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要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顾如栩,后日夜里来我房间哦。”林姝妤忽地从身后环住他,顾如栩心肠终究一软,轻叹;“好。”
绍灵只觉顾如栩找上他的时候,那眼风跟刀子似的,简直能将他凌迟。
“将——将军,我还是不去了吧——”少年内心苦叫,这林姝妤为何偏偏让这位瘟神来喊。
顾如栩抿唇,直勾勾盯着他,冷笑:“去,自然要去,现在就去。”说罢,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狠狠的。
昨日才被胖揍过的肉啊——绍灵一刻不停地跑走。
顾如栩看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只觉刺目,径直望自己的主帐里去。
撩开帐篷帘进了营,顾如栩只对着桌上的卷轴苦笑,明明二人这段时间已然甜蜜得如胶似漆,怎又沦落到他要用画像睹物思人?男人喟叹一声,又以明日夜里能去她屋里留宿为理由安慰自己一番,最终强制自己开始看卷轴。
他安插在淮水郡保护阿兄的兵士已返过几次密信,宁王党的人近几次下的可都是死手,除却暗中保护,他也令人在搜查近三年淮水郡大兴土木的银钱调动名目。今年雨势不大,却将堤坝冲毁,造成了河患泛滥,其中该是有蹊跷。
昨日从汴京传来的消息,说是朝廷欲派赵宏运前来领兵剿匪。
他临行前密交给苏庄文,意欲摁死赵家的证据,却未兴起波澜,此刻赵宏运临接危命来剿匪,怕是朝中宁王党人的手笔,只是,陛下同意此举,若非是——
顾如栩眯了眯眸,眼底寒光大作。
京中眼杂,人要提到外头来杀。
。
今夜,顾如栩早早便歇了,第二日清晨起例行完一日的公务,黄昏时沐浴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林姝妤屋前。
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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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栩的日常:想和老婆贴贴…
阿妤:别来烦我(内心煌煌)
入了夜,老栩的手段:勾勾手指,嘴唇无意识擦碰脖颈,再含一含耳垂。
阿妤:(闭眼疯狂颤抖:此人心机手段了得)
主动版阿妤:(勾勾手指摸摸胸肌嘴上说点小情话:xx我们好久没内个了,你今天累不累呀?)
然后老栩生龙活虎过来[狗头]为夫不累,为夫还能伺候
第83章
他眼见着月已初挂枝头,抬手便想开门进去, 却听咯吱一声,门开了。
林姝妤披着玉白的斗笠出来, 绸缎似的发顺着披帛垂下来, 更显得那肌肤胜雪,容色压过汴京三月枝头的牡丹,眼底泛着盈盈的桃花色。
顾如栩目光全数落在她身上,呼吸几乎凝滞以至于她关上门后, 他才意识到她关门的速度过于匆忙。
“跟我去个地方。”林姝妤挽着他的胳膊便走,脚步急急。
顾如栩走出几步, 才发现去的是马厩的方向。“要去的地方很远?”他担心夜里进山会有危险。
林姝妤眸光轻转, 眼尾的绯红艳比天边的烟霞。“顾大将军心安,不远,只是也需跑马去。”
牵出了那匹她心爱的小白马,林姝妤一面捋顺她颈边的毛,一边念叨:“星雪星雪,待会可得乖些。”
“星雪?”顾如栩侧眸过来, 是询问的语气。
林姝妤扬眉时眼底有星辉,她轻踩马镫, 摇摇晃晃上了马,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我取的名字,顺便给你的也想了一个,照夜,如何?”
顾如栩袖下的指尖暗自摩挲了一阵, 红了耳尖,“我很喜欢。”
林姝妤这段时日虽因天冷并未再骑马,但好在星雪给面儿,她握紧了缰绳,星雪将她载得一路平稳。
顾如栩牵着照夜随在她身边,时不时瞧一眼她。
今日她绾了发、还特意做了妆,穿着也精致温柔,这几日夜里未与她同床,他实在想得紧。
“阿妤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他喉结滚动了下,想着如此月色,若是能回小屋里亲热一番,才算是合意。
余寒未销,他不愿让她冷着。
感受到肩头突然覆上的厚重大耄,林姝妤勾唇浅笑:“快到了,别急嘛。”
又骑马缓行了半刻钟,在松柏环绕的密林间,月如银霜筛漏过树梢,在山石上投出形画温柔的小影,小溪潺潺,泉声悦耳。
顾如栩目光滞了滞,身边姑娘却已熟练跃下马。
他紧跟着下来,林姝妤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沿溪走去。
到了一片稍敞些的野地,却见这方天地间,除却挥洒如霜的月光,还有满树泛着幽光的绿蕊,是萤火虫——
在树木间、丛野里穿梭、点亮,清泉映月明,幽绿的星星化在了水里。
万籁无声,照夜中却有星光点点,他仿佛能听见翅膀擦过树叶的脆响,同时也羽毛似的落进他心里。
林姝妤站定在他面前,冲他眨眼,“顾如栩,生辰快乐。”快速丛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亮在他面前。
顾如栩怔住,只是扫了眼那洁白手心上托着的臂缚,目光旋即落到林姝妤脸上。
她像是颗集天地灵秀生出的菩提果,琉璃浅瞳在月辉映照下显得极为神圣,嫣红唇瓣一张一合:“我依稀记得三月七是你生辰,若是记错了,你便也受着。”
“总之,这可算是给你过过生辰了,这臂缚,你便当是我绣的吧。”大小姐语气由不自在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好歹她左右琢磨,最后在臂缚上绣了一对鸳鸯呢,虽只有指甲盖那样大,费了她几天功夫。
顾如栩目光幽幽,没有说话。
林姝妤觉得头疼:"你不会觉得这礼物
不够有诚意吧?你可知这上头指甲盖大的小鸟花了我好几日时间。我从前在家里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更何况去绣制这细致玩意儿。"
她尚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却似乎听见眼前人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突然一阵大力将她身子拉向前去,撞入温暖宽阔的怀抱1.
男人将她抱住,下巴抵在纤细的肩头。
"阿妤,我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
林姝妤心脏漏跳一拍,忸怩:"你还没告诉我,今日到底是不是你的生辰。"
顾如栩闷声道:"养父母将我捡来那天正是三月初七,从此那便是我的生辰。你怎会知道?"
林姝妤心想,就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了。前世她在东宫苏池的书房看朝廷大臣名录,无意间瞧见他的生辰。
她糊弄:“也记不清楚了,许是哪一日瞧见的,又或者是听谁说的。”
林姝妤忽想起他方才说养父母将他捡来,又觉心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撞。
"你还没瞧瞧呢,快看看这个礼物怎么样?"她不想让气氛这样悲伤,立即转移话题,拳头抵了抵他胸膛抗议道。
顾如栩这才不舍与她分开一段距离,垂眸看那牛皮臂缚。
大手在那细腻精致的纹路上摩挲,目光触及那对鸳鸯鸟——红喙绿羽黄尾,他心下第一个反应是这该是鹦鹉。
可阿妤说那是鸳鸯那便是。
生的如此可爱,两只鸟儿依偎在一起,怎会不是鸳鸯?
男人再次将她拥进怀里,闷声道:"下次别绣了。"
林姝妤狠狠掐他一把:"嫌我绣的不好?"
顾如栩摇头,大手将她小小拳头掌握:"阿妤,娶你不是让你为我做这些。这些事自有人去做,你能在我身边,我已然很满足。"
林姝妤凝着眼前人,一向刚毅冷厉的眼眸此刻周遭微红,一向淡薄的唇瓣颜色此刻也像红果子似的红,给俊美风流的样貌中又染了几分艳色。
他这个人,再加上方才他说的那番话,林姝妤只觉天地都失了颜色。
她不禁呢喃:"顾如栩,今年我们一起度过了第一次除夕,今日我与你过了第一次生辰,以后的每一年除夕、每一年生辰,都有我陪你度过。"
说这番话时,林姝妤脑海中浮现过很多画面,有是前世她对他不公的种种,有刚重生时对他的弥补与主动拉拢,还有后来不知不觉与他心跳加速的瞬间。
还有——她终于意识到,对他是在意的,是喜欢的。
林姝妤还想说些什么,男人的脸却倏然占据了她的视线,嘴唇上覆上一片炙热,吻她的动作粗鲁莽撞,他用力地撬开她的牙关,霸道强势地侵占了整片芳软。
那阵独属于他的清冽冷香令她目眩。
林姝妤大脑被冲刷得一片空白,睁大了眼望这个男人。
他们何时有过这样激烈的亲吻?
以前他不是很会温柔逗弄、乖顺抚慰的吗?
今日倒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发了狠的猛兽,像是要将她生吞了似的?
林姝妤还在恍然间,顾如栩大手探上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流连,像是想将姑娘揉进身体里。
她撕掉和离书与她说不想和离那日,他欣喜若狂却也惶恐不安。
他偶尔也会想,这些天赐的美好会不会只是一场幻觉,可能有一天,他心爱的人还是会离他远去?
后来他想明白了,只要他能在她身边多一日,他就要好好爱她。
如果哪天她真的要离开他了,他也会好好爱她,即使他们再无瓜葛。
所以那种患得患失的惶恐越来越少,他与她的相处也越发自如。他只想当下,珍惜当下。
自从离开了汴京,他似乎又找回了一点从前的粗放与不羁。他一点点试探她对这段感情走向的态度,他一点点想引导能让她再爱他多一些。
每一次的亲热与亲密,他用温柔克制夹杂着天然野性的动作去印证他的爱。
只要她不喊停,他便要得寸进尺,贪婪地占有。
可方才,她说以后的每个新年、每个生辰,她都要陪他度过。
那就是要与他一辈子白首不分离。
男人呼吸颤抖着,额头与她相碰:"阿妤,你说的,可要守承诺。"
他想,他不会放开她了,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