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喜欢(六千字加更)晋江文学城正版……
宋枝鸾示意喻新词走近,边向陆宴笑道:“胡说什么,这是我朋友。”
朋友啊。
没他亲。
陆宴还在笑,坐得更正了,这个年轻男人对他点了点头,就侧身含笑道:“殿下在斗蛐蛐?”
“嗯,本公主听说像阿宴这个年龄的小孩都喜欢玩这些,他养病闲着,便买了几只给他解闷。”
喻新词的视线再度和陆宴撞上。
在空气安静一秒后,喻新词面色不改,“殿下,可能借一步说话。”
陆宴斗着蛐蛐,状似随意道:“姐姐,你们还有什么事我不能听?”
喻新词看着趴在桌上看蛐蛐的宋枝鸾,斟酌道:“这事有些特殊,殿下答应了,你才能听。”
宋枝鸾没怎么犹豫,扫了一眼陆宴,将自己手中的长草给他,勾唇,“我很快就回来,你先自己玩会儿。”
陆宴接过草,顿了一顿,没答。
“你和本公主过来吧。”这话是对喻新词说的。
宋枝鸾带着喻新词到了一处僻静的花苑,这里是从各地搜集来的牡丹,正是开的姹紫嫣红的时候,“你妹妹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喻新词瞳孔微缩,可很快恢复原状,“查清楚了。”
宋枝鸾注意到他的神色,没有继续多问,喻新月在东宫出的事,结合上一世喻新词的所作所为,不难猜出始作俑者是谁,“你帮了本公主,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你也大可开口。”
喻新词说了声好,接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空瓶,递给她:“殿下嘱咐之事,已经办妥了。”
这空瓶用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瓷,看不出任何蹊跷。宋枝鸾拿起来,放在手上一抛,眼皮半阖,“好,多谢。”
“若非殿下,草民也进不得东宫,这些小事,何足挂齿。”他道。
宋枝鸾用丝帕把玉瓶收好,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搞的不好,他皇兄可要吃个大亏,“总之我的话放在这,随时都作数。”
喻新词眼里有种生死看淡的豁达,或许是弄清了妹妹死因之后,对想要的更为纯粹,“我很快便回南下,再不回京城了,此行本意是想同殿下告别。”
“再不回了?”
“是。”
宋枝鸾有时不太能理解像喻新词和许尧臣这样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在想什么,从前喻新词宁愿拼上一切为妹妹复仇,不死不休,可现在竟想永远离开了。
但她尊重他的选择,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过一个什么样的人生,不惜性命的复仇虽能平憾,终究是太苦了。
“好,皇兄现在恐怕已经对你起了杀心,等本公主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过了这个风头,你便可重新再来了。”
喻新词没想到宋枝鸾想的这么周到,笑得有些怅惘。
“要是早些遇到殿下就好了。”
再早些。
新月或许有救。
宋枝鸾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说:“现在还不算晚。”
她上一世,才是悔之晚矣,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这一世,已经有很多事情改变了。
喻新词同样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近的距离直视宋枝鸾,没有垂眼,不合礼数。
也是最后一次。
他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良久,才作揖,“祝愿殿下,得偿所愿。”
……
两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稚奴陪着陆宴玩蛐蛐,这是陆宴兴致不高,倒是稚奴得了新趣,玩的不亦乐乎。
陆宴偶尔搭腔,视线往花苑里瞟。
过了会儿,稚奴叫他:“陆公子,殿下回来了。”
陆宴回头,先看到了宋
枝鸾,余光里还有个白色的长条东西。
宋枝鸾看上去心情不错,正式给他介绍,“这是我朋友,姓喻,以后你叫他喻兄就好,他会在这个院子里和你住一段时间,以后你们就是邻居了。”
他这才发现白色的长条东西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
喻新词显然也是刚知道要和眼前的少年同住这个消息,看向他。
他也在看他。
无声的沉默在蔓延。
但宋枝鸾似乎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古怪,对陆宴说完,又对喻新词道:“阿宴腿脚不方便,你帮我多看着点他,不要让他逞能乱动,尤其是这几日,大夫说了,头半个月是关键时期。”
她把两人的手拉在一起,“你们好好相处。”
陆宴:“……”
喻新词:“……”
“殿下……这是在?”
一道声音从院子外传来,带着些许不解。
宋枝鸾听出来了是谁,松开手。
覆在喻新词手背上的手一离开,他就把手收了回来,但他手底下盖着的那只手比他更快抽走。
但两人都没心思去看对方的表情,而是将眼神放在了院外的男人身上。
他佩着刀,身量高,身上又是另一种凛然气质,显得内敛可靠。
“怎么了?”宋枝鸾问秦行之:“本公主正同阿宴他们讲话呢。”
秦行之视线移到围着她的两人身上,三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中似乎带上了某种隐晦的较量,谁也没有先移开,压迫感发酵,在空中扩散,鸦雀无声。
最后是宋枝鸾打破了这种气氛,“问你话呢。”
秦行之垂下头看她,“微臣有事要同殿下说。”
宋枝鸾停顿片刻,这里的事她也交待完了,“好,那稚奴你派人去给喻新词打扫出房间来,本公主这便走了。”
陆宴继续沉默。
喻新词的手碰到袖里的糕点,已经彻底冷了。
秦行之站在院门外,等着宋枝鸾,离开的时候没有再往这里看一眼。
这就是她未来的驸马。
陆宴不知为何,看他们走在一起,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像从前喝茶喝多了,闷在胸口。
正盯着,眼前青年放下包袱,递来一包油纸。
“阿宴,你吃不吃?”
陆宴道:“叫我陆宴就好,喻待诏大人。”
喻新词有些惊讶,他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他竟能知道他的身份。
“那是从前了,我如今辞任了。”
陆宴低头,看到油纸上放着的糕点精致小巧,边缘还裱着花,一看便是花萼楼的东西。
“冷了都没送出去,”他没有接过,仿佛发现了什么,看向宋枝鸾纤细的背影,微哂的语气直击人心:“我没有和你一起失意的打算。”
喻新词愣了愣。
少年看向宋枝鸾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
秦行之大多时候在府上都悄无声息,只有宋枝鸾有时闲得慌了才会逗他两句,没曾想这一逗就出了问题。
他带着宋枝鸾往梨花林里走,沿途踩着一地春泥,最后在那棵最大的梨花树底下停下。
午后日头不算烈,依稀能见着阳光,薄光倾倒在宋枝鸾身上,她惬意的眯了眯眼。
秦行之在她面前转身,看向她的眼睛道:“殿下那日在河边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枝鸾坐在平日乘凉的树桩上,抚着裙摆,“嗯?”
秦行之半蹲在她面前,“嗯?”
“本公主都没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挂怀。”
这一句话成功让秦行之为说出口的话梗在喉咙里,他耳力好,那日在河边却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等反应过来,宋枝鸾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马上等他来牵。
半夜徘徊在她的寝房外,他本想问问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可见到她人,一句话也问不出。
她怎么会喜欢他。
秦行之神色黯淡,“是臣失言了。”
分明是武夫高大却不过分魁梧的身躯,像蹲了个石狮子在眼前,这种委屈往心里咽,哑口无言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宋枝鸾单手托腮,唇角浮出一颗梨涡,“到底什么事?那日|你装作无事发生,今日又来问本公主,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吗?”
“微臣错过了吗?”他怔然。
“怎么,你喜欢本公主啊?”
秦行之呼吸一顿。
宋枝鸾两颗梨涡都显出,“看来本公主猜对了,什么时候的事?罚你捡箭那回?不……”
“看你的表情,该不会很早之前就心怀不轨了吧?难不成在父皇赐婚之前?”
秦行之看向她。
“是。”
他认的直接,轮到宋枝鸾呆了一会儿,她倾身过去,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所以你想同本公主说的事就是这个?”
秦行之看她眼下淡淡的乌青,轻声道:“家中姊妹说,女子的心意得不到回应,会难过,失眠,殿下这两夜似乎都很晚才歇下。”
她房里的灯燃着,可不是因为失眠。
少年的眼神专注,赤诚,不知为何,宋枝鸾拿不出无所谓的态度了,“本公主知道了,但你的喜欢,对本公主来说,没用。”
他效忠的另有其人。
非死不能报,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她看着他:“除非你愿意听本公主的,放弃你们秦家交给你的责任,领个虚职。”
“微臣没有那个打算。”
宋枝鸾道:“既要又要,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是,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所以微臣只能做的更多。”
“做什么。”
秦行之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曲起的那条腿放下,双膝跪地,右手抽出佩刀,伸出手掌,“噗嗤”一声,从着尾指沿手心割出一道口子,鲜血落在地上。
他把正在淌血的伤口贴着大地,这是军中立血誓的方式,宋枝鸾曾见过万千将士在月下歃血而歌。
“微臣会继承父兄爵位,为陛下开疆拓土,为殿下迎回朝阳公主。”
草地被他的血染红,贪婪的吸收,血液不在流动,变成干涸的红痕,若不细看,会以为那是新长出来的一簇红花。
宋枝鸾眼眸渐深。
“说的好听。”
秦行之想要抬头,按在地上的那只手却被一层软帕盖上,宋枝鸾毫无形象的蹲着,扯过他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看着伤口,她似乎很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又是孽缘啊。”
秦行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抚震的回不来神,以至于没听清楚她的话。
“……殿下?”
“你身上有药吧?”宋枝鸾伸手进他胸|前一通乱摸,在青年发烫的耳朵变红之前撤回来,上头有字,她选了止血的,撒在伤口上,简单打了个结。
秦行之已经说不出话,心脏仿佛立刻要跳出喉咙。
直到宋枝鸾用力把结收紧,然后站起来。
“还看什么,起来。”
秦行之摸着手上的结:“殿下打的结很好看。”
宋枝鸾看着他束发的冠,好一会儿才背过身去,沿着路离开:“这是本公主最喜欢的帕子,在伤口好之前,不要去校场训练,用那些刀刀剑剑木头桩子,勾丝了你就完了。”
-
午后京城上空笼罩着一层乌云,时有闷雷声,宋枝鸾用完午膳,打算小睡会儿呢,就听外面有人报:“殿下,谢将军来了。”
这是白天,他来做什么。
也不是她定的日子。
话音落地,宋枝鸾就道:“人呢,没放进来?”
侍卫道:“将军先去靶场了,说是殿下休息许久未曾练箭,该重新拾起了。”
最近见谢预劲的次数有些频繁,不提这个,宋枝鸾都快忘了这事儿,闻言道:“好,替本公主把弓与箭拿过来。”
“是。”
走了两步,宋枝鸾对身旁人道:“你待在这儿休息吧,准你几日假。”
秦行之正在神游,抬眸对上宋枝鸾的眼睛,他停了会儿道:“这些伤不算什么,微臣也可以在
靶场休息,玉奴不在,殿下身边需要一个护卫。”
宋枝鸾略作犹豫,道:“行。”
……
今日属实不是一个练箭的好天气,靶场空旷,不比四方的院子,呼吸里能清晰的感知到雨的味道。
选的什么日子。
要做样子,也该挑个好日子。
看这模样,练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宋枝鸾边走边想,来到靶场边缘,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立着的靶上已经射满了箭。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连稻草人身上都射穿成了筛子。
她微微挑眉,那么多年了,宋枝鸾一眼就看出来谢预劲现在心情很不好。
青年手臂紧绷,又是一箭,竟然穿过靶子,钉在了墙上。
宋枝鸾忍不住道:“老师,我这墙可是刚刚修缮好的。”
谢预劲站直,朝她的方向瞥了眼,直直看向她身后的人,眼神锐而利。
“我赔。”
秦行之不偏不倚地和他对视。
宋枝鸾肩上背着箭筒,左手提着弓,站去谢预劲身边,“一会儿学生便派人去国公府报账。”
正要拉箭,她想到了什么,指了指一侧的乘凉亭,“秦行之,你在那里待着。”
“……是。”
谢预劲收回视线,抬手扶住宋枝鸾的弓,这个姿势,像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下要专心。”
宋枝鸾悠悠道:“老师好像话里有话。”
谢预劲眼中一片灰暗。
侍女在乘凉亭里铺了暖席,适才出过太阳,水气有些闷热,还垂了珠帘阻隔,秦行之听宋枝鸾的进亭里坐着,面前摆了几碟瓜果,他没有动。
靶场上,少年肩宽腿长,弯着腰,手直接搭在少女的手上,而少女未觉丝毫不妥,两人样貌都极为出色,但秦行之在意的是他们之间的熟稔感。
旁若无人,仿佛曾经做过百次,对方一个呼吸,一个眼神,另一人就能领会的默契。
他握紧了刀。
……
不出宋枝鸾所料,练了没有半个时辰,天上就飘起了雨,春雨如油,落在池面,打破一池涨腻弃脂水。
她先进的凉亭,在秦行之旁边坐下。
谢预劲掀帘进来,坐在她旁边。
宋枝鸾嫌他身上热,避了避,“老师不如坐对面去,靠着我有些热。”
谢预劲没动。
宋枝鸾敏锐的察觉到身边这人又生气了,这出于她的本能反应,在她没有任何想要探知他想法的念头之前。
她心里轻叹了口气,撑着下巴侧过身,后脑勺对着谢预劲,脸朝秦行之,“如何,今日本公主这几箭是不是很厉害?”
秦行之给宋枝鸾剥了一叠莲子。
“嗯,殿下很厉害。”
宋枝鸾笑了一笑,接过来,丢了一颗在嘴里,自己净了手,开始剥葡萄。
第一颗进了她的嘴里,她吃完,想到秦行之是拿受伤的手给她剥的莲子,良心发现,第二颗在秦行之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堵在了他嘴上。
秦行之的唇碰到了一处温软,瞳孔微微放大。
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还有谢预劲。
从宋枝鸾剥完葡萄,把葡萄喂给那个男人,再到她转过身,毫不介怀的用碰过别的男人嘴的手继续剥,他都看在眼里。
除了他,她从没有这样对谁过。
谢预劲下颚紧绷,面色一会儿阴沉一会儿惘然。
宋枝鸾没有觉得丝毫不对劲,谢预劲不坐远点,那她就侧着坐,连余光里也都是秦行之,没有窥到谢预劲一片衣角。
但她知道谢预劲一直在看她。
从秦行之看向她身后,偶尔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可以证实。
宋枝鸾吃完莲子,葡萄留了几颗品相没那么好的,顺势推给谢预劲,笑着道:“老师,你也吃点。”
然后对秦行之道:“这个时辰稚奴应该回来了,你去找她再处理下伤口。”
秦行之站起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两人一眼,许久才道:“是。”
他走了之后,宋枝鸾把装着葡萄的盘子放远了,心平气和地道:“以后不要直勾勾的盯着我,你难道想让他看出来什么?”
谢预劲看着她的眼睛,倏地轻笑了声:“怕他生气?”
宋枝鸾没回答这个问题。
这在谢预劲看来,已是默认。
他喉结微动,“我也在生气,你在乎吗?”
宋枝鸾沉默半晌,道:“谢预劲,你现在该走了,以后没有和我商量,不许来公主府。”
……
要从靶场离开公主府,有一段必经之路,位于画舫正前,月季与牡丹在此处交汇,绵延出一条小径。
谢预劲口中残余着葡萄的酸味,零星的雨点击打在他身上。
拐角处的廊道站着一个人。
秦行之握着佩刀,视线在他的腰带上停留许久,再看上去。
“殿下房里的人,是你吧。”
谢预劲个子本就高,听到这话,微微仰起头,眼皮下敛,沉默的连束起的马尾都纹丝不动,压迫感极强。
秦行之从廊道里走出来,和谢预劲同样暴露在细雨中,他手上的丝帕湿成深色。
“殿下爱玩,”他语气平和,“将军是殿下的老师,传出去,有违礼法,我会请殿下不要再与将军往来。”
谢预劲眸中迅速浮现出戾气,快步上前攥起他的衣领,语调阴沉:
“我与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事关殿下清誉,我是殿下未来的驸马,还请将军自重。”
“让她不再与我往来,你以为你在她心里有几分重量?她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
秦行之将他的手拿开,“我在殿下心里有几分分量,将军很快便知。”
说完,秦行之不再多留,“殿下让我去寻稚奴上药,若去的晚了,她会生气,恕我失陪。”
……
雨逐渐下的大了,宋枝鸾在乘凉亭里坐了会儿,就打算回正厅。
还没走到地方,秦行之就从身后追上来,为练射箭,她换了一身劲装,不用侍女为她提裙,便就打发了走,让秦行之陪她过去。
秦行之撑着伞,有些欲言又止。
和谢预劲的谈话,他远没有看上去那样镇静。
发现宋枝鸾房里遗落的腰带是谢预劲的时候,从前他对她梦魇对象的猜测成了真。
他不知他们是何时有的关系。
也不清楚……他与谢预劲在她心中,谁的分量更多一些。
“殿下。”
宋枝鸾看出来他有话说了,把脚步放慢。
“又怎么了?你今日事情可真多,”她眼梢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你在恃宠而骄吗,秦行之。”
秦行之脚步微滞。
“微臣……没有。”
“有没有本公主说了才算,有话快些说,趁着本公主现在心情还算不错。”
秦行之沉顿片刻,道:“殿下……”
“怎么还在这儿。”宋枝鸾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语调有些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正前方横梁之下,谢预劲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大雨滂沱,隔着连坠奔流的雨幕。
宋枝鸾的印象里,谢预劲的少年时期总是随性不羁,同她说话不是抱胸就是倚着墙,似乎怎么都站不好,青年时期举手投足都透着沉稳内敛,话越来越少。
但她从没见过谢预劲这个样子。
马尾凌乱,被雨打湿,黏在肩上,双臂垂落,仿佛沉重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望向她的一双眼像渗了血般红。
他看着他们走来,嘴角轻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叫她。
“宋枝鸾。”
宋枝鸾的心微微收紧。
“你当真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