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电话对面周佳娴欢喜至极的声音,李思诗也有些鼻酸,挑着拍摄期间有趣搞笑的事和她简单说了说,然后又让她不用太过担心自己之后,电话对面很快就换了人。
这次对上的是比周佳娴更难缠一点的李老夫人,李思诗照旧按照方才那样操作了一番,但李老夫人明显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没办法,李思诗最后也只得把自己在迪化拍摄期间受了一点点“皮外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于是李老夫人絮絮叨叨地念了她一通,随后又让她放开行李箱最左边的那个袋子的夹层,说是里面装了她特地放在里面的跌打酒,让李思诗涂一涂养一养。
反正按照李老夫人的话来说,就是“我不能接受你完整无缺地出去,损手烂脚地回来”,一旦她在拍摄期间真出了什么事,她老人家到时就飞过来直接把人给带走。
违约金这种东西对于李家来说,能算个什么?!
想不到打个电话报平安还能触发一场“我的霸道嫲嫲”,李思诗哭笑不得地劝了有劝哄了又哄,这才总算是把李老夫人给哄住了,然后不情不愿地把电话交给下一个。
“爹地,我今年应该是没时间回去过年的了,所以提前在这里和你们说一声、拜个早年,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哈!”李思诗说这话的同时,还略微拱了拱手,也不管在电话对面的李锦豪能不能看到。
“我知道的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贪快硬来,你嫲嫲和妈咪这边有我照看着,你大可以放心去拍戏。”无视身边两位女士的强烈抗议,李锦豪温声细语地和李思诗说道。
第一个长途电话打完,李思诗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然后回过头来再次按下一个新号码。
她离开港城之前曾经和凌晨约定好,如果电影拍摄得顺利的话,那么剧组就会在抵达首都,所以也会在这几天之内的晚上,给凌晨那边打电话——嗯,就冲着响了半声就立刻被人接通的速度,凌晨这家伙估计这几天晚上全蹲守在电话机旁边了……
听到李思诗在电话对面拿接电话的速度来笑他,凌晨抿了一下嘴:“这还不是因为我挂念你所以才会这样?”
以前也不是没分开过那么久,甚至比这个时间更久一点的都有,但哪一次都不像这一次这样,李思诗会跑到迪化那么遥远。
更何况迪化这个城市以及他身周的那几个难兄难弟,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情人眼里自带的滤镜往往要比普通人更逆天,凌晨如今看李思诗,估计就是生怕她人生地不熟,然后被当地土著抱团排挤欺负的可怜可爱小模样……
想不到凌晨这张恋爱脑傻猫对自己还有着如此逆天滤镜了还不满足,而且还要直接对她打这么一个直球过来,李思诗沉默半刻,最后也只能说道:“这还真是多谢你的关心了……”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凌晨在电话对面爽朗一笑,随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阿May,我新年前后有太多通告,应该是不能过去探你的班了。”
“没关系,工作要紧。”李思诗大方地表示了自己的理解,接着又对他叮嘱了一句,“不过呢,注意身体也很重要……”
“我知道的了,你也记得注意身体,不能去了外面就以为没有‘王’来管你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赶来的必然是我们——”
与此同时,凌晨那边也是有话要说:“——不过我还是拜托了新年期间要去首都一趟的Leser,他那时候需要为拍写真集的外景地而特地现实跑一趟的,所以我会让Leser把我给你预备的新年礼物送过去。”
“你还给我预备了新年礼物?”李思诗有点惊讶。
她还打算等到时拍摄结束、回了港城之后,再亲手把预先想好要准备的礼物手信交给凌晨呢,没想到他却是反了过来,以新年之名抢先了一步给她送礼物。
“只是一个小玩意而已,你不用太着急……”凌晨轻声笑了一下,那低沉舒朗的轻笑声透过一条连接万水千山的电话线,在寂静的夜晚里被反衬得愈发动人。
“好吧……多谢了。”李思诗同样轻声回答了一句,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补充问道,“等、等等,你是说,你到时会把礼物给Leser帮忙送过来吗?”
“嗯嗯是的,毕竟我认识的人里面,就他最有空而且也顺路了……”凌晨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毕竟荣珏章最近并没有接戏,而是预备着再搞一轮为期超长的巡回演唱会,顺带在巡回过程里拍一辑祖国主题的写真集;所以圈子里能认识到接触到、又能放心拜托帮忙的,还真的就只有荣珏章这一个选择。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李思诗挠挠头,“也就是怕他到时口花花,笑我们太过痴缠而已。”
“那不是挺好的吗……”凌晨对于秀恩爱这个事大概保持着很高的热衷,不过低声念叨这一句后没能及时听见李思诗的回应,于是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呢,Leser又真的是挺八卦又口花的……”
可不就是,凌晨这傻猫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记得当初是谁那么大嘴巴,把他的“港圈知名恋爱脑”的称谓给传开去的……
李思诗缓了缓神,方才继续说道:“算了,好歹他山长水远来首都这边,口花花就口花花吧,反正他也讨不了我多少便宜。”
倒是凌晨,被卖了估计还傻乎乎地帮忙数钱……
不过荣珏章到时过来首都这边客串殷勤青鸟,终归是比其他人过来要好些——至少他心不是坏的,不会给她添什么大乱。
挂了凌晨的电话,李思诗又简单和陆怡婷报告了一下之后,继续又看了一会剧本,然后起身清洗了一下脸上身上的残余,最后一个猛子扎入柔软的大床里瞬间陷入梦乡。
这可真是……太舒服了!
隔了这么久,她总算能重新感受到“床”的舒适奥妙!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李思诗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正是仿佛眉梢眼角都能泛光的水水灵灵。
搭配上花了大价钱定做的少女款旗装,淡黄的底色里绣印着千里江山,再搭配人畜无害的粉色主调妆容和发髻簪花,抬眼一望,正是春夏明媚阳光里被千娇万宠的小格格。
但这在白日里娇俏动人的小格格,到了夜里却会变成隐藏身份的飘逸飞贼。
“李从焕”在退隐江湖之前,为求平息江湖纷争,故有心将随身多年的宝剑“轻雪剑”送给京城的旧友贝勒爷,并且交给多年红颜知己“于清荷”来送运。
然而就在轻雪剑来到贝勒府的当夜,贝勒府就遭遇到了前所未见的盗剑小贼。
在这一段里,身穿夜行衣的女主角和一身便装前来追击盗贼的女二号第一次交手,同时也正式展现了两人各自的武功路数——女主角“高天雪”所施展的乃是武当一派的上乘功夫,踏步上墙轻灵飘逸却气息略浮;相反,女二号“于清荷”所施展的则是江湖常见的拳脚功夫,用最简单的招式打出了力所能敌的对象……
至于“于清荷”的轻功,就更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一般,踩着石墙借力而上,向着女主角这个盗剑小贼追去。
虽然这个表现是明显没有女主角的飘逸灵动,但威力俨然就要比女主角要更贴近现实和认识,至于那一步又一步稳实踏在墙上借力而起的身影,更是充满了习武之人的骄傲与期望。
明明是不同的两门路数,却在两个同样与世间规矩相背而行、离经叛道的女角色身上,在这样相互对峙的氛围中,殊途同归地踏上了江湖梦中的“登天”之路。
第489章
在武功路数的设定里,安雷给女主角“高天雪”所设定的,正是出身武当山的男主角的“轻灵飘逸”武功路数——这也是提前预示了一个点,暗示男主角会被女主角的自学成才打动,继而发现和震撼于她的天赋异禀,然后想要收她为徒。
既是担心这样的天赋明珠蒙尘,也是担心这样的天赋会走上歪路。
至于最不为人知的一点,则是男主角知道自己这一生大概难以看破,所以他就想要将自己的期望寄托在天赋更高的女主角身上,希望能从她这里,看到自己想要达到却又难以触及的“悟道”结局。
可惜的是,女主角“高天雪”的启蒙师父“青眼狐狸”,却是当年杀了“李从焕”恩师、盗走其恩师武功秘籍的大仇人。
“李从焕”为报师仇,曾经追杀过“青眼狐狸”多年,最后始终都是无功而返。
谁又能想到,这个曾经在江湖里掀起过血雨腥风的妖女“青眼狐狸”,如今正在王府千金的身边,扮演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妈子?
而在“青眼狐狸”口中,“李从焕”这位恩师也不是什么表里如一的正人君子,她之所以会将其杀害并且还盗走他的武功秘籍,原因就是当初她是用身体作为交易换来的讨教。
结果“李从焕”这位恩师得了便宜就不愿卖账,这才迫得她愤而杀人、抢回已经是属于她的武功秘籍——有着这样一段恩怨情仇在,“青眼狐狸”对“李从焕”及武当山一脉,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上行下效,“高天雪”当然也会认为武当山乃是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一流,不可信任。
不过,在“高天雪”盗剑归来后,在看似平静无波的清晨梳妆里,两个在昨夜配合默契的师徒,如今却是互有提防、互有试探。
程霈霈在扮演“青眼狐狸”时的眼神转变,饶是隔着昏暗的铜镜亦能让人心中一悚,但李思诗却是稳稳地接了下来,全程并没有被压制之处不说,还十分的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安雷很是满意地喊了一声CU:在设定里,不识字的“青眼狐狸”原是打算借女主角的手学会武功秘籍,之后就过河拆桥;结果女主角实在过分聪颖,小小年纪就懂得偷梁换柱暗度陈仓,只给名为师父的“青眼狐狸”解答对了半本秘籍的修炼方法。
剩下的部分,则是她一边偷偷私下练习,一边又在真秘籍的基础上,编造假修炼方法给这个名义上的师父修炼。
等到发现师父不分青红皂白地杀害追捕而来的官差之后,她对“青眼狐狸”的不认同就越发上升——她心中的江湖梦虽然是由“青眼狐狸”给她启发出来的,但她想做的就是天下第一的大侠,而不是人人追杀的恶人。
明面上受困在父母家国的社会规矩下,暗地里受困于名义师父的秘密牢笼之中,那带着自由气息的江湖梦,便是一日比一日对她更为吸引。
当轻雪宝剑、大侠“李从焕”、镖局大小姐“于清荷”出现在她的人生里,她便终于从师父构建的半面江湖之中,看到了更精彩、更刺激、更好玩的另一面江湖形象,一下子就激发起了她无穷无尽的激情和欲望。
不过她所追求的,由始至终都依然是“自由”和“自我”。
所以对于“李从焕”的招揽和试探,她便瞬间拿出萌新对老江湖的戒备之心,把师父说给她听的那一套拿了出来,以武当山都是伪君子的抗拒态度,作为对即将接近她的另一座大山的反驳。
最近的戏拍得都十分顺利,顺利得李思诗都差点忘记了荣珏章会在某个时候过来首都这边——直到她在深夜里准备休息的时候,从窗户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清楚在楼下比划的人影正是荣珏章这只吗喽,李思诗急忙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上来房间里。
不多时,房间外面就被人轻声敲响。
李思诗快步来到门前打开一看,正是带着一身灰黑色长风衣也遮掩不住满身寒夜气息的荣珏章,而他手里则是提着和这身造型完全不搭调的两个红白蓝塑胶袋……
“你这两个是什么东西?”李思诗的目光略过他放在脚边的行李箱,皱着眉看向那两个红白蓝塑胶袋。
“你这个表情又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提着这两袋东西穿街过巷……”荣珏章喋喋不休地大跨步闪进门,一脚把行李箱踢进房间,另一只没提着东西的手还十分自然又熟练地把门关上。
随后,他又一口气把这两大袋子给“咚”的一声按在沙发上,挥手就招呼李思诗过来帮忙:“快点过来,我一个人拿不完那么多……”
看他像掏百宝箱一般从袋子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和食物,李思诗在很是好奇之余,也因为他之前的话而有些感动到:“你带这么多东西……都是给我带的吗?”
“想得美,这几个才是你的,其它都是我自己的。”荣珏章横臂一扫,把其中一小堆给她扫了过去,然后就紧紧护住自己身前的一大堆看起来很有年货味道的物件,一副李思诗随时要和他抢的戒备样。
“真想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通街派……”李思诗看了看自己的一小堆,再看看他那一大堆,心里顿时就不淡定了。
什么不患寡患不均什么有对比有伤害的俗语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李思诗略一低眉:“你真的就那么小气?”
“喂,我都做人肉苦力给你带了这么多,你还眼红我的?!”荣珏章表情夸张地一个后仰,语气也瞬间变得老气横秋了起来,“年轻人,须知道贪字得个贫啊!”
“那我现在就劫富济贫!”李思诗一手抓向看中的一袋糕点,然后又在荣珏章握手成爪准备来敲她手背以示警告时瞬间转向,抓起旁边另一盒饼干拿起来迅速后退三大步!
荣珏章被这招声东击西气得鼻歪眼斜,张牙舞爪地就要来抓她。
“嘿,抓得到,给你个钱买红枣。”李思诗灵活地脚下挪移接连闪身,荣珏章的几次扑击就都成了空。
于是荣珏章恶从心头起,回头反手就抓起了那一小堆里的一个小礼物盒:“你再跑,这个‘物质’我就撕票了啊!”
“你好嘢。”眼看这是那一小堆里唯一的一个礼物盒,怕这就是凌晨那只傻猫特地准备给自己的礼物,李思诗也只得灰溜溜地捧着吃了一半的饼干盒挪回来。
“啧,非要我出绝招。”荣珏章伸手也从饼干盒里捞了两块,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一边把小礼物盒给递过去,“拿去吧,才多久不见就这么痴缠,还要搞什么礼物包装……换做是我,给你拿个鞋盒装着就不错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荣珏章、裴燕桑他们这一辈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用鞋盒来装礼物,不过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习惯,她也懒得多管闲事。
忙着拆礼物盒呢,谁有空和荣珏章这个大嘴巴斗嘴。
三两下功夫把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拆开,看见这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精美的相册后,李思诗顿时捂嘴一笑:凌晨这只傻猫倒是对她的话挺上心,之前和他说过会带相机去拍照之后,他就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个新年礼物。
怎么办,突然有点不忍心告诉他,她之所以会带相机出来的原因,正是为了以后有资本和他物理斗图……
“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奇奇怪怪的。”正在整理年货的荣珏章斜眼看过来。
“没想什么,对了,你还没和我说清楚,你带这么多年货来是怎么一回事?”李思诗立刻转移话题。
“我才在港城过完年不久就直接过来这边了,预计还要呆到元宵之后才回去,所以我家里就硬是给我塞了这一大堆喽。”荣珏章回答完李思诗的文话,顺便又补充了一句,“正好,在这边吃完港城的年货,还可以买一些首都的年货回去,我听说首都有好多家老字号来着……”
被他这副语气很是嫌弃动作很是爱惜的模样无语到,李思诗低下头来,心里倒也又被荣珏章的想法提醒到:首都这边确实有好多家老字号,难得来一趟,不顺手带一点东西回去好像又真的挺吃亏……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荣珏章狐疑又提防地一瞪眼,“我警告你,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他已经带了两个红白蓝塑胶袋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房间里面怎么有奇奇怪怪的声音?”门外传来了张炘的声音,语气里明显带着关切。
生怕他引来更多人,李思诗开门把张炘拉进来再关门,随后就示意荣珏章拿出点“贿赂品”……
“真是前世欠了你的!”荣珏章骂骂咧咧地拆了一袋糕点,从里面拿了最小的两个塞到李思诗手里。
原以为是李思诗遇到什么坏人,没想到她居然是在房间里聚众使坏,张炘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糕点,另一只空闲的手也是很“识相”地捂住了嘴,目光里全是一派心照不宣的“我很识做”暗示……
得,又是一只过分容易被食物蒙蔽脑子的吃货。
难怪他之前被切糕佬当大肥羊宰,敢情这就是蠢萌吃货本性流露了……
大晚上的也没法给荣珏章弄个新房间,好在张炘在收了两块糕点的“贿赂”后,很是大方地答应收留荣珏章一晚,于是两人就偷偷摸摸趁着夜色,快速把荣珏章连人带袋带箱一起转移到了张炘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