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年三十, 章若梅清点货物结束,给员工放假。
林晓帮忙收拾,查看水电, 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走出来。
“妈,都可以,我们关门回去吧。”
“行,回家还要收拾,把你爸那份衣服还得整理出来。”
章若梅已经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念叨:“你爸就这点不好, 非得值完最后一班岗, 说三十放就一定得到下班时间点。昨晚上还在说, 今天下午有个总结大会,也不晓得能不能准时下班……”
做惯了个体户, 章若梅对于准点打卡上下班这种束缚和强制性要求非常不适应。
尤其是赚的越来越多,每天去店里的时间也变得不再像早期那么长。
除了没有节假日, 其他时间还是很灵活自由的。
“不过规律上班还是可以的, 至少早睡早起,身体健康。”林晓笑着说。
章若梅一听就撇嘴,“拉倒吧, 你爸每天忙成狗,三天两头窝在单位值夜班, 一分加班费没有不说, 这半年还熬出了黑眼圈。晚上十点多回家, 第二天七点就得出门。”
“嗯,我爸辛苦了。”
“也就苦这两年吧,趁现在还能拼再使把劲,要是过几年没希望, 他自己就能松懈下来。”
母女俩随意聊天,很快赶回家里。
林佳林慧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箱,此时正在收拾书包。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从卧室走出来。
“妈,咱们怎么回去啊?一辆车也坐不下。”
说话的是林佳,整理东西这点时间还不忘含着棒棒糖。
章若梅正在换拖鞋,闻声说道:“你们俩赶紧收拾完,然后让你姐开车带你们回去,我在这边等着,下午你爸下班了我们再一起回。”
半个小时后,林晓开车,带着两个妹妹以及四个行李箱驶出小区。
林晓有几个月没开车了,刚一上手还有点生疏,但开了半小时熟练的手感就已经回来。
等在怀溪县下高速,她直接绕去另一条路,驶向郊外。
“姐,你是不是开错了?”林佳看车窗外景色不对,一脸疑惑。
林晓:“爸说怀溪外环线元旦通车了,从那条路能直接开到我们镇上,不用绕去城区那边,红绿灯少。”
这事情林佳完全不知道,她基本上不关心县城这些微妙的变化发展。
倒是林慧有些感触,“我知道姐,我之前听爷爷提起过,说是我们县一直在规划几条环线,好像是县城交通压力太大了。”
“可不是,就这么几年时间,你看县城里多了多少小汽车?”
“我还记得我们刚住城南那片时,马路上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开电动车的,现在自行车都看不见了。”
林晓想起前世,也就15年左右,怀溪县的县城交通就不堪负重。
因为经常在主要交通路段发生大拥堵,严重影响正常出行,尤其早晚高峰期,更是堵得只能看到前车车屁股。
以至于刚刚规划好的县城大道,从双向两车道升级至双向四车道。
而老城区那一块的单向车道,更是被纳入重新扩建范围。
16年,也是怀溪县老城区迎来拆迁的高峰期。
这一年,除了城北方向未动,其余东南西三个方向全部都在大肆动土,并整改规划。
姐妹三人有一聊没一聊,不过十几分钟就从高速站口开到镇上,而后拐了个弯,三分钟开进林家村。
下车的时候,林佳还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下高速后,至少还要再开四十分钟路程。”
林晓把后备箱打开,开始拉行李,笑着接了句,“是吧,速度贼快,路面宽敞红绿灯又少,和城市快速路差不多。”
两人正搬着,院子里跑出来一猫一狗。
“铁头,我的好大儿。”林佳转身就去抱,完全没心思搬行李箱。
林慧只是摸了摸猫,帮着顺顺毛,然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院子。
林晓第二次搬东西时,谢春芬从院子后面走出来,老太太脚步松快又急匆匆,脸上的皱纹都在愉快的跳跃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着得晚上才看到你们。”
谢春芬走近,拉着孙女的手,第一句就是“瘦了”。
林晓喊了声“奶奶”,这回没反驳,她这学期确实瘦了挺多,原本刚刚好的裤腰都变的松松垮垮。
“嗯,瘦了好多呢,奶奶你可要给我补补。”
说着,就往对方身上凑。
谢春芬爱怜的拍拍孙女脑袋,直点头,“补,奶奶都给你补回来,保准让你过完年回学校,又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福娃娃。”
“奶奶,小叔他们呢,还没回村吗?”林晓看了眼隔壁房子,大门是关着的。
谢春芬拉着人往里走,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一大堆吃的,一一摆在茶几上。
看着孙女开吃,这才说道:“你小叔年关生意好,赚钱不肯停,非得年三十才回来。世杰他外婆年前摔了一跤,你小婶带着孩子去娘家了,我今天给打过电话了,让她今年在娘家过年,甭两头跑。”
“那小叔呢?”
“年三十回家吃个饭,去他丈母娘家帮忙去。”
林晓再一次感受到老太太的开明。
大过年的,亲儿子都舍得往外推。尤其农村这种地方,儿子在媳妇娘家过年,那婆家可就有的是口水可以聊了。
谢春芬一摆手,满不在乎,“我听那些干什么,日子过的是好是坏我心里清楚。你小婶嘴硬心软,你爸妈今年都去市里,平时可不就她三天两头回村里看我。”
“嗯,还是婶婶辛苦,把我们家那份也一并孝顺了。”
林晓对这点真的挺感慨,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但是作为儿女却总是在外面,即便每个月给钱又能如何?
很多生活上的小麻烦,以及情感上的依托,都是需要人与人近距离相处才能得到解决。
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呢。
她爸就只是调去市里,想要回趟村却是艰难,可明明也就一百公里的距离。
再想想那些出门去外地打工的那群人,离家得有上千公里吧,这回一趟家,是不是只能在春节那几天?
谢春芬:“你小婶娘家兄弟都在外地呢,就留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你小叔也算半个儿子,过去伺候是天经地义。”
“小叔也忙吧,不是说要赚钱?”
谢春芬点头,“是得赚钱,所以给他丈母娘请了个保姆,你小婶主要就是过去陪着说说话,那些力气活没干。”
说到这,老太太心情又特别好,还有点炫耀的意思,“元旦村里组织集体体检,我和你爷爷全都检查了,身体各项好得很,我们俩谁也不用伺候。”
林晓听完点点头,又说:“那我给买的钙片,你和爷爷每天都得吃啊,老了容易骨质疏松。”
“晓得晓得,世杰他外婆就是年纪大了骨头脆,这才不经摔。”
人教人百次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谢春芬以前也觉得钙片维生素之类的都是噱头,和早些时候卖假药的一样,但身边人真的因为年纪大骨头摔碎了,这才心有余悸。
小儿媳妇的老娘可比她还小两岁呢。
中午饭吃的随便,重头戏还在晚上。
父母还没回家,林晓就帮着奶奶洗菜摘菜,顺便帮忙拉了水管,准备洗碗。
平时家里人少,两个老人吃饭就那么来回三五个碗盘。
如今一大家子过年,藏起来的成套碗盘就得搬出来清洗。
林佳和林慧蹲在旁边帮忙,负责二道水冲洗,然后搬去大厨房那边。
等到章若梅和林志成从市里开车回家,年夜饭已经做得差不多。
“哎哟,今年是晓晓掌厨呐。”
林志军也从县里赶回家,看到大侄女穿着一身厨师服,不由打趣,“咱家高材生出去读书几年,不仅学得真本事,连厨艺都练起来了。”
话音未落,就挨了打。
林爱民拿着木柴戳小儿子,“回来晚了还不赶紧干活,杵这儿笑话你侄女,德行!”
“哎哟我的老爹,这不是见着我大侄女高兴嘛,聊两句,一会儿我吃完就得去绣绣娘家。”
说归说,动作却是开始利索。
林志军今年赚了不少钱,年三十往家里搬了许多年货,从老人的补品到小孩的玩具,要什么有什么。
尤其为了感谢林晓对自家儿子的“提点”,特意买了一条纯羊毛的围巾。
只是颜色很直男,选的大红。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这条围巾被传过来递过去。
林佳看完有点嫌弃,“小叔的眼光十年如一日,我记得我小时候过生日,他就给我买大红色连衣裙,我的妈呀,裙子是纯红色的,上面连朵小花都没有。”
林慧点点头,“小叔给我的是粉色,说这样姐姐妹妹好区分。”
章若梅听笑了,“你俩知足吧,你小叔给你小婶买的新年羽绒服,不是大红就是大绿,偏偏价格还贵,你小婶想不穿又觉得亏,每穿一次就骂一次。”
说完又点点头,“有进步了,好歹料子不错,纯羊毛的可不便宜,我摸着布料挺好。”
茶几上都是瓜子糕点,婆媳孙三代坐在一处,喝喝茶聊聊天,享受久违的重聚时光。
至于林爱民,则是拉着大儿子在卧室里下象棋。
林佳看了会儿春晚,小品节目结束后,又开始说话。
“妈,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走的外环线,那大马路可大可宽了,特别好开。”
章若梅点头,“我们回来也走的这条路,想不到才几年工夫,怀溪发展这么快了,我听你舅舅说,县城又有新规划。”
“对了若梅,咱们城南那套老破小,你打算怎么办?”
林志成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到沙发上加入话题,“我们不在那边住着,租金每个月也没几个钱,不如卖了给你周转。”
服装厂的雏形算是建起来了,因为要原创,前期投入挺大。
林志成已经不止一次听妻子睡前念叨现金流不够的事情。
林晓刚群发完“新年快乐”的短信,听到这话立即抬头,看向左边。
“妈,你那边缺钱吗?我最近赚了点,我转点给你。”
林晓说完,林佳林慧也跟着表态,表示自己手头都有钱,妈妈可以随时取用。
章若梅心里高兴,但还是拒绝,“你们还小呢,有点钱就自己留着花,我和你爸正在商量着,把城南那套老房子卖了。”
“卖房子啊?那你们在县城不就没房子了吗?”
谢春芬没听懂什么现金流周转,只知道大儿子一家在县城总共就那么一套房。
现在说的有房,必须是得在县城买房,农村的房子造的再好再大,那都不算什么。
毕竟读书上班,都得是县城里才方便。
县城里没个房,现在年轻人都不好讨老婆了。
“能不卖就不卖,留着以后给晓晓她们姐妹仨。”谢春芬说着,又是一句,“我们还有些存款,给你们拿去先用着。”
林志成听完吓一跳,“妈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有手有脚的,哪能用你们的养老钱。”
章若梅也跟着点头,“是啊妈,我们自己能挣钱,再苦再累也没花你们钱的道理。”
拿老人的棺材本做生意,这要是在村子传开了,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喷死。
谢春芬:“真要卖房子啊?买来不容易。”
在老一辈子的想法中,房子就是个窝,自己的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卖的。
村里一个,县城一个,如此即便大儿子一家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也有个落脚地。
“奶奶,你别担心,我妈给我们在京市沪市都买了房。”林佳忽然挨过去,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
果然,这话一出口,谢春芬安心了。
于是摆摆手,起身去厨房,准备做点宵夜。
林志成还是之前的想法,城南那一片有点历史,想要全部拆迁估计不可能,与其老房子这么一直拖着,还不如变现做服装厂的前期投资。
林晓知道的更多,前世直到17年,城南老小区都没有拆迁。
而后县政府给出信号,说是要修缮维护,保留古街遗迹,至此拆迁之路彻底断绝。
想到这,她也跟着一起说:“那就卖了吧,还是做现成的生意要紧,等赚钱了,想买哪里都能买得回来。”
章若梅:“是这个意思,那就过完年找中介挂出去。”
晚上十一点,除了还跟猴子一样乱窜精神十足的林佳,全家人陆陆续续上楼准备睡觉。
林晓关了大门,去厨房检查一遍,确定煤气拧紧,倒了杯水去睡觉。
“佳佳,你最晚一个,客厅灯你自己关。”
林佳窝在沙发上,抬手挥了挥,“我知道,等会儿十二点爸还要下楼放鞭炮呢。”
“那行,你自己玩吧。”
林晓转身往三楼走去。
冬天的顶楼,经过一整天的阳光暴晒,房间里就跟开了暖气似的。
林晓洗漱完进入卧室,就觉得特别暖,在里来回走了两趟,外套都穿不住了。
于是脱的只剩一件线衣,找了个薄绒马甲披上。
寒假作业虽然不多,但今天晚上得先把每日学习量排出来。
因为尝到提前交作业的美妙滋味,林晓在排作业时,直接空出来临近开学的前五天日子。
正写得起劲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晓以为是新年祝福,暂时没搭理。
过了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师兄?”
林晓挺意外,这个点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了,“你还没睡?”
许卓那头很安静,没有任何杂音,林晓听的清楚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包括情绪。
他说:“我在等你答复。”
林晓愣住,想到什么看向桌上的日历。
从许卓和她表白那晚到今天,正好半个月时间。
她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需要考虑一下。
而这个考虑时间,就是十五天。
被导师“支配”习惯了,他们这群研究生也喜欢用具体时间来做事。
而现在,距离考虑结束还有五分钟。
此时此刻,时针指向23:56。
许卓:“我给你发了短信,看你没回,就想你应该在忙。”
“嗯,在规划寒假作业,想赶在正月初十之前完成。”林晓的笔还戳在笔记本空白页上。
许卓沉默一瞬,说道:“那你要不先花三分钟,把这件事考虑一下?”
零点一过,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就此开始。
许卓似乎想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林晓把笔一放,轻笑出声,“师兄,你的声音好像有点紧。”
“林晓……”
“不用三分钟,我现在就给你答案,可以的。”
“什么?”
“虽然没有你对我那么喜欢,但这些天我还是认真想了想,我应该是有点喜欢的。谈恋爱的话,喜欢应该就够了吧。”
有点喜欢,但不多。
林晓没有想的很长远,年轻人嘛,互相有好感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尤其是校园恋爱,其本身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要不是她之前一直卯着劲学习,想要成功保研,可能大学时候就会尝试一二。
“研究生才谈恋爱,感觉好像很老的样子。”林晓开玩笑说道。
电话里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但很快,传来爽朗的笑声。
“有点喜欢的话,也够了。”
“那么女朋友,新年快乐啊~”
最后一个字字音还没完全落下,窗外忽然传来鞭炮乍响声。
林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下看,她爸点燃的新春鞭炮正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冒着“火光”,如同火蛇到处盘旋。
妹妹林佳捂着耳朵,在旁边又喊又叫,快乐极了。
鞭炮声持续两三分钟,再次回归寂静。
林晓说了声“新年快乐”,准备挂电话。
“准备睡觉了?”许卓问了句。
林晓:“被我爸鞭炮放清醒了,赶个作业。”
“啊?”
“我一共排了九天,每天作业量都是满的,白天要走亲戚拜年,我晚上肯定要写作业啊!”
林晓想起凌文华,一个哆嗦,“凌导对我研一这篇学年论文不太满意,我估计研二他得按照C刊标准来,我可不敢马虎。”
“正月初一,凌晨,你要写作业?”
许卓有点不敢相信。
但更不敢相信的是他自己,竟然也跟着熬了一个大夜,两人开着Q.Q语音,云作业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半,林晓揉着发酸的脖子,终于想起来要睡觉。
于是抬头戳了戳许卓的头像,“师兄,感谢连线作业指导,晚安,早点睡。”
“三点半,早点睡?”许卓哭笑不得。
林晓看了眼时间,有心逗一逗,“那要不别睡了,你再陪我写三个小时,天亮直接吃早饭?”
“别了,你赶紧去睡觉,通宵不好。”
“那行,我挂了。”
林晓俯身向前,断线之前想到什么,补了句,“差点忘记说了,男朋友,新年快乐呀~”
正月初一,上午九点半,林晓第一次睡过头。
要不是楼下传来一阵阵大嗓门聊天声,她还能继续做梦。
等她洗漱好下楼,就看到满院子男男女女,经过这些年的被迫“认识”,林晓已经能够把称呼和脸对上。
于是主动走过去打招呼,这个喊声“表舅”,那个叫声“表叔”。
一群中年男人只顾着侃大山,对于过来打招呼的年轻小姑娘只是笑呵呵,随意寒暄两句就继续“讨论”国家大事。
林晓在客厅转了一圈,没发现需要自己干的活,于是绕去后院大厨房。
她还没吃早饭,昨晚写作业到凌晨三点半,连宵夜都消化完了。
然而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厨房里传来说话声,声音还不小。
林晓有些好奇,探着脑袋往里看,下一秒就被她妈拉进厨房。
“给你留了桂圆红枣汤,你喝一点暖暖胃,早饭吃得下吗?”
林晓捧着红枣汤,点点头,“饿死了,我要吃早饭,有什么吃的妈?”
“锅里温着两个肉包,还有慧慧留给你的一块发糕和一个水煮蛋。”
章若梅一边说,一边亲自走过去,把这些吃的全部装在盘子里。
然后又端过去摆在大厨房门口的凳子上,冲着女儿招手,“过来坐这吃,有太阳暖和。”
厨房里有好几个帮忙的亲戚,一群中年女性看着,忍不住打趣。
“哎哟若梅,你家女儿被你宠的不得了,睡到快中午才起来,你还给她亲自端早饭。”
“是的呐,我看佳佳慧慧两个勤快,一大早就在帮忙倒茶水。”
“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躲楼上不下来喽……”
林晓刚想说话,她妈已经先一步开口:“晓晓读研究生学习忙,每天学得很晚,过年正好松快松快,多睡会儿我还巴不得呢。”
说完,章若梅看向院子,昨晚上的鞭炮垃圾已经被两个小女儿扫干净了。
于是笑着继续说:“佳佳慧慧那肯定乖的,都是跟她姐学的好,以前她们俩小,都是晓晓帮着我干活。现在长大了,她姐休息,她俩干。”
“晓晓读研究生了啊?这读完得几岁啊?”话题直接歪了。
章若梅都不用算,直接报出来,“毕业正好25岁周岁,她那个学校好,又是保研的,导师看重,好工作不用愁。”
“那不就是27了么,再工作两年,可就奔三了,对象找了吗?”
“快三十了不好找,晓晓还不如现在就找一个,等毕业就结婚,一举两得。”
“这倒是不错……”
章若梅一句句听着,面上保持微笑,说的话却是态度强硬。
“我家晓晓长得好看,学习能力强,毕业学校全国排前十,县里那些后生不行。我都看不上,哪里好配她呢。
“女儿不急着嫁人,家里又不是没钱,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得在家里多待几年,三十结婚都正好。
“她要是还想读书,那就继续读,反正我和她爸都依她自己……”
林晓坐在厨房门口小凳子上,夹着包子一口一口咬。
汁水足,肉味香,还有妈妈给予的快要溢出来的爱。
多相似啊!
这一幕场景,和她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新年几乎一模一样。
还是那群人,还是那么爱打听别人家的事情。
但有一点,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妈妈,章若梅女士,再也不会附和这群亲戚。
从以前只会谦虚内敛说自己女儿,到如今恨不得见人就夸她的女儿聪明能干。
一个女性,自己有经济实力是多么重要。
有自己的底气,无论走到哪里又或在任何场合,都可以直言不讳。
“妈,我吃完了。”林晓冲着里面喊了声。
章若梅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准备收拾碗筷,林晓忽然凑近,亲了下她妈的脸蛋。
“谢谢妈妈。”林晓抬头,笑容灿烂。
章若梅愣了下,也跟着笑,“我闺女这么好,谁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