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谢学武听着丁彩叶越说越不像话, 他虽然不好意思语气太冲,但还是不满的说了句:“老大媳妇, 你是当嫂子, 你妹妹还小,别跟她一般见识。”
旁边的谢菲更是气的鼻子都要歪掉了,尖声替自己辩解:“我跟老师请过假了, 你凭什么说我逃学?还说我撒谎, 我撒什么慌了?”
丁彩叶指指墙上贴的课程表:“你今天没有体育和美术课。”
谢菲一脸震惊,她爹她娘都不会去看的东西,丁彩叶这个头一次来家里的新媳妇居然去看贴在墙上的课程表?有病吧!
谢学武不是那种细心的人, 课程表贴墙上时间长了反而更容易被忽略, 他也不会在双胞胎拿课程说事或者请假的时候严谨的去跟他们一节节的核对, 都是孩子说啥是啥。
但凡稍微细心点, 也不能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大儿子受的那些委屈。
谢菲气势一下弱了, 但她料定丁彩叶不会知道学校里的事, 一扬下巴,挣扎着辩解:“我、我们老师调课了。”
“那么巧, 一下调两节课?”丁彩叶笑道, “都说长兄如父, 你大哥可是很严格的人,他一会儿保不齐要去学校找老核对的,是吧之俊?”
谢菲表情慌乱, 下意识反驳:“管你们什么事啊?我身体不舒服不行啊。”
啧啧,到底年轻。也或许是以往表演的太成功, 从来没遇到过拆台的, 这突然被人把台子拆的七零八碎, 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 一下乱了阵脚,一句接一句的自圆其说,反而破绽越露越多。
现在就连谢学武这榆木疙瘩也知道闺女撒谎了。
其实呢,丁彩叶根本就是在诈她。
墙上那张课程表是她无意间瞄到的,谁知道是不是这学期的?
不过这就足够她表演了,丁彩叶适时惊呼:“原来你真的是撒谎加逃学?天呐,你还欺骗疼你关心你的父母。小菲妹妹,你到底撒了多少谎才练成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
谢菲一张脸臊得通红。
把旁边的翟淑莲心疼坏了,过来打圆场,却也慌不择口的把帽子往丁彩叶头上戴:“你妹妹就是想看看新嫂子,谁让你们不选个星期天,偏偏在他们上课的时候结婚。”
丁彩叶不说话了,就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谢学武一眼,带着嘲弄:“谁家找人看日子的时候还得专捡着星期天啊?”
谢学武确实被震惊到了,在他的意识里,闺女乖巧懂事,跟她说话声音大点都能吓得红了眼圈,特别老实。
像这种撒谎逃学的丢人行径,他的闺女,绝对做不出来。
可看看她刚才随口回翟淑莲的话,把谎言说的那么自然,明显不是头一次糊弄人了。
谢学武本来就脾气冲,此时被折了脸面,顿时冲谢菲吼道:“给我滚回学校去上课!”
谢菲眼圈一下红了,她爹还从来没在外人这么多的情况下大声呵斥她。
翟淑莲打圆场,又把锅往丁彩叶头上扣:“行了,小菲就是想看看新嫂子……”
“又拿我说事?”丁彩叶把锅掀开,“中午回来吃饭就能看见,怎么总把帽子我往头上扣呢?”
又似笑非笑地道:“我这新媳妇头天进门,什么也没做就惹一身腥,阿姨可真会办事,这是找不着能扯的人了是吧?”
翟淑莲脸色微青,谢之俊找的这个媳妇还真不好对付,一点面子不给长辈留。
谢学武也觉得谢菲丢人,而且今天的表现让他觉得有什么崩塌了,气的要摸笤帚去打谢菲,谢菲吓得惊叫着逃出了门,狼狈的不行。
路过院子时,瞥见那个穿棕色皮夹克的青年朝她看来,更是窘迫到了极点,心底的委屈从三分升到十分,哭着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王宁在他们家门口探头探脑。
谢菲心里存着气,眼里还有半泡泪,说出来的话语气硬邦邦地:“你来干啥?”
“你这是咋了?”
王宁来干啥?当然是听说谢之俊今天带着新娘子回来摆酒,心里不舒服,明知道过来也是找虐,可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可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就一直在外头探头探脑。
她还是不太服气。
谢菲这会儿没心情跟王宁说啥,她还得琢磨一会儿哪儿消磨时间呢,总不能真的回学校。
不过看见王宁,她心头微动,抬手擦了把眼角,道:“我没事,你来找我大哥的吧?怎么不进去?”
王宁也是无了个大语,她为什么不进去谢菲能不知道?
谢菲却不由分说的拽住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推了进去,还喊了一声:“大哥,王宁姐姐来了。”
然后转身跑了。
不让她痛快,她也不让他们痛快。
屋里,丁彩叶笑着看了谢之俊一眼,谢之俊整个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王宁虽然生气,可进都进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院子里一帮陌生小青年的视线往里走,对上迎出来的翟淑莲,笑道:“婶子,我来看看新娘子。”
“诶,王宁啊,快进来快进来,婶子给你抓糖吃。”翟淑莲满面热情,勾着嘴角把人带了进去。
现在这不要脸的小姑娘可真多,不过她今天还就喜欢王宁这样厚脸皮的,这是找不着个男人了啊,巴巴的盯着谢之俊,还不死心呢。
别看她不喜欢继子,可心里也瞧不大上王宁这样的行为。
王宁对上丁彩叶,脑子里轰的一下,失声道:“丁彩叶?”
都是一个学校的,虽然不同班,可也认识几个别的班上的人物。
丁彩叶是他们班班花,在别的班也是有名的,没想到谢之俊娶的那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居然是丁彩叶。
离了婚,还生了孩子,她状态竟然保持的这么好,那张脸比在学校的时候又长开了些,越发明艳动人。
个头高挑,身材也好,难怪谢之俊不嫌弃她离婚过带孩子。
她认识丁彩叶,丁彩叶可不认识她,礼貌的笑了笑,抬眼去看谢之俊。
谢之俊目不斜视,仿佛屋里根本没有王宁这个人,此时牵住她的手,跟谢学武道:“爹,我们先去叔爷爷那边。”
又道:“中午酒席不在这边办了,改到我叔爷爷院子里。”
谢学武一下愣住,气道:“咱家院子这么大,我又还没死呢,你不在家里办,去你叔爷爷那边办做啥?”
到时候让村里人怎么看他?
谢之俊冷笑:“家里乱。”
旁边翟淑莲也是想让王宁给他们两口子添堵,谁知道谢之俊完全忽视人家的存在,倒是在说酒席的事,她下意识想站出来挑拨,“你这样让你爹的脸面往哪儿搁?我知道你妹妹不懂事,惹了你媳妇生气,我替她给你媳妇道个歉……”
王宁在旁边咬着唇,她注意到了,从她进门,谢之俊的视线就没往她身上放,好像完全没看见她这个人似的。
丁彩叶是长得漂亮,可她终归离过婚,还生过孩子,自己可是黄花大闺女,谢之俊居然连半个眼风都不给她。
心里嫉妒和不甘的情绪交杂,这股情绪就促使她开口了,看着谢之俊,笑盈盈地打圆场:“大谢,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小菲妹妹是个好孩子,她又是你亲妹妹,小女孩脾气都古怪,就跟我妹妹一样,调皮的时候能把人气个半死,不用在意的。”
那边谢学武尴尬的张了张口,没好意思拦。
这姑娘也是个棒槌,不知道啥情况还说啥?
王宁又转向丁彩叶,笑道:“彩叶,新娘子可不许生气哦。再说了,婆母是长辈,怎么能让婆母跟你道歉呢?小菲耍孩子脾气,你当大嫂的怎么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谢之俊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她脸上,王宁心激动的直跳,她就知道,谢之俊是没跟她接触过,不知道她的好,上回她也是有点生气,没继续出击,应该想办法多跟谢之俊接触接触的,说不定今天站在这里穿着新娘装的就是她了。
视线灼亮的迎上去。
谢之俊清冷的视线如同刀子一般在她脸上剐过,就转头跟丁彩叶道:“好长时间不回来,不知道家里养了狗,吵着你了,咱们走吧。”
王宁脸色再次瞬间煞白。
丁彩叶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老大媳妇。”谢学武赶紧拦着,他知道大儿子脾气又拧上来了,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也知道这个老大媳妇是个厉害的,可还是得从她这里找突破口,不能真把酒席安在堂叔那边,到时候让村里人怎么看他?
还有刚进来的这个姑娘就是来添乱的,那天相亲不成之后他也跟翟淑莲去道歉了,今天又凑过来干啥?
翟淑莲还这么热情的招待人家。
谢学武脑子一根筋,但他不傻,这会儿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突然想着:翟淑莲如果是谢之俊的亲娘,她会不会这样做?
这么一想,非常罕见的对翟淑莲在大儿子的问题上生了些许不满,因此在跟丁彩叶说话前,先跟王宁道:“姑娘,今天家里忙,没时间招待,你先回去吧,有事改天再来说。”
很明显的撵人了。
王宁也知道羞臊,一张脸臊的通红,还想说话,就听谢学武冲翟淑莲吼道:“你傻了啊,不知道送客?”
翟淑莲平时再耍心眼子,她心里还是怕自家男人的,见自家男人发了火,也顾不上别的了,推着王宁出去了。
谢学武这才跟丁彩叶道:“今天这事确实弄的难看,你别生气。你也劝劝小俊,这酒席还是得在咱自己家里摆才行……”
谢之俊不想让丁彩叶为难,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冷声道:“别把彩叶牵扯进来,你知道我针对的是谁。”
见他爹又要张口,谢之俊接着道:“还有,我结婚了,准备把家分出去。”
“你跟我娘结婚前是住在奶奶那边的老宅子里,结婚后批的这边的地基,可你没钱起房子,我娘就卖了几件陪嫁,用那个钱把这边建了起来。哦,还多买了一块地基,要不然咱这院子不能这么宽敞。”
“所以,这边的宅子得划一大半给我。那五间屋子有三间是我娘拿钱盖的,东边这部分归我,你们收拾收拾给我腾出来,酒席就不在家里办了,怕影响你们搬家的进度。”
说完牵着丁彩叶的手往外走。
翟淑莲那边把王宁送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惋惜地说:“我还是觉得跟你有缘,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大气懂事的姑娘。哎,要是你是我儿媳妇该多好……”
又叮嘱她:“没事就来家里玩。”
王宁来一趟灌了一肚子酸楚,红着眼圈走了。
翟淑莲这边返回去,一进门就听见谢之俊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一样定在了那里。
谢学武脸色也有点发白。
他一直以为大儿子不知道这些事……
旧事重提,也是给了他一闷棍。
谢之俊带着丁彩叶出了门,他那几个兄弟提着祭祖之类的东西跟在后头,谢之俊安排其中一个让人去酒店那边,把做好的席面换到他叔爷爷家。
给另外两个也派了差事。
到了谢鸿杉家,谢鸿杉没看见谢学武,还道:“你爹还没过来?”
“他不用来了。”谢之俊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最后还道,“叔爷爷,中午就在您这边叨扰了。”
“一家人说啥叨扰不叨扰的?”谢鸿杉看着谢之俊,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和稀泥的话,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真不错,谢学武那根木头有一天要是把事看明白了,估计肠子得悔青。
今天谢鸿杉家的儿女们也回来了,谢之俊带着丁彩叶认人,喊叔叔喊婶子,喊哥哥喊嫂子的,认了一大堆。
接下来上坟祭祖这些事就由谢鸿杉带着。
中途谢学武赶了过来,看见大儿子没有他指引,也像模像样的带着他媳妇祭拜,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是啥滋味。
谢鸿杉这边的几个堂兄弟见他过来,有个堂哥拍拍他的肩膀,道:“小俊长大了,又有出息。刚才我跟他那几个兄弟聊了聊,才知道他在云南那边做玉器生意,做的还不错。”
又纳闷地问他:“之前我咋听说他不学无术,为了钱把自己卖了,这都谁传的话?”
谢学武愣怔怔的:“玉器生意是啥?他不是卖鱼的?”
“卖玉,就是玉,那些翡翠手镯子啥的,比金货值钱。”堂哥给他解释。
“哦,不是帮着人家卖鱼啊?”谢学武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咋可能啊?他哪会做买卖?他是那块料吗?”
堂哥看着他摇了摇头,觉得无力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啥。
谢学武后知后觉的想到堂哥后头那句话,又开口道:“是王家说他贪恋钱找个离婚带孩子的……”
堂哥问他:“你就没去找她们?”
“找啥?干啥要找人家?”谢学武瞪着眼睛替自己辩解,“他从小那个样,我以为那是真的呢。”
他堂哥愣了下,拧着眉道:“我爹以前不是找过你说小俊的事?小俊不是你说的那样啊,不都给你解释了?”
谢学武悻悻,堂叔好像找他给谢之俊说过好话,可他认为堂叔不知道真相,当时还说堂叔,他是被孩子忽悠了。
那些话自然不往心里放,也没听堂叔的建议,还是觉得大儿子是刺头,不听话,就得狠狠修理。
只是没想到,孩子跟他结了仇,不亲近了。
不过他找对象这事上,当时王家人一说,他只有愤怒和觉得丢人,全然没想着去听听儿子怎么说,本能的就不信任他,总觉得大儿子是那种能做出丢人事的人。
这一点上,他心里是惭愧了下。可又给自己找了解释——大儿子确实找了个离婚带孩子的,不过好歹不是谢菲猜测的那种上了年纪的女人。
所以他又觉得自己没错了。
堂哥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该说啥好,半晌后才低声道:“人家敢这么给小俊往头上泼脏水,是打定了家里没人给他出头。这要是我前弟妹还在,早去挠花王家的脸了。”
最后这句话就跟锤子一样,狠狠的打在谢学武心口出,疼的一阵发闷,脸也火辣辣地烧得慌。
啥意思?后娘不尽心,他这个当爹的也不上心,小俊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前头,谢之俊扶着丁彩叶站起来,低头笑着不知道跟丁彩叶说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
谢之俊又弯腰去给她拍膝盖上的土,之后扶着她走到旁边平整一点的地方让丁彩叶等着,他则谨慎的用铁锹挖了点土盖在刚刚燃尽的纸灰堆上,怕火星子没烧透,一会儿风一刮再旁边的树点着了。
然后过去牵住丁彩叶的手,跟着几个长辈后头走着,眼里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从眉眼间就能看出这小两口感情是真的好,不是为了钱那啥……
谢学武心里又一阵闷得难受。
他没再对酒席的事上说什么,也没请翟淑莲过来。
翟淑莲刚刚在家里跟他闹了一场,说啥也不同意分家。就算分家,也不能分给谢之俊这么多。
可族里人知道他那院子是咋回事,只是没想到小俊会知道。
谁告诉他的?他娘走的时候他才多大,总不能是那时候知道记到现在的,一定是他成人后知道内情的人告诉的他。
谢学武先怀疑谢鸿杉,可怀疑有啥用?那些都是事实。
那宅子谢之俊要的着。
可下头还有弟弟妹妹呢,按照谢之俊的分法,他们一家四口得挤在西间里。
倒是还有老宅,可老宅也小,还是早年的土房子,这么多年没住人,房子都半塌了。
而且就那老宅,也不全是他这边的,只有一半是他的,修葺也是个问题。
这顿饭吃的他如同嚼蜡,想让谢鸿杉从中说和,谢鸿杉冷笑一声:“让你媳妇想办法,她早年磋磨小俊,恨他不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孩子早晚有一天会长大?”
“不过返回来想想,她对着小俊往死里折腾,估计就想好了没有了小俊,你家那一摊子就全是她小华的了。”
谢鸿杉一顿,突然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翟淑莲是不是知道那院子的事?你跟她讲过?”
谢学武低下了头,道:“她进门后我就跟她说了,这宅子将来是小俊的……”
那时他还是个慈爱的父亲,还没有那对双胞胎,满心里只有谢之俊,对新进门的媳妇反倒是没多少感情,有种丑话说在前头的筹谋感。
他是真心实意替小俊考虑,怕这个后娘苛待了他才那样说。
不过,他也不信翟淑莲会是那么心狠的人,抬头帮她说话:“淑莲再多的不是,她一个女人也没那么狠。”
谢鸿杉气的说不出来话,抬手点点他:“你呀,真是块木头。”
有些事上特别拙。
又觉得谢学武这个人是真不地道。
当年他前头那个病的厉害,县里的医院治不好,建议他往省医院转,谢学武就起心思了,他不想花那个钱。
起心思就起心思吧,他不在心里藏着,秃噜秃噜的在那儿说,在那儿分析,正被他当时的老丈人跟大舅子听个正着。
当时就把老丈人气晕了。
可你说他拙吧,又能哄着之俊他娘把陪嫁卖掉起宅子。
谢鸿杉都觉得无力,最后道:“之俊要,就给,该是他的。”
“不能按他说的给啊,叔。”谢学武急道,“还有小菲跟小华呢。小菲还好说,过两年就嫁了,可小华呢?”
这些年他放在双胞胎身上的感情比放在大儿子身上多,以前满心替谢之俊打算,现在更是加倍的替小儿子打算。
谢菲都是搭上的。
中午他俩回来吃饭,听说分家都要炸毛了。
这会儿还在家里闹着。
可谢之俊也铁了心要分家,中午酒席结束,他就已经跟族里老人说好了分家的计划,还去拜访了村里。
族里老人也有劝他的,意思是都一家人,不要做的这么绝,谢之俊就把对方从邀请名单里划掉了。
讲道理太费劲,不如直接剔除。
没人注意他那些兄弟里少了两个,一个被谢之俊安排着去请他舅舅,另一个去办旁的事。
下午的时候,周家来人了。
看到前大舅子周勇,谢学武一颗心凉到底,也基本确认,谢之俊他姥娘那头的人掺和进来了。
心里还腹诽,周勇之前也不咋管这个外甥,现在看着小俊长大了,来装好人了。
倒是弄他们现在鸡犬不宁。
谢之俊根本没给谢学武缓冲的机会,以强势的姿态进入分家流程。
翟淑莲要死要活的闹,她也顾不上演戏了,哭得要断气一样。
谢学武看着大儿子,满脸痛苦地道:“小俊,爹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谢之俊冷声打断他:“不,你不知道,因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只是为了眼下分家的事想跟我缓和关系才用上‘委屈’这两个字,以前都是说我的不懂事。”
“说旁的没用,我娘的东西,我得拿回来。”
他看向那边一面哭着还一面偷偷瞄他的翟淑莲,道:“是你自己搬,还我往外扔?”
翟淑莲哭得泪眼朦胧,还不忘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见丁彩叶。
丁彩叶被谢之俊留在谢鸿杉那边,有几个堂妯娌陪着她。
他担心族里长辈有人让她出头,虽然清楚丁彩叶会站在他这边,可越是清楚,这种事上越不能让她掺和进来。
门口那里响起拖拉机的声音,突突突突的,有靠进口的人喊了声:“谁拉了一车砖来啊?”
谢之俊道:“我买的!”
他看向谢学武:“一会儿分完,我们两家隔开。”
谢学武怔怔的看着这个儿子,只觉得那张脸分外陌生。
这时候棍子不管用了,扫帚也不管用了,他就是大声喝骂也不管用了,谢之俊他要的理直气壮。
那边的前大舅子用恨他不死的仇恨目光盯着他,盯的他一阵心虚。
族里过来的人,原本看着翟淑莲哭成那样,还有谢学武瞬间苍老了几岁的面孔,觉得可怜,本来还想说两句和稀泥的话,让谢之俊退一步,可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该咋劝了。
谢鸿杉倒是有点赞赏的点了点头。
从上回回来说结婚的事到现在,谢之俊半点口风没漏,瞧着有点不声不响的架势,打了谢学武跟他后娘一个措手不及。
孩子长大了,以前在后娘手底下吃过的苦,今天这一脚全踩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