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前世在东宫时,她总对着盆玉兰花落泪,看书时也会落泪, 想家时也会落泪,但这些却是为具体的景象而哭,而非具象的某个人,更不会当着旁人的面。
懊恼间,林姝妤手腕被猛地捉住,她目光停在那青筋环绕的手臂上,愣了愣,随即便对上了顾如栩炯炯的眸光。
那眼瞳里仿佛融着火光,下一刻便能从他眼眶中窜出来。
林姝妤蹙眉不满道:"顾如栩,你劲儿可真大。"
紧接着,话音便被尽数吞没。男人将她一把揽进怀中,精准无误地找上她的唇瓣,用力地吮吸,像是贪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遍又一遍厮磨啃咬,将她啃得满脸通红,气息紊乱。
趁着林姝妤喘息的空档,顾如栩眼光含情地睨她,声音沙哑:"阿妤,你还没见过劲儿更大的。"
林姝妤心上不妙的预感陡然升起,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下便是一轻。
男人单只手臂揽住她的腰,便将她往床上提。
林姝妤在空中扑腾:"不行不行,你的伤!"
男人没听她的话,而是一把扯过被褥,将她卷粽子似的裹起来,只露一张绯红的小脸在外。那唇瓣格外夺目,浸着层琉璃似的水光,微微张着。
顾如栩如一头身手矫健的豹,随即倾压而上,双臂展撑在床榻间,他痞气地笑:"阿妤,这样我伤会好得快。"
林姝妤心想:骗鬼的吧。她抬手去抵他胸口:"你节制点,过些日子再说。"
顾如栩可不听,拿刀枪抡剑戟的手此刻化作一条灵活的游蛇来回游窜。所及之处,芬芳皆被掠夺,却又在雪地上种下了朵朵红梅。
林姝妤不敢掐他受过伤的手臂,又生怕他的后背会牵连到动作,于是找上他紧实有力的腰拧了一把。
顾如栩大汗淋漓地从林姝妤身前起来,双眼沉沉地望着她:"阿妤,我每次在战场上想着回来能见着你,杀人时都觉得更有劲儿了。"
林姝妤:"…………这是什么好话吗?"
如今的天气,营帐内已用不着炭盆子,纵然是不挡风的布料,却也挨不住营帐内跟烧了一夜炭似的热火。
林姝妤每每耐不住时,便会用小腿狠狠踢他。按照往常,顾如栩也会很乖地停下,至少会先停下问问她是否累了、感觉如何。可今日,她用力蹬他的下盘,这人便如同雷打不动的山石般坐在那儿,折腾得她愈发起劲了。
"阿妤。"顾如栩长舒一口气,他轻柔吻她的睫毛,可下盘又是另一番力度与光景。
"今日见着你为我哭,我既心疼又高兴。"男人捧着她的脸,蹭掉因太过激烈她眼角淌出的泪。
林姝妤心肝一颤,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你便是这样报答我的?"
男人低低笑了声,从桌案上扯了张巾子,将她脖颈上的汗气擦净:"刚刚是我厚着脸皮自作主张向你讨的,接下来才是报答。"
他从睫毛吻到她的脖颈,又一路往下,这是她平坦的小腹,再到……
林姝妤用力闭了闭眼:“别!”
上回那滋味她算是尝过了,实在是羞愤得想要捶墙,恨不得把床劈开一半,直接打个地洞钻进去。
顾如栩亮着他津津又具侵略性的目光,用极富有磁性的声音勾着她:"阿妤,我会让你喜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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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顾如栩的伤口又裂开了。
半夜大夫没能睡得了安稳觉,在睡梦中被人揪起赶往主帐中。
当他看到那厚重的手臂上又绽开了大片的血色,再瞧见林姝妤脸上那点不自在的红,反倒是顾如栩脸上洋溢着春风,眼底像是未燃尽的火,随时都能再烧着一趟,老大夫全都明白了。
他默不作声帮顾如栩包扎完,语重心长道:"将军,这伤不可沾水,不可太过用力,不可过于疲累,要万般注意啊。"
顾如栩意味深长地挑眉:"知道了。那我下次轻一点用。"
林姝妤的脸红成了个水蜜桃,她真想去捂着人的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大夫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惊人之语,所以只是淡淡一笑:"将军和夫人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火发泄出来是好的,这样身体会更康健。"
顾如栩侧目冲着林姝妤笑:"大夫说是好的。"
老大夫心中大喊冤枉,可他终究是见多识广,面上风云不惊。
他正欲出门去,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将军,老朽上回同您说的事儿……"
顾如栩想起来了:"你是说你有个侄子……"
"对对对,还望将军还记得。我那侄子一心想投军,却不是习武之资,唯有一手医术,希望能以此报效,求将军成全。他的医术不比老朽差,待他正式接手了,老朽也可还乡了。"
顾如栩目光停在营帐中灼灼燃烧的烛上,沉声道:"男儿当如此。"
老大夫离开后,林姝妤依偎在顾如栩怀里,目光陷入思索。
"阿栩,我也想学医。"
顾如栩垂眸看她:"为何?"
林姝妤轻声呢喃:"你在战场上杀敌流血,我在后方却也想做些事情。就像骑马射箭,这些事情我都学了,指不定哪天便能帮上你。学医的话,我勤快些,日日读书,你受伤时,我便可为你包扎。"
顾如栩笑意直达眼底,"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二人躺到床上,林姝妤躺卧在顾如栩的臂弯里,想起今日她与绍灵商量的事,正欲开口说话,几乎是同时,身边幽幽传来顾如栩的声音:
"阿妤,我们可能要换地方。"
林姝妤侧目轻笑:"可是邺城?"
顾如栩翻身在她颊侧亲了一口,又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有阿妤相伴,我就是此刻死了也无憾。"
林姝妤心头如有春风拂过,嘴上却道:"呸呸呸,说什么糙话,死不死的别挂在嘴边。"
她发了狠地掐他:"你若是死了,我岂不是要守寡?可我这样的贵人,不会安安分分做寡妇的。你听着,顾如栩,若是后头你在战场上死了残了,可别怪我狠心抛下你,立即改嫁!"
顾如栩拧着眉头扑上去亲她,将她双手举过头顶,在她脖颈间喘着粗气:"阿妤,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见,重说一遍。"
林姝妤偏要逗他——谁让她今日让自己这样劳累:"我说你若是死了,我会立刻改嫁!"
顾如栩冲着她脖颈咬下去,留下一道痕迹——只是那痕迹很浅,就像被猫儿的爪子擦过似的,远不及林姝妤平时掐他的力道。
林姝妤挑衅:"顾大将军,就这点力道?"
顾如栩哼笑着将她重新压在身下。
他听了这话,实在心里不舒坦,他无法想象那时将是怎样场面——总之,若是放在她与自己初次提要和离时,他那时不敢觊觎与奢望,所以只能委屈忍下,默默应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可是他的阿栩,可是她的夫君,可是与她同床共枕、日夜纠缠之人。
顾如栩得意翘了唇角,朝着姑娘再次扑过去。
林姝妤连忙讨饶:"好了,我错了,别闹了,你伤口等会儿又裂开了,可没人给你缝补。"
顾如栩这才悻悻作罢,一把将她手拉过来,用两只手夹着捏在手里,又不敢使了重力气,真真是含着怕化了,捏着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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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的侄子姓姜,单名一个玟字,年仅十七,却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据老大夫描述,姜玟在他们村里那可是上至八十岁老母、下至八岁孩童都倾慕
心仪的对象,也是他们老家引以为傲的春风妙手。
老大夫随军多年,众人都与他关系很好,深知他并非一个夸大其词的人,所以诸君对他的医术绝无怀疑。可同时也纷纷猜测:十七岁便能医术高超,必然是个书呆子似的人物,或是老气横秋的。
哪有那样的人能像他们将军一般,年纪轻轻,历经千帆,建树功业却还丰神俊朗、不染凡尘呢?
可当见着真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就算是一向自诩见过无数人间美貌的林姝妤,也是一怔,半天未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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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转眼初三了[捂脸笑哭]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可怜]
第99章
众人瞧见他的时候,正恰早间的阳光披在他身上, 真将那瓷白玉面的脸衬得神圣高洁,如风翩然的袖袍挎着木制的药箱而来, 如同一只人间招摇的鹤。
林姝妤眨眨眼, 侧过去在顾如栩耳边道:“姜郎君生得很是清隽。”
顾如栩蹙眉的动作一闪即逝,“但要看看他医术如何,是不是空有其表。”
林姝妤嗔了他一眼:“昨天还听你给人打保票,说老大夫新来的这个侄子医术高超, 才动用了些关系破格收编的。”
思量间,顾如栩却已走上前去, 站在姜玟面前气势逼人, 像是一柄狼牙刀横劈了修竹。
“你就是姜玟?”顾如栩沉着眸子打量他,可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他究竟长得如何讨人欢心。细皮白肉的,怕是扛不了刀、拿不了枪。
虽说在朝廷里摸爬滚打多年,让他见识了文人的厉害,但当他回归战场, 便如脱缰的野马放逐草原上,追求的是一个快意畅然, 再见着这些文绉绉的样貌时, 总会想起那些被规矩束缚的日子来, 令他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姜玟并不知道面前这位英武的大将军已在心底给他安了一串名字,恭恭敬敬答道:“是的,顾将军好,叔父让我来此报效。”
顾如栩侧目看向宁流:“老大夫呢?”
宁流:“姜伯已经在收包袱了。”
顾如栩:“……”
姜玟见状, 又拱手作揖道:“请将军放心,叔父所学已尽数交给我,我定会竭尽毕生所学为军中效力。”
顾如栩点点头,摆出副高冷不好接近的姿态,恰逢老大夫收好包袱,从营帐中走出来。
顾如栩瞧了眼老大夫:“这样急着走?”
老大夫丝毫没有察觉,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只有老朽走了,阿玟才会心觉身上担子重,将军,我相信他能独当一面。”
顾如栩想说,返乡能否再推延一段时间,至少先指导阿妤一段时间,令她先能入个门,嘴唇皮还没来得及动,便见林姝妤走上前去,矜贵地抿唇笑:“姜伯有心了,返乡后常来信啊。”
顾如栩将话吞了回去,又派了几人好生护送老大夫离开,待吩咐完所有事,回头一看,却见林姝妤已和姜玟聊起天来。
今日的阳光好,倾洒在姑娘瓷白如玉的脸上,隐隐可见皮肉下粉红的肌理,优雅矜贵得像年画娃娃。
顾如栩大步走上前,径直将姑娘手牵着:“夫人,何须急着这一时请教?小姜大夫才刚来,让他好生歇歇,先熟悉下营里的环境。”
林姝妤点头,目光又在姜玟脸上多停了一会儿,不禁暗叹他生得好,依着她看,这样好的俊公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能和冬草结成一对也很好,谁让宁流那小子不争气呢,至今还未表白。
回了营帐,林姝妤懒懒躺在太师椅里,看着冬草忙前忙后,有意咳嗽了两声。
冬草连忙递水:“小姐怎么咳嗽了?莫不是染了风寒?”
林姝妤略微心虚地抿了口水,这门亲事还只是她心里答应。
她试探道:“老大夫的侄儿来了,生得很是俊俏,年纪也相仿。”
冬草摇头:“小姐,您就别点鸳鸯谱了。”
林姝妤微笑:“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