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是牛吗!
傍晚黄昏, 太阳将落未落之际,沈潋一家三口和神医谷的人在院子里乘着晚风吃了一顿热闹的晚饭。
刚开始因为尉迟烈的存在大家都有些拘谨,可沈潋在其中周旋, 且尉迟烈也平易近人, 大家就都渐渐放开了。
吃完饭, 青柏给沈潋一个食盒, “娘娘,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粽子, 甜咸口味皆有,您带回去尝尝。”
沈潋道了谢,也让绿葵和青萝把手里的东西给他们, “多谢你们照顾我母亲,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沈潋送的是一些珍贵药材, 算是投其所好。
她和母亲再说了会儿话, 王灿看似不经意地问了问王黯的情况, 沈潋也知道自己这母亲心里其实还是对舅舅放心不下,便宽慰她说最近没什么情况。
等三人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天开始黑了。
尉迟烈看着沈潋和神医谷众人道别, 眯着眼看了看青柏一眼,等下山的时候贴在沈潋身边道:“你与
那二师兄很熟?”
沈潋一下子才到他心思, 看着他眉都挤在一块儿,赶紧道:“你胡想什么呢, 没听到人家崧蓝喊青柏大哥爹呢嘛。”
“啊?”尉迟烈停住。
作为崧蓝的兄长,他倒是同他聊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是真心喜欢医术且心地纯正就很看好他, 只是他怎么不知道崧蓝喊青柏爹的事儿。
太子道:“是真的。”
“为什么?”尉迟烈脑袋不开窍,“他爹不就是我爹吗?”
沈潋愕然,真的不知道尉迟烈脑袋怎么长的,“你再好好想想呢。”
尉迟烈突然一拍手,反应过来了,“这么回事啊。”
他笑起来,“我还以为他对你图谋不轨呢...”
沈潋斜了他一眼,“乱说。”
尉迟烈又凑上来,“阿潋,你在彩棚里对我说什么呢?”
沈潋懵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事彩棚里她比口型的事,她眼珠转了转,“不告诉你。”
到了马车边,沈潋却看到黛昭等在旁边,见他们三行了礼然后道:“娘娘,今日王家给陈家发了帖子,要请陈为和妻儿去参加王家大公子的婚宴。”
“婚宴?”沈潋不记得上辈子王彦有续娶的事啊。
“真是王彦要娶妻?”
黛昭道:“千真万确,这事几个月前就定了,女方是兵部侍郎家的三小姐。”
沈潋内心晦暗,看来舅舅这么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早就开始拉拢势力了。
路上她对尉迟烈道:“这次婚宴陈家人都会去,而且还是去王家,你说会不会是就是这次出手啊?”
太子睡着了,沈潋把太子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尉迟烈这会儿给太子盖上了他的披风,“除了王清璇她们,我觉得陈为也需要盯一盯。”
沈潋抬头,“你的意思是陈为也有嫌疑?”
尉迟烈点头,“你看,他要是做了王家的女婿,岂不是更是更添一层权势,而且我听黛旗的人说了,陈为的妻子是村里出来的,那他也许也不想要这糟糠妻呢。”
沈潋想到曲江池畔看到的景象,感官告诉她这不可能,可这事重要,她也不能就凭着感受做决断,“你说得没错,陈为也得盯一盯。”
她说完,尉迟烈就坐到她旁边,“我有件事得同你说。”
沈潋有些累了就靠在他怀里,“你说。”
尉迟烈捏了捏她的手道:“你堂哥一家快到长安了。”
“嗯?堂哥?”她半阖着眼都要睡着了。
尉迟烈继续说:“你堂哥剿匪立了头功,我就趁这次机会把他调到长安,给他一个左羽林中郎将的官职,再给一个游击将军的勋职。”
沈潋一下睁开了眼睛,“你说的堂哥可是我叔父的儿子沈思永?”
尉迟烈颔首,“没错,雪灾最严重的时候,幽州出了盗匪专强朝廷赈灾粮,我就让幽州卢龙府的兵去剿匪,没想到这次立头功的是你堂哥。”
“所以我趁着这次机会,把他调过来,你看看你能不能用。”
沈潋明白尉迟烈的意思,他这是在给她培植背后的人,她心里五味杂陈,最后都变成酸意涌上心头。
怪不得上辈子在宣政殿堂哥会那样说,明明她与他们关系疏远,他却还愿意护她,一方面是堂哥念着亲情,一方面应该是尉迟烈刻意培养的结果。
沈潋抱紧了尉迟烈的脖子,呜咽着道:“阿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第一次被她这样称呼,尉迟烈心脏停了一息很快就又以更强劲的速度跳动了起来。
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沈潋怕惊醒太子,就止住了眼泪,看着尉迟烈皱巴巴的前襟,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去展开拉平。
尉迟烈刮了刮她的脸,“这么感动?那这事我可做对了,是不是叫你对我死心塌地啊。”
沈潋理了理头发,看着他欲说还休,长长的睫毛闪呀闪都闪进了尉迟烈的心里,刮着他的心,让他心痒难耐。
沈潋羞怯地笑着,“你对我这么好,早知道在彩棚里就不骂你了。”
尉迟烈指着她,“啧啧”几声,一副遇着白眼狼的样子,“我说呢,我问你你也不说,原来是在骂我。”
“骂我什么呢,说来听听。”他两手捏着她脸颊,“快说。”
沈潋脸上的软肉被他拉着,说话含糊不清,“骂你,大骗子忽悠鬼..”
尉迟烈心里觉着沈潋好可爱啊,手下的肉也好软啊,她说话的口气也好糯啊,真想咬一口,最好舔上几口,就像牛舔刚出生的小牛犊那样。
沈潋不知道尉迟烈心里的变。态想法,只觉着脸好痛,“脸痛。”
尉迟烈压下心里的冲动,把她圈进怀里,“睡一会儿吧,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等回到皇宫,沈潋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半夜三更觉得口渴,要下去喝水弄醒了尉迟烈,他给他倒了水喝,沈潋仰头灌下,觉得身心舒爽。
可睡下没多久,尉迟烈就从后面贴过来热切地吻着她的脖子道:“阿潋,来一回吧。”
沈潋还没答应他就翻上来,又如愿以偿地舔了沈潋一身,并且是按照他所比喻的那样,沈潋推他,“你是牛吗!”
尉迟烈拱了拱,“我就想这样!”
这一晚,沈潋觉得自己像一个话梅糖,在他嘴里翻来复去,浑身湿哒哒的。
*
第二日沈潋睡到很晚才起来,她心情好,沐浴之后就去院子里晒太阳看书,看见芙蓉花快开了,起了兴致画了一副画,之后见园子里绿油油的,就想到给太子书房寝房拾掇一番。
她招呼着宫人把太子一楼书房的帐幔都换成淡绿色的,又让人把二楼寝房的东西都换新,换成了薄被。
做完这些事,青萝还给她讲了一件她听到的八卦,说是远嫁到西关的嘉阳公主自己一个人跑回长安了,现在正在回长安的路上。
这事沈潋想起来了,上辈子也有,说起来上辈子她和嘉阳公主还见过几次面,不过嘉阳公主都是住在宫外公主府,俩人不是很熟。
嘉阳公主就是先太子的胞妹,嫁给了镇守西关的大将军,跟着大将军住在西关,自出嫁后再也没有回过长安。
这次回来是因为驸马在外面养了外室,大昭驸马不能纳妾,因此他们就另辟蹊径养外室,大多数公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方便自己养面首不受驸马指摘。
这嘉阳公主与她的哥哥不同,性格极其懦弱胆小,也许是哥哥太强硬就导致了妹妹如此软弱,上辈子驸马找了外室她虽然是回来了,可不敢出公主府,每日躲在里面伤春悲秋。
最后还是跟着驸马回西关去了,一场闹剧最终以妥协和憋屈结束。
不过这也不能怪嘉阳,别的公主大不了可以和离,可她虽然不是和亲却似和亲,当年先太子把她嫁给西关大将军就是打着笼络的心思,且西关大将军手里有兵又守着边关,不是那等可以随便和离的对象,朝中大臣也不会允许。
昨晚睡眠不足,沈潋午后又补了一觉,等再起来的时候,就见尉迟烈在园子里拿着那根桂竹做鱼竿,而自己睡前的作的画也已经被人提了诗上去。
“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燕脂色未浓。”
她走过去,“你不是说中午忙不回来吃了么?”
尉迟烈晃着那桂竹,支着下巴,“不想去宣政殿。”
他放下鱼竿把沈潋拉过去,抱紧她的腰埋在她怀里,“你知道嘉阳回来的是吗?”
沈潋:“刚知道。”
尉迟烈语气闷闷:“虽然我和嘉阳没什么感情,可她也是我皇姐,这皇宫是她的家,她想回来有什么错,可谢迁为首的那些老头非说没有因为夫妻吵架就擅自回来的公主,让我派人把她中途送回去。”
“你说她本来就因为那个死驸马伤心,要是我这样做,她岂不是很可怜。”
沈潋就劝他:“有些事情不能急不能强硬,得缓着来才有出路,谢迁虽然迂腐,可人不错,你想上次你把他派去救灾,他不是冲在前面和百姓同甘共苦嘛。”
尉迟烈听着沈潋不向着自己,居然夸他最讨厌的谢迁,心里不舒服,抬头道:“你是说我脾气差,他谢迁就很好,我该迁就他?”
沈潋不解,“我什么时候说你脾气差了?”
“你刚才都在说。”
沈潋推开他,“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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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燕脂色未浓。”——《木芙蓉》【北宋·王安石】
第52章 王家险情(上)
尉迟烈从没听过让人如此抓心挠肺的话, 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怀里空空柔软馨香已经离去。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告诫自己绝不能发脾气离开, 一定要死守着昭阳殿, 最好死黏着沈潋。
“阿潋, 我刚刚语气不对, 你别生我气。”他跟上去拽着沈潋衣袖。
沈潋盈着笑,“生气?你是觉得我脾气差?”
尉迟烈急躁, “哎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你脾气差了!”要是沈潋脾气差,那这世上就没有脾气好的人了。
沈潋回头, “你刚才话里都在说。”
尉迟烈:“…...”
这话又绕回来了,他本来拧着脸现在眼里慢慢浸出笑来,拉着沈潋的手黏上来, “阿潋, 你玩儿我。”
“玩儿?不敢不敢, 妾身怎敢玩弄陛下。”沈潋推开他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然后转身离去,留他一个人彷徨。
沈潋出了书房, 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这时张尚宫和罗尚宫来了,带了宫中账册, 沈潋忙得昏天暗地,晚上沐浴完直接钻进被子里睡去。
尉迟烈在折屏外踌躇了半天, 转进去却发现帐幔重重下沈潋已经睡得沉沉,他轻手轻脚地上去,从后面环住她揉了揉, 人没醒来,又亲了亲耳蜗,人还是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