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支走丈夫,抱着女儿又哭又闹哄一个时辰才问清楚怎么回事。
老两口虽然气愤的恨不能一刀结果了那畜牲,可那畜牲爹娘皆是在国公夫人面前也很有几分颜面的老仆。
若真闹大了,只怕被赶出府的会是他们一家子。
老两口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打落牙齿肚里咽。
此番先是吕禄被少爷惩治撵出了府,那吕禄的老子娘居然鬼迷了心智,去国公夫人面前上公子的眼药。
三公子是国公夫人嫡亲嫡亲的亲儿子,岂容他们编排?
听说当时那两个老不死的就被捂嘴拖下去了,立时就被搜干净衣服给扔出了城。
这寒冬腊月数九寒天的,两人上了年纪又身无长物,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吴婶子夫妻俩知道这个好消息高兴的好几天合不拢嘴。
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大恩人程丽,说什么也要表表心意。
两人亲亲热热的回了大厨房,厨房里还忙忙碌碌。
程丽奇道,“不是已经给主子们送去膳食了吗?厨房怎么还在忙?”
“厨房一年到头也没个消停时候,”吴婶子洗罢手就去揉面,“虽说主子们吃了午膳,保不齐待会就渴了或者主子们中午吃的少,下午万一饿了还得有现做的糕点呈上。”
哦,原来现在厨房是在准备下午茶茶点。
下午茶忙完,时间马上又到了晚上,厨房还得马不停蹄开始忙碌晚饭事宜,真是想想都累的慌。
第74章 赏钱
程丽脚不沾地的忙了一天,连腰都直不起来,眼看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心中焦急,拉了吴婶悄悄问道,“吴婶,天色不早了,我能不能离去了,我儿子还在家中等我归家呢。”
吴婶为难的看着她道,“好妹子,现在正忙着呢,你这再一走,不是火上浇油吗?”
程丽心道也不知道这些富贵人家到底长了几个胃,一个个瘦的和纸片人一样,居然这么能吃!
一天要吃五六顿!
吃完了早膳午膳下午茶晚膳,还得准备半夜的夜宵,也不撑死他们!
而且,都这个时辰了,胡均也不见人影,可见她暂时是走不了了。
程丽只好勉强笑了笑,“是我失言了,只是雪天路滑,若再晚些,只怕我归家不易。”
吴婶热络的拉过她手拍了拍,“怕啥,若太晚就不回去了,晚上你跟我睡。”
得咧,这是要住在公司了。
她只好柔柔笑道,“多谢吴婶。”
吴婶看了眼忙碌的众人,压低声音,“妹子别多想,我们快干活吧。”
程丽只好继续洗菜。
她边洗菜一边望向厨房门口,希望下一刻胡均就出现在门口,然后两人就可以一起回家。
可是,她等啊等,一直等到厨房做好宵夜,胡均也没来。
程丽知道今晚只能住在庄子上了,心里喟叹一声 ,一天没见石头而已,她心里居然空落落,七上八下的。
她是生人,不认得庄子上的路,吴婶这次便唤了别人送膳,程丽对此感激不已。
终于等贵人们都吃饱喝足,吴婶也累弯了腰,程丽有眼色的上前搀扶她。
吴婶笑道,“厨房的活就是这样,一年到头忙个不停,妹子刚来肯定也累坏了吧,走,我带你去前院。”
前院都是下人房,程丽透过茫茫夜色寻找胡均的身影,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只能扶着吴婶一步步向前院走去。
吴婶住处比她想象中的下人房好了太多,是个单人间不说,房子里家具齐全,被褥也松软舒服。
累的昏昏欲睡的程丽却不能立刻入眠,因为吴婶子兴致勃勃的要和她聊天。
屋子里仅一张床,与吴婶同榻而眠的程丽无处可逃,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吴婶的话。
“妹子,你夫君死了多久?”
“一年多。”
“唉,可惜,年纪轻轻的,”吴婶哀叹不止,忽然她话锋一转,“妹子你这么年轻,若是往后孤身一人岂不可惜,不如再找一个?”
程丽已经困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只“嗯嗯啊啊”的随意附和着。
屋里早已熄了灯,吴婶看不清程丽表情,只能听到她声音,还以为她同意了,立刻来了兴致,连声音也拔高几分,“好妹子,凭你的品貌就是嫁个员外也使得,这不是巧了吗,我这正好有个人选。”
“我有个远房侄子,跟你年岁相当,今年不过二十。这小子你别看年纪小,人却极会办事,如今自己开了家铺子,呼奴使婢的,手里可有不少银钱呢!”
“只他眼光高,看不上普通女子,立志要找个书中瑶池仙女那般容貌的女子,我这一想,你俩不是正般配吗?”
“妹子你若是中意,我就和我那侄子说说,你俩见上一面。妹子你看行不行?”
吴婶激情彭拜的说完,就只听到程丽轻微的鼾声,她摇头失笑,“这姑娘,真是一看就没干过重活,是个享福的命。”
她心里越想越满意,只恨不得这对新人明日就成婚,再请她喝杯媒人酒。
第二日,鸡还没叫呢,程丽就被吴婶喊起来了,“妹子,该起了。”
程丽还没睡醒,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疑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该起床做活了。”吴婶一边麻利的穿衣,一边催促她,“快起床洗漱,少爷等会起床念书需要吃茶点,我们可不能误了少爷的大事。”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程丽咽下满腹怨言,呵呵赔笑,“少爷真是勤勉。”
你丫的大冬天不窝在被窝睡觉,起的这么早念什么书!!
念书就算了,少吃一口能怎么着!!
就不能忍忍等着吃早膳吗?!!!
她憋着一肚子火从床上爬起来,无精打采的开始洗漱。
她受不了了,这高门大院的下人看着体体面面,怎么过的比外面酒楼的小厮还累?
程丽行尸走肉般被吴婶拽着一路小跑奔去厨房。
啊啊啊啊,绿豆糕还得现蒸,冰冷的井水冻的程丽双手发紫,她一边洗绿豆一边在肚子里骂人,厨房真不是人干的活。
她今天就要走,说什么也不干了。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走。
做好了糕点,吴婶拉着程丽,“走,跟我一起给少爷送去。”
程丽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去,外面太冷了。”
吴婶隔着衣服偷偷拧了她腰间软肉一把,凑到她耳边道,“跟我走,待会有赏钱。”
赏钱也动摇不了程丽想躲在灶下烤火的决心。
但她不愿拂了吴婶的一番好意,只好不情不愿的从灶下起身,与吴婶拎着死重的实木食盒往后院走去。
待走到四下无人之处,吴婶才道,“你以为送饭这活是谁都能干的吗?那得是府里的老人才能干,主子们心善三不五时就打赏下人,送饭可是个有油水可捞的好差事。”
“你等着吧,待会少爷肯定会给我们赏钱。”吴婶对此信心满满。
待到了少爷住处,吴婶嘱咐道,“你在外面等我,莫要乱跑。”
程丽乖乖点头。
吴婶拎着食盒进去,不一会就弯腰退了出来,她冲程丽使了个眼色,程丽立刻会意跟上。
直到两人走出少爷院子,吴婶才拿出两个银叶子分给程丽一个,“这是少爷的赏钱,你拿好。”
程丽经过上次之事,也不推辞,直接收下。
吴婶对此很满意,“咱女人家,也得手里有银子才能有底气,妹子你放心,下次送饭,我还带着你。”
谢谢,真的不用了,程丽有苦说不出,她想回家,不想在厨房做活了,实在太累了。
第75章 偷窥
原本以为是来做日结的程丽在厨房干了三四天也不见胡均来接自己,心中越发焦急。
连着几日没见到石头,她总觉得生活里缺少点什么,心里很是不安稳。
可厨房太忙,她腾不出手去寻胡均,又不敢在庄子上随意走动,生怕又招惹了什么是非。
吴婶也看出她迫切想回家的心情,安慰道,“往日主子们来庄子也就住个一两日,图个意趣,也不知为何这次住了这么久,妹子你别急,说不定过两日主子们就走了。”
希望如此吧,程丽整个人都蔫了。
又过了几日,厨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程丽心道这大过年的,按理说各家各户都忙着走亲戚,为何这定国公府的少爷跑到郊外庄子上一住不走?
这明显是在躲着什么人啊。
程丽所料不错,陆敏之之所以在庄子上常住,就是为了躲他的追求者,当今郡主高熙悦。
陆敏之今年十五,因家中有长兄支撑门庭,将来袭爵的也是长兄。
故此定国公爷夫妻两人对陆敏之并无什么严厉要求,只求他莫要像谷三一样丢人现眼便罢了。
陆敏之从小便知道他是家中嫡次子,不像长兄一样被父母看重期许,故此自小便谨言慎行,万事随遇而安,到了入学的年纪便随大流的在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中均是皇亲国戚,勋贵子弟,陆敏之暗藏锋芒,本来在其中并不出众。
但自从他被高熙悦看上,风平浪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个素来被众星捧月的小女孩是英亲王独女,当今圣上亲封的长乐郡主。
国子监旁,正是皇亲国戚女子读书识礼的明德学院。
虽说世俗倡导女子无才便是德,普通官员的女眷也盛行此风,但皇家自与旁人不同。
公主郡主们都需进入明德学院学习诗书礼乐,女德女训,以便将来婚后能掌管中馈,管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