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今日前来,可是有任务在身呢。
从周前干那边说不通,大可以从周玉婵这儿试一试。
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若被她们糊弄过来,那是最好不过。
岂料今日出师不利,话还没说两句,身上居然爬满了虫子。
那群妇人挠的脸皮都破了,还是解不了痒,只能恨恨离去,回家沐浴更衣去了。
屋子总算恢复了安静。
周家的这群婶子前脚刚走,又有另一行人来了。
她刚松下去的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这行人程丽一个也不认得,连眼熟的都没有。
为首的妇人三十余岁,气质淡雅,举止大方,握着她手率先道,“今日的新娘子可真漂亮呢,把我们这群人都给比了下去。婵儿是吧,你唤我余婶便可。”
这么个漂亮姐姐,怎么好叫婶婶,只看岁数,和自己也差不了几岁呢………
她只好装作害羞难忍的低下头,声如蚊蝇道,“余婶。”
实在是老脸一红,煞是丢人啊。
立刻有人接话向程丽介绍了那贵妇人的身份,“主簿娘子今日竟亲自前来,周老板的面子可真不小啊。”
“周老板仁善乐施,朱县令也是亲口称赞过的。我今日也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也与诸位姐妹们好生聚聚。”
“可不是,若不是来了,又岂能见到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瞧瞧,新娘子的脸都羞红了,你们可莫要再打趣了。”
程丽第n次为了自己的年龄羞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身体已经二十六了,被同龄人当成后辈打趣,真的尴尬死了。
索性她这个新媳妇儿不需要主动社交,只需将头埋到胸口装羞涩即可。
一群贵妇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程丽竖起耳朵听着。
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她们的身份。
除了那为首的是主簿娘子,勉强算半个官夫人。其他人皆是祖父生意场上朋友的家眷。
与她们相处就舒服多了,她们谈吐优雅,只说些天气节气之类的话题。又满脸真诚的称赞了程丽的衣服首饰和妆容。
终于熬到下午,程丽的屁股都坐麻了,双腿几乎都没有知觉。
她也不嫌弃那些红枣花生是从自己屁股下面扒拉出来的,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屋子里围着,她恨不得立刻把它们塞到嘴里。
就在程丽饿的几乎吃人的时候。
有婢女满脸喜色的小跑着道,“小姐,该去前厅拜堂了。”
程丽听罢居然有些呼吸不畅,她的头上不知被谁盖了个大红色的盖头,然后被众人笑闹着搀扶起来,踩着深红色的地毯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本就容色摄人,今日又精心装扮过,更显雍容华贵,虽然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嫣红的红唇,但只看身段,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美人儿。
众人将她送入前厅,顾禀迈着步子迎了上来。
他今日格外丰神俊朗,英俊非凡。
他上前牵起程丽的手,两人缓缓来到祖父面前。
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因为席上宾客都微微侧目,目露惊讶。周干也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程丽两辈子第一次结婚,也不懂什么结婚礼仪,她被盖头遮挡了视线,只好忐忑不安的被顾禀牵着一步步来到众人面前。
“吉时到,三拜礼。”
程丽觉得盖头盖住的不是自己的眼睛,好似是自己的脑子。因为她脑子现在都是懵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脑子好像被僵尸吃了。
但她也知成亲的时候不能大意,打起精神认认真真跟随着顾禀的动作有样学样。
直到那声高亢清晰的“夫妻对拜”传入耳中,她才真正觉得她结婚了。
顾禀与她双手交握,此刻,他悄悄挠了挠她掌心,她愕然抬头,之见顾禀神色郑重道,“该夫妻对拜了。”
程丽咽了口唾沫,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她弯腰与对面的顾禀深深一拜,从此,两人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周干老怀安慰,此刻已激动的眼圈通红频频拭泪,上天有眼,把婵儿还给了他。
从此,他们周家,终于圆满了。
第191章 洞房花烛夜
拜完堂,顾禀和程丽被人簇拥着推进了新房。
被人这么一闹,之前如影随形的饥饿都被她忽略了。
顾禀始终与她并肩而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手中。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这对小夫妻按在床上,有年长的妇人拿了饺子给程丽吃,程丽如见救星,闻到饺子的香味立刻张口就吃。
只吃了一口,她便觉得不对劲,这饺子皮分明没熟,众人见她吃了一口便僵住了,揶揄道,“新娘子,这饺子生不生?”
程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生。”
只是,那含在口中的生饺子,咽也不是,吞也不是。
顾禀将掌心送至她唇边,“吐出来吧,吃了要闹肚子的。”
满屋子看热闹的都屏息凝神看着她的动静。
程丽羞红了脸,轻轻吐出了生饺子,“哎呦,看看这新郎官,多会疼人啊!”
“新娘子日后有福啦!”
“可不是,当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众人的吉祥话不要钱般往外洒,便是程丽这个厚脸皮也被打趣的抬不起头。
闹了一阵后,有人笑道,“该给新娘子掀盖头了。”
程丽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频频紧张,她连呼吸都放缓了,只愣愣看着顾禀的鞋面。
一杆如意称挑开了她的盖头,她微微抬眸,与站着的顾禀来了个四目相对。
男人眼中的惊艳之色令她快速的低下头去。
“好俊的新娘子啊!”
“可不是,当真是个标致俊俏的新娘子!”
闹过洞房后,江羿领着一帮人把仍不愿离去的村民往外带,“外面可要开席了,走走走,喝酒去。”
“这还没到洞房的时候呢,新郎官可不能躲着不出去。”
“就是,就是。”
“新郎官跟我们出去,再喝个三百杯!”
有人趁乱去拽顾禀,顾禀无奈起身,“你先歇着,我晚些再过来。”
程丽饿的浑身无力,有气无力点点头。
送走这批人,她总算完成任务了。
红袖锁好门窗,替她解了束腰,程丽总算捡回一条命。
她憋了整整一日都未小解,立刻冲到屏风后上了恭桶。
而后,她可怜兮兮的摸着肚子,“红袖,我好饿啊。”
红袖失笑,“小姐稍等,我现在就给小姐端碗粥过来。”
程丽三两口喝完了红枣莲子羹,“我还要一碗。”
待三碗下肚,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身上也有了丝力气。
此时已是傍晚,寅时起床的她已是昏昏欲睡,无精打采了。
红袖看她实在可怜,扶她躺下,“我们替小姐看着,小姐睡一会儿吧。”
她也不难为自己,立刻倒头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睡到月朗星稀,夜色如水。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程丽有些迷惑不解,不是说新婚夜喜烛要彻夜不灭吗?
怎么把灯熄了?
她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红袖?红尘?”
她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这是极不寻常的。
红袖红尘不可能在没有她授意的情况下私自离去。
难道是有人来了?
她心里一慌,立刻下床穿鞋,只是嫁衣繁复,层层迭迭,一时间那鞋竟不知被她踢到了哪里。
有人握住她的脚,将绣鞋稳稳穿在她脚上。
程丽头皮发麻,“谷雨林?”
黑暗里,无人回应。
“石头?”
还是没人开口。
程丽越来越害怕,跌跌撞撞往烛台跑去,有人拦腰抱起她,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随之而来。
是谷雨林。
程丽被他吻得呼吸困难,死命推拒着男人,“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