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张地说,她一天的食物赶不上人家一顿,真的不会撑着吗?
看出妻子眼底的怀疑,楚钰边收拾碗筷,边笑着解释:“我吃得不算很多,我们营三连有个小战士,一顿能吃二十几个馒头。”
“那是极端个例吧。”
“确实,不过我这是正常男人的食量,是你吃得太少。”
顾芳白不觉得她吃的少,不过楚营长没有吃撑,她便也不再多做纠结,而是跟着起身。
见妻子跟进厨房,楚钰阻止:“我来洗碗,你去收拾收拾,等会儿咱们去澡堂。”
顾芳白:“我就擦擦桌子。”
“那也不用,饭后收拾都交给我。”
行吧,顾芳白也不勉强,转身回了卧室。
只是等打开衣柜,挑换洗衣服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晚不就是传说中的洞房花烛夜吗?
毕竟两人已经领证,又身处自己家里,还同床共枕。
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准备就绪…
怎么说呢,从生出这个想法,后续不管做什么,顾芳白的思想总是会跑偏。
且相较于害羞或者害怕,她更多的是好奇,毕竟书本中对那什么描述太过美好。
以前单身就罢了,如今现成的美男子摆在眼前,还是合理合法的,扭捏什么的简直是浪费时间。
然而…现实是,各种准备好的顾同学,与楚营长最终睡了个无比清白的觉…在同一张床上。
原因也很叫人哭笑不得。
在楚钰的认知里,只有办了酒席,才算结婚。
所以即使抱着妻子亲了又亲,即使燥得翻来覆去,楚营长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顾芳白能怎么办?总不能生猛地扑上去吧?反正鼻血快冲出来的人不是她。
翌日。
顾芳白醒来时,已经是上午7点多了。
这个在后世算得上很早的时间,现下却是相当晚了。
这不,她在厨房洗漱时,透过窗户,发现大树间拉拽的晾衣绳上,已经挂满了洗好的衣物。
还是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的那种。
也就是说,这一排平房,她起得最晚。
幸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市里采购的楚营长,在出发前已经把衣服洗了,并晾挂在外面。
不然这么一排,独独就他们家门前光秃秃,那她在家属院里肯定更加声名远播。
只是这一次,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看样子,往后还是要早睡早起啊,顾芳白吐掉嘴里的沫子,边漱口边做了决定。
洗漱完,吃了楚营长准备好的早餐,又将家里简单打扫了一遍。
然后…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顾芳白不大想出去,出门就代表要与陌生人交际。
她不怕交际,却也算不得喜欢。
可在家里,除了听听收音机,似乎也没有别的娱乐了。
好在,在卧室、客厅里无所事事的来回晃荡了几圈后,顾芳白总算想起昨晚的打算,掏出本子开始写稿子。
只是才写了五百字左右,开着的木门便被敲响了。
家里没个正经书桌,顾芳白便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抬头就能看到门口。
大门没关,门口站着的正是林嫂子。
她合上本子,起身边拧钢笔帽,边笑迎上去:“嫂子来了?快进屋坐。”
林喜风这才迈过门槛,好奇问:“忙什么?我看你在写东西?”
顾芳白挑拣着说:“随便写写。”
“是了,差点忘了,芳白还是报社编辑来着,咱们整个家属院,就属你最有文化了。”林喜风只算识得几个字,还是前些年部队扫盲那会儿学会的。
当时学的那叫一个艰难,若不是担心丢了她家老岳的面子,她真坚持不下去。
所以,林喜风最是高看文化人。
她将带来的包袱放到桌上,刚要说出来意,就见芳白已经拿出茶杯倒水了。
她赶忙阻拦:“哎哟,我一会儿就走,不用倒水,我不渴。”
话虽这么说,顾芳白还是将搅拌好的白糖水递给对方,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块桃酥装在小碟子上推过去:“嫂子试试我们苏市的桃酥,每个地方的口味都不大一样。”
“哎哟,你这妹子…昨天不是给了一包桃酥吗?快收起来,我喝点糖水就够了。”林喜风是真被唬住了,就算她家老岳一个月一百出头的收入,也不敢这么手松啊。
这要是来一个人就这么招待,一个月得浪费多少钱?日子还过不过了?
无奈有些话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多嘴,只能使劲憋着。
顾芳白却一眼瞧出了对方的未尽之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嫂子放心,我没那么傻大方,是我家楚营长说岳团长和嫂子对他多有照顾…我还嫌家里东西太少,招待不周呢。”
“哎哟,周了,周了,很周到了。”付出被看在眼里,林喜风喜得眉开眼笑,只觉入口的白糖茶齁甜齁甜,同时也忍不住为小楚高兴,这媳妇娶得真是哪哪都好啊。
说到娶媳妇,林喜风急急咽下嘴里的糖水:“瞧我这脑子,嫂子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看着推到眼前的小包袱,顾芳白纳闷:“什么衣服?”
林喜风却是神秘兮兮:“打开看看。”
被对方的态度影响,顾芳白脑中生出好几种猜测,只是哪怕做好了心里准备,待看到出乎意料的绿色军装时,她还是惊住了:“…这是女兵的军装?”
林喜风笑着点头:“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顾芳白抖开衣服,目测能穿得上,便不着急试穿,而是追问:“哪来的军装?我也可以穿正式军装吗?”
“就结婚这天穿。”话音落下,林喜风又打趣:“今天一大早小楚就找到家里,说他时间可能来不及,让我帮忙向组织给你申请一套结婚衣服,还专门交代要全新的…嫂子已经给你熨烫好了。”
顾芳白其实不太在意这些 ,她这人属于极致冷静的类型。
与工资全部上交、长得帅 、身材好,性格稳定、工作还优越的男人结婚,已经是她大赚了,最最重要的是…能报恩。
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
所以关于结婚衣服,她本来只打算选一套没穿过的长裙。
没想到楚营长这般上心,要知道,这个年代能穿上正式军装结婚,即使是借的,即使只能穿一天,也算得上很高的荣誉。
林喜梅咬下一口桃酥,笑问:“高兴不?”
顾芳白大大方方点头:“高兴,谢谢嫂子。”
“嘿!你这性子倒是敞亮…快去试试大小,万一不合适,还得拿去换。”
那确实得试试,顾芳白让嫂子自便后,就去了卧室。
夏天的军装只有上下两件,她很快就又回到客厅。
林喜风起身,围着人转了一圈,才满意点头:“不错不错,你这模样,这身条,回头再画个红脸蛋儿,就跟那些个文艺兵一模一样了,真俊!”
顾芳白出来前已经照过镜子了,衣服其实算不上好看,但意义压过一切,好在她长得漂亮,下午再弄个精致点的发型,绝对能加分不少。
至于红脸蛋儿,还是算了,欣赏不来。
担心弄皱衣服,顾芳白又回屋换上之前的裙子,再出来时,便主动问起嫂子家属院里发生的趣事。
她想要写楚钰,却又担心其敏感的身份,只能从她的视角去歌颂军人的勇猛、赞美军嫂的付出。
到时候,再少许并合理的带出楚营长,才更稳妥。
如今林嫂子上门,顾芳白可不就得趁机多多了解。
林喜风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被热情的拉着聊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并不是多爱聊天的林嫂子离开时,还在心里感慨,芳白这姑娘瞧着内敛文静,原来是个话多的,她嗓子都有些说哑了…
考虑到军人们的工作。
婚宴订在晚上6点半,地点则在小食堂。
不好铺张浪费,拢共只请了三桌,这其中,除了领导与战友,还有关系近的嫂子们。
相较于楚钰家里和食堂两边跑,忙碌到飞起,新娘子顾芳白只要坐在卧室里打扮就好。
还是几乎不用她动手的那种打扮。
因为嫂子们早早推选出她们当中手艺最好,福气也相当不错的,帮忙编了个好看的辫子。
顾芳白得承认,人家手艺比她好多了。
所以,整个打扮过程中,她只要用红纸浸出的“胭脂”,在唇上抿两口,再往头上戴几朵塑料小红花,便算完事。
对了,还有嫂子建议她用烧过的火柴描眉,不过顾芳白拒绝了,她担心半路妆花了尴尬…
这样一个,在后世看来极其寒酸的婚前准备,却因为嫂子们的热情与笑闹声,“吵”得惯来冷心冷情的姑娘,也被这股热乎气烘得暖乎乎的…
而时间,就在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打趣声中,很快来到接亲点。
也在这时,几次出门看情况的林喜风,总算欢喜的跑回卧室:“快!快!芳白,你那唇色淡了,再抹一下胭脂,新郎官来接人了,一大帮小伙子呢,瞧着像是抢亲的。”
这话一出,其余嫂子们立马哄笑着去堵贴了红色囍字的卧室门,并爽利道:
“别怕!抢不走!想娶我们芳白这样的好姑娘,楚营长可得使使劲儿!”
“对!起码唱首歌!”
“那不行!唱歌太简单了,跳个舞吧!”
“哈哈哈…那能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