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被他噎得气闷,默了默去屋里喝已经凉了的开水。
穆砚钦忙完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走到霜见面前道:“走吧女侠,晚上我一个人走怪害怕的,劳烦您送一下。”
王霏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霜见尴尬瞪了穆砚钦一眼,和祖孙俩道别,跟在穆砚钦身后离开。
霜见脚小些,王霏霏的鞋子不跟脚,随着她的步伐,那鞋子一下下打在她的脚后跟上很难受,她脚步便渐渐放缓。
穆砚钦走着走着发现人没跟上,他回头就看见月光下的霜见像只小猫般,脚步轻巧,小心翼翼。
她眉眼如皎洁的月,温和柔美,干净纯粹,整个人白嫩嫩俏生生的与周围污糟破旧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忍不住弯唇,“干嘛呢?走这么慢?”
“鞋子有点大,不跟脚还打脚。”
他“嗯”了声,安静等着她。
霜见觉得他今天尤为怪异,有种野狗被骤然训成家犬的突兀感,她走到他跟前,正想说赶紧走吧,他突然蹲了下来。
他蹲下的动作并不轻柔,甚至有点大马金刀的豪放之态。
霜见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向旁跳了一步,“你干嘛?”
“背你。”
霜见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眼前这人还是穆砚钦吗?
他黑色的身影没在黑色的夜里,像是墨水溶进歙砚,让人分辨不清。
两人僵持在墨色下,霜见站在穆砚钦身边,穆砚钦蹲在地上仰头望着她,“干嘛呢,上来。”
霜见回神,也不管鞋子合不合脚拔腿就跑。
穆砚钦背她?
不会才背上就把她扔了吧?
“阮霜见。”穆砚钦从身后叫她,片刻后,男人温热的手掌扼住她的后脖颈,“跑什么?我是狗吗?怕我追着你咬。”
霜见皱眉拨开他的手,揉着脖子怨怼地看着他,“你怎么总喜欢捏我脖子,痛。”
穆砚钦笑着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她,“是吗?我什么时候还捏过你脖子,这不是第一次么?”
霜见面色微僵,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虚张声势瞪了穆砚钦一眼,“第一次也很痛。”说完扭身就走。
穆砚钦再次扼住她的后脖颈,“第二次就不痛了。”
他眉眼带笑将她转了个方向后很快松开手,“车在这边。”
两人上了车,穆砚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还说鞋不合脚,兔子都没你跑得快。”
听他又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这才正常,霜见心底稍安。
霜见取下后脑勺的鲨鱼夹塞进包里,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面上神情,沉吟片刻后,声音清淡传出:“你为什么会来王家?”
“你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他扭头看她,视线直直钻进她的眼底。
之前王霏霏口中的另一个调查当时车祸的男人应该就是穆砚钦。
霜见问:“你为什么会怀疑?”
“我不知道,直觉吧。”
其实他只是不想放下这件事,想抓紧和她有关的一切,可能是一种执念,也或许是自我麻痹。
他扭头看她,“你呢?又是托梦?”
霜见咬住下唇,知道他不会信,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嗯。”
穆砚钦没有拆穿他,而是道:“王霏霏或许知道些什么,六年前,我只是抱着来了解一下卡车司机家里情况的想法来了王家,可她知道我是阮诺朋友后,小姑娘瞬间就变成了刺猬,那态度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的正常反应。”
一声遗憾的轻笑从他鼻尖溢出,“不过六年了,我也没问出什么,反倒成了那老太太的免费孙子。”
这些年王老太有事就会找他,相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祖孙俩是再普通不过的底层老百姓,勤勤恳恳,朴实善良。
他说的随意,然而听完他的话,霜见胸口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可这个人怎么会是穆砚钦?
她心里好奇,嘴里也就问了出来:“你...和阮诺姐关系很好么?她老公都没有怀疑。”
穆砚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总是把他排除在外,似乎自己和她唯一的纽带就是楚川,难道没有楚川,他们连朋友都不算吗?
思及此,他声音冷了下来,“我乐意,脑子有病就喜欢多管闲事,不行么?”
霜见见他突然翻脸,忙干笑了声:“行,你想怎么样都行。”
大少爷心情突然不好,霜见屏气凝神,乖巧坐在一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车子路过一家药店,霜见出声:“那个,能停一下吗?我想去下药店。”
穆砚钦神情一凛,踩下刹车,紧张看她,“刚刚是哪里受伤了吗?”
霜见慌忙摇头,“没有,我最近睡眠不好,买点褪黑素。”
车厢里昏暗,唯有空调丝丝风声刮过二人耳畔,静了数秒,穆砚钦没有解锁车门,而是调转车头。
“去哪?”霜见看着窗外倒退的的景色,知道这不是送她回家的方向。
穆砚钦吁走胸腔浊气,丢了一颗糖给霜见,“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直到看到“翡丽国际”四个字,霜见才知道,这是把她带回他家了,心里更加疑惑。
“来你家干嘛?”
穆砚钦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霜见百无聊赖坐在车上干等着,心底还有些不安,当穆砚钦手里拿着她朝思暮想的布偶娃娃出现时,她眸光骤然亮得惊人。
唇角梨涡像是湖面被搅起的两片旋涡,那旋涡里还撒了糖,甜腻腻的。
穆砚钦见她这样,心莫名变软,他把娃娃递给她,“不是说阮诺,”他顿了顿,“托梦让你拿去烧吗?”
霜见眼里只有娃娃,也不纠结穆砚钦怎么会突然信她鬼扯的托梦说辞,一把接过娃娃,按在怀里好一阵揉搓。
她嘴角笑意怎么也压不下,硬是装作一本正经对穆砚钦道:“我替阮诺姐姐谢谢你,我改天就去趟万福园。”
自从这晚后,但凡穆遥来聆听上课,穆砚钦都会亲自接送。
霜见也发现穆砚钦比以前好相处很多,两人关系莫名变得和谐了。
穆遥暑假期比平时多一节课,每周三节,两节正课,一节陪练。
周日的最后一节课是穆遥的陪练课。
霜见带着她一遍遍练,穆遥特别喜欢霜见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说话。
她觉得霜见老师和她曾经接触过的老师都不一样,霜见给她上课她要是不好好听,会有种先对不起霜见再对不起自己的错觉。
一节课结束,两人上完课眉眼含笑从教室出来,穆砚钦坐在大厅里,看见两人这副轻松愉悦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刚刚是在上课,倒像是关起门偷偷吃糖了。
霜见笑着和他说穆遥的上课情况,两人正说着,一道身影出现在大门外。
两人并未在意,直到那抹身影在两人身边站定,黑影投下,他们同时侧眸看去。
只见楚川面上漾着柔和笑意看着两人。
穆砚钦眸光瞬间黯淡,手不自觉在身侧紧紧握成拳。
只不过多了一个人,可穆砚钦却觉得空气变的稀薄,他呼吸不畅。
【作者有话说】
穷总可咋办啊?
一厢情愿玩得溜溜的,就差拽着霜见手往自己嘴里塞糖了,结果人老公一出场他又慌得要死,这没名没份没爱,到底要怎么上位啊?
在线等,他挺急的!
我都替他愁……
第27章
你就那么喜欢他?
霜见看见楚川先是一愣, 随即面上浮现惊喜神色,“楚川?你怎么来了?”
楚川笑着看了眼穆遥才回道:“没想到这会穆遥正好在上课,早知道就让砚钦顺便帮我邀请你了,两周后我过生日, 霜见老师一起来玩啊。”
这场生日派对早在一个月前秦追过生日时已经定下, 朋友们都知道,包括在场的穆砚钦。
霜见脱口而出:“为什么会提前一个月过生日?”
楚川的生日在九月底。
此话一出, 在场除了穆遥全都愣住, 楚川面露疑惑,“霜见老师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霜见嘴巴张了又合, 半天找不出理由。
还好穆砚钦适时出声:“我之前跟她提过。”
霜见惊诧看向他,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穆砚钦反问她:“霜见老师这眼神…...怎么?不是我告诉你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说着他皱起眉, 似乎在回忆自己到底是否说过。
霜见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你说的。”
不管了,趁他脑子不清楚先赖上再说。
楚川不疑有他, “这个月请了年假, 能在国内待的时间长些,就提前过了。”
霜见颔首。
穆砚钦看了眼霜见说:“我有话和楚川说, 借你们练琴室用一下。”
说着他率先往练琴室走去,楚川对霜见笑了笑, 跟着他过去。
练琴室内。
穆砚钦双手抄兜看向楚川,“你和阮霜见很熟吗?生日怎么会想到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