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道:“你按着我说的去做,我保你们母女俩平安。”
柳夫人已经别无所求,她只要女儿平安,不停点头,“娘娘尽管吩咐。”
沈潋:“现在你出宫回柳府去,就说昨日你来求我,结果撞上陛下被陛下关进了大狱,但是昨日你没见过我,知道了吗?”
柳夫人好像明白过来一点,“好,我一定按着您说的去做。”
沈潋继续说:“你回去之后还得继续闹,得为你女儿不平,不能让柳桥怀疑,后面我有用你的时候。”
柳夫人回去之后就按照着沈潋说的闹,柳桥把她关在房里不让人送饭吃,要活活饿死她,沈潋知道了让人偷偷把消息传给柳意。
柳意在回门的时候竟然带上了她的病秧子夫君,刘言玉虽然走动不得,可却坐着轮椅过来问候岳母,这时柳桥也不得不把柳夫人放出来。
这都是第二日的事了,柳夫人出宫后,沈潋捋顺了一遍她说的,整理了一份过程交给尉迟烈让他派赤旗的人去查。
尉迟烈看了柳夫人说的,对沈潋道:“我当时是在上台山上,可我真的没见到岳父,真的。”
沈潋相信他,她思索的是另一件事,柳夫人说她和柳意走失,根据一些记忆和柳夫人说的,她和柳意走失了片刻的时间,后面她们确实也回来了。
可她偏偏就不记得这段记忆。
罢了,等赤旗的消息再说吧,反正柳桥也跑不掉。
“这白鹤观的老头…”尉迟烈若有所思。
沈潋问他:“你认识?”
“还算熟吧,不过有赤旗还怕抓不来他嘛,放心。还有这上面说,岳父和柳桥发生了争执,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沈潋拿过那张纸道:“当年柳桥任洛阳河南府的仓曹参军,我父亲是和他同级的法曹参军,我怀疑是我父亲发现了什么,柳桥是杀我父亲灭口。”
尉迟烈把这句加在纸上,“顺便把这事也查了,省得跑两趟月底柳桥死不了。”
*
刘家的人在刘言玉死活都要跟着那替嫁的傻丫头回门之后,户部尚书刘尚业带着大儿子提着王清璇的嫁妆到了王家。
话里话外是他们刘家这次受了王家的骗,刘尚业道是尊敬仆射大人,可婚姻之事不可儿戏,这次儿戏他们受了,至此也与王家不欠什么了。
刘家的人走了之后,王黯对着莆文田道:“把人带过来。”
很快面形枯槁的王夫人王清璇甚至柳桥也被一起带了过来。
他们并排跪在王黯面前的地上,王黯坐在圈椅里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王夫人和柳桥都不敢说话,柳桥看着自己姐姐面颊凹陷的样子,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衣袍下的膝盖打颤。
王清璇拖着身子爬过去,挤出一点笑来,“父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一回,求您了。”
王黯放下玉佩,“再也不敢了?你以为自己有再犯错的机会吗?”
看着父亲淡褐色的瞳仁,王清璇身体打了个颤,她时常觉得她父亲生气的时候,那瞳孔仿佛会倒竖,就像黑暗里蛇的眼睛。
她擦掉眼泪,“父亲,我,我还可以嫁别人的,下次不论您定谁,我都嫁过去。”
她不信还有谁会比那个病秧子差。
王黯摸了摸王清璇的头道:“那既然如此,你要随叫随到,等父亲给你找个好夫婿。”
王清璇眼睛里闪起亮光,留下感动的泪水,可下一刻她就听父亲说,“可是从前我对你是太好了,才让你三番五次地背叛我,所以我准备惩戒你。”
王清璇的泪水卡在半道,笑容维持不住,“父亲...”
王黯眯了眯眼,“你去宣州的庄子待个一年,如果还活着,就来给为父效力,怎么样?”
“宣州的庄子...”王清璇嘴皮颤抖着,“那里不是没有人吗?”
祖母去世后,她记得父亲就把那里的所有人都遣散了,且从前祖母喜欢山林,那庄子在一个深山老林里,没有仆妇,她觉着与鬼屋没什么不同。
“对,你一个人,没有钱,没有人,爬过去吧。”王黯对王清璇下了判决,莆文田带了几个人,,笑着走到她身边,“二小姐,走吧。”
他说完,对那些小厮呵斥,“还不赶紧的!把人扔出去!”
王清璇歇斯底里的求饶声响彻整个王家,所有人仆人低着头都不敢喘气。
王夫人身子一颤一颤的转过头去,就见女儿像一片破布似的被拖走。
突然,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和滔天恨意,一把起来扑上去打王黯,可人还没碰到,膝盖弯传来一阵痛击,整个人栽下去,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血迹喷洒。
王黯瞧着自己袍角沾到的血迹,蹙了蹙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柳桥早被吓傻了,“姐,姐夫,意儿她就是个傻子,肯定听咱们的,和刘家的亲事也算还维持着...”
王黯抬眉,讥诮的笑意隐在胡子下面,胡子一抖一抖的像个会吃人的黑洞,“咱们?我最讨厌有人利用我,你太高估自己了,在我眼里你做狗都不配。”
他示意莆文田动手,很快一把锃亮的刀直直插下去,院子里响起男人凄惨的叫声,“啊啊啊!!!——”
又是一阵血迹喷洒,柳桥**里全是血,人已经晕过去了。
王黯看了眼地上的两人,摆手,“该关的关,该扔的扔。”
柳桥从角门被扔到外面的巷子里,王夫人被丫鬟拖出去,血流了满脸,等走出正厅的时候,恰巧王彦下值回来,他看了一眼,眼神无波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院子里,王彦的新夫人见她回来,从门后面出来,“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吓人?”
王彦平静地洗了手,看向她,眼神冰凉。
他洗完手走到后院墙角找到正挠墙的颜彩儿,用帕子洗了她的手,“吃饭了吗?”
颜彩儿怂着肩头发散乱,笑得可怕,“嘻嘻,杀人了,杀人了。”
王彦带着她走进屋里,“吃饭吧。”
他的新夫人带着丫鬟闯进来,气势汹汹,“你什么时候把这个疯女人给我送走?”
王彦起身走到窗边的台子边,从颜彩儿从前做针线的筐里拿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把颜彩儿打结的头发全剪了,“以后不用梳头了。”
颜彩儿很生气,抢了剪刀刺向王彦,王彦的手被刺穿,血流了颜彩儿满脸,她笑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王彦的新夫人目瞪口呆,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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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营养液
第59章 赢他
沈潋这几日恢复得不错, 脸上圆润起来,咳嗽也停了。
她睡得沉,突然感觉鼻子上凉凉的, 就嘟嘴去碰鼻子, 听到一阵轻笑声, 她没理继续睡, 鼻上的感觉继续扰得她睡不下,她用手拂开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沈潋睁开眼, 就见尉迟烈伏着身子,绕在她上方,他颔下金色的金冠带子就落到她鼻子上, 怪不得痒痒的。
她挠了挠鼻子,越过他看了眼外面,感觉还很早, “什么时辰了?”
尉迟烈眼里含笑, 用大拇指刮刮她的脸, “卯时而已,快起来。”
“而已?”沈潋怔怔的,头发有些炸毛, 显得她娇憨,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平日里尉迟烈都是卯时甚至更早起去处理朝政,沈潋觉得上辈子自己过得太紧绷了, 每日起这么早太累人,就晚半个时辰再起, 这已经成了她的新习惯。
尉迟烈催她,“今日我好不容易没事,你快起, 上回不是说了要和犊儿一起练武的吗?”
沈潋拉开点距离,不可置信,“你认真的?”
尉迟烈架着沈潋腋窝直接把她拉着坐起来,“快点,这事得听我的,你看看这软肉,一看就没力气。”
看他嫌弃的样子,沈潋气得哼一声,“这不都是你的最爱吗?”
这下轮到尉迟烈怔住,他耳蜗染上红意,色厉内荏道:“沈阿潋,你一大早说荤话!”
沈潋软软地靠上去,勾着他脖子撒娇,“好阿烈,我起不来,再让我睡会儿好不好?”
谁想到尉迟烈在这事上如此强硬,趁她勾脖之际直接把她抱起来走向盥室,“这事没得商量。”
沈潋坐在浴池里,给他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等沐完浴,沈潋睡意全无,已经接受了这事,不过她觉得这事还可以变通一下。
趁着尉迟烈给她盛粥,她温颜道:“你看我堂堂一国之母和孩子一起练武什么的还是有损我的威严,我可以跑马吗,这样这算锻炼呀。”
尉迟烈哼一声,给她递一个酥酪饼,“现在答应了你跑马,后面是不是还得答应你在旁走走,再接着就是看看犊儿习武,后面就直接不来了?”
沈潋笑着,“怎么会,我是真的想跑马,我把我骑服都收拾出来了。”
她觉得尉迟烈这人真是人精,怎么就精准地预判了她的想法。
“骑服?”尉迟烈侧目,他没见过沈潋跑马的样子,更没见过她穿骑服的样子。
“嗯,我穿给你看看,再去跑马?”沈潋眨着明眸。
尉迟烈咬了一口饼子,喝了一口粥,装了一会儿沉默,才道:“我看看再说。”
沈潋朝绿葵使眼色,对着尉迟烈道:“那你等会儿我。”
尉迟烈用筷子敲敲碗,“吃完饭再去换。”
沈潋心里笑他,给他一会儿脸,还真上天了,“好。”
吃完饭,绿葵指着两个衣桁上的骑服深思纠结,“这两个都好看,选哪个呀?”
沈潋看了一眼,一个蓝色,一个粉色,她想了想就道:“这个粉色的吧。”
这件骑服外间是缠枝纹的粉色锦缎,里面是绣着宝相花纹的红色锦缎,领口外翻露出里间的颜色和花纹,下面配罗裤,利落潇洒。
配着这骑服,她梳了螺髻,只点缀了几个花钿在上头。
等她出来的时候,尉迟烈正在窗边摆弄她的插花,她想到尉迟烈的手劲,心里一突赶紧走过去,“你别弄坏了,我琢磨了好久的。”
尉迟烈看向她,她正蹙着眉矫正花瓶,他能看到她柔软的起伏和蹀躞带勾勒的腰线,他倒退几步看向沈潋,觉得她身段真好,这样穿有一股英武之气。
“阿潋,你可真好看。”
沈潋反应过来转了转,微弯着头理理鬓边的头发,眼波流转,“那我们去跑马吧。”
尉迟烈牵过她的手,“走,看看你骑的怎么样。”
绿葵和青萝跟在后面,觉得陛下可真好忽悠,刚刚还不答应娘娘呢,这下已经被娘娘牵着鼻子走了。
他们到练武场的时候,太子已经蹲了半个时辰的马步,沈潋听说后很惊讶,“这会不会太久了?”
尉迟烈一脸‘慈母多败儿’的眼神,“扎马步能练好下盘,是练武的基础,而且这才一个时辰,短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