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惊讶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和着树叶簌簌扬起的声音。
“会陪我吗?”顾如栩做出一个微微展开手的姿势,像是随时准备好了要接她下马。
林姝妤眨了眨眼,看着他修长的身型被阳光拉长了影子,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面向她。
她心思动了动。
“是要抱我下马?”她挑眉问,不饶不休,非要他承认了才是。
顾如栩反倒一怔,片刻思量后,他颔首,“是。”
真是言简意赅,林姝妤暗评着,心上像是有热流涌过。
像是抱小孩儿一样,他将她抱下马,稳稳放在地上,没有多一刻厮磨停留,林姝妤注意到二人的影子重合,而她全身被他遮挡住,露不出来一点。
回到马棚牵了马,顾如栩牵出来的,是一匹棕色皮毛的马,看上去便油光顺滑,雄武健壮,马儿的眼睛黝黑明亮,有着勃勃生机的美感。
林姝妤心思微动,抬手一指那马鞍,“你上去让我瞧瞧。”
顾如栩纵身一跃,甚至没有拉缰绳,整个人已坐于马上,威风凛凛。
林姝妤暗赞一声,扬唇道:“跑两圈看看呢?”
她不是没有见过人策马,那速度疾如风,而且那还是个长街策马的混球。
记得那是某年的深冬,裹着狐裘都嫌身冷的天气,汴京下了场初雪,汴桥下的水已经结了层坚冰,本来那日是后悔出门的,因为太冷,冷到像是有刀子在割她的皮肤,但她在汴桥头赏到了极好的梅花,所以心情尚佳。
但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混球,首先在长街大肆策马,一声马蹄浪高过一声,造成的结果便是混球身后的一群兵汉子紧跟着他扬鞭,将原本静谧和美的场景整成了一出要打仗的闹景。
最关键的是,她的裙边还被马蹄踩碎的冰渣子溅湿,想想就来气。
顾如栩站在原地没动,而是眼神定定地瞧着她,发问:“要一起吗?”
林姝妤仰头瞧着他,眉眼间流露喜色,“可以吗?我看你这是匹烈马,怕是不服人管教。”
顾如栩捋了捋高头马背上的毛,幽幽望着她,承诺道:“不会。”只见男人长手探过来,林姝妤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她便腰上一紧,瞬间坐在了马背上,在他的——前方。
林姝妤心跳平复下来后,目视前方,目之所及,皆是金黄璀璨,她兴奋地抓住缰绳的一角,道:“那我们快出发吧!”
顾如栩感受到她的雀跃,嘴角轻轻上扬,大手不着痕迹地朝她挪进,直至指尖与她碰触。
林姝妤余光瞄到他的小动作,她哼笑一声,“顾如栩,要牵手便牵嘛,这儿又没外人。”
顾如栩感受她的发丝擦碰面颊,一双明眸潋滟生波,在金融融的天光下鲜亮敞澈,是夺目的漂亮。
他的喉结无声滚动,眸中却无半分掺杂的欲念。
这次,该用实际行动应答。
男人的大手果断地勒住缰绳,将她的手背尽数纳在手心,融融暖意在肌肤相贴间交汇,形成一片近乎滚烫的热意。
这场发力简直没有丝毫准备,林姝妤突觉一阵向前的猛力,像是要将她身子浑个甩出去,耳风呼呼刮过,她惊叫一声,刚要破口大骂这个莽撞的驭马人之时,腰间却一热,身子旋即便稳当下来。
她下意识垂眸一瞧,只见腰间不知何时多了只宽大的、盘着青筋的大手。
男人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扯着缰绳,手心下是她的拳头,好不自在,好不潇洒。
林姝妤咬牙切齿地看一眼他,她合理怀疑方才的那一方惊吓是他刻意而为,可偏偏在这人眼睛里找不见半分欺瞒的痕迹,反而很有些迷茫,“阿妤?”
天地间的爽气从脸庞掠过,许是因这有一大片胡杨林,并不觉得干冷,反而雾气蒙蒙的,吹在脸上游丝清凉。
她凝着他深邃的双眼,心跳不自觉加快,意识到这种直白的相望并不算妥帖,她又立即扭转回头,扬起下巴直愣愣地看向前方。
顾如栩瞥见她泛着红的耳尖,唇角略微勾起一点笑意。
林姝妤又扭头瞧他一眼,懊恼万分。
而她在想些什么?
神色怔忪间,那马猛然抬蹄,令她略略一歪,整个人有种腾空跃起的失重感。
差点便要甩下马了…于是后怕地向后挪了一些——
却抵上了炽.滚...(so 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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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混球见上[狗头叼玫瑰]
谁在悄悄撩人装作羞羞我不说[求你了]
妤姐:拿捏[
栩哥:嗯?你说的啥(可以再来一下吗)
这章明明啥也没写愣是改了才放出来,不禁为后续此文命运感到担忧…有些东西,自行脑补吧[求你了]
明天我会双更…庆祝2026的到来,也为栩哥和妤姐关系终于要更进一步…老栩逐渐发瘟做个铺垫[加油]明天跨年章节评论区红包随机掉落如果有宝贝的话[狗头叼玫瑰]
第46章
虽说是做过两世的夫妻了,但林姝妤依旧不争气的脸热了。
许是因为二人在行房时,也未曾有过当下的体位, 大多数时间,林姝妤在上面, 而顾如栩在下, 少部分时间,这种情况会反过来,所以整体来说,她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鲜少有这样窘迫的时候。
手被人牵着捏着,那种后面抵着.异物的感受令她羞愤得想跳下马。
顾如栩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眼神不可抑止地深重又黏稠, 湿漉漉的眼光落在身前人红得滴血的耳垂上,心口跳得急促且紊乱。
他情不自禁地前倾了几分,下颌轻轻擦碰她的肩膀,目光寸步不移地停在她圆润如珍珠的耳垂上。
“顾如栩。”林姝妤喉头艰涩地滚动,她能察觉身后之人的身体愈发灼热,且有隐隐扩大的趋势。
不过她不怪他, 也能理解,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易惹人遐想了。
顾如栩将灼重的呼吸淹没在凉风里, 哑着嗓子, “嗯?是不是要停下。”
林姝妤红着脸点头, 一向从容的面庞上罕见的局促。
顾如栩缓步调整了呼吸,然后勒紧缰绳,马蹄声渐止。
林姝妤僵直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确认自己神色端庄无误了, 她才扭过脸来看他,只是眸间水色还未褪却,在他的目光随过来之前,她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
苏池望着座下微微福身的女子,面上看不出情绪。
“小女穆青黎见过宁王殿下。”
女子声音温柔,有江南女子的淑雅风情,可这动听声嗓传到苏池耳朵里,却是寡淡而无味。
不知为何,看到此女温柔且讨好的脸,他脑海中更是会想起那个人,只是这两者间有着天差地别。
她从不会讨好旁人,从不会。
苏池握着杯盏的手掌拢紧,眉眼间染上浓重的郁色。
赵宏运觉察出来不对,开始打圆场;“青黎啊,殿下最近在为淮水郡的事忧心不止,如若你在府里待着闷了无趣了,我便喊小妹去陪你逛街。”
穆青黎柔婉一笑:“明白的,殿下心有天下,青黎明白殿下苦心,爹爹也定会为殿下效劳。”
赵宏运眉开眼笑:“这样便是好,那你先安顿着,为了你来,殿下早早命人僻出了一处雅苑。”
穆青黎笑道:“多谢殿下,赵公子照拂,那小女先退下了。”她目光垂落在座上那人身上,温柔克止。
穆青黎行着淑女步走出门去,直至到离开了前厅的小院,心跳才逐渐趋于平静,她摸了摸面颊,只觉烫得惊人。
宁王殿下果真如世人所说,君子如玉,温润无双,只瞧那人一眼,便觉心魂要被他润玉般的眼勾夺了去。
她一向自诩端淑冷静,不轻易失了分寸,可方才近距离见了他,才知为何汴京的贵女都为他神魂颠倒。
穆青黎在嬷嬷指引下回了自己的住院,思虑一番,喊来贴身侍女夏荷,吩咐:“你去,帮我打听下林国公府的嫡小姐。”
夏荷疑惑:“姑娘何必要打听其他女子,宁王殿下都已将您接入了府,定是心底看重您。”
穆青黎眼里掠过一丝不易觉的喜悦,却终究还是喜忧参半,长叹了口气:“据说殿下与林国公家的女儿素来交好,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何模样的人物?”
夏荷不理解:“国公府家的女儿只有一个,且已经成亲了,还能有何威胁?”
穆青黎抓着袖口的手攥紧,眼神流露出几分不确定,“成了亲,又能算得了什么,你看爹爹有娘亲和姨娘他们,不还是要去风月场厮混么?”
见穆青黎眉眼间有怒色,夏荷只答了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
宁流发现将军和夫人特别奇怪,前几日还一起牵着手坐马车,这会儿倒是隔着三丈远,两个人神色都奇奇怪怪的。
或者说,将军这幅面色僵死的样子,他倒是常能见着,可是夫人看起来局促的时间,可真是少之又少啊。
他想了半天,只觉得有一种可能性。
“夫人,是不是骑马能难学,早告诉过您的。”少年笑得几分得意,娇滴滴的大小姐哪是说学骑马就能骑会的?
顾如栩当着林姝妤的面,不好径直发作。
下一刹,姑娘隔着三丈远转过来来看他,表情漠然,“能堵上他的嘴么?”
宁流:“...........”可恶,后衣领再一次被揪住,只不过这次动作十分优雅,是沉默中的爆发。
马车上,林姝妤只觉空气有些闷。
她从没有觉得这特制的宝马香车有这样闷,连平日令人清心舒宜的熏香,此刻都成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元凶。
这个顾如栩——一到关键时刻,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方才她都那样主动亲他一下了,他竟还不作反应,连个拥抱也没有——!
只知用那比宫门的海还深的眼睛望着她,望着她,一言不发。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啊,问你为什么不亲回来,明明她已经在这条主动示好的路上走了太多步了,甚至已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邀请他一起睡觉,邀请他钻她被窝,邀请他牵手和拥抱,邀请他亲吻。
林姝妤在脑中默默细数,羞得眼睫微颤,想起她刚重生那会勾这男人时的收放自如。
为何这两日会突然——愈发得嫌弃这男人笨拙木讷,不解情趣。
林姝妤想到在她脑中猝然生过的想法:她的确是开始喜欢他了。
女子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偏过脸瞪男人一眼,心下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