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轻轻咳嗽两声,看着那红得滴血的耳尖,一时间底气又足了:害羞的又不是她。
“外头他们还等着你呢。”林姝妤一手捏住他的耳珠在手心里把玩。
这些时日他陪她陪得少,要说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但若要她承认这点,那是非常难的。
顾如栩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阿妤,外头都安排好了,我们该会在这儿多呆两日,不急着走了。”
林姝妤不知道他说的“不急着走”究竟何意,但却知道那玩意烫得狠,将她方才冒着风雪进来的寒气驱逐个干净。
见她不再言语,顾如栩便懂了,十分熟练地将身上累赘卸了去,与她紧紧相贴。
顾如栩一开始的动作很温和,这已是他刻意收放过的结果——毕竟是青天白日。
胆子再大,也只能是他这般缓缓引她上钩,诱着她。
昨夜已是十分隐忍,结果却被她主动攀缘着勾出了那些坏念,但人睡着和醒着是两副模样,各有各的刺激,总归没能满足他。
这火气一到早晨便更甚,方才在外头面对一群黑压压的汉子,他眼光扫及那白色帷帽下的俏脸,心思便按捺不住了。
林姝妤勾着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节奏承着,脑子里想着却是一件事:这习武之人果真体热,适合给人暖床。
思想尚游离在外,可不知从何时起,身上却像是有了猝然的重量。
柔软温暖的被衾像一叠一叠的浪追来,将美人细白的肌肤拥在褥下,时而如池塘间的夏荷轻摇慢摆,时而如春日繁盛的牡丹被晨露压得枝头震颤。
然后并无休止。
-
林姝妤使劲地掐了掐他的后背,轻轻喘息:“可以了,可以了。”
顾如栩有些不舍,却还是从容退出。
自从离开汴京城那日,他的性子便像脱缰的野马,想要冲出那九霄云外去——不仅仅是脱开那些繁文缛节,还想要适当的解放天性。
范畴自然包括与她的相处。
不过——男人如漆如墨的眸子盯着眼前人青丝缭乱、面颊绯红的模样,胸膛下被热意填满。
这急不来。
二人厮磨间,
林姝妤轻声道:“方才外头那个少年,是你们昨夜抓的流匪?”
顾如栩有些讶异的抬头,脑子里浮现那双火光映照下比星辰还亮的眸子——脏兮兮的脸上糊了泥巴,却极其难掩盖那极佳的骨相。
生的倒是俊朗清秀,只是年纪尚小,若是等其长大…
男人眸色暗了暗,像是要惩罚她的分心似的找上她的耳垂轻轻撕咬:“怎么?阿妤是想到了什么?”
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一群清秀如青山的举子,一遍又一遍地从那金黄漫天的银杏树下走过,像是前方有走不完的道。
林姝妤未觉察到他酸溜溜的劲儿,而是抵住他的胸膛认真道:“我从前听家里说过,靖南县一带有流匪出没,常劫官马道上的粮饷与货物,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顾如栩把玩着腰间那根桃色缂丝带的动作停了一瞬:“说说看。”
林姝妤仿若得了信任,继续道:“这样的天气,谁家大人会放任着顽劣弟弟出门?想来多半是他们对于那少年足够信任。况且,那群中年人哪个看上去像是性子温吞的?可看向那位少年的眼神,分明是敬的。所以我猜,他们大抵是这靖南这带专劫富商官兵的土匪。”
顾如栩抚上姑娘的发间,望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他从未想过要她为自己分忧。
只要她能快乐便好,这些繁杂之事由他担着。
林姝妤见他不说话,便觉得自己猜对了,一时间心中得意,扬了扬下巴挑眉道:“本小姐说的对吧?”
她灵机一动,又笑道:“我倒是觉着此番他们送上门来是好事。朝廷如今没有军饷给你们,他们又是劫匪,不如将他们推出去,把这一带的富户劫个遍,能多有一天的粮便是一天。”
”朝廷只说不发粮,又没说不让抢粮?“
顾如栩望着那双灿灿如星的眼,喉结深深滚动,无言,却低头找上她的唇纠缠啃咬,另一手却去握她的腕,穿过指尖紧紧相扣。
在破碎呢喃的空档,他低声道:“阿妤怎么这么聪明?”
林姝妤意乱情迷,一时间脑子晕晕乎乎,可耳边这句话响起时,她心觉不对:
哎哎哎,这个评价怎么由他对她发出了?
一向不是由她来教他的吗?
她一时间觉得落了下风,指尖在男人深陷的锁骨上留下月牙的印记,一面用小腿踢他——只不过这次她十分小心,没有像昨天那样疼得他捶床。
“想上来么?”男人用力吞咽了下,眼瞳中窜起了火,像是被帐篷里那盆炽热的炭给点着了。
*
林姝妤热着脸重新穿戴整齐,低头检查了前襟,确认没有一丝褶皱,但她终究不放心,环顾四周却没看见想要的东西。
姑娘啧了两声,拧着眉头看向罪魁祸首,掐住他的下巴:“我身上可有异样没?”
顾如栩用那黑沉沉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摇头道:“很好看。”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姑娘是嫌他屋子里布置太粗,连面镜子都找不着。
林姝妤转身欲离去,想掩盖自己面若桃红的羞模样。
二人并非第一次白日做这些了,但以前总归是在家里,今日却是很不同。
荒唐!
太荒唐了!
身形前去,右手忽被一把抓住,整个人旋即被带到他身前。
顾如栩用鼻尖蹭了蹭她眉心,将她深拥在怀里许久。
“谢谢夫人。”
林姝妤身子颤了颤,用力闭眼,不再受他蛊惑:“顾大将军,外头的人等你等急了。”
顾如栩这才放开她肩膀,却径直牵起她的手,紧紧握着,往营帐外走去。
众人见着将军与将军夫人携手走来,皆是一惊,只有冬草和宁流江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
顾如栩走上前去,横眉一扫,意气非常,下令道:“将绳索解开,请兄弟们进去喝杯茶。”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早晨还说要严加审问,这会儿竟要将人请进去喝茶?
林姝妤发现她与顾如栩之间的默契,有时无需言语,她只一个眼神,他便能懂她的意思。
或许这是——亲密的人会更愈发相像?
近朱者赤?
想到这,她不禁心生愉悦,也跟着众人往帐中走去。
吹了一夜的风,绍灵只觉自己像是个被冻住了的崽子,只让人一摔便能碎满地。
经营帐里暖融融的火一烤,三杯热茶下肚,他方觉魂归。
绍灵看着身旁被束缚一地的汉子们,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而在目光转向顾如栩的瞬间,眼风凌厉。
“要打要杀痛快的,别跟个娘……”他在这儿磨磨唧唧,余光瞥见营帐中还真有个女子,而这女子简直是惊为天人的漂亮,他方才要出口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
顾如栩注意到少年目光停在林姝妤身上,指骨敲了敲桌案,眼神不善地道:“既将你请进来,自然不是要打你杀你。”
男人嗓音沉了沉,厉色道:
“靖南的冬天这样难熬,你是想所有人陪着你一起冻死吗?”
在出征前,顾如栩就已暗中派人沿路寻访,从汴京城去西境都护府沿路的民生情况。
眼前的少年叫绍灵,从小在兵匪窝子里养大,年纪虽轻,却似乎天生有种领袖气质,才十五岁便领着一帮人去劫官府的道——
这带的巡抚来征粮时,若是遇上这帮匪,莫要说征,手上那些可怜巴巴的余粮也要被截了去。
所以方才阿妤在营帐中说的那番话,与他的心意不谋而合。
此番先兵后礼,也是想要先挫挫土匪头子的锐气,试探他们的底线在哪。
毕竟——他从前在流民堆里时,也是不服管教的那个。
他最是知道如何将一头蓄势待发的狼隐于市,并让他在最合适的时机爆发。
-----------------------
作者有话说:小夫妻模式:做做停停
做的时候,阿妤:(嘴上骂骂咧咧,身体诚诚恳恳),老栩:试试这个?脑婆要不要再试试这个?某女被迷迷糊糊带着上路,事毕,“混账东西!羞死人了!”
停的时候,阿妤:我觉得这个事情…(脸上一本正经。说话从从容容)
老栩:嗯嗯嗯嗯嗯嗯…(听得真的很认真但是做的更是认真)
阿妤:“………”有没有消停的时候了精力怪?
第77章
“慢。”绍灵突然抬手制住,双眼炯炯地看着顾如栩。
“你说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们是想将我们纳入正规军?”
顾如栩颔首,只对了一半。
“将军需要拿些诚意出来, 否则我们本就吃不饱穿不暖,跟了你们, 岂不是什么好处也没?”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顾如栩挑眉,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林姝妤默在一旁观望了许久,缓和似地悠哉道:“少侠,今年的寒冬这样长,过不了许久西境又要打仗,保不齐哪日西蛮人便要打到靖南来,按照你们的规模, 一面有朝廷剿着,一面要防西蛮人来劫掠, 腹背受敌, 这可难了。”
绍灵目光迟疑地看向林姝妤, “这位是.......”
“我夫人。”顾如栩抿了口茶,淡声道。
林姝妤注意到他耳尖通红,目光却淡得像自然化开的雪。
“倒是有些见地。”绍灵难得开口夸,他们这山洼洼里找个能识字的姑娘都难, 突然出现了位分析局势头头是道的女子,他觉着新奇。
顾如栩不喜欢这小子看向林姝妤的眼神,以指节再次敲击桌案,沉声:“若是少侠同意,接近午时,不如一同用个便饭,我们也好聊聊后续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