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巫术(六千字加更)到底是谁落入了谁……
他紧盯着她。
宋枝鸾面上表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几经变化,出声时方才稳住。
她转过身,眼底倒映出谢预劲的身影,有些不解:“老师?”
像是在疑惑他的称呼。
再低头。
谢预劲的眼眸由灰蒙逐渐清明。
他应了一声,“殿下不该来这里。”
宋枝鸾道:“为何?”
谢预劲没有给出一个理由,望着她的眼神却让宋枝鸾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还是不要继续问下去的好。
“本公主听说老师你从皇宫里移栽了玉色梨花,学生一早便想来看看,今日一见,果然好看。”
轻风无澜。
谢预劲看向池面:“殿下喜欢?”
“嗯,谢国公府比本公主想象中的有烟火气多了,不如日后授课就在这儿吧?公主府本公主都待腻了,不知为何,总觉得国公府有些亲切。”
宋枝鸾重生之后遇到谢预劲,就未曾放低过一点姿态,像这样轻言细语的说过话。但她也没抱希望谢预劲会立刻答应。
可谢预劲居然没怎么犹豫,轻描淡写的敛下眼皮:“可以。”
他抬手,指着额前。
宋枝鸾试着伸手,摘下额上不知何时挂落的花瓣。
谢预劲放下手,摸上剑鞘:“殿下喜欢,可以常来,在这里习箭也可,靶场比公主府大。”
宋枝鸾眼里的愉悦神色尽数被他收入眼底。
她说:“多谢老师。”
“将军,李侍郎来了。”侍卫小跑到两人面前,恭声道。
谢预劲嗯了一声,看向宋枝鸾。
宋枝鸾不大想走,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也该将整个国公府转上一转,“老师府上可有许相的桃酿?这会儿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上回许尧臣提了两壶送本公主,本公主心里一直惦记着再喝。”
谢预劲道:“有。”
宋枝鸾表情隐含期待。
侍卫听了吩咐去拿,谢预劲声色偏冷,却也能听出刻意放低的痕迹,听起来像是在纵容顽劣的孩子。
“设座,替殿下拿酒来。”
……
太过顺利了。
宋枝鸾有些警觉。
安排人去拿酒之后,便有大臣来寻谢预劲,很快两人离开。
她便跟着拿酒的侍卫在国公府里转了转,正院,正厅,水上廊道,假山活水,三尺高的瀑布,眼花缭乱的小鱼儿……上一世的国公府经她几次改造,早已变得和公主府一样生机勃勃,四处鲜花青草,流水潺潺。
对比过于鲜明,因此那个未经宋枝鸾改造过的国公府,也在她记忆中印象深刻。
谢预劲眼下住的这座府邸,与她改造过后的极为相似,连石头摆放的位置都差不多。
他竟能记得这么清楚。
从树荫下走到太阳底下,猛烈的阳光照在眼皮上,宋枝鸾有种分不清前世今生的错觉。
越是熟悉的地方越容易出错。
身边跟着人,宋枝鸾来不及做什么,待将国公府的轮廓印在脑海里了,便挥挥衣袖,不等谢预劲处理完公务,寻了个借口离开。
宋
枝鸾走后,管事与方才随行的侍卫向谢预劲禀告她在府中都做了些什么。
谢预劲听了,凭窗而望。
迎风而立的梨树枝叶繁茂,整座府邸都浸在梨香里。
相似,却无生气。
只有真正的宋枝鸾在这,这一切才会活过来。
他道:“她来府上,不用派人盯着。”
老管事睁大眼,“国公爷,可是……”
他支吾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国公府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刻,灵淮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难保不会传出什么消息。
见谢预劲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老管事点点头,吩咐下去。
-
不论如何,宋枝鸾有了能在谢国公府出入的理由,虽还未探查清楚密道的情况,可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迈出。她心情颇好,回到公主府,刚刚下辇,就见到一辆马车在府外停下。
玉奴从里面走出来,长眉几乎要拧在一块。
宋枝鸾叫她:“玉奴。”
玉奴像才发现宋枝鸾,走来行礼,“殿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玉奴看了眼周围,道:“殿下,这里不方便,进去说。”
“行。”
昨日从骊山猎场回来,宋枝鸾从宋定沅那得知定南王府有危险,便让玉奴今日去寻一趟宋缜,让他尽早离京,定南王的封地在怀安,是藩王之中兵力最多的,足有二十万。
能让宋枝鸾视作未来盟友的人不多,许尧臣是一,那么宋缜就是二。
上一世他虽随父造反,可在那日子来临之前,也是宋缜暗示让她带着玉奴稚奴离开帝京,北上去寻谢预劲。
宋枝鸾几次相助,派玉奴去传话提醒,也是还他的恩情。
直到进了正厅,屏退所有下人,玉奴方才道:“殿下,来不及了,今日皇上封了宋世子做谏议大夫。”
“谏议大夫?”
宋枝鸾微微蹙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谏议大夫是言官,官极小,但权极大。六部里尽可去,往常封的都是些道学先生,宋缜武将出身,书估计都没有读过几本,让他坐这个位置,摆明是想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用做人质。
玉奴到定南王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圣旨便到了,宋缜接了旨,明日便要去吏部报道,再想离开恐怕就难了。
宋枝鸾问:“皇叔呢?”
“定南王需得带兵镇守怀安边塞,明日动身离开。”
想必这次皇叔离开,定是带走了定南王府里的所有亲眷,下一次再入京,怕就没有这么祥和了。
宋枝鸾喝了两口茶。
她们在势单力薄的一方,可宋缜是她堂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也需得想办法救他一救才行。
宋枝鸾放下茶杯,对玉奴道:“好,皇叔低了头,主动离京,父皇暂时应该不会对堂兄做什么,日后若有状况,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话是在向玉奴承诺。
玉奴听得出来。
她与宋缜剑拔弩张多年,但也需得承认,宋缜也是她屈指可数的朋友之一。
她已经失去太多人了。
世间多活一个都是天赐。
宋枝鸾从座位上站起来,进国公府大半日,走了大半日,连坐都没坐就走了,此时正是倦的时候,和玉奴商量完,宋枝鸾便想回房,却听到稚奴的声音:
“殿下,秦侍卫来了。”
宋枝鸾放下遮哈欠的帕子,微润的眼帘下映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秦行之跟着稚奴来到正厅,“殿下。”
“你们先下去吧,”宋枝鸾看着秦行之抱在手中的刀,“本公主和他聊聊。”
玉奴和稚奴行礼,带上门离开。
宋枝鸾重新坐下:“本公主要的酒带回来了?”
“是,”秦行之身上尚有些风尘仆仆的痕迹,春狩前,她为了支开他,让玉奴安心在公主府里挖密道,派了秦行之辗转万里买酒,难得他脸上没有丝毫怨怼,双手把两壶酒摆放在盘上,“这两壶酒已经热好,余下的交给了膳房保管。”
宋枝鸾闻着酒香,想唤人倒上一杯,却听秦行之道:“殿下,皇上口谕,命微臣任公主府亲卫统领一职,以便更好护卫殿下。”
秦行之初入府时,未对宋枝鸾行过大礼。
这一次秦行之半跪在宋枝鸾面前,双手奉上刀,一字一句道:“还请殿下吩咐。”
宋枝鸾淡淡扬眉,直接称他新职:“哦,看来父皇和秦统领说了我们两人的婚事了?”
秦行之手很稳:“是。”
“那秦统领难道不懂父皇的意思么?”
这哪是送来保护她的,分明就是让他们培养感情的。
秦行之没有说话。
显然他心里也有数。
宋枝鸾看着秦行之清隽的脸庞,说实话,他长得很好,那双眼睛很有武将身上独有的凛然正气。
但宋枝鸾讨厌他对宋定沅言听计从。
“本公主的驸马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道:“父皇此前从未问过本公主愿意与否,今日便同你说清楚了,你若要同本公主成婚,日后纳多少面首,日子如何过,回不回府,生与不生,过不过继,全看本公主高兴与否,你们秦家都无权干涉。”
秦行之是秦家嫡次子,远之哥哥战死沙场,唯有这么一个独苗。
可宋枝鸾有些低估了秦家的忠心。
这桩婚事秦家族老都已知悉,只差一道赐婚圣旨,秦行之没有半点迟缓,甚至有些贴心,“殿下放心,这桩婚事不会拘着殿下,成婚后若有合适的男子,微臣也会帮殿下留意。”
宋枝鸾拿起酒杯,手一个打滑,掷了他一地酒水,眼神怪异。
“秦行之,你是父皇的狗吗?”
居然能将自己委屈到这种程度?
跪着的地方有酒水,秦行之站起,将刀别在腰上。
他没有去擦酒,任由淡褐色的水勾出腹肌轮廓,从他的衣摆里滴落。
“微臣忠君,也忠于殿下。”
宋枝鸾深深看了他一眼,“是么?”
偏偏是这个时候,她要想办法对谢预劲动手的时候。
父皇不知何时会赐婚,秦行之过不了多久就会名正言顺的住进公主府。
真是个棘手的人。
勉强压制住躁意,宋枝鸾背过去不看他:“本公主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秦行之道:“记得。”
宋枝鸾道:“那便离本公主远一点,你现在还不是本公主的驸马,只是个侍卫。不论在哪,你都要与本公主保持百步以上的距离。”
比上一次要求的距离更远了。
秦行之低着头,顿了一顿:“是。”
“从现在开始。”
“是。”
秦行之走出正厅,丈量出百步的距离,便站在那处,直直看向房中的宋枝鸾。
-
宋枝鸾在谢国公府混了几日脸熟,合府上下所有侍女侍卫都记熟了她的脸,也不像第一回去国公府时那样,走哪都是眼睛盯着了。
这日,趁着谢预劲还未回来,宋枝鸾决定先从最近的密道查起。
国公府里共有五处密道,分别是膳房一处储存粮食的地窖之后,书房,东西厢房,还有谢预劲的寝房。
膳房人太多,要进寝房与东西厢房还走过几重门,进到国公府的最深处。
这次去的书房的位置,不近不远。
但常有官员等候在隔壁的花厅,侍女端茶倒水的,来往的人也不少。
宋枝鸾头疼的便是这个问题,可今日不知怎的,她晃荡到这边缘时,书房附近竟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好机会并不多,宋枝鸾没怎么犹豫,就一脚踏进书房,好生将门关上。
书房里还是熟悉的布局,所有紧要公文堆积在案,搭在笔山上的狼毫还未干。
熏香味有些陌生,像是雪山之巅融在松上的雪,沁冷,呼吸进肺,感觉身体都凉了不少。
宋枝鸾怕衣襟沾上香味,避着香炉走,到摆放着一块黄玉连玺的地方,把连玺拿走,走到长寿瓶旁,伸手将连玺放进去,旋转。
隐藏的密道打开。
宋枝鸾看着黑魆魆的密道,心逐渐提起,别看她做这一切行云流水的,但实际也紧张的额前发汗 。
这是谢国公府,上下巡逻的都是谢家亲兵,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发现。
“况且谁知谢预劲有没有开凿新密道,若一个不好撞上他们在挖,届时我如何解释也许都会引起怀疑,”但凡事皆有风险,在预谋杀谢预劲这件事上,更是老虎脸上拔毛,随时有翻车的可能,宋枝鸾心道,“只能小心些了。”
书房安静的落针可闻。
连玺被放回原处,玉链的位置都没有差落。
宋枝鸾进了密道,将门合上。
这里是用来存放重要文书的,并不深,只有四间房间,且都是死路,不与其他密道连通。
她贴在墙上凝神听了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宋枝鸾走的很顺畅,该拐弯的地方拐弯,设有机关的地方也能躲开。
依次确认完四个房间的位置,听了听壁后的动静,宋枝鸾正要走时,脚步一顿,来到放有两张座椅的房,打开墙壁上的小隔间。
里面赫然是那本血书。
看不清字迹,但血腥味已经在房间里弥漫。
那本写了她们宋家满门的血书。
上一世她已无力去想这些血海深仇是怎么结下的,这辈子,她倒是提起了点好奇。
在谢预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对宋家恨之入骨?
不可能是她,长姐,或是宋怀章与他有仇。
很可能是宋定沅曾对谢家做过什么。
宋枝鸾重新把隔间闭上,但现在这个不是她该想的问题,她得快速离开,赶在谢预劲回来之前。
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的手刚摸上旋钮,还未用力,隔门外就传来了谢预劲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
“回将军,约莫在春狩之前,皇帝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看不出异常,只是用丹药吊着。”
宋枝鸾手指像被刺到,猛地缩了缩,心跳声在耳朵里打鼓。
有人进来了。
她方才只需稍稍用力,这间暗门就会在谢预劲和他下属的面前打开。
想到那个画面,宋枝鸾就头皮发麻。
她踌躇半秒,贴在暗门上听他们说话。
说话的人嗓门很粗,“将军,如今太子失势,定南王离京,正是前所未有的好时机。”
“安将军,越是这个时刻,越要冷静,老夫知道你们已忍了许久,但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还是太过急躁……”
……
宋枝鸾身形微顿。
听这些人话里的意思,连打皇宫时进哪扇门都想好了。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谢预劲就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前世他可一直养精蓄锐到宋怀章登基才动手。
书房里的几人吵的不可开交,若非同一阵营之人,只怕已经打了起来。
直到传来一道清脆的,茶杯与底座相碰的声音。
“够了。”
谢预劲嗓音如同一道清泉,清冽中蕴藏着些微冷凝。
在喧闹的室内响起,轻易就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等定南王倒了怀安郡,一切准备充足,再动手不迟。”
“将军……”
宋枝鸾算着日子,若等定南王行至怀安,至多还有两月时间。
太短了。
宋枝鸾握紧袖口,这一仗真打起来,谢预劲的胜算极大,宋定沅现在正是信任他的时候,这皇位于他而言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谢预劲一旦坐上皇位,莫说接回姐姐,只怕她的性命都难保,那本血书就是阎王点名。
他比宋怀章要难对付多了。
不知等了多久,外头再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宋枝鸾打开暗门,走出。
书房里的炕上还有几杯未喝完的茶,尚未有侍女前来收拾。
难怪今日这里这样人少,只怕是谢预劲要与他人议事,早早将众人打发走了。
宋枝鸾没有立即离开,她快步走到案前,细细找起了公文信件。
最好的法子是将谢预劲欲要造反一事让宋定沅知晓,让他们斗去,可也得有证据。
结果让宋枝鸾失望了。
谢预劲没有在任何文书上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思索间,宋枝鸾不慎撞掉了一本画册。
这是?
她看着上面蚂蚁一般的墨迹,不像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
这本画册放在所有公文之上,虚盖着,露出一小半,所以宋枝鸾才会不小心撞到。
看不懂字,但宋枝鸾看的懂画,翻开第一页,她就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太邪性了。
这上面的画,符箓点阵,还有些用通行字标注的断断续续,让人看了不适的话。
“般若如是转世……取血十滴发三根……缠于佛像顶……”
巫蛊之术?
重活一世,谢预劲还真开始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了?
宋枝鸾莫名有些如芒在刺,浑身别扭,草草翻了翻,便翻到谢预劲看的那一页,重新盖在公文上。
如果宋枝鸾能忍住不适翻到最后,就能看到画册之后的最后一行血引批注——
“以活人之血为祭,可引前世之魂。”
……
从书房里出来,宋枝鸾走小径去到梨花林中,里面枝叶交错,要藏住人并不算难。
她离开书房不到几步路的功夫,便有侍卫进去洒扫。
老管事正在四处寻宋枝鸾,见她从林子里出来,急的是满头大汗:“公主殿下,您这是去哪儿了,老奴遍寻您不见,若是出了事,可叫老奴怎生同国公爷交待。”
宋枝鸾打量着他来时的方向,面色如常,细眉挑起:“你林子里也找了?”
“这倒是……还未来得及。”
“那便是了,本公主在树下午憩呢,不想人打扰。”
老管事匆匆点头,和颜悦色道:“靶场已为殿下安置好了,殿下这便去么?”
宋枝鸾差点忘了自己寻的借口,闻言让老管事带路。
这一处靶场呈井状,正对着台面有十个彩漆木靶,不止配有弓箭,还有诸多武器,尖端裹着一层布。
她让人去取她的弓来,百无聊赖之际丢着小石子砸荷叶,准头颇好。
池边走过几名侍女,神色匆匆的低着头走,宋枝鸾多看了一眼,目光便在其中一个身影上停住。
此时从正院走来一名侍卫:“谁领的头往后花园走,新来的且都来这儿听训。”
一名身材纤瘦的侍女走在中间,抬头时宋枝鸾看清楚了她的脸。
果然是熟人。
这不是未来宋怀章养心殿的掌事宫女么。
那一群侍女闻声往回走,在侍卫面前停下,一名年长些的侍女拿着藤条给她们训话。
侍卫欲走时,仿佛看见了什么,走到纤瘦女子跟前:“你可是素月?”
纤瘦女子道:“回大人,正是。”
“世代农籍,家中父母早逝,兄长病死后同祖母过活?”
“是。”
“那我问你,耳后这薄茧是从何而来?”侍卫皱眉,“这分明是长期佩戴耳饰才会留下的痕迹。”
女子的身子不太明显的顿了顿,瞧着像下意识的畏惧,她放在身前的手掌握紧,想回话时,却有一道轻俏的嗓音传来:“奇怪,难不成国公府里的侍女都不准佩耳坠的?”
侍卫微惊,跪下道:“公主殿下。”
其余人头也不敢抬,尽数随着跪下。
宋枝鸾拨弄着耳边佩着的玛瑙珰,少年老成的道:“老师也不知怎么想的,身边侍女一个穿的比一个素净,本公主府上的侍女不仅戴耳坠,还有臂钏手镯呢,光瞧着就心情好。不如这样,改日本公主找个时间同老师说说,让你们府上的女子也能穿的好看些?”
素月道:“回殿下,正是此前的主人家有殿下几分怜惜之心,准奴婢们打扮,因此留下痕迹。”
“殿下所言甚是,”侍卫惭愧道:“是小人见识短浅。”
宋枝鸾从一旁侍女手里拿过弓,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地上跪着的人,拉了拉弓,丢下一句:“无妨,你们继续吧。”
……
射光几筒箭后,老管事走上前,笑道:“殿下,我们将军回来了。”
宋枝鸾有些乏了,本想挥一挥衣
袖直接走人,但犹豫片刻,还是道:“行,带本公主去吧。”
“是,殿下。”
谢预劲正在那座普普通通的砖瓦屋里,与国公府的建制格格不入。
他站在那儿,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视线与宋枝鸾对上。
宋枝鸾无端想到那本画册上的内容,一时竟没有走过去。
谢预劲同她说过,她最好不要来这里。
可如今他在这里见她。
在这国公府里,到底是谁落入了谁的陷阱。
天底下没有会折断爪牙,自己走进笼子的猎物。
除非他的猎物已身在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