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罐头厂的筹办
有了厂房后,罐头厂的筹备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
巩副矿长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联系到一家空关
了几年的小集体厂房,原先是做饼干的,由于长期的经营不善而被迫关门停业。
贺明珠以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去商谈租赁厂房的事宜,同比市面租金,对方提出的要价不算高,但有个额外条件,新厂要接收原饼干厂的职工。
这个要求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算简单。
罐头厂的职工还没有招聘,现在厂里名义上只有负责人贺明珠和副手杨冬梅,如果有一批具有食物加工经验的熟练工加入,可以极大降低后续的运营压力。
但问题毕竟现在罐头厂还在筹办、没有盈利的时候就要担负十几号人的工资和劳保,经济上的负担不可谓不大。
贺明珠思索片刻,同意接收饼干厂职工,但同时也提出要求,等罐头厂开起来后再接收这批职工,在此期间,依旧由饼干厂负责发放工资。
饼干厂的负责人面露难色。
由于饼干厂拿不到订单,已经停业很久了,全靠街道微薄的拨款,以及零星售卖出去的一些饼干存货的收入来维持每月的工资发放。
即便是已经将职工的工资压到最低了,每月才发十来块钱,但也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下去。
街道为了安置回城知青和待业青年,不止开办了饼干厂这一家小集体企业,还有纸盒厂、火柴厂等轻工业企业,虽然前期投入少,但由于没有技术壁垒,可替代性强,在市场上的竞争性约等于无。
这些小集体企业从开业以来就生意惨淡,全靠街道干部去国企化缘,零零散散拉几个订单回来,一年挣个上千来块钱,维持基本的运转。
而如今,市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个体户,不仅勤劳能吃苦,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而且善于钻营,把价格压得很低,抢走了不少的市场份额,把这些小集体企业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街道本身经费有限,为数不多的拨款分到几个小集体企业时,就像往大饼上撒芝麻,看上去有,吃起来没,连虚假繁荣都称不上。
饼干厂早已弹尽粮绝,岌岌可危地摇晃在倒闭的边缘。
要不是为了解决就业、维护社会稳定的需要,街道早就将这些光赔钱不挣钱的小集体企业都关了。
如今有人找上门来要租赁厂房,还愿意接收原厂的职工,街道的人别提多高兴了。
可对方却不愿意现在就把职工这个大包袱接过去,还要等上几个月,这就让人有些为难了。
答应吧,饼干厂现在实在没钱发工资了;不答应吧,下一个冤大头不知在哪里。
饼干厂负责人就和贺明珠商量:“要不你一次性把一年的租金都付了吧。”
贺明珠没说话,杨冬梅先瞪起了眼睛。
“领导,这就不合适了吧?咱们说好的,厂房租一年,租金按季度付,毕竟厂子关了好几年,我们也要看看这里适不适合开罐头厂啊。”
饼干厂负责人诞笑着说:“适合,怎么不适合呢?你看我们厂子有自来水,还通了电,地面和墙面都用水泥抹过,一点灰也没有,干干净净的,最适合做罐头厂了。”
杨冬梅反驳道:“通水通电不是开厂的基本要求吗?这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领导,我们不止是租了你们的厂房,还要接收你们厂的职工,将来要付的工资可是一大笔钱。你这会儿就要把一年的租金都收走,这我们以后还哪有钱再付工资呢?”
饼干厂负责人想了想,退了一步,提议道:“要不你们先付半年租金?”
他还哭起了穷:“我们厂现在账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下个月的工资还不知道从哪儿来……你们要是不想提前付租金也行,那你们现在就来管这些职工,总不能好处都被你们占了吧。”
杨冬梅反问他:“我们占什么好处了?”
饼干厂负责人眼中精光毕现,看看贺明珠,又看看杨冬梅,狡猾地说:
“你们其实是个体户吧?别否认,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们是挂了个集体企业的名,实际挣的钱都揣个人腰包了……你们个体户都能开厂子了,手里肯定不差钱;可我们就不行了,要是发不出工资,那些女工马上就要来闹事儿。”
“你们想租我们厂的厂房,就得管我们厂的职工,要不然,回头她们要是拿不到工资闹起来,我可管不了,你们也不想开个厂子也开不安生吧。”
这话说得无赖极了,摆明了就是要罐头厂接下这个大包袱。
杨冬梅也算经过见过的,还是头一次见公家单位的领导耍赖,一时间瞠目结舌,甚至有点生气。
“您这话说的,好像这厂房我们非租不可了。”
贺明珠的声音清凌凌地响起,语带笑意,似乎并未动气。
“说实话,我来饼干厂走这一趟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上,其实租不租的无所谓,对我来说,租什么厂房都一样,不租也行,村里多的是地,批块工业用地又不费事儿,还不用接收职工,轻装上阵,其实对我来说更有利。”
听到贺明珠的话,饼干厂的负责人一时间有些吃惊。
他原没太把这个小姑娘放在心上,虽然街道干部介绍时说她是什么一矿劳动服务公司的总经理,但见面时却发现她的年纪比自己闺女还小几岁。
要不是街道干部信誓旦旦地说她是来租厂房的,负责人还当是小年轻的恶作剧。
负责人仗着年纪大,想在租房条件上做手脚,使其对饼干厂更有利,哪怕是耍赖也无所谓。
可贺明珠却不吃这一套,摆出一副“谈崩就谈崩”的模样,反倒让负责人谨慎了几分。
“呃,这位,贺经理,不是我夸口,其他厂子不一定有我们饼干厂的好,你看这墙多厚,你看这地多平,那都是我们当年一砖一瓦亲自盖的,光是用料就比别的厂子扎实。而且我们是做饼干的,厂子这么多年都维护得干干净净,你要是租什么纸盒厂、火柴厂,那脏得都没法看,在那种厂子里做出来的罐头都不能吃。”
贺明珠不动声色地笑笑:“脏没关系,打扫干净就好了。而且我只租一年,以后要不要长租还两说呢,这厂房盖得再好,对租客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饼干厂负责人突然意识到饼干厂再好,可对于贺明珠来说,还没有好到有压倒性优势的地步。
而现在社会上小集体厂有多难做,负责人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清楚。
即使是一些努力维持运转的厂子,离关门倒闭也不过一步之遥。
就像饼干厂在烘焙市场上缺乏竞争力,饼干厂的厂房在租赁市场上也同样缺乏竞争力。
他立刻转变思路,换了更加的友好的语气说道:
“哈哈,瞧我把话都说岔了,话题是越扯越远,真是人老了,总爱说些废话……话说回来,租金就按季度付吧,毕竟我们厂的账上的钱要是有富余,街道就要让我们支援支援其他厂子了……按季度付租金最合适,正好把欠的劳保慢慢补上,哈哈……”
杨冬梅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又看负责人。
这话说的,刚才还口口声声又是要求她们付一年租金,又是要付半年租金,不给就暗示让工人闹事。可现在反倒说按季度付租金最合适,婚礼上新人拿红包改口也没这么快的啊。
要不怎么能当领导呢,这一抹脸就把之前说过的话都吃了回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像她刚才听到的内容都是幻觉。
贺明珠了然地看了看负责人,直看得对方尴尬地扯出个笑。
她倒是也没抓着不放,敲定了租金的事,又说了些其他租赁条件,让杨冬梅记下,将来白纸黑字都要落到合同上。
但就关于接收饼干厂职工的人数上,双方又有了争议。
“不行,不行,工人都得去新厂上班,怎么能让你们挑人呢?这个去,那个不去,这不是影响工人的团结嘛。”
饼干厂负责人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贺明珠很坚持,比之前商谈租金支付条件时还要坚持。
“必须要挑,罐头厂只接收符合标准的职工,不符合标准的一律不收。说到底,你们饼干厂当初在招聘职工时只考虑解决就业,政治挂帅而不是经济挂帅,对于职工的个人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没有进行考核。虽然租赁所附条件是要接收饼干厂职工,但也不应该是无限度地接收,什么人都要。”
饼干厂负责人试图劝说贺明珠:“反正罐头厂也要招人,我们厂的工人都是熟手,而且政治清白,不比你在社会上招的乱七八糟的人好吗?”
贺明珠却说:“那也不一定,政治清白又不等于工作敬业。说起来国企里的人都经过政审,就没一个政治不清白的,可懒汉也不少,多的是上班打牌的。”
饼干厂负责人语塞,厚着脸皮说:“你就当是为了社会效益吧,毕竟我们厂的职工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总不能让人家没工作吧。”
贺明珠一挑眉:“您之前可是说了,我这是个体户开厂,当然要以挣钱为主,不可能替小集体兜底。
再说了,谁说不来罐头厂上班就没工作了?那不还有你们饼干厂么,厂房虽然租出去了,可还有租金呢,正好用来付工资啊。”
饼干厂负责人恨不能缝住自己的嘴。
叫你眼尖,叫你嘴快,说什么个体户开厂子,这下好了,人家这下有理由不替小集体背包袱。
见负责人迟迟不开口,贺明珠催促道:“您要是没想好的话就先慢慢想,我们去其他厂子看看……”
饼干厂负责人忙道:“没没没,想好了想好了!就按你说得来,但……”
贺明珠问:“但什么?”
饼干厂负责人说:“你得给我透个底,你至少能接收多少工人?到时候你要是说我们厂的工人都不合格,一个都不接收怎么办?”
贺明珠说:“这我可给不了您准话,毕竟你们厂的工人是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能收多少人现在确定不了。”
饼干厂负责人闻言有些失落。
他知道贺明珠说的是实话,可就是实话才让人郁闷。
在这场租赁谈判中,饼干厂是没资格谈条件的一方。
对于贺明珠而言,没有饼干厂,她还可以选其他厂子;可对于饼干厂来说,要是贺明珠不租,他们找不到下一家肯接手的单位。
饼干厂职工的工资和劳保像是滚雪球,刚开始时看着不起眼,可一日一日地累积下来,已经成了停工厂子无法承受之重了。
在后世厂办集体改制时,对这些大集体小集体企业进行摸排后,累积拖欠的工资和社保的金额非常夸张,甚至可以拖垮一家原本经营良好的国企。
饼干厂负责人苦涩地说:“唉,我们厂都是能干的好工人,要不是饼干实在是卖不出去,也不至于关了厂子。我没别的要求,就希望能给她们找个新工作,不然一直在家待着,会把人待废了的……”
他离退休没几年,事业上已经到头了,现在只想给手下工人找个好出路,也是一片好心。
贺明珠想了想,说:“虽然确定不了要接收多少工人,不过我可以给您句准话,但凡表现合格的工人,我都会接收,人数不设上限。”
听到贺明珠的话,饼干厂负责人转忧为喜。
“好,好,那咱们就说定了!”
大概是太高兴了,他爽快承诺:“要是有人在罐头厂表现不好,你随便退回饼干厂,我给你兜底!”
贺明珠忍不住笑了,有这句话,她对接下来的合作放心多了。
“行,那就预祝我们之后合作顺利。”
饼干厂负责人幽默道:“祝你们厂子越来越好,能够长长久久地租我们的厂房!”
厂房的事情一敲定,罐头厂的开办流程像是被安装上推进器,以惊人的速度完成营业前的一系列前置流程。
饼干厂所在的街道在得知厂房租赁谈拢,而且新厂同意接收原厂职工,支付工资和社保,不由得大喜。
可算甩出去一个光花钱不挣钱的大包袱!
为了让罐头厂尽快开业,街道干部甚至主动帮忙办理了食品加工所需的执照和许可。
在此期间,贺明珠找人对厂房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扫,并进行了简单的装修,使其更适合罐头厂的运转。
饼干厂负责人则协助安排职工参与考核,确认哪些人可以到罐头厂工作。
最后定下来的人数大概是饼干厂职工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中,有的人是已经找到了新工作,一边拿着新工作的工资,一边领着饼干厂的保底工资,挣两份钱;有的人则是缺乏卫生意识,且缺乏改正的动力,不适合在食品加工企业工作。
此外,贺明珠还自掏腰包组织工人去医院进行了一次体检,按照最严苛的标准,凡是有传染病的都劝退,不留一丝卫生安全的隐患。
层层筛选后,剩下的人不管是学历低,还是年纪大,贺明珠都抬抬手让她们通过考核,如果后续表现不合格,再退回饼干厂那边。
一个多月后,随着一串串鲜红的鞭炮在厂房门前炸响,名为“煤矿人家”的罐头厂正式开门,开始了为期一月的试营业。
“哎,你也来这儿上班了?”
“听说这家厂子给的工资高……”
“纸盒厂外派的活儿越来越少,每个月就几块钱,连买菜都不够,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
“你们听说了吗?罐头厂的老板是个小姑娘呢!”
罐头厂内,原饼干厂的工人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兴奋不已。
她们都是饼干厂招进来的女工,当初负责人觉得女人更爱干净,还心灵手巧,正适合做饼干,因此在招人时只选女性,熟人见了他就打趣,说他带了一群娘子军。
如今这帮娘子军被划归罐头厂麾下,领头的将军换成了杨冬梅。
杨冬梅拿了个扩音喇叭,滋啦一声刺耳的开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大家都安静,别说话,我是罐头厂的副厂长杨冬梅,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有年轻的女工喊道:“你是副厂长,那厂长哪儿去了?”
杨冬梅说:“厂长很忙,不会一直待在厂里,平时由我负责厂里的生产经营。”
又有女工问:“听说厂子是个上高中的小姑娘,这是真的吗?”
听到她的问题,下面的女工们悄声讨论起来。
“真的假的?老板还在上高中啊?”
“这高中生能行吗?别把厂子干黄了吧……”
“哎哟,我可是专门从外地回来上班的,这要是厂子黄了,我连外地的工作也没了啊……”
讨论声越来越大,杨冬梅严肃道:“安静!都静一静!”
扩音喇叭的声音巨大,原本还在互相讨论的众人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杨冬梅,目光中有怀疑,有不安,有没信心,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
“厂长是不是高中生并不影响她的经营能力,在罐头厂之前,她已经开过几家饭店和食堂,生意非常兴隆,在整个乌城都非常有名气,甚至外地的人都知道。所以大伙儿没必要担心,罐头厂不仅会开下去,而且会开得越来越好。”
听了杨冬梅的话,有人放下了心,有人却依旧质疑。
“厂长叫什么名字啊?”
杨冬梅说:“厂长叫贺明珠明珠,等一会儿她会来厂里和大家见一面,到时候大家就会认识她了。”
女工们叽叽喳喳地还想再讨论,却被杨冬梅打断。
“大家都静一静,今天虽然是试营业,但也要按照正常生产来。现在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罐头的制作流程,接下来进行分组,各组负责一个工序。好了,大家跟我来……”
当杨冬梅在努力管理女工时,另一头的贺明珠带着一批定制的玻璃罐子,坐着拖拉机赶回矿务局。
这批玻璃罐子数量不多,只有三千个,用作第一批试水的罐头包装。
贺明珠此前还没做过罐头,虽然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对需要高温蒸煮消毒的罐头食物的口味还没那么确定。
尽管她在确定开厂前自己试做了几个罐头,吃起来还算不错,贺家人连声赞叹,冯解放、曹全安这两个老厨子也说挺好吃。
只有费立广尝了一口,嫌弃地说:“这还不如我现做的呢!”
贺明军一把夺罐头,更加嫌弃地说:“那你别吃,自己做去吧。”
费立广觑了个空子,又把罐头抢回来,盖好瓶盖收起来。
“凭什么不吃,有现成的罐头,谁还费那劲儿去做饭啊!”
费立广嘴上嫌弃,但罐头可是一口没少吃,还厚着脸皮又找贺明珠讨了几个罐头。
虽然贺明珠自制罐头的反响还算不错,然而,对于需要大批量制作的工业食品来说,在任何一道工序上的偏移,都可能会造成最终成品口味发生极大的变化。
除此之外,贺明珠对于市场可能的反应也不得而知。或许人们会很喜欢煤矿人家的
罐头。供不应求;或许这批罐头投入市场后连个水声都听不到,默默无声地消失不见。
因此,贺明珠在开厂初期非常谨慎,步子迈得很小,每走一步前都考虑了风险的承担问题。
比如说,厂房只租一年,万一罐头厂经营不善,那租金方面亏损的金额也很有限;
又比如说,第一批试制的罐头只有三千个,要是玻璃罐子不适合,或者外形需要调整,船小好调头,可以尽快进行后续改良工作。
在正式开厂前,贺明珠在厂房里垒了大灶,订了大号蒸笼,买了封口机,还印了一批商标。
这些都好说,但唯独在玻璃罐子上出了问题。
由于贺明珠首批定制的罐头数量太少,只有三千个,大多数玻璃厂不愿意接订单。即使客户上门,也高傲地不愿意多搭理。
贺明珠连吃几道闭门羹,最后打听到县里有家快要倒闭的玻璃厂,便上门询问定制一事。
县玻璃厂虽然经营不善,但面对找上门的贺明珠,却依旧嫌订单数量太小。
玻璃厂的厂长还说:“你没必要专门定制玻璃罐,在我们仓库里捡几个罐子好了,省钱还方便。”
贺明珠却很坚持:“我们的罐头是要做成品牌的,不能随便用罐子,不然罐子长得不一样,下次顾客都不知道要买哪个……厂长同志,蚊子再小也是肉,三千个玻璃罐子虽然赚的不多,但也是有赚头的,拿了钱给职工发点奖金不好吗?”
玻璃厂的厂长被她磨得无奈,不得已答应定制三千个玻璃罐子。
除了贺明珠说的理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玻璃厂不能停工,必须要一直运转,否则一旦停工,机器冷却后很容易无法开机。
因此,玻璃厂即使在倒闭边缘,也还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产量。
在接下三千个玻璃罐子的订单后,没用多长时间,玻璃厂就通知贺明珠来取货。
贺明珠一接到玻璃厂的通知,立刻就找郝家村借了村里的拖拉机,用厚厚的稻草裹住脆弱的玻璃罐,一路颠簸着回到罐头厂。
罐头厂里的女工们,此时正等待着这位年轻的高中生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