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身上这条腰带太旧了,不知梅儿绣的这腰带可还喜欢?”井梅已经接受了自已的命运,她知道虽然姑娘明说着不会亏待她,但她若真的离开,自已在常府做事的父母和兄长就再也得不到重用了。
其实劳公公长得挺俊俏的,虽比一般的男子要矮上一些,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在巴结他。
“喜欢,这怎么好意思呢。”劳丽对这些手工绣活没有免疫能力,这可是华夏的奢侈品啊,搁现代,拿出上万也只是入了个门。
“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公喜欢就好。”见公公澈亮的眼睛看着自已,井梅小脸一红,虽是阉人,可劳公公的眼神好深邃,她不敢直视:“公公园子里的花可真漂亮。”
“井梅姑娘若喜欢随便摘。”
“公公若不嫌弃,以后唤我梅儿便是。”
劳丽当下也不客气:“行,梅儿。”
井梅逛起园子来,一个太监要在皇帝的寝宫里有这么大的一处私人厢房,这是从没有过的事,上任的大内总管汪公公服侍了先帝一辈子也没得到。
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这么一想,井梅顿觉得劳公公的形象很高大上了:“劳公公,前段时间彭家老大人参了虞侯贪赃一事,如今的科考又新增了一题肃贪兴廉,不知皇上是何意呀?”
这是常中书让探消息来了,劳丽道:“虞侯是辅政大臣,皇上自是敬之重之,如今皇上要大婚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皇上当然也想有点政绩出来是不?常大人身为皇上的泰山大人,怎么着也该帮着点皇上。”
“皇上想做的政绩是?”
劳丽走近井梅,一手做了个钞票的动作,压低声:“国库空虚啊。”
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庞,井梅心漏跳了几拍,忙后退了一步:“梅儿先告退了。”转身匆匆离开。
劳丽:“......”她还没具体说说呢,这就明白了?
第077章 此话差矣,这叫修行
很快,劳丽高高兴兴地去换上新腰带。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上都是风平浪静,大家都在等着春闱的结束。
暗地里怎么个汹涌澎湃就难说了。
皇帝去看太皇太后时,时不时地陪着常姑娘散步赏花,帝后之间的感情日渐升温,至少在宫人看来是如此的。
就在科考结果的这日,彭大人再次上奏,上回的事没把虞侯激起浪花,这次他直接朝户部与吏部还有盐政司下手,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虞侯也上了折子弹劾户部尚书,吏部尚书还有盐政司里的几位大人贪赃枉法。
常中书在朝堂之上义正言辞地说着要正读书人的风骨,让皇帝把这事交由他来审理。
姒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然是同意了。
三日后,吏部尚书户部尚书被查出受赇枉法,贪污腐化,帝怒,直接抄家流放,而盐政司的几位大人更是秋后处轩,连坐三族。
一时,百姓哗然。
而从各家抄出的金银珠宝,明面上的竟然有百万两之多,更别说是一些珠宝玉器木材之类的古董。
整整两日,姒璟都没见着劳丽,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在哪,因此在晚膳之后来到了他私人的库房。
「这玉枕的弧度可真优美啊,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
「难怪古代彰显身份的都要用这些玉枕,这些贪官可真会享受。」
「玉枕养人啊,像我这种常年受伤的人用着最为合适。」
「到哪都是放着,就放我床上吧。」
劳丽想着就把玉枕收进了一旁已经鼓起的麻袋。
「天蚕丝软甲,听说刀剑不入,放我身上吧。」
「这幅叫游春的图价值上万两黄金啊,跟那什么莲花公子的画差不多。挂我墙上去吧,好歹我还能赏它几眼。」
「哎哟,这两个金碗可真漂亮,我就勉为其难地用着吧。」
劳丽看了眼一旁用纯金做的钗子。
「再用这两副钗子去打副金筷子。」
这么想着把这副钗子也丢进了麻袋啊。
「是不是奢侈了点?这会让我失去道心啊。啊啊——」
「此话差矣,这叫修行。」
站在库房外的姒璟脸色已经极黑,这次的肃贪都是让这贱仆去抄的家,加上虞侯与常中书为了洗清罪名,将这些年来所有的贪物都算在了被抓的臣子身上,也因此吐出来的财物之多,堪比半个国库。
两日不见人,还以为她在清点库房,原来在私吞这些脏物。
一旁跟着的苏公公暗道一声不好,皇帝也只是临时起意,他都来不及通知外甥女,早就告诉过她,适可而止,绝不可在风口上胡来啊。
瞧瞧那德行,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这下好了,直接被皇上撞到。
见贱仆拎起麻袋就往她自个的小偏殿去,这摇摆的模样,连个避讳也没有,姒璟强压着怒气,示意宫人不用再跟着,朝着贱仆跟过去。
此时的劳丽正收拾着自个屋子。
将玉枕放到床上,再把画啊,金银玉器之类的一样一样放好。
姒璟从迈进小偏殿就被气笑了,原本只有桌椅的小地方,如今布置得堪比他住的寝殿,所有桌椅都换上了金丝楠木和紫檀木,上面装饰着各种玛瑙和宝石。
走进内室,还多了几个书架,没见一本书,放着的都是无价的陶瓷与玉器。
再看贱仆,正把玩着玉枕。
堂堂保护帝王的暗影,只要涉及金银财物,是半点戒心也没有啊,他都走到她身后了。
「有杀气?」
劳丽迅速转身,当见到狗皇帝一脸怒气地瞪着自已时,手中的玉枕差点落地,幸好反应迅速的接住:“皇上,你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姒璟指着这一屋子的东西:“胆越发的大了,竟敢未经朕的同意私拿这些东西。”
“冤枉,不是皇上说,皇上私库里只要是那些小件的东西属下都可以随意处置吗?”劳丽看着这些小物件,玉枕,画,金丝甲都是小物件,外面桌椅那些更是别人用过又用的旧物,宫里多的是。
“这些是小物件?”他说的小物件是以前赐给后妃的那些小首饰,不是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那半人多高的玉佛,海底红珊瑚,雕着大禹治水的玉山石,属下可是一动也没动呀。”
姒璟被气得只觉喉咙一腥,咬牙切齿地指着墙上挂着的画,书架上放的多宝格,还有窗旁的那株整个大越都没几株的鬼兰:“这些东西都放到朕的寝宫。”
劳丽额头一抽,见皇帝盛怒的模样,也不敢惹他生气,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了。”
姒璟甩袖离开,见贱仆没跟着出来,喝道:“滚出来。”
劳丽放好玉枕,屁颠屁颠的走出来:“皇上,有何吩咐。”
“今晚没有宵禁,朕想吃炙肉了。”
劳丽眼睛一亮,她也想吃烧烤了。
很快,俩人从暗道里出了宫来到了大越最为繁华的夜市。
夜市里人来人往,不少人晚饭都是在小摊上吃的面与包子,大家都在聊着明日要发布的科举金榜。
“我可是下了注的,这三位学子最有才华,定能夺得前三。”
“那不见得,科举试中,不少看好的人发挥失常也是有的。”
“只要金榜不发布,谁也不会知道榜落谁家。”
劳丽觉得炙肉就该大口大口地吃,而不是像狗皇帝这样都乔装出来了,还吃得一副礼仪规范的模样,不过皇帝这吃相还真是好看:“公子,你赶在科考时肃贪,想来这次的前十名进土应该也有变化了吧?”
「这大策论是肃贪兴廉,学子们就当前问题展开讨论或是向朝廷献策,一般都会明里暗里示好改题官。」
「比如说吏部和户部在肃贪兴廉上都是最为给力的部门。」
「而户部吏部尚书都是此次的出题和改题官之一,如今纷纷落马。」
「改题的人加了个彭老大人,这些文章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姒璟慢条斯理地吃着炙肉:“前十名进土大多是虞侯与常中书的门生,吏部与户部多名官员也是属他们的派系。朕提前了那么多天让彭老大人在朝堂上弹劾虞侯,这些读书人只要动点脑子就能避开,也说明他们心思细腻懂得明哲保身,朕就会重用那人。”
第078章 任务
此时,一名常服暗卫走了过来:“公子,原金榜上前二十名学生,有八人进了常中书家里,另有五人去了虞侯家中。这些学生有不少他们的门生,这是名单。”
姒璟看也未看一眼,淡淡道:“将这些人都除名,往后科考都不再上榜。”
“是。”
“公子,你这也太狠了,十年寒窗就因你这句话而毁了。”劳丽一边喝着汤饮一边吃着肉串,虽说调料没像现代那么刺激味蕾,可人家的肉那是真香啊。
“还未入朝堂就结党营私,朕要来何用?”
“那这锅谁背?”
“今年改卷,不是加了彭老大人吗?”
「好阴险啊。彭老大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充当你的靶。」
姒璟将一肉串递到劳丽面前,在贱仆要接过时,抽回来一口咬下:“身为臣子自然要替君上分忧。”
“幼稚。”
次日,金榜一公布,朝中上下一片寂静。
百官对于每次春闱上榜的学子多少都能预估到是哪些人,然而今年,他们所有预估的学生竟然没一人上榜。
因名单是密封的,写的人今天才放出来,前几年还能通个气,今年肃贪事件的影响,连着名单也是密不透风啊。
虞侯与常中书脸色都青了,两人都觉得定是改卷的彭老大人使的坏,这些新仇都是算在了彭家人头上。
把中了进土的彭秉业直接调去了鸟不拉屎的北境小县城。
不过科举事件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而接下来,是皇家一年一度的春狩活动。
劳丽负责其安保。
去春狩围场的前一晚,原本已经下睡的姒璟突然起身,踢了踢在边上盘腿而坐的贱仆:“交给你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