正在仰头灌水的霜见问:“霜见老师,你觉得我舅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