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不好意思又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阿砚,你能不能,帮我……”
“帮你做什么?”
谢怀砚轻轻滑动着喉结,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少女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哭腔,“这衣服太、太繁杂了!我、我不会……”
谢怀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
时妤咬了咬牙:“帮我……”
她实在说不出那句话。
谢怀砚也没强求,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踩在了棉花上,有些飘渺,他缓缓走向床边,颤抖着指尖伸手将床幔撩开一个角。
只见少女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她浅色的瞳孔在残阳下愈发的像对琉璃。
谢怀砚的目光笼罩在时妤身上,时妤眼里水光闪烁,眼看着要急哭了。
他额前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手心又黏又热,许久后他才清了清嗓子,问道:“怎、怎么帮?”
下一刻,时妤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她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撩开被子,站起身来。
谢怀砚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下涌到脑中,随后只觉几滴暖暖的液体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这是小谢的春.梦还是他们的前世?[坏笑][捂脸偷看]
第26章 世人皆以为他是魔僧
时妤睁开双眼时, 天已经大亮了,和煦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投下一道道光柱。
时妤有些懵懵地盯着那些光柱, 头胀得要死。
昨天她喝了一点酒,然后呢?
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喝醉酒后的事情。
她有没有给谢怀砚添麻烦了呢?
她费力地回想, 却怎么都想不起半点东西。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 随后便是谢怀砚有些冷漠的声音:“时妤。”
时妤听他语气有些烦躁, 心中更是坐实了她给他惹下麻烦这个猜想了。
她赶忙道:“来了来了。”
而后赶紧起身打理衣裳, 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完了完了,谢怀砚该不会要赶她走了吧?
她这么麻烦,简直是个累赘……
时妤缓缓打开门, 谢怀砚的目光只在她身上落了一瞬, 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移开了。
时妤暗想,他果然讨厌我。
谢怀砚一对上她澄澈的双眼,心中就不免浮现梦中荒淫香艳的场面,他不敢再看她一眼。
“谢、谢怀砚, 昨夜的事是我的不是——”
时妤垂头低声道歉,故而没发现谢怀砚红透了的耳朵和脖颈。
谢怀砚见时妤撒娇完了、哭完了、抱完了, 第二日早上又恢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心下有些烦躁。
她为何又怕他?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连同他说话都不敢抬头。
“错在何处?”
谢怀砚一怒之下, 脱口而出。
时妤惊讶地张大了口, 又立马回答道:“我不该喝酒, 叫你照顾……”
她道歉的是她不该在他面前喝醉酒, 更不该叫他照顾她, 而不是她的冒犯。
谢怀砚冷笑道:“你昨夜所做之事全部忘了?”
时妤猛地抬眸, 疑惑道:“我、我做什么了?”
谢怀砚顿时被气笑了。
当真是一件不留。
“我、我是不是对……”时妤慌忙地询问着,“对你做了什么事?”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温软的触感还在指尖萦绕,时妤身上淡淡的馨香又扑鼻而来,谢怀砚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生硬道:
“没、没有。”
时妤以为是真的,就放下了心,还好她没说什么,否则依照谢怀砚的性子,不得立刻杀了她?
谢怀砚见她松了口气,心中怒火又腾的一下燃了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被占便宜的分明是他好吗?
谢怀砚从一侧绕过去,不死心问:“时妤,你当真忘了你昨夜唤我什么了么?”
时妤如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谢怀砚,我唤你什么了?”
除了“谢公子”和“谢怀砚”,她还会唤他什么?
谢怀砚眼神幽幽,时妤莫名的从他身上看出一股委屈来。
这一念头一冒出就把时妤吓了一跳——她在想什么呢?
谢怀砚怎么可能会委屈?
时妤不可置信地盯着谢怀砚眨巴了下眼睛,想看清他的表情,谢怀砚捕捉到她眼神里的那抹若有若无的怀疑,不满地盯着她:“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记得自己酒醉后对他做的事、说的话就算了,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时妤忽的笑了:“没事、没事。”
她说着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大口吸了口新鲜空气,嘴角微扬,心中暗想:谢怀砚有些时候还挺可爱的嘛。
谢怀砚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败下阵来:“算了,不说这事了——走。”
时妤惊道:“去哪?”
该不会又是什么花前月下的地方吧?
谢怀砚已走到门口了,闻言又回过头:“不吃东西么?”
时妤心中一喜,还在盘算着潮汐岛有什么美食,谢怀砚却已经转身走了,她盯着门口一闪而过的雪白衣袂,笑道:“你等等我啊——”
潮汐岛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虽还是早上,很多人都已经出摊了。
时妤一手中拿着一杯热的紫苏饮,另一只手中拿着一袋糖炒瓜子,跟在谢怀砚身后不住地四处张望。
直到谢怀砚把她带到了一个摊子上,只见那个摊子上坐着不少人,一看便是当地老店。他们坐下吃完早饭后,谢怀砚又道:“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时妤疑惑地跟着他走了,谢怀砚又带着她越走越偏僻,最后在鲜有人在的城郊停下来,时妤一边喝着紫苏饮,一边问道:“还是去樱花林么?”
谢怀砚也不回答,只是扔出一张符纸,两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时妤只觉耳边风声呼啸,鸟鸣阵阵,她刚睁开眼便听见一道骄横的声音:“时妤,谢怀砚,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这般阴魂不散的?”
谢怀砚不满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时妤抬眸,却见谢怀砚嘴角上扬,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若不是见识过他变脸的能力,时妤还会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巧啊,殿下。”
时妤冲那人回道。
原来他们面前正站着慕鹤眠,而不远处的松树下还坐着一个白衣身影,苏以容听到这边的动静,掀开眼皮,冲两人微微颔首。
时妤看着前方矗立着的高堂庙宇,不禁抬眸又看了一眼谢怀砚。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谢怀砚会带她来寺庙。
不过,她又想起陈桂的话,谢怀砚以前貌似是个和尚来着,带她来寺庙也不无道理。
谢怀砚受不了时妤的眼神,不再与她说话,而是迈步往庙内走去,在路过苏以容时,苏以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声:“你白来了,纪云若已经逃走了。”
谢怀砚眉梢微挑,似是有些意外苏以容会对他说这种话:“谁同三公子说我是来找纪云若的?”
苏以容没在他脸上看出任何破绽,却还是不死心。谢怀砚没再理会他,抬步欲走,却听见苏以容低声唤了声“清提”。
谢怀砚脚步一顿:“怎么?”
苏以容淡声道:“传闻清提同纪云若势如水火,今日一见,原是传闻有误。”
谢怀砚微微笑着,并不答话。苏以容又遗憾道:“本来要告诉你纪云若的下落的。”
谢怀砚眼中笑意愈深:“原来三公子来这昭观寺中只为说这几句话?”
时妤见谢怀砚站着,苏以容坐着,两人谈笑风生,松树郁郁葱葱,偶有阳光透过缝隙洒到两人身上,投下一块一块的斑点,分明是好不美好的模样,却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没再犹豫,走近他们,笑道:“原来殿下和三公子还有如此雅兴来此佛家之地啊。”
谢怀砚和苏以容之间僵硬的氛围被时妤打断,苏以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时姑娘见笑了——是殿下想为下落不明的二殿下祈福,我自然得照看好她的安危。”
“殿下真是好心。”
时妤轻声道,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向来不声不响的紫衣身影,还有那道宛若毒蛇般恐怖的目光。
谢怀砚温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时妤,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苏以容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怀砚和时妤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