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中考前后
贺明珠要参加中考,最紧张的却是贺家三兄弟。
贺明国屋里屋外地来回转,嘴里不停念叨着:“铅笔削好了吗?橡皮拿了吗?钢笔的墨水都吸满了吗?准考证放哪儿了?”
贺明珠备考的书包被他检查了十几遍,想起点东西就拿起来再检查一遍,反反复复,看着比考生本人还慌。
过一会儿,他又进了小屋,拿着一把结婚时没散完的喜糖出来了,把糖都塞进书包里。
“考试的时候要是饿了就吃颗糖,糖纸上没字,我都检查过了。”
贺明军特意和曹全安换了班,前一天从分矿赶回来,天还没亮就钻进了厨房,和面剁馅儿做包子。
馅儿是两种,一荤一素,用的是最新鲜的肉和菜,绝对不会有一点变质。
之所以要在中考当天吃包子,都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面条不行,汤汤水水的,吃完了万一考试中途想上厕所怎么办?
炒菜也不行,吃起来不方便,要是小妹早上起迟了,来不及坐下来吃早饭怎么办?
粥更不行,没营养,落到肚子里一时饱,消化消化就没了,哪支撑得起高强度的脑力运动?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包子最好,有面有肉有菜,吃起来也方便,三口一个,不一会儿工夫就能填饱肚子。
贺明军也不嫌麻烦,大清早起来发面,怕剁馅儿声音吵醒贺明珠,做贼似的拿着菜刀一点点切。
随着天色逐渐亮起,厨房烟囱里冒起了烟。等掀开蒸笼,白雾似的蒸汽散得满屋子都是。
贺小弟蹑手蹑脚从炕上爬下来,从门帘下探头看看贺明珠,见她还在睡,就悄悄出了门,小心把门关严实。
小狗将军现在正处于尴尬期,长嘴尖脸,丑得像个猴,身上的奶毛没褪干净,秃一片毛一片的,仿佛是瘌痢头。
它从小被家里人宠爱,丝毫没有变丑的自觉,见了人就摇头晃尾巴地凑过来,哼唧着要讨食。
贺小弟急忙握住它的嘴筒子,手指在嘴前比划:“嘘嘘,姐在睡觉,你不能说话。”
小狗像是听懂他说的话,不哼唧了,甩头摆脱贺小弟的手,趁他不备,扒开屋门钻进了贺明珠的小隔间。
贺小弟急得低声喊:“将军,将军,快出来呀!”
不一会儿,屋子里传来贺明珠带着睡意的笑声。
“哪儿来的小丑狗,我都被你丑醒了……”
小狗汪汪叫了两声,又听到贺明珠的声音:“好好好,不说你丑了,走,起床吃饭去。”
贺明珠出了屋子,见院中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饭。
自从天气热起来,吃饭的桌子就挪到了院里,平时不刮风不下雨的时候,一家人就在院中吃饭。
齐家红被抽调去监考,早早就出门了,临走前给贺明珠准备了几条干净的手帕,让她手
心出汗了就擦一擦。
贺家三兄弟一个端包子,一个拿书包,还有一个拉凳子,团团伺候贺明珠太后用餐。
贺明珠两手各被塞了一个包子,在三双炯炯有神目光中,她嘴角抽搐道:
“只是中考而已,你们不用这么夸张吧……”
贺明国一板一眼地说:“不管是不是中考,每一场考试都要严肃对待。”
贺明军挤开他,说:“别管老大,他这会儿都快紧张傻了。放轻松,一场小考试而已,中午回来哥给你做好吃的。”
贺小弟急得直催促:“姐你快吃,将军要抢你的包子了!”
贺明珠拿脚拨开馋得直流口水的小狗,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放心吧,中考而已,我有信心。”
这倒不是贺明珠吹牛,虽然才重生半年多,但她对中考还是很有把握的。
八十年代的中考虽然录取率很低,但本身并不算难,知识点都中规中矩,不像后世在出题时专挑偏怪难的题目,生怕考生答对了题。
毕竟考试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难,越是早期的考试,考起来就越容易。
随着考生们吃透考点,摸准出题人的思路,掌握复习方法和答题技巧,为了控制通过率,出题方就开始提高难度。
从原本死记硬背就可以答出的题目,变成需要理解后变通才能做得出的题目,再到专挑犄角旮旯的知识点出题,考试变得越来越难、越来越偏、越来越怪。
考试题目被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套路,考生们只能疲于奔命地追逐着出题人。
不管是升学考试,还是职业资格考试,亦或是公务员考试,做历年真题时,早期的考卷写起来都很顺手,越到后面写起来就越困难,而当年的考试更是难出新高度。
因此,贺明珠在经历过一系列高难度考试后,回过头再去参加八十年代的中考,简直是满级账号重回新手村。
她在做真题时,几乎要被淳朴真诚的出题人感动了。
好单纯……好不做作……没有一点套路,和后世那些妖艳贱货们完全不一样……
虽然复习的时间只有短短半年,但贺明珠是一位临阵磨刀的高手。
她从应试教育中卷出来,又经历过大学的考试周,最擅长短时间内记忆大量知识点,曾创下一个月速通被称为“天下第一考”某职业资格考试的记录。
当年她也是下了苦功准备中考的,不少知识点还留在她的脑海深处,随着复习一点点浮现出来。
因此,当贺家三兄弟紧张得坐立不安时,贺明珠却很轻松,悠悠哉哉吃完了三个拳头大的包子。
贺家三兄弟一起将贺明珠送到了考场,说:“进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贺明珠说:“别在门口站着了,多热啊。你们回去吧,把自行车留下,我中午自己骑回家。”
贺明国坚持要留,催贺明珠进考场。
“你要是做到难题慌了,就看看窗外,我们在这儿呢。”
贺明珠无奈笑了笑,这个大哥,怎么比她这个考生还紧张呢。
她接过挎包,朝兄弟们挥挥手,转身进了考场。
此时的分矿新店。
徐和平说:“小老板今天中考,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曹全安擦一把头上的汗,他人胖,怕热。
“你们老板可是个厉害姑娘,用不着你担心,我瞧着她啊,心里有谱着呢。”
徐和平想了想,说:“那倒是,她可不是个善茬,我看还是别替她担心了。”
他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被贺明珠拎到饭店当服务员的,不由得摇头。他当初第一面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姑娘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呢?
郝宝根蹲在门口墙根下,听到里面曹师傅和徐小哥的话,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说得太对了!小老板就是戏文里说的笑面虎,母大虫!
这时,有人在店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左右看看,问道:“有饭吗?”
曹全安一看墙上的表,早饭的时间过了,午饭的时间还没到,灶台的火还没烧,要是单招待这人的话,他还得去厨房现生火,就有点不太想搭理。
“有,有,店里啥都有,您里面坐!”
徐和平懒洋洋的没动,郝翠兰却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人却不进屋,上下打量她一遍,沙哑着嗓子说:“给我来碗面,不进屋,就在外面吃。”
曹全安老大不乐意地进了厨房,扬声叫郝翠兰进来生火烧水,自己则摔摔打打地和面。
“就你事儿多,净给我找活儿,这不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间点吗?”
郝翠兰蹲在地上拉风箱,不一会儿灶台的火就呼呼地燃了起来。
“有客人来吃饭,总不能把人家撵走吧?曹师傅,这俺得批评你,不能为了自己省事儿,该干的活儿就不干,这不是白拿工资、占饭店便宜吗?”
郝翠兰心直口快,有啥就说啥,偏偏她说的都在理,顶得曹全安说不出话来。
他气呼呼地揉面,随便摁了几下就摔到案板上,擀成面饼,草草切了几刀,抻了两下,随手就把面条丢进了锅里。
郝翠兰也生气,这城里来的老师傅咋不讲理呢。
明明都是厨师,曹师傅的架子摆得比二老板还大,都快分不清谁才是老板了。
她用力推拉风箱,灶台里的火苗呼呼地蹿了起来,烧尽的煤灰也被吹到了外面,厨房里都是烟。
徐和平站在厨房门口,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拉着袖子掩住口鼻,闷声闷气地打了个圆场。
“翠兰,你这火再烧下去,厨房都要被点着了。还有曹师傅,你这面要是做的夹生了,客人可是要找店里麻烦的,到时候小老板知道了,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吗?”
他把贺明珠抬出来,厨房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都冷静了些。
郝翠兰松开了风箱,不再泄愤似的使劲扇风,哼了一声,越过徐和平,头也不回离开了厨房。
徐和平笑着对曹全安说:“曹师傅,哪儿那么大的火气,消消火,别和小丫头片子置气。”
曹全安拿长筷搅了搅锅中的面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
“这小丫头简直是老板眼线,我偷个懒不行,和客人说句话也不行,一天天的,不让我出厨房,就光围着锅台转悠了。”
徐和平嘴上说着:“村里的傻丫头,脑子里就一根筋,犟得很。”
心里想的却是,要是放你老曹出了厨房,以你的坏脾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和客人打起来。
郝翠兰这个认真到有些执拗的小村姑,歪打正着就克住了曹全安这个城里来的老油条。
面汤沸了两次,曹全安抄起笊篱将面条捞到碗里,又倒了一勺臊子,交给徐和平。
“行了,端出去吧。”
徐和平端着面碗出去前,曹全安又喊住他,满当当地夹了一碗咸菜,让他一并给客人送过去。
徐和平两手都被占住,开玩笑地说:“曹师傅怎么这次这么大方啊?我记得你之前可是看到客人多喝了两碗例汤都要生气。”
曹全安哼笑一声:“这店里东西又不是我家的,客人吃多少都随便。可要是我自家开的店,辣椒酱多舀一勺,我都得上去和他们吵一架。”
徐和平听了没话说,端着东西出去了。
这老曹抠门都没抠对地方,还和照顾生意的客人计较起了吃喝。
这就是为什么小老板在短短半年时间内连开两家饭店,他却连一家小饭馆的生意都支撑不下去。
店外空地,点面的客人坐在郝翠兰搬来的板凳上。
郝宝根好奇地偷偷盯着他看,这人可真怪,屋里明明有空桌子,他却非要在外面吃饭。
而且他穿着也很怪,初夏的天气还穿着厚外套,裤脚和鞋上沾满了泥巴,乱糟糟的头发上有几根草叶,看起来就像刚在野地里摸爬滚打完。
客人敏锐地觉察到郝宝根的视线,猛一回头,眼神冰冷,像开了刃的刀。
郝
宝根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跳起来,随手抓了只鸡就往后院溜,嘴里嘟囔着:
“杀鸡、杀鸡,我得赶紧把中午的鸡都杀了……”
徐和平端过来了面和咸菜,把两个碗递给客人,说:“您点的面,慢用啊。”
对方却并不接咸菜碗,抓过碗和筷子,像是饿极了,吃相凶狠,一分钟不到就将整碗面都倒进了肚子,看得徐和平目瞪口呆。
客人吃完了面站起身,把碗往椅子上一放,看看徐和平,又看看店内的几个人,右手缓缓摸向鼓囊囊的后腰。
徐和平以为他要付钱,便说:“肉臊手擀面九分钱一碗,您给我一毛,我给您找钱。”
客人还是不说话,也不掏钱,徐和平觉得这人有点奇怪,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他上前一步,警惕地堵住对方可能逃跑的路线。
这时,远远地忽然传来一群人的声音,正是中午下班来吃饭的分矿职工们。
“和平,老曹今天准备做什么好菜?”
“宝根开始杀鸡了没?让他多弄点鸡血出来,我要吃辣炒鸡血!”
听到人群喧闹的声音,客人脸色一变,手从后腰抽出来,绕过徐和平,转身就跑。
这人还真是吃白饭的?
徐和平当即就追上去:“哎,哎!别跑,你把饭钱付了!”
他自诩跑得不慢,但逃单的那家伙跑得居然更快,没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身影。
徐和平扶着膝盖喘气,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青纱帐,玉米长得密密麻麻,根本看不见人影。
他突然心生不安,面前绿油油的玉米地里像是潜藏了无限危险,本能催促着他快点远离。
徐和平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返回饭店。
店内客人坐得满满当当,他走进厨房,悻悻地说:“没追上,叫那小子跑了。”
曹全安幸灾乐祸:“哈哈哈,我就说不招待这人,小郝非要搭理他,这下好了吧,白赔一碗面。”
进来端菜的郝翠兰被他说得心生愧疚,从兜里掏出钱,说:“都是俺惹的麻烦,俺把面钱付了吧……”
徐和平没收她的钱,摆了摆手,靠在墙边喘匀了气,才说:
“和你没关系,我看那人不像是个善茬,算了,就当破财消灾吧。”
曹全安嚷嚷:“那面钱怎么办?咱们是来饭店上班的,可不能白占了老板便宜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看郝翠兰。
徐和平拦住了话,说:“行了,我和小老板说,她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徐和平把事儿揽了下来,曹全安转身回灶台颠勺,嘀嘀咕咕地说:
“今天来一个逃单的,明天来两个逃单的,天天逃单,这饭店用不了多久就得黄……”
徐和平不搭理他,端起盘子出去上菜了。
郝翠兰却把这话听了进去,盯客人盯得更紧了,没买单就不给上菜。
有人开玩笑:“哎哟,这服务员是怕我们跑了啊?”
郝翠兰一张脸涨得通红,被客人说了也要坚持先付钱后上菜。久而久之,她的脸皮练得厚实多了,对着客人也敢调侃回去。
当曹全安再次故意拿话点她时,郝翠兰仰着脸说:
“曹师傅,这不是您的自家生意了,店里有店里的规矩,您还是收了脾气吧。”
曹全安被说得瞠目结舌,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人家强硬了,他反倒蔫下来,欺负不了小姑娘脸皮薄,他也就消停了。
此消彼长,分店这边的气氛再次回归了平静,徐和平也不用左右调和,乐得清闲。
一矿家属区。
中考结束后,贺明珠彻底放松下来,回了家,一头扎在炕上,睡得晨昏颠倒,不知日月。
大半夜睡醒了就摸到厨房,翻出几个二合面馒头,就着酱豆腐吃完,反身回去继续睡。
贺明国忧心忡忡,和齐家红说:“小妹这是不是病了啊?要不我明天带她上医院瞧瞧?”
齐家红笑着说:“放心吧,她没事儿,就是之前复习累着了。”
贺明国还是不放心,第二天一早让齐家红去叫贺明珠起床。
贺明珠睡得香甜,齐家红根本叫不动,贺明国急了,确认贺明珠衣服穿得齐整后,掀开门帘进了隔间,拉着她的两条胳膊,硬是把将贺明珠从床上拽起来。
贺明珠被拉得坐起来,睡眼朦胧地抱怨:“大哥?大嫂?你们干嘛啊?”
贺明国说:“别睡了,走,今天我带你上医院看看去。”
贺明珠甩开他的手,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哥,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贺明国很严肃:“哪个没事人能一口气睡上三天三夜啊?快穿好衣服,跟我去医院。”
贺明珠也睡得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从炕上跳下来,伸展了一下筋骨。
“好了,我醒了,不睡了。”
贺明国怀疑地上下打量,见妹妹脸色红润,眼睛清亮,除了脸上有睡出的印子,看起来精神极了,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小学还没开始放暑假,齐家红赶着上班,顺路送贺小弟去托儿所,骑着车先走了。
贺明国今天上夜班,傍晚的时候才出门,这会儿还留在家里,拿着扫帚把院子打扫干净。
贺明珠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问:“我二哥呢?”
贺明国说:“他去分矿了,说是曹师傅已经连上五天班,他得去把人家换下来。”
贺明珠“哦”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件事儿,之前忙着中考把这事儿给忘到后脑勺了,差点耽误了正事儿。
她赶紧说:“大哥,你先别打扫了,我有要紧的事儿和你说。”
贺明国拄着大扫帚,好奇地问:“你能有什么要紧事儿啊?”
贺明珠说:“我替你报名夜大了。”
就在前段时间,本地夜大开放报名,贺明珠从报纸上看到消息后,立即就替贺明国报了名,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听到贺明珠的话,贺明国一愣,什么意思?让他上夜大?
他下意识就拒绝:“我不去,上夜大干嘛,我有工作还上什么学啊。”
贺明珠早就猜到他要这么说,不慌不忙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待会儿我们去趟医院,你回来了再做决定。”
贺明国不以为意,去趟医院能这么样,难不成医院还有仪器能改变大脑里的想法不成?
他正好也想带贺明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正常人怎么能连着睡三天三夜,而且她这半年时间都在连轴转,兼顾生意和学业,他看着都替妹妹累得慌。
她年纪轻,一时看不出身体亏空,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好的身体才能长远地为革命事业做贡献,不能仗着年轻就随意挥霍健康。
兄妹俩各怀心思,倒在去医院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小狗目送两位主人离开,呜了一声趴在门口,今天家里又只剩它自己了。
太阳缓缓地自东向西移动,树影拉长又变短,当再次拉长时,院门一声响,小狗激动地摇着尾巴凑到门口,欢快地往人身上扑。
贺明国没心情逗狗,心事重重地走进来,想了想,不甘心地对贺明珠说:
“我这才上了一年班……”
贺明珠抓着小狗前爪,教它用两只后脚走路。
听到贺明国的话,她说:“大哥,别想了,挖煤对呼吸道的损伤太严重了,你也听到医生的话了,你现在的肺看着还算干净,可要再这么干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要得矽肺。”
贺明国抿着嘴,年轻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但井下的工资是地面的两倍还多……”
贺明珠劝他:“大哥,就算是十倍百倍千倍的工资,也是用损害身体的代价换来的,不值得。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大嫂和我们考虑考虑吧。”
贺明国不再说话,皱着眉头思考。
贺明珠替他拍了板,一锤定音:
“哥,你就听我的,去夜大上培训班,毕业后调岗去做技术员。别担心基础差、学不会,我啊,早就给你找好了老师。”
贺明国奇怪道:“老师?什么老师?”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一顿饭骗来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