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警察局里灯光很亮,陆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先是仔细把妹妹检查了一遍。
好在没啥大事儿,只是刚刚慌乱中,女孩的胳膊蹭到卫生间的墙壁,裸露在外的一小块皮肤有点破皮。
他用带着酒精的湿纸巾给妹妹擦了伤口,消毒后,再用创可贴贴上。
“放心吧,”陆延垂眸,轻声说,“我不会做坏事。”
冉冉低头反应了一下,原来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
她摇摇头:“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当然知道哥哥的品性,相信他不会做坏事。只是害怕有什么事情波及到他。
作为普通传统家庭长大的女孩,她所经历的,和这里灯红酒绿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经历的事情,下意识让她对这心生抵触,自然而然的把这划分到危险的地方。
她不想让哥哥在这种地方工作。
“不论你担心什么,都不会发生,”陆延半蹲着,把妹妹散落的鞋带重新系紧,“过会儿我让于北川送你回家。”
“你不回家吗?”
“我还有事。”
赵行长突然找他,不是因为工作上的问题,而是因为赵行长的宝贝女儿赵晓蝶大半夜的睡不着,点名道姓的要他陪玩。于是赵行长带着女儿就来到了这里,结果发现陆延不在,所以给他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回去。
今晚他肯定是走不开了。
年轻男警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笑眯眯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陆延手上的动作一顿。
“是呀,我哥哥人很好的。”冉冉接过话,认真的说,“所以你们也不能冤枉好人呀,我哥哥不会做错什么事情。”
年轻男警员笑了:“这是自然,我们当然会遵守职责,不冤枉一个好人,”
“冉冉,你回去吧。”陆延清冷的声音格外好听,“明天还要上课。”
“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冉冉遵守规则的看向警员,毕竟现在的地方是警局。
年轻男警察点了点头;“笔录结束,你当然可以回去。但是你哥哥不行,他还要留下来协助调查。”
陆延抬头一看,于北川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陆延伸手向门口指了指,冉冉跟着他的手势看过去。
于北川十分热情地挥了挥手。
冉冉走到门口,陆延突然出声叫住她:“今晚的事实在抱歉。”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呀?这又是你的错。哦对了哥哥,你打算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应该不会很久的吧?”
对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很诚实的说:“我不知道,应该还会很久。”
冉冉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还是有些不理解,明明在车厂做的挺好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工作呢?不仅危险系数变高,工作时间还太长,对自身身体也不好。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觉得,可能哥哥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行,那我先走了,哥哥你也今早回家。”她握了握陆延的手,他的手干燥温热,在察觉时,立刻反握住她的手。
她顿了一瞬,还是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冉冉一言不发。
察觉到到身后的低气压,于北川大咧咧的说道:“小妹妹别想这么多,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冉冉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散落在呼啸的风中,没有人听到。
是,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要好好学习。爸妈这么说,哥哥这么说,就连陌生的人也这么说,可是难道她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吗?她也会为此觉得困惑,仔细想想,哥哥会在那工作的原因,除了钱应该也没有其他的理由,是不是因为自己坚持读书,才让哥哥的处境变得危险?
记得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她最大的愿望,明明只是希望哥哥能平安幸福的生活。
回到家之后,家里的灯还亮着,原来是爸妈还没有睡着,在等着他们回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听到摩托车的响动,妈妈急忙从屋子里出来,关切的问道
“哦,我今天有合唱的排练,老师留我们多排练了一会儿,所以耽搁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是的,阿姨。延哥今晚工作也忙,就让我来送小妹了。”于北川礼貌的打着招呼。
两人都默契的隐去了今晚的经历。
“这位是?”田娟看着于北川,觉得小伙子很眼生。
“阿
姨您好,我是陆延的同事。”
“你好,”一听是儿子的同事。田娟立刻放下警戒,朝屋内喊道,“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休息休息?老陆,给人泡杯茶。”
“阿姨太客气了,我的任务就是把小妹安全送回来,我这就要回去了,不然老板该罚钱了。”说完于北川就一溜烟的跑了。
“这孩子……”田娟看着女儿,“快进来吧,太晚了。”
“妈,我有——”
“你们暑期是不是要补课呀?需要多少钱?这都高三了,多少钱咱都得去补习。”田娟看着女儿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切的说道。
冉冉的话顿时被堵住。
以前班里的所有活动,因为费用问题,她基本上都是不参加的。
这次妈妈会这样说,肯定是家里有存钱了。
冉冉点点头:“应该是要补的,往年都会补习,不过段老师还没有通知具体的费用。”
“这次一定要报名。”田娟说的坚定。
已经亏欠儿子了,作为父母,不能再亏欠女儿。
这样有底气的说要交钱,应该还是第一次……
可她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欣喜。
冉冉犹豫了一瞬,问道:“是哥哥给的钱吗?”
田娟点点头,喜滋滋道:“是呀,你哥说车厂现在起色好起来了,王老板把钱还给我们了,为了表示感谢,还多给我们两千块钱呢,王老板人真的不错。”
冉冉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她知道,车厂就从来没有差过,当初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拖延婚期的理由。
现在多给的钱也都只会是哥哥的,换个说法给钱,能让爸妈花着没那么有负担罢了。
只是想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她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希望哥哥还有别的亲人,真心希望他的亲人早点找到他。
如果他有属于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庭,是不是就不用为了她和爸妈,这么拼命的工作挣钱。
人都是自私的,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只专心学业,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可是,哥哥太好了,好到她可以先不顾自己,只希望哥哥好好的。
夜色浓重,冉冉进了屋子,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想着,还是要找个时间好好和哥哥谈一谈。
晚间十二点,海城娱乐厅的歌厅酒池里仍在劲歌热舞不断,陆延正安静站在包厢门口。
赵晓蝶和冉冉差不多大,但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人会忤逆她。因此,她折磨人的花样很多,就比如此刻大半夜,赵晓蝶让整个娱乐厅所有闲散的服务员都聚在一起,陪她进行美人鱼的话剧表演。她要扮演故事的主角——人鱼公主。
赵晓蝶美美换上人鱼公主的裙子,让服务员把整个包厢扮成蓝色海洋的布景,没有的工具就现买,不论怎样都要达到她的要求。
而陆延则被她指派着要站在门口,扮演美人鱼上岸后第一眼看到的王子。
“目前的所有男的,就你长得最好看,所以勉为其难的让你扮演下王子吧。”赵晓蝶骄傲的下达着命令。
这话说的,仿佛让陆延扮演王子是什么了不得的恩惠。
赵行长宠溺的坐在女儿身边,任由她胡闹。他的女儿,就是应该活的开心快乐,随心所欲。
于北川都要烦死了,因为现在所有的女员工都在上班,人手不够,小说中很多女性角色没人能演,他就被赵晓蝶要求扮演恶毒女巫,给了他一个装着药水的水盆,让他拿根棍子在里面搅和,装作在制毒药。
为了确保体验感,赵晓蝶还让他戴上长长的假发,画了个浓妆,搅拌药水的表情必须是恶狠狠的样子。
给于北川化完妆,赵晓蝶还捂住嘴巴惊呼:“你现在真的好丑啊,像个大变态。”
于北川:“???”
“他大爷的,真的是服了,有钱人怎么这么恶趣味。”于北川作为钢铁直男,简直要被自己浓妆的模样恶心死了,压低声音吐槽着。
陆延轻声道:“你就知足吧,这不比在场子里卖命轻松多了。”
于北川恍然大悟:“说的真对,与其和一群让你有生命危险的傻X打交道,不如在这里当女巫呢。”说完,他搅水的动作都更欢快了。
此时,赵行长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转身去了包厢内的卫生间,关上了门。
“你到那边去。”陆延抬眼一看,发现赵晓蝶正指着自己,“离我远点,再慢慢走过来,装作惊喜的发现我。”
说完,赵晓蝶就闭着眼睛躺在了地毯上,表演刚上岸的人鱼公主,等待着被王子发现。
陆延按照赵晓蝶给的走位走过去,却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赵行长声音。
因为离门最近,所以即使赵行长声音很小,陆延也能听到里面谈话声。
“是,对,那批货最近走水路过来,避避风头。”
“老地方,注意安全,”
“换个新手机号联系我。”
……
等赵行长出来时,陆延已经表演完毕,规矩的站到一旁了。
赵行长又坐到了沙发上,满面笑容宠溺的看着女儿。
表演已经进行到赵晓蝶到女巫身旁求药。
负责旁白的男生正毫无感情地配着音:
本来无忧无虑在海底生活的小美人鱼,因为爱上了王子,因为渴望拥有人类的灵魂,所以愿意用自己三百年的寿命,愿意用自己无比伦比的嗓音。去换取去巫婆特制的药水,当小美人鱼喝下这个药水,她就能拥有人类的双腿,代价是从此以后,她行走的每一步,都像被一把刀劈开身体,像走在刀尖上一样疼痛。
旁白说完,赵晓蝶双手捏住裙角,踮起脚尖,慢慢走近了于北川。
于北川一瞥,嘿,来活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一旦获得了人的形体,就再也不能变成人鱼了。就再也不能回到宫殿里来了。但如果你得不到王子的爱情,你就不能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在王子跟别人结婚的第二天早晨。你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于北川敬业的说着台词。敬业的压低着嗓音模仿女声,敬业的还原出剧本中邪恶的笑容。
配合着他的装扮,可真的太搞笑了,这种熟人演戏的怪腔怪调,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只有陆延面容冷峻,看上去很努力的在维持王子人设不出戏。
实际上,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今晚在警局,做完所有笔录后,审讯室的门打开,年轻男警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通知道:“你可以走了。”
本来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立刻睁开眼,起身往外走去。
眼见就要走出门,身后传来那个年轻男警察的声音:“你那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警局的灯光亮的有点晃眼,他转身看过去:“什么意思?”
年轻男警员盯着他,似乎在分辨他所言真假。人的第一反应总是最真实的,从细微表情和眼神来看,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情
陆延目光凛冽,继续问:“你说的是什么事?”
男警员笑笑,打哑谜似的说道:“没事就好,注意安全。”
双方都不再说话,审讯室内一片安静。
“那个胖子挺有人脉的,证据确凿成这样了,还是有人保他出去,你之后小心点。”警员再次开口,好心提醒道。
陆延知道,对方一开始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因为每天都有人在夜场里闹事,进警局更是常事,所以陆延和警局的几个警员都算面熟,但之前他从来没被问过这种问题。
陆延想到白天时,在茶水间遇到的男女,还有地面上的针管,可以掀开的地板,以及赵行长口中需要走水路运送的货物……不由得眼眸一冷。
这座娱乐.城,掩藏着不为人知的肮脏秘密。
等到一群人陪着赵晓蝶表演完毕,已经折腾到凌晨五点。
赵晓蝶穿着蓝色人鱼公主裙,不知疲倦般翩然地飘过来,昂起骄傲的小脑袋,优雅无比地说道:“表扬你,演的不错!你还挺有天赋的,可以去当演员了。”
陆延抿抿唇,并未回复什么,他不懂也不关心这些,都是根据指令来的。
他快速和同事们一起收拾着场地,觉只得身体疲倦的厉害,想抓紧回家休息。
终于收拾好包厢,陆延走出房间,却听见旁边传来赵行长的声音,那声音似笑非笑地,带着一丝凉意。
“听说你今晚见义勇为了?把人打的挺厉害的,都进警局了。”
“英雄救美是好,但在那之前,也得想想对方是什么身份吧。”
陆延没说话,只是握成拳的双手越攥越紧。
他不想让赵行长知道任何有关妹妹的事情。
他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可能。
“年轻人就是有正义感啊,”赵行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回去修整两天反省反省,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
-
清早,冉冉推开门,却没有在门口见到哥哥熟悉的身影。
她不由得看向对面哥哥的屋子。房门紧闭。
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哥哥已经起来在院子里等他了,她正疑惑的张望着,忽然看到爸爸朝自己走过来。
“丫头,今天我送你去学校,你哥回来的晚,才刚睡下,让他多睡会儿吧。”
陆建国今天起得早,恰巧撞见陆延回家。
天都快蒙蒙亮了,陆延才骑着摩托车回来,平时见不到人也不会感受这么深,这次见到,老汉才真正感受到儿子工作上的辛苦。
陆延看见他,叫了声爸,还说先睡会儿,等六点再起来送冉冉去上学。但看着他疲惫到的双眼通红的模样,陆建国哪里舍得叫他,想着自己送闺女上学就好。
冉冉点点头,立刻放轻了声音:“好。”
到了学校门口,和爸爸说了再见,冉冉就快步往教室走去。
老远就能听到一阵阵朗读声,最近的早读课不需要老师催,同学们都已经自发的读起书了。
班级里的学习氛围很浓厚,因为除了月底合唱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同学们都神经紧绷。
那就是接下来要进行的高三一模考试。
这是第一次进行的全校摸底考试,所有的同学都在努力准备着,生怕一模成绩让自己失了志气。
高考是目前同学们需要面对的,关乎人生命运的最大的事情,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想去为自己拼个好未来。
如此浓厚的学习氛围里,仍然有那么几个人不太合群。
上完两节课,正值大课间,时序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晃到了冉冉身边:“你上次不是说要让阿姨给我做衣服的吗?”
冉冉写字的笔一顿,她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两天太忙,都忘记问了。
“告诉我你的身高,肩宽,体重,说准确点。”
沉默两秒,时序挑了挑眉:“我不知道。”
这回轮到冉冉惊讶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有点无语,这明明是最该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不是很正常。”时序理所当然的说着,“很久没量了,之前的尺码肯定不准,万一尺码报错了,衣服做的不合尺寸该怎么办?”
“你去找个裁缝铺量一量吧,然后再把尺码告诉我。”冉冉好心出着主意。
“学校附近没有裁缝铺,我要去哪里量啊。”
这点他说的倒是对的,学校附近的服装店都是卖成衣的,没有学生会去专门做一身衣服,自然就没有裁缝铺的市场。
“那,那你……”
“所以我要怎么办?”时序饶有兴致的问着。
冉冉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想。
等了片刻,见女孩还在思考,那小模样还怪可爱的,时序脱口而出:“要不然今天我到你家?让阿姨亲自给我量量。”
周雅倩在旁边惊呆了,天呐,这还是他以前认识那个不苟言笑的时序吗?
他居然主动要去女生的家里哎!!
冉冉不想答应他,但是一时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快点答应呗,这眼见着就要到比赛的时间了,作为领唱,我没有一套合适的衣服,这不合适吧?”
“是啊学姐,你就答应他了呗。”林翔可谓是添乱第一名,唯恐天下不乱的凑了过来,“这可关乎着我们班级荣誉呀!”
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冉冉被纠缠的都有些头疼,实在无奈的答应了下来:“行,但是就这一次啊,之后没有允许,都不许到我家里来。”
“好呀。”时序笑盈盈的,脸庞上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青春,“我不是那种没礼貌的人,你不允许,我肯定不过去的。”
冉冉松了一口气,总算应付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节课,冉冉努力集中注意力听着老师的讲课,只是感觉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受了惊吓,这次的例假格外的疼。
强忍着上了两节课,等待放学时候,她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周雅倩大大咧咧的没察觉到,开开心心地和冉冉说完再见就走了。
冉冉不愿意麻烦别人,声音平静的回了再见。
她收拾书包时,手指都有些无力,好不容易把书放进书包,又强撑着费劲地把书包的拉链拉上。
她从没有痛得这样严重过,她背着书包,站起身,小腹坠痛感愈发强烈,刚往前走了几步,她就难受得不得不蹲下身捂住腹部。
教室里的同学们几乎都离开了,空荡的的教室里,冉冉的难受被无限放大。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耳边是时序紧张的声音:“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羞于在男同学面前将例假的事情,强撑着说道:“我没事。”
没事?时序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眼她捂着的腹部,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肚子疼?”
冉冉脸热了下,点点头:“我……生理期。”
因为太难受了,所以还是承认了下来。
“你等一下,”时序扶她回到座位上,解开外套给她披上,“老子今天刚穿的,不脏,不许嫌弃我。”
凶巴巴的,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他跑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塞给她:“捂捂肚子吧,可能缓解一点。”
时序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为数不多的女性知识,这种情况,还需要什么来着?
对!止痛药!他眼睛一亮:“我去趟校医室就来。”
说完,也不待冉冉反应,人就像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冉冉趴在座椅上,感受着腹部水杯的热度,暖暖的温度传递过来,缓了一会儿,比最痛的时候好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教室后门传来一阵急切地脚步声。
“我买了止痛药,”时序一身热气地把药片递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我问过了,你吃一片就行。”
刚才一路跑到校医室,他气喘吁吁地跟女护士说要止痛药。
值班的女护士看他一眼,熟练的从药柜里拿出一瓶药递了过来。
他接过来,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云南白药。
女护士嘱咐道:“喷在跌打损伤处,一天三次,不要心急,会逐渐好转的。”
他严肃摇摇头:“你搞错了,我不要这个。我要的是,女生来生理期时吃的止痛药。”
女护士一怔,之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操,时序想起来还觉得有点烦,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自己又不是什么变态,乐于助人是多么美好的品德,她懂不懂呀!
“你等等,我去给你接水。”时序拿着冉冉的水杯跑到开水房,把凉的纯净水和刚烧开的水混在一起,温度正能入口。
他把水端过来,连同桌上的药一起递
给冉冉。
药片伴着热水咽下去,身上暖了几分。冉冉捧着杯子喝完一整杯水,感觉身上的不适又缓解了不少。
“好一点了没?你午饭想吃什么?”时序盯着她,“我去给你买。”
不,冉冉摇摇头:“你跟我回家,给你量衣服。”
“你现在这样就不回去了吧,好好在教室里休息一会儿,明天再去也行。”
“不行,”冉冉摇摇头,“就今天。”明天妈妈中午要去干活,不在家。她更不想男同学晚上和自己一起回家。
冉冉不是个拖延的性子,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早处理,早结束。
更何况,到现在,她已经休息了二十分钟,不知道是不是止痛药起了效果,她感觉现在好多了。
冉冉背上书包,站起身就往门口走,时序不放心的跟在后面。
虽然好多了,但是那种不适感仍然存在,下楼梯时腿软了一瞬,要不是扶着楼梯,都险些摔下来。
时序实在看不下去:“我背你吧。”
说完,不容她拒绝,他就走到冉冉身前,蹲了下来。
“快点呀好同学,不然你摔了合唱怎么办?模考怎么办?”
冉冉考虑了一瞬,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就顺从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时序把人背了起来,却感觉背后轻飘飘的,原来她这么轻。
“你平时是不是都不怎么吃饭的呀?”他开玩笑般的说着。
“你不许说话了。”听着耳边闷闷的女声,时序识趣的闭上了嘴。
好在如今的时间,同学们都回去吃饭了,或者去了外面的美食贩卖街,一路过来并没有什么人,冉冉放了心,不然真被熟悉的人看到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时序把女孩背到地下车库,再把衣服给她披上,又仔细给她戴上头盔,就开着机车出了学校。
一路上照顾女孩的感受,他没有开的很快,根据她的指示,一路上左拐右拐,最终平稳的把车停在了家门口。
“需不需要我背你下来呀?”时序长腿一迈就下了车,挑眉看着坐在车上的女孩。
“少废话,我自己能走。”刚才是走楼梯才腿软的,现在走平地,她可没有问题。
冉冉离开车座,走到大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时序紧跟身后,好奇的到处张望着。
视线处就是干净的小院,正前方空出一块地,种着一片葡萄藤,支架边上挂满了玉米和红辣椒串儿,支架下面还有两根高柱子,靠着一架梯子,横梁上挂下来一个手工小秋千,不用想都知道是给谁的,能看出来对家里的大人对孩子十分疼爱。
进了门之后,右手边走几步就是正门,正门左右旁有两个卧室。
时序打量着眼前的房屋构造,蓦地想起来冉冉说她有个哥哥。
所以,这两个房间,一间是冉冉的,一间是她哥哥的。
时序内心藏着隐秘的激动,觉得自己和女孩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冉冉进了家,发现厨房没有人,院子里没有人,客厅也没有人。
真是奇怪了,爸爸不在家是去开车工作了,那妈妈呢?
她在房间内四处搜寻着妈妈的身影,试探性的喊出声:“妈妈!”
“嘎吱”一声,房门的开了,不过出现的并不是妈妈。
冉冉本以为最差的结果是妈妈不在家,她需要自己给时序量衣服尺寸。却从未想到,在这里看到一个本不该在的人。
哥哥?!
冉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往日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去上班了,怎么会这个点还在家呢?
陆延本来睡得就极不安稳,隐约中听见妹妹的声音,立刻条件反射般一个箭步冲下床,还以为时间是早上六点,打算送妹妹去上学,穿衣服时才看清,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了。
他感觉脑袋嗡嗡地响,打开门就跑了出来。
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冉冉,还有一位……
陆延的视线往她身后移了移,随即目光跟生了根似的定在了时序身上。
这个跟在他妹妹身后的毛头小子是谁?
陆延此刻很不爽,十分不爽,不爽到想立刻发脾气把人轰出去。
时序也震惊的立在当场,日头太阳正盛,他能清晰的看清男人脸庞的每一处五官。
真的太像太像他记忆中的一个人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