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段老师在练歌时,规定了校庆合唱时的着装。
她宣布:班里的男生女生,都要穿白色T恤和浅蓝色裤子。
衣服颜色统一,给观众的视觉体验会好些,有集体的感觉。
至于领唱的衣服……领唱的衣服肯定是要出众些。
段老师想了一下,问冉冉:“你有没有白色的裙子?”
冉冉点了点头:“有的,之前刚升上高中时,我妈妈给我做的,我没穿过几次,现在还很新,可以拿出来继续穿。”
段老师点点头:“行,合唱的时候你就穿这件白裙子。”
“你呢?”段老师又看向时序,“白色长袖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这两件有没有?”
时序思索片刻,看向女孩:“临时找真找不到,你让你妈妈也给我做一身呗,我付钱。”
冉冉犹豫了一瞬,其实并不想接下这个活。
“现在时间这么紧张,我真没空逛街买,也不一定能买到合适的,拜托你了,帮帮忙呗。”时序神色恳切。
冉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以吗?”段老师帮忙问,“都是同学,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给他做一身。”
段老师知道两人的家庭条件,好心想着,这对冉冉的家里来说也是一笔收入。
不过,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老师都发话了,女孩也不好意思不答应:“好吧,我回家问问我妈妈。”
时序成功为自己赢得了又一次的接触机会,满面轻松的回到了座位上。
林翔伸长脖子来起哄:“哇哦,要见家长了咯。”
时序笑骂道:“给老子闭嘴。”
=
海城娱乐厅的夜晚,正是生意场最热的时候,内部处处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陆延还有同在这里工作的几个男生,都坐在牌桌前,一起玩儿了一局牌。
在这里工作,就必须熟悉这里的规则。
发牌后,局势十分明晰。
他这边开局的四张明牌是黑桃J到A,如果还没掀开的这张安排是黑桃10,则为红桃同花顺,肯定是全场最大。
陆延随意抽起眼前的牌,修长的手指中,赫然夹着一张黑桃10。
黑桃10、J、Q、K、A——黑桃同花顺。
和这么顺的牌面对比,显得对方的牌杂乱无章。
对面筹码顿时全部被拨了过来。
“不是!”于北川站在他身后,面上惊讶极了,将信将疑的看着牌面,“你的运气这么好?”
陆延把手中的牌放下,淡淡道:“人总有运气好的时候。”
出乎意料的,在这里工作,反而没有之前这么忙了,因为他不再需要处理一些琐碎的醉酒闹事,要账方面也可以派人过去,要不必亲自动手。
这句陆延毫无悬念的赢了。
他兴致缺缺,没办法理解那些赌徒严重的狂热。
或者说,他能理解,但是无法共情。
即使赢得是真金白银的钱财,也要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赌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
清理好桌子后,他开始每日的例行巡查。
经过无数牌桌上面一张张贪婪的脸。一局终了,有人兴奋尖叫。有人面如土色。
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去赌一个未知,还是不劳而获的未知,太过贪婪。这种思想足以让人前途断送。
那些输的连裤子都不剩的赌徒,借贷都想再来一局,还妄想靠此翻盘,只能用人菜瘾大四个字来形容。
这些每晚都会发生,在这里见了太多活生生的例子,陆延已经对此感到麻木,面不改色的走了过去。
直到路过一个茶水间,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种,是他未曾在这听到过的。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陆延轻声走上前,门是关上的。他上前轻轻转动把手,拧不开。
又用力推了推门,同样的,推不开。
这么一番动静下来,里面的人可能发觉了什么,那奇怪的声音停了一瞬,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很快,门把拧开,一对男女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跑出来。
两人连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留地捂着脸往外跑,仿佛陆延是什么不能看的怪物似的。
陆延没有叫住人,而是警觉的往茶水间里一瞥。
从门开的瞬间,就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难闻的气味传了过来。
他打开手电筒四下照了照,迈步进去,仔细看了看。
茶水间里一切如常,只是……地面的拐角处,一个十分隐蔽的地点上,有东西。
手电筒探照过去——是两个已经用过的针头和塑料袋。
不仔
细查找的话,根本看不到。
他伸出脚轻轻在地面上感受了下,地面上的搬砖,是松动的。
陆延皱了皱眉。
这些不应该是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他想起来之前,领班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这点工资还轮不到咱们拼命呐。”
陆延把手电筒关上,安静地走了出来,顺手掩上了茶水室的门,没有声张。
一层层的检查下来,时间很快到了冉冉放学的时间。
陆延一如往常的去校门口接她,在昏暗的路灯下等待着。
这次他等了很久,校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出来,大门口的灯都关上了,整个学校只剩寥寥几个人的时候。冉冉远远跑了过来,有点喘的说道:“抱歉,排练耽搁了一些时间。”
班主任对他们两个领唱又进行了加练,确保演唱当天的万无一失。
“没关系。”对于妹妹,他向来包容。
冉冉坐上摩托车后座,陆延刚准备开车,就听到工作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赵行长冷冰冰的声音:“现在就过来。”
容不得他解释,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工作上突如其来的指示,打乱了他当下要做的事情,陆延快速做出判断,把摩托车拐了个弯。带着冉冉。往娱乐厅的方向赶去。
这么黑的夜晚,路上也没什么人,他不放心让妹妹一个人回家,索性先去看看是有什么事,如果自己忙不开的话,再找于北川送妹妹回家。
这条路并不是回家的那一条,冉冉看着道路两旁后退的建筑,好奇的问道:“哥哥,我们去哪儿?”
“突然有点事,过会儿再回家。”
冉冉哦了一声,就没有再问了,她对哥哥是绝对的信任。
只是冉冉没有想到,跟着哥哥来的地方,竟然是上次来的娱乐厅。
上次的回忆可并不美好。
陆延带着女孩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负一楼走廊中间比较小的一个夹间。好在屋子里空调的温度适宜,房间摆放整齐,所以并不让人觉得狭小难呆。
“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过会儿就回来带你回家。”陆延把钥匙拿在手里,嘱咐着妹妹,“一定不要出门,有人敲门也别开。”
外面乱,他不放心妹妹单独行动。
见冉冉乖巧的点头答应,陆延这才离开。
安静的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冉冉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屋子里的面积小,存放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办公桌,一台饮水机,还有墙角处的一盆绿植。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浇水了,绿植都有点蔫蔫的。
冉冉从饮水机里接了点水,往花盆里浇了浇,这么来回浇了几次,保证绿植喝到充足的水分。
做好这一切,她站起身,刚好旁边就是办公桌。
一眼就瞥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面规整的写着两个字:陆延。
这不是哥哥的名字吗?
笔记本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不过出于礼貌,她并没有拿起进行翻阅。
此刻她的心里有很多疑问,哥哥为什么会带他她这里?以及,为什么桌子上的本子有哥哥的名字。
即使很多疑问在心里揉成团,她也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想等哥哥回来再说。
蓦地,她突然间觉得小腹处开始难受,有隐隐坠疼的感觉。
来不及想其他的问题了,冉冉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应该是每月一次的例假来了。
她强忍着难受,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自己书包里常备的卫生巾,走到了门口。
推门前想起哥哥说的不要出去,握在门把上的手有一瞬的犹豫。
可是……自己再不处理的话,就会弄脏衣服的,继续待在房间,还可能会把座椅给弄脏。
想到这里,冉冉还是推开了门,开始往外面走,张望着寻找厕所。
走廊上很安静,但是弥漫着烟味儿,周围的包厢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吵闹声很大。
时不时有人从她身旁经过,各种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小美女单独出现在这种地方,难免让人不多想。
冉冉也感受到,那眼光并不友好,她快步往前走,终于看到了走廊拐角处的厕所,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着速战速决,于是她挑了个没人的卫生间走进去。
两分钟后,她从卫生间出来,正对着镜子洗手时,洗手间的门忽然被踹开,冉冉吓了一跳,这里明明是女士卫生间,竟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一个满臂青色纹身的大块头男人,浑身带着醉醺醺的酒气,把一个穿着黑色套装裙女人拽了进来。
这个女人冉冉并不认识,但她穿的衣服显然是这里的工作服。
因为一路走来,她看到好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其中有一个还好心地替她指了卫生间的位置。
女人被拽住脖子强行拖了进来,嘴里哭叫着,双腿使劲挣扎。那男人非常用力,手臂青筋迸起,直接使劲搂着她的脖子把人带了进来。由于卫生间进门后有一处视觉死角,男人没看见里面还有人。
男人语气不屑:“在这里上班的能有什么正经女人?老子看得上你那是给你脸了,你从外面打听打听,谁不知我的名号?老子保准过会儿让你爽,别给脸不要脸!”
拐角处传来浓烈的酒气,明显是醉汉趁着醉酒起了色心,冉冉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看了一下两米远的卫生隔间,她迅速两步迈了进去,锁好门。
好危险,她还是先躲避一下。
隔间的门刚落锁,就听见一声闷响和女人痛苦的呻吟。那男人一拳打在女人肚子上,隔间里的冉冉跟着都心底一颤。
难以想象会有多疼。
“别叫了,等回有你爽的时候!”
话音刚落,就听见刺啦一声,明显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尽管被捂住嘴巴,女人仍在拼命呜咽着,求生的欲望强烈。
冉冉站在隔间里同时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的尖叫惊呼出声,一切静悄悄的,她能听见女人在地面上使劲挣扎时,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冉冉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着。外面的男人块头很大,还喝醉了酒,她很清楚自己不该去惹他。
可是……可是外面女人的声音实在惨烈,她每叫一声,冉冉的心都跟着猛颤一下。
理智告诉女孩,应该先保护好自己,再去保护别人。可眼睛却已不受控制,在不足两平米的隔间四处搜索起来。
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这里放着很多清洁用品,女孩的视线落在角落的长条的钢制拖把上。
外面传来男人扯开皮带的声音,冉冉心头一颤,拿起拖把,又拿起拖把旁边的洁厕灵。
洁厕灵的盖子很难开,她使劲一拧,手肘不小心撞在了隔间的墙壁上,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外面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冉冉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她心中狠狠慌了一瞬,随即立刻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手里攥着刚打开的洁厕灵,就在外面的人愈来愈近时,冉冉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门,看见那个大块头男人,她猛地把洁厕灵泼了出去,又把拖把头往对方身下狠狠一捣!
“啊!!!”男人发出凄厉的吼叫声。
洁厕灵泼中了男人的眼睛,拖把的一捣又让男人捂住下身痛不欲生,趁此机会,冉冉连忙弯腰躲过男人跑出来,匆忙拉起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就往外跑。
男人吃痛蹲下,但眼见送上门的猎物想跑,强大的不
甘心又让他站起身,立刻追了上来。
跑到门口时,冉冉猛地撞在一人身上,抬眼一看,竟是陆延。冉冉被撞得后退一步,陆延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肩。
见她不跑了,旁边的女人立刻撒开冉冉的手,自己朝前面跑了。
从卫生间追出来的男人骤然看见挺拔高大的陆延,看见他扶在冉冉肩上的手,明白两人是一起的,他却毫不在意,酒壮怂人胆,他伸手就要来抓女孩的手臂,被陆延眼疾手快地拦下。使劲一扯,咔哒一声,是男人胳膊脱臼的声音,又是一股大力的推劲,男人被狠狠的甩到了一边。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陆延也明白了,明显是妹妹受到了男人的骚扰,他两步走上前,抬起长腿狠狠踢了男人一脚,男人吃痛倒地,陆延弯下腰,扯着躺在地上男人的领子,狠狠给了他脸上两拳。
男人立刻伸手防御,痛苦让他不住地抽搐,翻着白眼在地上哆嗦着。
“好了哥哥,别打了。”女孩上前扯住哥哥。
她从来没有见过哥哥的这一面,眼中阴狠,泛着冷,周身是隐隐的怒气,打起人来跟不要命似的。
陆延慢悠悠的站起来,再次使劲给了男人一脚。
踢得位置很巧妙,男人再次吃痛的腿脚蜷缩,却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出来?”陆延见女孩惊魂未定的神情,捏住她的胳膊,冷声问道,“我不是让你不要出来的吗?”
从来没被哥哥用这样的语气训过,冉冉有点委屈:“这个醉酒的男的要欺负一个女服务员,他撕她的衣服,还打她,我就帮忙——”
“以后不许这样。”还没等她说完,陆延就出声打断了她,“受伤了要怎么办?”
“刚刚这里有服务员报了警,需要你们跟着我走一趟。”此时,有两个警员过来,出示了下警员证。
其中一个年轻男警员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见男人一副有进气没出气去的模样,弯下腰拿着手铐铐住了他:“你也跟着我们走一趟。”
警察局距离不远,一行人来到警察局后,在做笔录前,冉冉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女孩还好吗?”
男警员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她问的是刚开始被挟持的女服务员。
警员冲她笑了笑:“没事了,已经都没事了,不用害怕。”
冉冉点点头,松了口气。
“这位是?”警察问道。
冉冉顺着警察的视线,看向旁边的陆延,介绍道:“这是我哥哥。”
“亲哥哥?”
“是的。”
警员点了点头,那就情有可原了,从监控里看到,是那个男人想先欺负小女孩儿,才被女孩的哥哥打成了这样,正当防卫嘛。
不过男人受的大都是些皮外伤,感觉上会十分痛楚,但很难从法律上追究什么。
“哥哥,你为什么会带我到那里?”冉冉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小姑娘的心思很简单,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在那里究竟有什么事干?
不过觉得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不太礼貌,所以才换了个方法。
警员觉得好笑,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单纯了:“因为你哥哥在那里工作呀。”
啊?冉冉听到这话都懵了,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哥哥换了工作后去了这种地方。
陆延站在一旁,脸色从始至终都很不好看,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哥哥,你在那里干什么?”
陆延走过来,手里拿着带着酒精的湿巾,动作轻柔的给妹妹擦了擦手。
他能听出来,女孩的声音紧张的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