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一条名叫将军的狗(补……
贺明珠看到纸条,心猛地一坠,手脚一阵冰凉。
她努力镇定下来,回忆起上一世,当时没发生贺小弟失踪的事情,也没听说过家属区里有小孩被拐卖的传闻,毕竟矿务局属于北方工业区的熟人社会,人口流动性小,但凡出现陌生面孔都会引起本地人的注意,很少发生儿童拐卖的事。
虽然这年头治安不怎么地,但也基本没有发生过针对小孩的恶性案件,贺小弟的人生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想到这里,贺明珠稍微平静了些。
贺小弟应该没有离开家属区,只是不知道他目前所在的位置。
考虑到这孩子被家里的伙食养刁了嘴,不会去别人家蹭晚饭;加上自家就有彩色电视机,也不会是在别人家看电视忘了时间。
所以,极大可能是贺小弟在外面玩疯了,玩得忘了回家。只要看看他的玩伴在哪里,十有八九就能推断出贺小弟的位置了。
说干就干,贺明珠敲开了几家的大门,这些人家的小孩平时和贺小弟玩得好,经常来贺家看电视吃冰棍,几家大人也互相熟悉。
贺明珠敲开门后,屋主得知来意,叫出了自家孩子。可一问,这些孩子都不知道贺小弟去哪儿了。
连续几家都是这个回答,贺明珠渐渐焦虑起来,眉头也拧得越来越紧。
几家大人看她着急,纷纷从自家拿了手电,要帮她一起找贺小弟。
直到敲开最后一户人家的门,小女孩手里抓着几个羊拐骨,摩挲得白净光亮。
贺明珠不抱希望地问她知不知道贺小弟去哪儿了,小女孩摇摇头,她下午的时候和其他小朋友玩过家家,没和贺小弟在一起。
贺明珠有种意料之中的失望。
可能是从大人间紧绷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什么,小女孩小声地说:“我看到贺明华跟着人往后山去了,说是要去游泳。”
这个信息很关键,指明了贺小弟的去向。
可听到“后山”和“游泳”后,大人们好像更不安了。
小女孩家的大人当机立断:“我去叫人,咱们一起去后山找孩子。”
左邻右舍都被发动起来,正值晚饭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家,听到有孩子可能在后山丢了,都热心地主动来帮忙。
路灯昏暗,而更多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有,大家便拿上沉重的铁皮手电筒,白色的光芒驱散眼前的一小片黑暗。
从高空俯视,家属区渐渐汇聚出一条长长的光带,朝着后山的方向延展拉伸。
齐家红正无头苍蝇似的在贺小弟常常出没的几个地点找人,见到贺明珠时急切地拉住她,不住地问:“找到了吗?找到小弟了吗?”
贺明珠哑着嗓子说:“还没有。听说他跟人去后山游泳了,我们正要去后山。”
听到这话,齐家红的双腿一软,再出口的声音就带了些哭腔。
“他怎么敢去后山游泳!说了多少次,只能在家属区里玩,他怎么就不听话啊!”
她是老师,平时听多了学生假期出事的新闻,当听到“后山游泳”这四个字,立时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贺明珠反手攥住她的手,不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小弟不会出事的。”
他还没有长大,没有见过不会对客人呼来喝去的售货员,没有用过手机电脑,也没有坐过飞机高铁,甚至连普通的绿皮火车他都没坐过,他怎么能出事呢?
贺明军也从店里赶了回来,铁青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带头往后山的方向走,与其说是要去找人,更像是要去打人。
后山离家属区不远,一行人不多时就走到了。
夜色中,山体是一道沉默的深色剪影,阴沉沉的,有比夜色更浓郁的黑。
乌城的山大都是些石头山,荒芜萧条,贴地长着一层乱糟糟的野草,最高的不超过膝盖。
偶有几颗孤零零的耐旱树木,长得粗枝大叶,歪七扭八地立在山坡斜面。
即使是这样荒凉的孤山,当大队人马挥舞着手电筒闯入时,仍有原住民惊慌失措的窸窣声音发出,有的是田鼠,有的是野兔,还有筷子粗细的小蛇。
“贺明华!贺明华!”
人们不住地喊着贺小弟的大名,惊飞了休息的鸟群。
脚程最快的那波人已经走到了小溪旁,手电筒的光芒在水面上乱晃。
大家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的是想早点找到贺小弟,忐忑的是怕看到他面朝下浮在水面上。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人们兵分两路,一路朝小溪上游走,一路朝小溪下游而去,还有人拿着长长的棍子 ,在水里搅来搅去,时不时有被惊扰的青蛙四处乱蹦。
贺明珠没跟着大部队走,而是沿着小溪周边来回查看。
齐家红六神无主地跟着她走,脚下忽然被什么拌了一下,她拿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几件小孩衣服和鞋子。
贺明珠眼角余光发现身后的手电筒光线一歪,接着便听到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明、明珠……”
她转身看去,齐家红惨白着脸,颤抖的手拿起地上什么东西,展开一看,是贺小弟今天穿的衣服。
贺明珠脑中嗡的一声,最糟糕的念头一拥而上,手里的手电筒忽然沉得让人握不住。
齐家红哭着说:“怎么办?小弟……我要怎么和你大哥交代啊……”
她的哭声引来了人群,大家渐渐沉默,一种压抑而悲伤的气氛传染着彼此。
水位暴涨的小溪,岸上的衣服,失踪的孩子……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最坏的那个结果。
齐家红已经哭得瘫软在地,几乎要昏过去。
贺明军忽然暴怒,重重踢开地上的石头,穿着衣服鞋子冲进了小溪中,巨大的水声响起。
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握着长杆,在水中不断翻找。
水花四溅,手电筒密封性差,沾了水后灯泡闪了几下,突然灭了下去。
贺明军像是毫无所觉,将坏了的手电筒扔到一边,索性整个人都潜入水中,在黑暗中来回摸索。
有人下水去劝贺明军,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要找小弟,我要带他回家,你们谁也别拦我!”
贺明珠沙哑地喊了一声:“二哥。”
贺明军动作停顿下来,红着眼睛,问贺明珠:“你也要拦我吗?”
贺明珠没说话,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水中。
“我和你一起找。”
贺明军忽然狼狈地低下头,似乎有细小的水花在溪面上绽放。
“好。”他说,“好。”
来帮忙的人群中,有人抹着眼泪,在岸边打着手电筒,照亮了这一段小溪。有人脱了鞋袜,不做声地走下了水,和贺家兄妹一起找。
远远地,忽然传来一串欢欣雀跃的狗叫声。
“汪汪汪!”
一条皮毛沾满了泥土的大狗在岸上来回转圈,冲着小溪里的贺家兄妹不停地吠叫,时不时人立而起,似乎有什么急事要找他们。
贺明珠定睛看去,奇怪道:“将军?”
岸上的正是贺明军抱回贺家养的那条狗,从小奶狗养到成年,有狼狗血统,站起来时比贺小弟还要高出一头。
贺小弟给狗起了“将军”的名字,之后发现这条狗是母狗,想要改名时,狗已经认准了“将军”两个字,喊别的名字都不带搭理。
贺小弟很苦恼,母狗怎么能叫将军呢。
贺明珠就说:“谁说将军只能是男的?古代有木兰从军,有穆桂英挂帅,新中国也有开国女将,我觉得将军这个名字很好。”
听了贺明珠的话,贺小弟不再纠结这件事,成日里“将军”、“将军”地喊狗,一人一狗同进同出,大狗每天上学时把贺小弟送到巷口,下学时又等着接他,时间长了,就成了家属区一景。。
不少小孩羡慕不已,也嚷嚷着要自家狗放学来接。
但俗话说,七岁八岁狗都嫌,像将军这样不嫌弃小男孩的狗还是少数,贺小弟倍有面子。
将军突然出现在小溪旁,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见贺明珠注意到自己,大狗的叫声更欢快了,在岸边不住地左右奔跑,想下去把贺明珠拉上来,又不愿下水沾湿了毛,只得不住地汪汪大叫。
贺明珠心中一动,像是黑暗中燃起了一星烛火。
她急忙趟着水往前走了两步,想到些什么,又停下来去喊贺明军:“二哥,二哥!”
贺明军刚从水里潜上来,赶时髦留的半长头发湿漉漉地盖在脑门上,平添了一分温良气质。
但他的目光是沉寂而悲痛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水中睁眼的缘故。
贺明珠固执地喊:“二哥!跟我走,我们可以找到小弟了!”
贺明军看看贺明珠,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看岸上的大狗,忽然想到什么,又像是不敢置信,一时愣在原地。
贺明珠索性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拉到了岸上。
大狗早已等得着急了,见到两位湿漉漉的主人,敷衍地上来舔了两下,便忙不迭地往前方蹿了几步,又反身回来,示意两人跟上它。
贺明珠踩着满是水的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狗,贺明军扯着她的胳膊,连拉带抱,紧紧跟在大狗的后面。
人们不知所以,下意识地跟了过来。
大狗娴熟地穿行在乱石和杂草中,走到一处远离小溪、背风的位置,这里有一丛格外茂盛的野草,两瓣肥嘟嘟的小屁股从草叶中冒了出来。
贺明珠忽地就走不动了。
大狗表功似的冲众人汪汪汪大叫了几声,接着习惯性地上前卧下,将草丛里的光屁股小孩环在怀里,顺便伸出舌头疼爱地舔了几下脑门。
贺明军迟疑地伸出手,轻轻地将趴着睡的小孩翻了过来。
贺小弟大张着嘴,睡得口水横流,小肚皮上下起伏,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含混梦话。
贺明军像是泄了气,忽然就蹲坐在地上,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大。
接着,他忽然起身,高抬起手,冲着贺小弟的光屁股就是重重一巴掌。
“起床!别睡了!”
格外响亮的巴掌声,肥嘟嘟的小屁股上立竿见影就出现了一个形状分明的巴掌印。
贺小弟吃痛,猛然惊醒,要哭不哭地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团着揉眼睛。
数道手电筒的光线聚焦在光溜溜的贺小弟身上,将他照得纤毫毕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找到了!找到孩子了!”
“孩子还活着!没事儿!”
“快告诉他们,不用找公安了!孩子找到了!”
贺小弟不知道这一晚上围绕着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睡得正香忽然被二哥打醒,委屈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干嘛打我……呜呜呜,我要告我姐……”
贺明珠终于有了力气,慢慢地走过来。
看到是她,贺小弟习惯性地伸出两只胳膊,要抱抱。
贺明珠温柔微笑,张开怀抱,当贺小弟乳燕投林般冲进她怀里时,她猛然变脸,反手将贺小弟面朝下压在大腿上,扬手就是噼里啪啦一顿抽。
“啪!我让你来后山!”
“啪!我让你游野泳!”
“啪!我让你吓人!”
贺小弟不可置信极了,一时间连屁股上传来的疼痛都忘记了。
“姐,你干嘛打我啊!”
大狗也没想到会这样,犹犹豫豫地蹭过来,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贺明珠的手,意思大概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算了”。
贺明珠抽空揉了把狗头,说了句“乖,一边去”,便又继续开抽。
贺小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比之前被贺明军打时哭得还要惨,像条大鲤子鱼似的在贺明珠腿上活蹦乱跳。
贺明珠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单手就摁住了贺小弟,一直打到手心发麻发烫。
一旁的人们都劝:“算了算了,孩子没事儿就行。”
当贺明珠松开手时,贺小弟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屁股高高肿起,看起来翘到可以顶起一瓶汽水。
贺明军伸手接过贺小弟,把他抱进怀里。
贺小弟也不嫌二哥之前打过自己了,脸蛋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抽抽噎噎。
“行了,先回去吧,太晚了,明天再教训这小子。”
贺小弟听到二哥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回到家属区,贺家兄妹谢过来帮忙的左邻右舍,约好要在乌金年代摆谢酒,邀请大家来吃席。
人群高高兴兴地散去,没想到就是帮忙找找孩子,还能吃到乌金年代的席面。
要知道乌金年代走的是中高档路线,菜品虽然好吃,可定价也高,大多数人不舍得经常吃,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过生日的时候来开开荤。
一回到家,齐家红忙忙碌碌地煮姜汤、烧热水,让贺明珠和贺明军赶紧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又把光溜溜的贺小弟塞进了被子中,用牛奶泡了饼干,让他拿着小勺慢慢吃。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北方的夏夜还是有点冷的,太阳落山后,夜风都带着丝丝凉意。
之前心情激昂的时候还没察觉,等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就感到湿衣服黏在皮肤上,汲取着身体的热量。
贺明军在院子里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贺明珠则在屋子里换,湿发裹着干毛巾,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出来。
换好了衣服,贺明珠从冰箱翻出了一大块冻排骨,煮熟后喂给了大狗,香得它连骨头都嚼吧嚼吧咽了。
简单用热水擦身,又喝了一碗姜汤,精神和身体都紧绷到极致的几个人疲惫地睡去。
后半夜的时候,贺明国赶了回来。
齐家红在发现贺小弟不见后,用巷口小卖部电话打到分矿,让接线员
转告贺明国,贺小弟不见了。
贺明国被人告知这个消息,立刻和班组长请了假,又找人借了辆自行车,连夜从分矿骑了回来。
一路上,贺明国心急如焚,自行车轮都踩出了火花。
等回了家,贺明国才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
他也不敲门,找了几块砖头摞起来垫脚,三下两下就翻过墙头,期间弄出了一点声响,窸窸窣窣的,听起来不太正经。
吃撑了的大狗没睡着,恋恋不舍地对着骨头又舔又咬,爱的不得了。听到外面的响动,大狗猛然起身,悄没声儿地走到了墙根下。
贺明国没意识到,从墙头上跳下来时,被自家大狗扑了个正着。
一阵响亮的狗叫声,大屋小屋的灯亮起来,贺明军拎着铁棍走出来,随手拉下灯绳,院里的灯泡亮起,照亮了滚在地上的一人一狗。
贺明军定睛一看,有些犹豫地说:“老大,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贼了?”
贺明国:“……滚!”
大狗发现认错了人,错把自家主人当贼了,怪不好意思的,狗脸上神情变换,原来是“我要咬死你这个蟊贼!”现在则是“嘿嘿嘿主人你回家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大狗也不起来,趴在贺明国身上,谄媚地伸舌头狂舔,嘤嘤嘤地冲他撒娇。
贺明国一边扭脸避开这条蠢狗,一边问贺明军:“小弟呢?找着了吗?”
贺明军说:“嗯,找着了,现在正在屋里睡着呢。”
贺明国松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
狗一直在烦人,贺明国伸手抓住了它的嘴筒子,把它扔到一边,这才能专心说话。
“在哪儿找着的?谁找着的?”
贺明军抬抬下巴,示意他去看狗:“喏,狗找着的。”
贺明国看看贺明军,贺明军看看贺明国。
贺明国缓缓低头,被抓住了嘴筒子的大狗正用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看他,怪可怜无辜的。
“……”
贺明国缓缓松开手,欲盖弥彰似的将大狗脸上的毛顺了顺,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从贺明军口中,贺明国得知了贺小弟失踪后发生的事情,以及贺小弟失踪的前因后果。
贺小弟跟小孩去后山小溪游泳,玩得不亦乐乎,学着人家仰面浮在水上,顺着水流而缓缓移动。
别的小孩玩得差不多了,纷纷上岸穿衣服,等头发晾干了,正好回家吃饭。
贺小弟没玩够不肯走,独自留了下来。不过一个人玩没意思,玩了一会儿便也决定离开。
但他忘了下水的位置,不记得把衣服鞋子扔哪儿了。
天色越来越暗,昏暗中地上草丛连成一片,更看不清藏在其中的衣服了。
贺小弟慌了神,光着屁股四处找衣服,结果不仅没找到衣服,还迷失了方向,走到完全陌生的草丛中,只有自家大狗陪着。
贺小弟到底还是个五岁小孩,眼见太阳落山,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又累又怕,抽抽搭搭哭了一会儿,哭累了躺在地上睡着了。
大狗皮毛厚实,卧在贺小弟身边,将他圈在怀里保暖,寸步不离。
直到听到远处喧闹的人声,其中掺杂着自家主人的声音,大狗这才离开了贺小弟,去找人来帮忙。
这也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听完贺明军的话,贺明国拍了拍大狗,感叹道:“是条好狗。”
要是没有这条狗,贺家还不知道要在小溪里浪费多少时间,而贺小弟光溜溜地暴露在夜风中,也不知会不会出现失温的危险。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贺小弟发现自己的座位旁多了一把椅子。
当家中众人落座后,在贺明珠的指挥下,自家大狗轻巧地跃上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贺小弟不解地问:“姐,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动物不能上桌吗?”
贺明珠说:“什么动物不动物的,这是你狗姐,以后有好吃的你得让狗姐先吃。”
贺小弟:???
贺小弟转头看向大狗,大狗也在看他,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辈,明明大狗也就一岁,看他却像是在看不懂事的狗崽子。
贺明军凉凉补了一刀:“老四,以后你的那份肉,你得让你狗姐先吃,什么时候你狗姐吃饱了,什么时候才轮得到你吃。”
贺小弟非常震惊,而贺明珠已经亲手给大狗盛了一碗肉,放到它面前。
大狗抽抽鼻子,高兴得一双狗眼都是亮晶晶的。
它呼噜噜埋头苦吃,吃了一半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从碗里叼出一块肉,放在正目瞪口呆看着它的贺小弟面前。
贺明珠喷笑:“老四,快吃,别辜负你狗姐的一片好心!”
贺小弟看看贺明珠,再看看大狗,小嘴一撇,委屈极了。
贺明国低声问:“这样好吗?”
一向宠爱贺小弟的齐家红却说:“该!就该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贺明国:……
贺明国低头吃饭,避开贺小弟求助的视线。
对不住了老四,大哥实在爱莫能助,你还是老老实实长教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