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为患》文案
在外人看来,姜月仪是光鲜亮丽的承平伯夫人,夫君祁灏不仅年轻温柔,还没有妾室通房,两人相敬如宾。
只有姜月仪自己才知道,她的夫君体弱不能人道,
为了躲避家中刻薄的继母,姜月仪才不得不留下,如今两人的一切都是表面功夫。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她需要一个孩子稳固地位,祁灏和伯府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姜月仪盯上了祁灏的弟弟祁渊,
他虽为庶出,却玉质金相,霁月光风,濯濯如春月柳,更天资聪颖,早早便靠自己挣得了功名。
就在祁渊归家的那一夜,姜月仪卸下身上华贵衣衫首饰,更摈弃平日端庄,
扮作了一个微贱的婢女,入了祁渊帐中。
几夜缠绵之后,祁渊离开伯府,姜月仪也很快如愿怀孕。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会按序进行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摧毁了一切,
祁灏身死,
她再度见到了匆匆赶回家的祁渊。
***
祁渊离家多年,回去的第一晚,嫡母就往他房里塞了一个娇娇柔柔的婢女。
婢女夜深方至,一把杨柳细腰,纤手轻衣,
昏黄烛光下映出小半张侧脸,如明珠皎皎,芙蓉含露,
天未明即走,春风一般无边无痕。
之后他离开伯府,等安排好一切,欲将她接到自己身边时,却得知她已香消玉殒,徒留遗憾。
不久病弱多年的兄长突然亡故,祁渊回去奔丧,
看见一位面生的女子一身素衣跪在灵前,
是他的嫂子姜月仪。
她已经身怀六甲,一手掩面哭得梨花带雨,一手抚着隆起的腹部,
羞怯得不敢抬头看他。
祁渊无意间瞥到她那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只觉似曾相识,
仿佛昔日在何处,也是这样湿漉漉地瞧着他,
像极了当初自己房内的那个婢女。
祁渊心乱如麻,可此时关于兄长之死的所有证据却指向姜月仪,
他只得先将她软禁起来。
及至后来,所有真相水落石出,
祁渊再见到姜月仪时,她正抱着女儿冷眼瞧着他,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拦住欲离开的她,生平第一次说出了有违伦常的话:“不原谅我无妨,可已经生了我的孩子,嫂嫂,你难道还要给兄长守着吗?”
第90章 遗言
许棠有些心虚似的低下头, 不敢让他看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顾玉成一瞧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若是换了平时, 他定然又要以此问一问许棠了,然而眼下李怀弥就在旁边, 不能让他以为他们夫妻两个不合, 顾玉成便只能忍下。
不过顾玉成还是忍不住向李怀弥翻了个白眼。
那边许棠继续问李怀弥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容云舒呢?”
不会把她丢在昌州了吧?
许棠皱了皱眉,就算李怀弥再不喜欢容云舒, 生死面前也不能如此。
“今日一早便悄悄将她们送了出去,”李怀弥道, 又苦笑道,“容家与邵家牵扯太深,而另一个则是齐王妃送给我的妾室, 先到了定阳再说。我想着你们应该也会回定阳,便来追你们。”
许棠轻舒了一口气, 好在他没把容云舒一个人抛下。
这时顾玉成已经说道:“这就好,我们还以为以李家的为人处世,可能会将容娘子丢弃。”
许棠狠狠瞪了顾玉成一眼。
“走吧, ”顾玉成起身,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保不齐齐王一会儿就派人来追杀我了。”
李怀弥不明就里, 正要询问,顾玉成已经截住他,继续说道:“你还是骑马,跟着我们一起回定阳便是。”
一时几人又重新匆匆启程, 就这样彻夜不停歇地赶,到了翌日天亮之后,才算出了齐王所辖之外的地界。
身后也没有人追来。
经过道边一个茶摊时,顾玉成便提议先下来歇一歇,喝一口茶水,然后再继续赶路,大家都同意了。
买了茶水又买了些吃食,这样已经走了差不多一日一夜,每个人皆是倦得很,就连晞儿都恹恹地窝在顾玉成怀里不动了。
许棠便将晞儿抱过来,确认了一下他并没有生病,只是累了,倒也松了一口气,又对顾玉成道:“晞儿我来抱,从昨夜便是你赶马车,赶紧吃点东西。”
顾玉成道:“无妨。”
随从便道:“一会儿我来赶马车。”
“到入夜的时候再换,我还能撑一会儿,无妨。”顾玉成喝了几口茶水,路边的茶摊并没有什么好茶,但眼下倒也能解渴解乏。
正说着话,忽然就看见有一队五六个人骑着马,皆劲装佩刀剑,朝他们方才过来的地方飞奔而去,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然而就在马蹄声远去之后,顾玉成却突地放下茶碗。
“快走,”他低声说道,“是长公主的人。”
容泰长公主素来喜爱奢靡,只要是她的人,骑马时马掌上皆要镶一圈金边,马蹄声便与其余有些不同,要更清脆一些,但寻常人就算听见了也很难分辨出来。
顾玉成却听得出来。
长公主明明已经倒台,齐王又在昌州造反,她自然不可能派这么几个人去帮助齐王,恐怕是早就派出来,十有八九是冲着顾玉成来的。
齐王或许能被顾玉成蒙蔽,但顾玉成自己心里清楚,长公主根本没有对他放下戒备,吴家事发,她应该马上就能想到是他做的,认罪究竟是不是她自愿已经不重要,但等她回过味来之后,她一定会动用自己的所剩的力量去追杀顾玉成。
这条路从昌州一直出来,再往前面去便是定阳与建京两个地方的岔口,若是方才他们没有在茶摊这里停留歇脚,或许就要迎面遇上长公主的人。
然而一行人并没有能够庆幸多久。
那伙人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刚刚错过了茶摊,便重新掉头搜寻,最后沿着车辙追了上来。
因早有准备,再加上还有李怀弥在,那几人一时竟没有立刻占了上风。
更重要的还是容泰长公主已经伏法,他们虽然有命在身,但也已经失了主心骨,而精锐皆随着长公主自己,这些人的本事既不算上乘,又并非是长公主心腹。
合力解决掉三个人之后,剩余的气势便下去了,但越是发虚,出手便越发狠厉。
顾玉成这边与随从一起尚且能抵挡得住,但李怀弥那里明显开始吃力。
一招没接下来,剑便从李怀弥手里脱出,好在他们都在马车边上,顾玉成眼疾手快,立刻纵身过去用自己的剑生生接下一刀,剑身断开,震得虎口发麻。
两人手中再无可以抵挡的利器,危急之时,许棠从马车上扔下一把短刃,顾玉成眼风扫过便马上接住,一刀扎在了来人的腰部。
然而与此同时,顾玉成的后背也完全暴露出来,被那人捅穿了左边肩胛。
顾玉成不顾背上疼痛,一脚重重踢开那人,李怀弥这时已捡起剑,将其斩杀。
战况彻底扭转,很快,李怀弥和随从便将剩余两人解决。
眼见着人都被杀光,许棠在马车里早已经急不可耐,立刻便跳下了车,从地上扶起顾玉成。
顾玉成的伤口早已血流如注,因是一剑贯穿,许棠扶起他才不过是短短几个动作,血便越发喷涌而出。
许棠便
不敢再动,犹豫之间,顾玉成咬牙对她道:“无妨,你先扶我到车上再说。”
这时李怀弥他们也过来,见顾玉成竟然伤成这样,一时也白了脸,但还是听了顾玉成的话,一起将他小心先扶了上去。
许棠只能先用手按着他的伤口,一句话都不敢说,好在东西都是带足的,上了马车之后,许棠便立刻让随从将他们随身带着的伤药和干净绢布拿出来,草草为顾玉成包扎了。
李怀弥便道:“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城镇,去那里找个大夫看看再说。”
“不用,直接走,”顾玉成说道,“路上太危险,不能再耽搁了。”
李怀弥和随从见状便也只能出去,只剩许棠在里面照顾顾玉成。
原本在马车里睡觉的晞儿这会儿早就已经被吵醒了,他看见父亲满身都是血,竟也不哭,只是摇摇晃晃走过去,一手扶着顾玉成的腿,一手向上伸着,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不知道什么话,像是要安慰父亲。
许棠忍不住抽泣了一声。
顾玉成抓住晞儿的小手,问她:“哭什么?”
许棠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把晞儿抱过来,道:“到了定阳难道就安全了吗?先前还以为离开昌州就好了,**泰长公主她已经盯住了你……”
“棠儿,”顾玉成打断她,咳了两声,又牵动伤口,被他默默忍下,为了不使伤口流血更多,顾玉成也只能强忍着不咳,“她已经是强弩之末,陛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给她,这不过是她垂死前最后一击,只是保不齐她还有另外的杀手,我们才几个人,在路上总是难以应付的,回定阳肯定比在路上要好,况且定阳也有更好的大夫。”
他顿了顿,又看向车外:“此番我救了李怀弥,李家总也要承我一份情。”
许棠问:“难道你方才救他,就是为了让李家暂时……”
“我说的是我提醒他让他快些从昌州离开,”顾玉成淡淡地瞥了许棠一眼,“方才救他,完全是出于情急之下的第一念头,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精于算计了。”
许棠的脸稍稍红了红,没再说什么,只是拿了一件干净衣裳,小心翼翼给他换上,让他能睡得舒服一些。
顾玉成又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京城那边,樟儿、母亲和婶母她们,我也早就托人安排好了,长公主找不到他们。”
许棠点了点头,见他这会儿的脸色竟比上马车前还要惨白几分,白色的绢布也早被鲜血染红,连忙便让他不要再说话了。
顾玉成合眼昏睡过去,一睡便到了定阳,还是没有醒来。
李怀弥原本还与许棠商量着,若是局势未明,便先悄悄将他们按住在李家的别院中,然而一到定阳,他们便立刻得知了荣泰长公主被废为庶人并且已经自尽身亡的消息。
至于昌州那边,齐王本就是鲁莽无能之人,这些年也全靠荣泰长公主出谋划策,这样的人要造反,简直是天方夜谭,京城只派了两万兵马,便将昌州兵变镇压,齐王也被押送至京城,他远不如荣泰长公主有勇有谋,长公主事发后为了不受辱宁可自尽,齐王却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许棠便带着顾玉成回了许家,乔青弦她们早他们几步已经到达,也将事情与老夫人等说了,眼下正都等着他们回来。
顾玉成已经昏迷好几日都没有清醒过,众人见状皆都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去外头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未几李怀弥也带着李家的大夫来了,一同为他看伤。
因这伤是贯穿身体的,所以前后两个伤口,路上又颠簸,根本就没有任何恢复愈合的迹象,反而有些溃烂,他还发起了烧,很是凶险,好在并没有伤到要害,几位大夫商量出了一个药方子,赶紧熬好给他灌下去,许家又很有些好药,也一并敷在了前后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