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就不应该让顾禀搅和进她的这堆麻烦事里。
可是如今木已成舟,她再后悔也晚了。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第一次如此渴望自己能尽快受孕。
只要如愿有了孩子,祖父那里可以交代了,顾禀也可以全身而退,石头那里也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日后,她和祖父还有孩子三人相依为命即可。
匆匆睡了一觉后程丽就爬起来继续绣喜服。
可能是她突然之间开窍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从这日起程丽如有神助,进步飞速。
赶了两个通宵,终于把喜服做好了。
把衣服送去给顾禀后,她立刻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觉一睡,反倒把她的生物钟给搅乱了。
所以在大婚那日,她寅时被逼婢女叫起来时还是神采飞扬的。
大婚当日的妆容有专门的婢女前来给她上妆。祖父虽是长辈也是男子,却极为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一套精致的头面。
她这些日子全身心都扑在顾禀的喜服上,并未太操心自己的事儿。
红袖她们也没把这次的婚宴当回事儿,自然也没考虑那么多。
顾禀则是日日不得闲,随着祖父外出采买,置办东西,忙的焦头烂额。
所以直到成亲梳妆这日,妆娘询问她的头面在哪里,程丽还有些疑惑,“什么头面?”
恰在此时,管家捧着一个分量不轻的匣子上门了。
匣子里是套华丽至极的红宝石头面。这套金光闪闪名贵非凡的头面包括挑心 、分心、掩鬓、顶簪等总共六件。
程丽的青丝被挽成了个鬏髻,再插上满头珠翠,更衬的她丽质天成,娇媚无双,沉鱼落雁。
活脱脱一个贵不可言的国色佳人。
流月流霜又找来同色系的红宝石花钿,花头簪,凤簪将她头上插的是严严实实,将头发包裹的一丝不漏。
程丽只觉自己头上仿佛顶了个十斤重的水桶,累的她脖子酸痛。
她贴身穿了加棉的小衣,嫁衣也是加了层薄棉,穿上保暖舒适。
只是那腰身掐的极细,双乳又高高耸起,便显得她腰肢不盈一握,胸大乳翘。
程丽已许久不曾束过腰,猛的一束,只觉肚子生疼,“哎呦”娇吟出声,妆娘不为所动,闷头继续为她穿衣。
她本来是不饿的,但是被这么一勒,反倒觉得腹内空空如也。
盛装打扮的女子今日格外娇美惑人,她眼波流转,风情无限,“红袖,我有点饿,拿个白玉糕给我吃。”
正在低头忙碌的妆娘立刻抬头严厉的看着她,“今日新娘子可不能胡乱吃东西。”
啊?
白玉糕也不是什么胡乱的东西吧。
“今日宾客众多,且新娘子不便出恭,最好是什么都不吃。”
程丽摸摸平坦的小腹,“那好吧。”
梳妆完毕之后程丽就乖乖坐在床上,屋子里已经是火红一片,目之所及皆是红彤彤的囍字。
床上也被撒满了红枣花生瓜子桂圆等物,她被硌的屁股疼,一边不动声色的移屁股,一边悄摸摸的把东西往旁边扒拉。
她正一心一意的解救自己的屁股,突然有一群说说笑笑的妇人推门而入。
程丽定睛望去,只觉得这些人有些眼熟,却也记不起来到底是谁。
她红唇微张,美目盼兮,仿若天人下凡,一众妇人皆被她容色震慑,半天才回过神,“乖乖,好个漂亮的新娘子!”
“老婆子我活了四十年,还从没见过这样标致的美人呢!”
“哎呦呦,瞧着小脸嫩的,白里透红,日后准能生个跟新娘子一样俊俏的小公子。”
“婵儿,我是你表婶,往常我们见过的。”
哦哦哦,
“表婶好,”程丽收起一脸懵逼,笑着和这群妇人寒暄。
众人像看见了什么宝贝,对着她啧啧称奇,不住的夸赞她的容貌身段和头上的首饰,程丽听的尴尬癌都犯了。
有妇人握着她的手要和她说几句贴心话,谁知,程丽的手一伸,洁白皓腕上戴了沉甸甸的三个金镯子,上面还镶嵌了宝石若干。
明晃晃金灿灿的险些没把她的眼闪瞎。
那妇人到嘴的话突然卡了壳,嘴角抽搐一下,硬着头皮道,“咱们女人家,一辈子就活个孝敬长辈,伺候公婆,相夫教子。”
“你还年轻,不知有公婆的好处,倘若日后你生了孩子,没有公婆帮衬这可如何是好?”
她一副极为程丽着想的样子,“不过夫婿家没有公婆,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咱们周家素来同气连枝,日后你有了难处,咱们族里也不会坐视不理。所以说,归根到底,咱们姓周的才是一家人。”
程丽算是明白了,这是来给自己洗脑的。
不过如果那妇人的眼神能别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直愣愣盯着自己手上的金镯子的话,那她的话可能还可信一点。
“不知表婶闺名是?”程丽笑的像个纯良小白兔。
“我娘家姓江,”那婶子话一出口,就瞪了程丽一眼,这丫头片子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姓周,跟她不是一家人?
程丽羞涩一笑,并不开口。
这群人可真会找时间,竟趁着她大婚当日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她可没工夫和这群人打太极,她屁股还痛着呢。
程丽悄悄将手背到身后,把屁股下那颗红枣扒拉开,总算觉得活了过来。
她舒舒服服的换了个姿势,用手腕撑着下巴,露出了另一只手。
好家伙,那只手上居然戴了四个金灿灿的金镯子。
一行妇人险些没当场晕过去!!
她们都是普通村妇,日子过的虽说不至于紧紧巴巴,那也只勉强全家够糊口罢了。
她们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也不过几十两银子。
莫说买个程丽手上这样的金镯子了,仅那颗红艳艳的红宝石只怕都价值千金,她们平日连摸也摸不到,见也没见过。
这周干当真是失心疯了,竟把金山银山的家底儿都送给不值钱的女儿。
她们谁家都有金贵的男孙,都是姓周的。只要周干开口,他们定然毫不犹豫的把孙子送给周干承嗣。
这女儿生的后人哪能算是后人,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一行妇人眼热的盯着程丽,恨不得扒掉她一身行头都戴在自己身上。
周干这执迷不悟的,若是看上她们的孙子,这些金银珠宝岂不都是她们的了?
家里男人也没少暗地里骂周干胳膊肘往外拐,不跟族里一条心。
可是任他们如何嫉妒贪婪,他们一介平头百姓,也拿周干没有办法。
只要朱县令在一日,他们就不敢拿族里的规矩去将周干抽筋扒骨。
第190章 拜堂成亲
这大喜的日子,程丽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而且她现在真的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没有力气和这些人纠缠。
于是悄悄给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会意,来到程丽身边,一扬手,尖叫着往外躲道,“小姐,有虫子在我衣服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还不速速退下。”那群妇人正愁无处发火,见这个婢女言行无状,立刻板起脸斥骂起来。
程丽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平日都未对红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这群人凭什么!
她刚准备叉腰站起来,只见那群妇人开始不自在的抖身子,而后像浑身生了跳蚤一样,坐立难安,抓耳挠腮。
“好痒啊,”有人忍不住在身上挠来挠去。
其余人也瘙痒难耐的仿佛猴子附体,“刷刷刷”开始挠。
“哎呀,别是床上的花生红枣生了虫子吧,”红尘掩口惊呼。
那群妇人立刻从床上跳下,远离了程丽。
程丽也装模作样的站起来,“哎呀呀,这下可怎么办?红尘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也爬到我身上了?”
几个婢女不动声色的将那群妇人挤到远处,把程丽团团围在其中。
这周家小娘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凡出门,身后总是跟着十几二十个仆人,她们想靠近也不得其法。
今年族里本打算靠着周干给的银子好好的度过一个丰盛的新年,孰料周干居然偷摸的带着孙女儿跑到了江南。
这就罢了,族里的宗亲们脖子都伸长了,这周干胆大包天竟一个铜板也未给族里上交。
族长险些将桌子都拍烂了。
好不容易等到周干回来,族长还未来得及登门兴师问罪。
周干居然大张旗鼓的说要办亲事。
难道周干开窍了,要娶个填房生个儿子?
谁知,族里一打听才知道周干居然要给他的孙女儿招赘婿。
这可将族里长老都气了个倒仰。
周干是摆明了要和族里撕破脸,他周干家大业大的,每年却只肯给族里三千两银子,这么点儿钱打发谁呢?
打量他们不知呢,今年朱县令那里年礼只怕送了有上万两银子。
对着外人倒是宽绰的很,对着族里却抠抠搜搜一毛不拔。
族里长老数次想找周干谈谈,却被周干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