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猛吸了吸鼻子,一种说不上干爽的、有些暖融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实在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许是雾气吧。”她自觉有理地回答。
顾如栩再次松了口气。
二人推开门出去,顾如栩走到她左侧,不着痕迹向后挪了一步,余光瞥了眼那桶乱糟糟的衣物。
直至二人完全离开了小院,顾如栩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
林姝妤觉察到他这细微动作,心想:他可真爱出汗。
这才沐浴过后多久啊。
二人上了马车,各占左右两边,默契地各看一边路面。
前头的车夫已经开始扬鞭,马车里却静悄悄,安静得令人发指。
林姝妤咳嗽两声,拧着眉道:“顾如栩,还记得我撕合离书那日说过什么么?”
顾如栩转过头看她,自然记得,她说他更可靠,她不想合离了。
女子伸手指堵住他的唇,带着训诫似的语重心长:“我爹娘常说,相敬如宾的夫妻未必是好夫妻,你能明白?”
顾如栩开始揣摩,眼珠子黑沉沉地盯她的手指。
“热热闹闹,日子才过得红火,今日你教我骑马时,主动抱我下马,邀请我一起骑马,我就觉得很好呀。”林姝妤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将道理掰开来说个清楚。
她话尽于此,点到为止,不信这个呆子还没反应。
心上正为她略显冲动的主动而别扭着,手上倏地裹上一层粗粝的热意。
是顾如栩倏然捉住她的食指,掌心将那指头缓缓包握,很牢,很紧。
男人直勾勾瞧着她的眼睛,喉结无声地滚动:
“阿妤的意思,是想要我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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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贝们!跨年快乐!希望宝贝们在2026幸福顺意!每一天都要快乐且开心[摸头]元旦三天我努努力加更[粉心]想把二人感情尽快推向实质[狗头叼玫瑰]懂我意思的吧…懂的吧嘿嘿嘿嘿
第47章
但她合理怀疑是故意。
她无可忍耐地抿了抿唇,对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朗声:“摸够了吗?”
顾如栩眼神微动:“阿妤,我是认真的, 真真知错了。”
林姝妤看着他那张浸在月光里、英挺俊朗的脸, 认真的不像话,心神漾动。
不知怎的,先前那点儿因为他刻意隐瞒而产生的愤怒,竟在此时此刻消失不见。
林姝妤暗自腹诽自己意志不坚决, 可手上那温热粗粝的触感却又让有她鬼使神差的不想放开。
她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前世他千里迢迢归京,提刀来救自己时, 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可惜她也无从得知了。
但如今看来, 从前发生过的事,她虽有意识地避开了部分危机,可最主要的灾难临到头,还是发生了。
顾如栩依然要在没兵没粮的情况下出征,而林麒宴原来在京城长居的计划也被改变,反而要去危机重重的淮水郡任巡抚。
无需预想, 便知当地官员定会千方百计责难或拉拢,宁王那帮人心狠手辣, 又如何能防止他们在淮水郡对阿兄下死手呢?
顾如栩注意到她眼神发愣, 手掌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收拢, 握进手心,轻声道:“阿妤,你放心。”
林姝妤眼神微动,又是这句“你放心”。
她重生回来这些日子, 不知听了他说多少句,可他偏偏又什么事都不告诉自己,每到事到临头了才让她自己去发现,终归还是不够信任。
林姝妤哼了一声,食指指尖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虎口:“我放心?我放什么心?你每次有什么事便瞒着不说,军务上的事也从不让我知道!”
话罢,她瞥见顾如栩的神色间竟有几分委屈,又突然想到自己以前确实对他漠不关心——
别提军务,就连顾如栩到底回不回将军府,她也是不会过问的。
甚至在她最嫌弃他的时间里,恨不得他再也别回来。
姑娘刚想缓和语气再说点什么,拳头被突然抬起,按到了一处坚实温暖的地方——是顾如栩抓着她的手虚虚按在胸口。
他低声:“阿妤,以后你若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生气了。”男人声音很沉,像是吹多了风的低哑。
林姝妤能清晰感知到拳头传导而来的心跳,那心跳强势有力,砰砰如同擂鼓在轰鸣,散发着勃勃的生机与野性。
这让她莫名想到二人同枕于一榻时,男人常双臂撑在床缘两侧。
透过黑夜微弱的烛火,她能隐约看见他肩背流畅的线条、紧实的腰腹,还有那覆着薄汗的肌理在光影里起伏,喉结滚动时脖颈绷出的青筋——
不知再想到了什么,她唰地脸颊一红,却也再说不出什么责怪他的话来。
但气势上绝不能输,林姝妤提高音量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若再犯,便与你三月不同床,再也别想踏进我的松庭居!”
终于,她瞧见顾如栩眼神晦暗闪动,紧张得耳根子红得像滴血,满意地一笑。
唇角扬起时,却见那人脸倏地凑近,视线并不直接与他的眼睛对视,而是微微下移,然后停在一处便不动了。
顾如栩只觉,明明冷风像是刀子似的刮脸,可他藏在厚重大氅下的皮肤却灼热滚烫,如同被火燎了般,令他心脏不得自控地突突直跳,太阳穴绷得很紧,目光落在面前人嫣红的唇瓣上。
“阿妤,我说过的话都记得的。”顾如栩不动声色地道。
白天骑马时她告诉他,要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
他记住了,并且现在就想付诸实践。
寂寂晚风里,林姝妤发出声轻嗤:“还愣着干什么?还得等我动吗?”
她自然觉察到他那点小心思。
这样冷的天,这人的手心竟热得都溢出了一层汗,黏黏的。
她好想擦掉。
若按以往,旁人带着汗的手指就算挨了她一下,她也会极为不适的立刻骂出声来,但此刻,她竟没有想把那只手甩开的冲动。
怔忪间,指缝被轻柔穿过,然后顺利的十指相扣。
紧接着,一阵不轻不重的力将她拉近,她是几乎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前。
男人低俯着身,鼻尖先是擦过她的额头,然后贪恋流连,与她眉心相抵、鼻尖相碰,最终落在她的嘴唇上,略有莽撞地相贴。
不同于白天她转头主动给他的轻轻一吻,这一吻倒更缠绵些,是带着缱绻的触碰。
顾如栩并没有急着分开——林姝妤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逐渐粗重,余光瞥见他的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男人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在其上细细密密地厮磨。
那阵带着侵略性的皂角香气不断地扑入鼻尖,林姝妤只觉胸口处一阵酥麻,身体像是僵住,血液也莫名地沸起来。
顾如栩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触碰她唇瓣,明明已尽可能将情绪压制,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笨拙又野蛮,但那湿润的感觉却令他真真无法忽视。
他目光稍作下移,正欲加深这个吻。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军!林二爷……林二爷不见了!
林姝妤身体打了个机灵——她顺势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将二人分开一段距离,看着远远跑来一脸急切的宁流:“你说什么?二叔跟丢了?
顾如栩喉结滚动了下,皱着眉头问:“可是在主街上走失的?
宁流回道:“林二爷从红楼出来,我们便暗自跟着,但一眨眼的功夫他钻去了一条小巷子,我们以为他去解手便没跟上去,结果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林姝妤心里一咯噔,坏了!这会儿林佑深怕不是被赌坊那帮
亡命人给掳走了?
。
夜色如墨,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曳,将巷内的阴影拉得老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酒气。
直到那几名凶神恶煞的汉子围上来时,林佑深也没想到,负责保护他的那几名暗卫,已经让他跟丢了。
拳头雨点般打在他身上,林佑生嗷嗷叫着,霎时间滚倒在地,额角磕出了淤青。
耳边这几人尚在谩骂,“大少爷,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吗?不过是寄养在世家里的寄生虫,跟我们一样的赌徒罢了,没了家族的关照,你看你算个屁啊!”
林佑深眼角流出屈辱的泪水,从小钱罐子里长大的少爷何等受过这样的折辱。
他不由得想到林姝妤警告他的话,此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若是这一次能过关,他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恰在此时,远处的长街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从巷口暗处冲来一队队披着盔甲的侍卫,林佑深觉察身上一轻,瞬时瘫软在地面——
那几个打手见状想逃,却被侍卫反手扣在地上,皆然一剑捅穿心口。
鲜血味混着冬夜凛冽的风直刺激人的神经,林佑深头昏眼花之际,瞥见长街尽头的一抹亮光,一道颀长的身影踏光而来。
他虚弱地抬起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
林姝妤他们赶到时,现场空空如也,地面上留着一摊未干的血迹,正是因见过这么一滩血,才令她心头发紧。
顾如栩蹲下来查看,沉声道:“这应当不是二叔的血。若是他遭人报复殴打,现场该有拖拽痕迹,而非这样近乎整齐的形状,这该是刀剑所致的血迹。”
“况且赌坊那帮人若要动手,应当是拿他性命勒索钱财,而非伤他至此。”
林姝妤心觉有理,却仍觉后颈一寒——按照她的记忆,前世林佑深被歹人恶意切掉一截小指,再也无法正常执笔弹琴,她不希望悲剧重演。
“那我们快去找人吧!”她喃喃道,侧目看去,却见顾如栩脸色凝重,缓声吩咐:“召集人手,去赌坊拿人,将老板扣下带回去仔细审问!”
“暗中查办。”
林姝妤望着他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瞳仁是极深的黑,心神微动。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姝妤下意识道——是她说要保护好林佑深,然而现在他出了事,她这个做侄女的实在愧疚。
顾如栩沉声道:“今夜的事,应该不只和赌场有关系,那人捉了二叔,必是想看看我们这边会作何反应,又或是想用他来威胁我们,阿兄不日便要前往淮水郡,他们想在手中握更多筹码以作胁迫。”
听了这话,林姝妤当下反应过来,喉头处涌出一阵愤怒。
那么,抓林佑深的——除了赌坊的人,还能有谁?必然是宁王苏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