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666的语调里像揣了袋跳跳糖,噼里啪啦全是雀跃,“本次签到收获满满:生长剂2瓶、灵泉水1瓶、养生药酒2瓶、养颜丸1瓶、养发丸1瓶、风味酸奶2箱、奶糖1袋、开心果1斤、核桃仁1斤,还有现金30000元已乖乖躺进系统空间啦!”
柳依依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亮得像被晨露洗过的紫葡萄。她摩挲着下巴琢磨:“养颜丸和养发丸……听着就像是对皮肤和头发好的?”
“可不是嘛!”666的声音里透着股小得意,“养颜丸能让皮肤嫩得掐出水,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养发丸能让头发黑得赛过墨,亮得像缎子!特别配宿主这年纪,抹点胭脂就能当年画娃娃啦!”
柳依依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掀被子下床时,拖鞋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响,像只早起的小雀儿。她三两下洗漱完毕,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清晨的风带着井台的凉意扑过来,吹得额前碎发直打旋,神清气爽。
柳奶奶正蹲在井边洗菜,竹篮里的上海青沾着晶莹的水珠,她手里的木盆“吱呀吱呀”晃着,井水泼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映着晨光像撒了把碎银子。大伯母在灶房里烧火,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晨光里慢慢散开,混着柴火的焦香;三婶则在案前切咸菜,菜刀“笃笃笃”敲着案板,节奏明快得像支小曲。
“奶奶。”柳依依走过去,伸手帮着把洗好的青菜往竹篮里拾,指尖碰着带露的菜叶,凉丝丝的,“我去果园瞅瞅,爸爸他们把水果装车好了没?”
柳奶奶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笑得像朵晒暖的菊花:“去吧去吧,让你三叔给你留串刚熟的巨峰葡萄,紫莹莹的甜得很。记得早点回来,早饭估摸着半个钟头就好,给你煮了红糖荷包蛋。”
“哎!”柳依依脆生生应着,转身出了大门。她溜达到院外的老槐树下,左右瞅了瞅没人,飞快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生长剂和灵泉水,小心翼翼揣进粗布褂子的兜里——玻璃瓶外裹着棉布套,隔着衣料能摸到凉凉的弧度,像揣了两块冰玉。
往果园去的路上,刚拐过石桥就撞见了桂花婶和刘婶。桂花婶挎着个竹篮,篮沿还别着朵野菊;刘婶手里也拎着个竹篮,里面躺着把亮闪闪的剪刀。两人正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千层底布鞋踩在露水打湿的土路上,发出“沙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桑叶。
“桂花婶!刘婶!”柳依依扬手喊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过去,辫梢的红绳在身后甩成小尾巴。
“哎哟,是依依啊!”桂花婶停下脚步,往她身后望了望,手里的竹篮晃了晃,“中考考完啦?瞧这精神头,准考得顶呱呱!”
刘婶也跟着点头,把竹篮往身前凑了凑,露出里面的剪刀:“我们俩去果园搭把手,顺便买些草莓给家里孙辈尝尝鲜。你爸昨儿跟我家老头子说,今儿要摘满一整车,赶着回市里呢,说是店里的老主顾都等着尝鲜。”
“正好我也要去果园,咱们一块儿走!”柳依依凑到她们身边,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晨光拉得老长,像三条手拉手的小蛇,歪歪扭扭地往前挪。
还没进果园,就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忙活声,像捅了马蜂窝似的热闹。远远望去,绿油油的果树间攒动着好多身影:二柱子站在梯子上摘橘子,黄澄澄的果子被他小心翼翼放进垫着软布的筐里,嘴里还哼着“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王大爷蹲在李子树下捡掉落的果实,捡到个红透的果子放筐里;还有人推着独轮车往卡车那边运,车轮碾过草地发出“轱辘轱辘”的响,车斗里的果子晃悠悠的,像堆会跑的珍宝。
橘子、梨、李子、沃柑、芒果……满树满枝的果子把树枝压得弯弯的,有的枝桠还得用木杆撑着,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果香,有橘子的清香、芒果的浓、李子的果香,混在一起扑鼻而来,深吸一口都觉得醉醺醺的。
柳依依一眼就瞧见柳爸爸正站在卡车旁,指挥着人往车上搬筐子,嗓门洪亮得像敲锣:“轻点儿轻点儿!那筐芒果娇气,别磕着!”她快步走过去,喊了声“爸”,趁周围人忙着搬货没注意,飞快地从兜里摸出那两瓶东西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悄悄话:“这是生长剂和灵泉水,等会儿给大棚里的草莓、西瓜、香瓜还有果树浇水时用上,保准结的果子更甜更大。”
柳爸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玻璃面映着晨光闪闪亮,又抬头看了看女儿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笃定让他心里一暖,立刻笑着握紧了:“行,爸知道了。你这丫头,总能弄些好东西来。”他往卡车那边看,车斗里已经堆起半车果子,像座小山,“水果装得差不多了,你先回老宅等着,等我们收拾完,吃完早饭就回安市。
“好嘞!”柳依依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对了爸,一会儿回老宅别忘了喊上大伯他们,三婶说给三叔留了他爱吃的腌萝卜。”
“忘不了。”柳爸爸挥挥手,转身又去招呼搬果子的人,“东北,那筐沃柑放这边,别压着草莓箱!”
柳依依看着爸爸转身忙碌的背影,又望了望满果园丰收的景象,心里像揣了块暖融融的糖——这沉甸甸的果香里,藏着的都是日子的甜呢。
柳依依转身往老宅走,路过果园的草莓大棚时,望见三叔正蹲在里头摘草莓。她隔着半透明的塑料布朝里喊:“三叔,早点回啊!奶奶说早饭快好了!”
三叔直起身,手背往额头上一抹,脸上沾了点泥土,倒衬得牙齿愈发白净。他朝柳依依挥挥手,嗓门亮得很:“知道啦!给你留了最甜的葡萄,就放在地头那只竹篮里,紫得发黑,准保甜掉牙!”
柳依依走到地头,果然见竹篮里盛着满满一篮巨峰葡萄,颗颗饱满得像要裂开,紫莹莹的皮上还挂着层薄薄的白霜。她提起竹篮往回走,藤蔓的清香混着葡萄的甜气缠在鼻尖,篮子晃悠悠的,像揣了筐会喘气的珍宝。
回到老宅,院子里早已热闹起来。柳奶奶把洗好的青菜端进厨房,竹篮沿上还滴着水;大伯母蹲在灶门前添柴火,火光“噼啪”跳着,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三婶沈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没缝完的千层底,针脚细密得像蜘蛛结网,看见柳依依就笑着问:“回来了?你爸他们把水果装车弄利索了?”
“快了,大伯说收拾完就回来。”柳依依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把葡萄篮子往桌上一放,紫亮的果子立刻占了半张桌子,“三叔给我留的葡萄,说是甜得很。”
燕姐正拿着桃木梳给依然扎辫子,闻言凑过来捏了颗葡萄,指尖蹭掉白霜:“这葡萄看着就馋人,等会儿吃完饭得吃两颗。依依,你今天非跟着回市里啊?我还想带你去后山摘野枣呢,昨天瞅见枝头都红透了,像挂了串小灯笼。”
“过几天就回来啦。”柳依依拿起个小板凳递给小远,小家伙正趴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得回市里查成绩、拿毕业证呢,许老师说七月二十号就得领,可不能耽误。”
辰哥刚要接话,大门口突然传来“突突突”的停车声,紧接着是三叔的大嗓门,震得院门口的石榴叶都晃了晃:“我们回来啦!”
众人都往门口望去,只见柳爸爸把运输车停在大门口,车斗里的水果筐码得整整齐齐;大伯和三叔跟在后面,手里各拎着两筐刚摘的橘子,黄澄澄的果子把筐沿都压弯了。柳奶奶赶紧迎上去,围裙在风里飘:“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粥都快凉透了。”
“妈,您先别急。”柳爸爸放下筐子,转身往厢房走,“我先把依依背包拿出来。”
三叔把橘子筐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掌心沾着点橘络:“果园里的活儿都弄利索了,这车水果下午就能运到市里的店里,保准新鲜得能掐出水。”
大伯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杯凉茶,“咕咚”一口灌下去,喉结上下动了动:“吃完饭歇会儿就走,赶在天黑前准能到安市。依依,你妈早上还打电话问呢,说给你炖了鸽子汤,放了黄芪枸杞,补得很。”
“真的?”柳依依眼睛一亮,像被点亮的星星,她可想妈妈做的鸽子汤了,汤色清亮,鸽肉炖得酥烂,汤里的枸杞和红枣浮着,甜得能暖到心坎里。
“还能骗你?”大伯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指尖带着点粗糙,“你妈说等你回去,带你去公园划船,湖里的荷花开得正艳呢,粉嘟嘟的像小姑娘的脸蛋。”
厨房里,三婶已经把茶叶蛋捞出来放在青花盘里,茶香混着蛋香飘满了院子,勾得小远直咽口水。柳奶奶挨个给孩子们分蛋,依然举着个剥得坑坑洼洼的茶叶蛋跑过来,蛋壳碎片还沾在手上:“姐姐,你看我剥的!”
“真棒!”柳依依笑着夸她,接过自己的茶叶蛋,刚咬一口,蛋黄里的卤汁就顺着嘴角往下流,咸香中带着点回甜,是奶奶特意用八角桂皮卤的,“奶奶的茶叶蛋就是好吃。”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石榴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着大米粥,剥着茶叶蛋,说着笑着,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果园的果香和远处的蝉鸣,把日子吹得软软的。柳依依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像揣了块暖玉,温温的,熨帖极了。
吃完早饭,大家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柳依依把包背好,柳奶奶往她包里塞了袋炒花生,花生壳上还沾着点盐粒:“到了市里给我打个电话,让你妈别给你吃太多凉的,冰粉少吃,当心闹肚子……”
“知道啦奶奶。”柳依依抱着奶奶的胳膊撒了撒娇,脸颊蹭着老人的袖子,“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给您带市里的糖糕,芝麻馅的,您最爱吃的。”
“这丫头。”柳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角的皱纹里盛着不舍,像盛着一汪浅浅的水。
柳父开运输车在水泥村道缓缓驶出村口时,柳依依从车窗里探出头,直到看不见柳奶奶和大伯母站在大门口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像两朵慢慢淡去的云彩。她正望着出神,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
抬手往空中一挥,系统空间里的风味酸奶、奶糖、开心果、核桃仁还有养生药酒“哗啦”一下出现在车厢里。柳爸爸瞅着这堆东西,乐了:“这又是签到得的?哟,还有养生药酒,上次喝的那个就不错,你妈说喝完腰不酸了。”
“是啊,坚果类正好大家都能吃。”柳依依拿起养生药酒往爸爸手里塞,“这两瓶您和妈妈分着喝,补身体的。”她又从包里掏出个大塑料袋,把零食一样样往里装,“酸奶奶糖给知遥和小轩,他俩爱吃甜的。”
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放在脚边,车子继续往前开,车窗外,村庄的绿渐渐远去,乡间的小路在车轮下延伸,像条扯不断的线。
下午日头偏西时,卡车终于拐进了安市的状元街。柳父停稳车,柳依依背着书包、拎着鼓鼓的塑料袋跳下车,刚走到店铺门口就喊:“妈!知遥!小轩!我们回来啦!”
张母正系着围裙在柜台后算账,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笑像开了朵花:“依依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累坏了吧?把东西放下歇歇,妈给你留了冰镇绿豆汤。”
“姐姐!姐姐!”知遥和小轩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一个抱住柳依依的腰,一个拽着她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好想你呀!”
“姐姐也想你们。”柳依依抱了抱他俩,从袋子里拆箱摸出两盒酸奶递过去,“喏,给你们带的,酸酸甜甜的,慢点喝。”
店里的员工李玲和张敏正擦着货架,看见柳依依也笑了:“依依回来啦?考完试了就好好歇着,员工张敏:店里的活儿不用你操心。”明天让秀梅姐柳哥带你们出去玩玩,
“玲姐敏姐好。”柳依依笑着打招呼,眼睛弯成了月牙。
柳父把小伟、阿强、小王、小张、喊过来:“来,搭把手把水果搬冷仓库里,轻点儿搬,别磕坏了。搬完今儿提前下班,都回去歇歇。”
几个小伙子响亮地应着,七手八脚地往仓库里搬水果,脚步声和说笑声响成一片。柳依依看着这熟悉的热闹,心里踏实得很——家,不管走多远,回来时永远是暖的。
第117章 西郊游园
水果刚搬,柳父拍了拍手上的灰,扬声朝员工们喊:“今儿辛苦大伙了,早点下班歇着去,明儿不用赶早,晚点来就行。”
小伟正把最后一箱芒果码得方方正正,闻言直起身抹了把汗,T恤后背洇着片深色的汗渍:“谢谢柳哥!这芒果新鲜得能闻见太阳味,明儿准能卖爆!”阿强手里还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正擦着脖子上的汗,接话时带着点打趣:“可不是嘛,刚搬的时候闻着那股甜香,我都想偷偷想尝一个,又怕柳哥扣我工钱。”这话逗得众人一阵笑,仓库里的闷热仿佛都散了些。
张母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个牛皮纸小本子,页角都磨卷了,她翻到记着进货的那页,对店长赵雅叮嘱:“小雅,明天我带孩子们去西郊公园玩,店里就拜托你多照看了。进货单我放你抽屉最里头了,香蕉得让供货商多送两箱,昨天李大妈来问了两回,说孙子就爱吃咱这儿的香蕉。”
赵雅正把账本往铁盒里收,闻言笑着点头,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露出耳后颗小小的痣:“老板娘放心,店里的事有我呢。卖货、记账这些我门儿清,保准错不了。您带孩子们好好玩,不用惦记这儿。”
负责卤味的阿强凑过来,手里拎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刚卤好的鸭翅,油亮的翅尖还滴着琥珀色的卤汁,香得人直咽口水:“柳哥秀梅姐尽管玩,我这卤味您还不知道?顾客每次来都夸‘阿强的卤味,配酒越吃越有’,昨儿还有个李大爷说,就着我的鸭翅能多喝二两二锅头。明儿我多卤两锅,保准让大伙儿满意。”
柳父被逗笑了,伸手拍了拍阿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这小子,就数你嘴甜。不过你做的卤味确实地道,上回赵老来买,说比巷尾那家老字号的还够味,味道好。”
张敏正把擦货架的抹布往盆里涮,泡沫溅了点在胳膊上,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笑着接茬:“可不是嘛,阿强的卤味现在是咱们店的招牌,好多人专门绕路来买。老板娘,你们明天去西郊公园可得划船,听说湖里的荷花正开得旺,粉的白的挤在一块儿,像堆成了花山,好看得很。”
李玲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玻璃清洁剂瓶子晃了晃,透出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对,让秀梅姐和柳哥带着孩子们多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们讲讲,公园里的荷花是不是比画册上还好看。”
“放心吧,回来给你们好的,”张母笑着挥手盛着暖意,“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早点休息,别熬夜。”
员工们笑着应着,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阿强又回头喊:“柳哥,明儿的卤料我今晚上就备好了,保证不耽误事!”走了。
“知道了,快回去吧。”柳父挥挥手,等员工们的身影都消失在街角,才转身锁好店卷帘门“咔哒”一声落定,“走,回家。”
一家人往安海学府的方向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贴在地上的水墨画。柳依依手里的塑料袋晃悠悠的,里面的酸奶盒偶尔碰撞,发出“哒哒”的轻响,像小珠子在跳舞。知遥和小轩像两只脱缰的小尾巴,一会儿跑到前头追着蝴蝶跑,黄蝴蝶停在蒲公英上,两人就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蝴蝶一飞又“哎呀”叫着追;一会儿又折回来拽柳依依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西郊公园有过山车吗?我听同学说那儿的风景可好看了!”小轩仰着小脸问,鼻尖上还沾着点酸奶渍,像颗没擦净的小奶珠。
“没有过山车,但是有沙滩哦。”柳依依弯腰帮他擦掉渍痕,指尖蹭到软软的脸颊,像碰着块温乎乎的棉花,“还有划船的地方,湖里有好多荷花,粉嘟嘟的像小娃娃的脸蛋。”
“那我要去沙滩玩!”知遥立刻举起手,辫子上的红蝴蝶结随着动作跳得欢,“我要和姐姐一组,堆个最大的城堡,比小轩的高!”
“有沙滩我也要去!”小轩举着双手赞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要堆个带护城河的城堡,比你的还厉害!”
柳父在旁边听着,笑得直摇头,手里的车钥匙晃出细碎的响:“你们俩啊,到了公园可不能离大人太远,沙滩人多,要是走丢了,可就吃不上棉花糖了。”
“知道了!”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又相视一笑,手拉手跑到前面去了,留下一串“哒哒”的脚步声。
回到安海学府,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四楼,门刚开条缝,一股浓郁的鸽子汤香就钻了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柳依依掏出钥匙打开门,那香味更浓了,像只暖暖的手,轻轻拽着人往厨房走。张母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就往厨房冲:“我去把早上煲的鸽子汤热一热,砂锅里一直温着呢,你们先歇会儿,我再炒两个菜,晚饭很快就好。”
“妈,我帮你洗菜。”柳依依跟着进厨房,看见砂锅里的鸽子汤还冒着丝丝热气,汤色清亮得像琥珀,黄芪和枸杞浮在上面,香气缠得人胃里直打鼓。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张母把她往外推,围裙带子在身后晃了晃,“考了三天试,肯定累坏了,去看会儿电视,或者陪知遥他们玩会儿,厨房里油烟大。”
柳依依只好退出来,刚走到客厅就被两个小家伙围住了。知遥举着本翻得卷边的童话书,书页上还沾着点饼干渣:“姐姐,给我们讲故事吧,这个《青蛙王子》我总也听不够,尤其是青蛙变成王子那段。”小轩则拉着她的衣角往阳台跑,小步子迈得急:“姐姐,看我养的小金鱼,昨天刚换的水,它们是不是更亮了?那条黑色的最调皮,总抢别人的食!”
柳父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明天的进货单,指尖划过“香蕉五十斤、火龙果五十斤”“荔枝三十斤”的字样,听见孩子们的笑闹声,嘴角也噙着笑,眼里的疲惫淡了不少。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点楼下栀子花丛的甜香,把米白色的窗帘吹得轻轻晃,像谁在悄悄掀着帘子偷看这屋里的热闹。
晚饭时,砂锅里的鸽子汤冒着腾腾热气,旁边摆着清炒时蔬、红烧排骨,油亮的排骨上还沾着点芝麻,还有一盘阿强特意留的卤鸭翅,香得人直吸气。知遥和小轩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嘴角沾着油星子也顾不上擦,小舌头时不时舔一下,像两只偷喝蜜的小馋猫。
“依依,多喝点汤。”张母往她碗里舀了块炖得酥烂的鸽肉,汤勺碰到碗沿“叮”地响,“这鸽子是托人买的老鸽子,炖了一上午,补气血的,女孩子喝最好。”
柳依依咬了口鸽肉,酥烂得入口即化,汤里的甜味混着肉香,暖得从舌尖一直熨帖到胃里,她舀了勺汤递到张母碗里:“妈,您也喝,爸爸说您前阵子总说累,补补才好。”
“我这不是累,是店里事多忙的。”张母笑着摆手,又给柳父夹了块排骨,排骨上的肉颤巍巍的,“你爸才该多补补,天天开车运货,腰肯定不舒服,这排骨炖得烂,好嚼。”
柳父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没事,壮得像头牛。明天去西郊公园,我给你们当摄影师,把依依拍得漂漂亮亮的,比公园里的荷花还好看。”
“我也要拍!”知遥举起小手,汤勺在碗里“叮当”响,溅出点汤星子,“我要和荷花一起拍,穿我那条粉色的裙子!”
“还有我还有我!”小轩也跟着喊,嘴里还嚼着块肉,说话有点漏风,“我要骑在爸爸脖子上拍,比姐姐还高!”
一家人的笑声混着饭菜香,在暖黄的灯光里慢慢漾开,像碗温吞的甜汤,稠得化不开,暖得人心头发烫。
吃完晚饭,柳依依帮着收拾碗筷,洗洁精的泡沫沾在手上,滑溜溜的。张母在旁边擦桌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对了依依,明天去公园,记得穿你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配小白鞋,衬得你皮肤白,拍照好看。”
“知道啦妈。”柳依依笑着应着,把碗放进消毒柜,“我还想带点水果去,三叔果园摘的葡萄可甜了,紫莹莹的,正好当野餐的零食。”
“我去拿!”知遥自告奋勇,蹬蹬跑到阳台,抱着装葡萄的竹篮就往厨房跑,小胳膊晃悠着,篮子撞在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小脸蛋憋得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小轩也不甘示弱,迈着小短腿往厨房间跑:“我去拿塑料袋!要最大的那种,能装好多葡萄!”两人忙前忙后,像两只勤快的小蜜蜂,脚步声在客厅里敲出轻快的调子。
柳父坐在客厅看电视,屏幕里正放着天气预报,穿着蓝色西装的主持人笑着说:“明天晴转多云,气温适宜,适合出游。”他扭头朝厨房喊:“明天天气好,咱们早点起,先去公园划船看荷花,再去草坪上野餐,可带的卤鸭翅。对了,公园门左侧的‘动物角’养着猴子和孔雀,往北走还有片苹果园,最北端浐河沿岸就是沙滩,明早叫辆计程车去,不用挤公交。”
“好耶!”两个小家伙立刻欢呼起来,围着沙发蹦蹦跳跳,刚才没捡的葡萄滚了一地也顾不上,眼里的光比电视屏幕还亮。
夜深时,柳依依躺在床上,窗外的蝉鸣渐渐轻了,像谁在低声哼着摇篮曲,偶尔有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像妈妈的手在轻轻拍着被角。她摸了摸枕边的小本子,纸页有点糙,上面记着王娟她们的地址,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当时急着写的。明天去公园玩,或许可以给她们寄张明信片,就用拍的荷花照片当背景,写上“这里的荷花很好看,你们那儿的夏天是什么样的呀?”
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条通往明天的小路。柳依依打了个哈欠,嘴角还带着笑——明天的公园,一定满是荷花的香和孩子们的笑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柳依依就醒了。窗外的晨光像薄纱似的铺在枕头上,她摸黑坐起身,借着微光穿上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圈细白的花边,是去年生日妈妈特意给她做的。对着镜子梳了两条麻花辫,发梢系上白色的蝴蝶结,丝带在耳后轻轻飘,像停了两只小蝴蝶。
走出房门时,厨房已经飘来煎鸡蛋的香气。张母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叮当”敲着锅底,金黄的鸡蛋在油里鼓起边缘,焦香混着蛋香漫了满屋子。柳父坐在客厅的v少发上,正给那台新相机装胶卷,手指捏着黑色的胶卷盒,“咔哒”一声扣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茉莉花》,跑调跑得厉害,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欢喜。
知遥和小轩早就穿好了新衣服——知遥的粉色连衣裙上印着小兔子,小轩的蓝色T恤套着背带裤,两人正蹲在门口的鞋柜旁,头凑在一起数零食。知遥的粉色小书包鼓得像只圆滚滚的兔子,里面塞着薯片、果冻,还有柳依依昨晚特意洗好的葡萄,用保鲜袋分了小份,晶莹的紫珠子透过袋子闪着光。
“出发喽!”柳父拎起那块蓝白格子的野餐垫,像举着面小旗子似的率先往楼梯口走,垫角的流苏在身后扫来扫去。计程车早就等在大门口,司机师傅探出头朝他们笑:“这一家子真精神,准是去西郊公园吧?今早拉了好几拨了。”
“可不是嘛。”柳父拉开后座车门,让孩子们先上,自己坐进副驾驶,“师傅,麻烦去西郊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