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媳妇迷!??(◣д◢)??
周少羽才不管,他一边大步去接谢昭昭,一边琢磨谢昭昭到底知道多少消息。
北尘看样子想挨军棍了。
谢昭昭在皇宫二门外,看见谢安奉、谢安淮、谢安厦、谢老夫人、长平郡主……整个谢府的主子,都跪着。
心里难受,却也没敢过去打招呼。
下了马车,抱着孩子,等了许久,宫门打开,周少羽亲自出来,伸手接了孩子,两人进去,其余人只能在外面等着。
“你还好吗?”谢昭昭在宫灯下看看周少羽。
他又瘦了,两眼也有憔悴之色,看来好久没有休息好了。
“一切都好,放心。”他没再问她为什么来,怎么来的,这些都是废话,人都来了,那就面对一切。
一道道门进去,在勤政殿,看见跪地的谢皇后和东钦,谢昭昭没理他们。
只给惠帝跪下叩头:“臣妇谢氏,叩谢天恩。”
惠帝淡淡地说:“把皇孙抱来,给朕瞧瞧。”
谢昭昭继续跪着,周少羽把周启珩抱过去,惠帝数日来的愤怒、焦虑,在看到孩子的这一刻,都放下了。
他把周启珩抱在怀里,看那孩子,模样还是像周少羽多一些,心里顿时万般欢喜。
孩子像周少羽,那就是像云妃多一些。
“景辰,你看,他的眼睛像你的母妃,他的脑门也像,饱满,看着就是个聪明孩子。”
惠帝在小婴儿的脸上,努力地找云妃的影子,找周少羽的影子。
“父皇,儿臣觉得他眉毛眼睛都像儿臣,还有小手,你看看——”
把小婴儿的手从长长的棉袄袖子里露出来,周少羽说,“他的手很长,像儿臣。儿臣看过,这孩子胳膊腿都偏长。”
惠帝高兴地说:“胳膊腿长好啊,以后能长个大个子。男孩子,个子高大一些总是更有气势一些。”
惠帝个子偏高,但并不壮实,不如周少羽自幼习武,不算魁梧,却肩宽腰窄,十分健康。
谢昭昭跪着一动不动,低着头听着。
周启珩与云妃、周少羽越像,谢氏的安全系数就越大。
殷槿安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也不敢问,只希望惠帝高兴了,能叫她站起来,便是成功了一半。
谢皇后就在她后面不远处,看着惠帝只看孩子,却叫谢昭昭一直跪着,她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惠帝。
惠帝讨论了一会子周启珩的相貌,恰巧周启珩醒了,眼睛无意识地“看着”他,小嘴噗噗地吐泡泡。
惠帝手指摸摸他的小嘴,周启珩努力靠过去,贴贴他手指。
“这孩子有福气,知道是皇祖父在抱他。”惠帝抬起头来,看看谢昭昭,说,“谢丫头,你与景辰去偏殿看看逍遥侯吧,他中毒比较严重。”
谢昭昭谢了恩,站起来,周少羽立即过来扶她一把,说:“走吧。”
两人急匆匆到了偏殿,才知道“中毒比较严重”是什么意思。
殷槿安深度昏迷,原本健康的肤色,现在是青黄中夹杂黑色。
原本桀骜的双目,紧紧闭着,气息微弱。
陆非烟正割开殷槿安的手臂,往他的伤口里滴药水。
殷槿安的嘴巴里还塞了一个漏斗,陆非烟把药给殷槿安灌进去。
只是,殷槿安已经不会吞咽,人不成了。
看谢昭昭进来,陆非烟神情沮丧,道:“夫人,我可能救不了他,我有解蛇毒的药,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非烟,只要能救活他,无论什么办法你都用上。”谢昭昭恳求地说。
蹲在殷槿安的旁边,她魂飞魄散,难过又无力。
哽咽地说:“殷槿安,我是谢昭昭。你要意志强大,我们会救你,你也要努力,殷槿安,你要喝药啊……”
太医在旁边满头大汗,给周少羽解释道:“在城外,臣抚脉发现侯爷中的应该是蛇毒,便给他服下几颗解蛇毒的药丸,但是没想到是王蛇……”
柴伯拿了一根肠管,叫陆非烟走开,他使劲捏开殷槿安的嘴,把肠管,奋力插入殷槿安的喉咙。
“非烟,你快用小匙灌进去。”
谢昭昭对柴伯说:“柴伯,您老人家把药含在嘴里,从管子里渡进去吧?”
柴伯立即喝了药从肠管给殷槿安渡进胃府。
药渡了两口,柴伯忽然叹气,把管子默默地拔出来。
“不用救了,逍遥侯,没了!”
众太医急忙抚脉,一个个摇头。
惠帝三十三年十月,殷槿安,殇!
第384章
殷槿安去了。
那个鲜衣怒马、桀骜不驯的少年,从此长眠。
那个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厌,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的少年,走了。
谢昭昭泪眼模糊。
恍然间再次看见,谢氏私塾来了一个小少年,大家一致认为,他长得最好看。
很活泼,却不讨人厌。
读书背书都很快,就希望背完,去树上掏鸟雀。
谢氏园子里的鸟窝,他都掏遍了。
谢昭昭那时候学习礼仪很乖,小小年纪,便初具顶级闺秀的风采。
她与他的交集,只有他掏来的一只特别好看的“扇子鸟”,那鸟儿像只鸽子,一低头,头上的翎羽便“唰~”打开,一抬头,那扇子一般的翎羽就合上。
那时候她正学规矩,目不斜视。
心里万般喜欢那鸟儿,也忍着,因为不可以表现出在意任何东西,以防有了弱点。
后来,他就不来了。
再后来,整个京城逐渐流传出他的混不吝。
走鸡遛狗、吃喝嫖赌,头上生疮,脚底流脓,坏得透彻!
她是顶级闺秀,他们再无交集。
前世里,他死得很早,死在管莹莹的销金窟里。
这一世,她早早地找到他,赚钱、拿地,扭转名声。
那个张扬的少年,骑马穿街,一脸的桀骜。
“你就是谢昭昭呀?”
“你一个女人,请我们来干什么?”
“有什么事说吧!告诉你,学你兄长那样的,我是学不来,你也别给我说。”
“谢昭昭,我跟你说,书我们是读不来的,叫我们做别的我们也做不来,我们就是烂泥。”
“那不是游牧部落三十六州吗?你想叫我去打?不行,我不会带兵打仗。”
“你给我这么个破地方干什么?鞑子和契丹都不要的地方,我拿来干吗,又不长庄稼。”
“你说吧,我能干什么?”少年的他,直不愣登地说,“别画大饼,别说那么好听,赶紧布置任务。”
……
百毒不侵的内心,往往会被一句简单的安慰打败;刀枪不入的伪装,常常在懂你的人面前彻底投降。
他那时候,是人们口中的坏种,却因为她的一句“要不要一起干”,而飞蛾扑火,与命运抗争,奋力爬出泥潭。
如今的他,才十九岁便封侯,这次西北一战,他封一等国公甚至封王都有可能。
可是他却被她的亲人(谢皇后)要了性命。
死,也不过才十九岁,花儿一般的少年!
谢昭昭望着他年轻的脸,心如刀绞。
她与他是挚友,却因为男女有别,并不能大声哭泣。
灯光和黑夜连成一片,死寂和心伤混淆一起,待一缕风过,好似有人用刀切割灵魂般疼痛。
她能忍住眼泪,却忍不住心里的悲伤,不知不觉,泪已成行。
周少羽对花子胜说:“给逍遥侯沐浴更衣。”
“是。”
花子胜赶紧令人给殷槿安沐浴,快快更衣,穿得晚了,身体就硬了。
“走吧,一切都会好的。”周少羽扶着哭得全身发软的谢昭昭,回到勤政殿。
惠帝叫人把谢皇后和东钦带到皇城司牢房先关起来。
皇城司和兵马司一刻不停,抓谢皇后和东钦的人。
少了这两个领头的,又被殷槿安炸死那么多,从百越城来的那十万兵马,全军覆没。
惠帝看他俩回来,对谢昭昭说:“你与景辰,先带着孩子,住在明德殿。太子册封大典、太子妃册封大典举行完前,你们暂且住在宫里吧。”
谢昭昭忍了眼泪,跪下道谢。
惠帝直直地看了她好一会子,对花子胜说:“把人都叫来。”
不多一会儿,钟太医、卫子婴、皇城司的四五个人过来。
惠帝对他们说:“逍遥侯留下什么遗言?你们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