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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她的臣(重生) 第22章

作者:一半春止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198 KB · 上传时间:2025-06-01

第22章

  这日晚,安宁公主府。

  “殿下,今日下晌,那人已自尽了。”

  沈俪听完松了口气,随即又冷笑道:“她真是命大,那个温行竟然替她挡箭。”

  她早上去信让沈泠帮她归拢那些沈栋的旧臣,她不肯,那留着她也就没什么用了,除掉了沈泠,整个东昭便无人能与她相抗,说不定还能把温行给招拢了。

  于是,她借除掉温行之名,从温挣哪里得了消息,今日沈泠出去只有温行和她一起。

  真是天赐良机,她当即安排了死士去刺杀,只是没想到竟让她逃过去了。

  还有她这父皇,这次竟然这么纵容那个沈泠去兴师动众地查,难不成是老糊涂了?

  这事已过去了三日,那人已经自尽,温挣那里她更是不必担心,他自己就是从犯,他绝不会将这事说出去。

  只不过他太蠢了,他不知道的是,她想杀的人从来都不是温行,这样容貌与才华兼备的人,她怎么舍得杀掉?她只用除掉沈泠,那么她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既然沈泠如今无从查起,那这姑侄情深的戏她还是要演下去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去信长公主府,就说我明日去探望。”

  是夜,长公主府。 ”

  明日来?她倒是会挑时候。”

  今日牢里的刺客自尽,明日她便来了。

  她这位好侄女儿机关算尽,算计了一圈,不知道有没有算到自己父皇最中意的,还是那位被她逼的禁闭在府里的皇兄呢?

  那日一路回来,她仔细想了想,这个时候想要她命的,只有一个人。

  沈俪自以为已经搬倒了沈栋,而她既不肯将温行让给她,又不肯替她归拢旧臣,如此她便对她没用了。

  知道她会出手对付她,但她没想到她这个侄女比她想象中还要狠,一出手便是要她的命。

  也是,她本就是个无依无靠的长公主,她死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替她去查什么。

  但沈俪终究是料错了一点,沈栋事发后,东武帝只是将他禁闭,那可是通敌的大罪,他也不过是被软禁了起来。

  沈栋所犯之事,也并未被昭告天下,这便是为他日后回朝留有余地。

  即便是沈俪再次举报要审他的党同,东武帝无奈之下同意,也还是要大理寺秘审。

  所以,她那日回来才直接未奏而先用军权,她知道,东武帝此时不会拿她怎样,他还要留着她去制衡沈俪,为他的宝贝儿子铺路呢。

  她正出神,又听到粟玉惊喜地道:“殿下,温行醒了!”

  醒了?

  她猛地站起来,就要往落枫院去,走到殿门口又顿住脚步。

  她想起那日温行替她挡箭的模样,那样决绝,那样的眼神让她心慌,她莫名地想到了死别。

  他如何就能为她做到这一步了?

  她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却又理不清,想问他,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做,真的差点就丢了性命。

  如今看来,他是彻底忠心于她了,这不是她一开始最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兴。

  她于他的救命之恩、栽培之恩,一切不过都是源于利用罢了,他其实不必对他忠心至此的。

  她只是想要他不会背叛她就行了,并不想要他为她舍生入死。

  难道是她的怀柔之术太过了?

  她想不清楚缘由,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在她看来,这段夹杂着利用,并不纯粹的关系,完全不值得谁为此舍弃性命。

  在这之前,她也不认为如今这个世界上,除了粟玉,还会有人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她挡刀。

  特别是,那个人是温行。

  重活一世,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除了温行与温挣。

  今日,她叫温挣来之前便大概猜到了,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毕竟是她先利用的他们,温挣如今的背刺,她不想追究,就当是扯平了。

  可温行呢?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日后又该如何待他?

  “殿下,要去落枫院看看吗?”

  见她久久站住不动,粟玉忍不住出声道。

  若放在以前,她是最讨厌殿下往落枫院去的,那温行简直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每次都哄得殿下只看着他,气的她抓心挠肝,殿下往日里可是最偏心她的!

  只是这次,若不是他,那么中箭的人便是殿下了,若是殿下中箭,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次真的多亏了他,她心中平日里对他积攒的那些不满与偏见,慢慢地也都放下了,此刻听说他醒了,她也是真的为他高兴。

  虽然这人平时殿下在时一个样,殿下不在时又一个样,但他救了殿下,他替殿下挡住了那一箭,那他在她心里就是个好人。

  “去。”

  沈泠应了一声,旋裙往落枫院去。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夏日的夜晚并不宁静,蛙声与蝉鸣声交错,扰的她心绪杂乱。

  她在离温行所居的西厢房外一段距离驻足,西厢房外有四个侍卫守着,是那日回来她便安排下的,虽然知道她担心的事在这府中不可能发生,那日的箭也是冲着她去的,但她却还是这么做了。

  至少,这样她能安心些。

  她远远瞧着温行的那间屋子,里面掌了灯,暖黄的烛光透过纸窗溢出,仿佛能隔绝那些蛙声与蝉鸣一样,在这样的夜晚显得静谧而温馨。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门口的侍卫瞧见了她便要行礼,她抬手止住了。

  门开着,她径直踏了进去,满屋的药香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气味扑面而来。

  室内的烛光有些暗,有风从门口透进来,吹的烛火微微摇曳,隔着屏风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床头。

  她忍不住皱眉,怎么刚醒就坐起来了,牵着伤口怎么办,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呢。

  “殿下,是你吗?”

  虚弱声音从屏风后传出,试探着问。

  越过屏风,她瞧见他依靠在床头,衣衫单薄,面色有些憔悴,手里还捧着个匣子,瞧见真是她来了,又赶紧将那匣子放在床里面。

  她无暇理会他那些小动作,将眉头平了平,尽量放缓了声音道:“怎么不关门?你此次伤的颇重,今日又刚醒,吹不得风。”

  看他一直坐着,又忍不住道:“快躺下,伤口不过将将结痂,再扯到了怎么办。”

  说着又看到他床头放着的那碗药还没喝,刚平下去的眉头又皱起,“你”

  “殿下,阿行好幸运。”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打断。

  幸运?幸运什么?幸运生辰当日中箭差点死掉吗?

  她的话被噎住,一口气没出来,此时他望着她笑,看起来很是温顺,声音也温和。

  一时间,她那些责备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瞧着那碗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室内一时又静了下来,忽的听到一声闷笑。

  她抬头,却瞧见他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只是嘴角的幅度更加明显了些。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幸运些什么,她将那药端起送到他手边。

  他却不接,她抬眼看着,他又是满脸的无辜,略垂了垂眼睛,声音中带着些病中的沙哑。

  “这药好苦。”

  声音很轻,像是呢喃。

  她不知该说什么,索性就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那碗药保持着递给他的姿势。

  他也还算乖觉,见她执意要他吃药,也就伸手接了过去。

  她刚松口气,便听道他吃痛的一声‘嘶’,那端着药碗的手也有些抖。

  她赶忙将药碗接过来,“怎么了?很痛吗?”

  “嗯。”

  他张开垂着的睫毛看她,眼中透着几分吃痛的怯意,那声‘嗯’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罢了,她端着药碗坐到床沿上,“你别动了,我喂你。”

  他不说话了,依旧是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舀起药往他嘴巴里送,他倒也没再说苦,乖乖地吃掉。

  勺子喂过去,他便张口含住,明明隔着个药勺,她却好像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似的,灼的她指尖发痒。

  喂了几勺,总觉的哪里怪怪的,他眼睛也不看那药,就一直盯着她,有些黏黏糊糊。

  她又瞧了瞧碗里的药,喂了半天也没下去多少,她有些急,只想让他快点喝完,放下药勺,也不看他,端着碗就往他嘴边送。

  “咳咳咳”

  听到他咳,她赶紧收回手,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看样子是被呛到了。

  她没做过这种事,往常她的衣食起居都是粟玉打理好的,便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伸手接过药碗,“殿下,还是我来吧。”

  待他喝完药,又是好一阵寂静。

  她瞧着室内立着的那道屏风上的松鹤,思索着,斟酌着措辞,那毕竟是

  他的兄长,虽然关系不怎么好,但究竟也没什么仇恨,如今出了这事,她也不是该如何开口与他说。

  “你兄长他”

  “我知道。”

  她心下一惊,他知道了?他不过刚醒,他如何知道?

  瞧着她吃惊的模样,他又轻轻笑了,开口解释道:“殿下,我门口多了四个守卫。”

  今日他醒来,便发现了不对劲,门口的守卫他问过了,只有他这里有,是在防谁,显而易见。

  只是他那个兄长,他日日跟他住在一起,他很清楚他没那个能耐让人去刺杀,至于他背后的人是谁,也不难猜。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阵后怕,那日还好他发现了,在她身体僵硬的一瞬间他便发现了不对劲,还好来的及,他挡住了。

  他真的很辛运,中箭的人不是她。

  那日若是沈泠出事,那么所有涉及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要付出什么,他都一定要让那些人死。

  如今她安然无恙,他便也不急着去追究,她想怎么做,他都听她的。

  “殿下,兄长的事,你决定就好,不用顾忌我,阿行都听你的。”

  他又补充道,声音是他一惯的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行,你”

  她想安慰他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被血亲背叛的滋味,她懂。

  正是因为懂,所以才知道那些安慰的话有多么苍白。

  “殿下,我没事的,只要你在就好。”

  她的背僵住,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改日再来看你。

  丢下这句话,她便匆匆走了。

  他为何要这样说,他兄长的背叛他真的不难过吗?为什么说只要她在就好了,她很重要吗?

  是啊,他都替她挡箭了,她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她实在是想不通他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她和他没有血缘,谈不上亲情。

  至于爱情,他亲口说过,他有心上人。

  即便是没有那位心上人,她也不认为爱情就可以让对方付出生命。

  她活了两世,可于这一事上,她实在是不甚清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活在尔虞我诈中,稍不留神便会丢了性命。

  周围人的婚嫁也都讲究门当户对,她身为东昭公主,婚事更像是一场交易,有关社稷安邦。

  感情一事,与她而言,也从来都不是她的私事。

  在她的认知里,也没有谁为了感情就可以放弃生命的,即便是她经常被大臣称赞伉俪情深的父皇和母后,他们日常相处倒也算和谐,可更多的是拘束,有许多利益牵杂其中。

  可即便这样,与后宫其他嫔妃比起来,他们二人已算得上是感情深厚了。

  后宫的嫔妃那样多,可她的父皇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会来母后宫中,陪着她和母后、长姐一起度过,一次都不曾缺过。

  她一直都觉得,这便是人相爱的样子了。

  所以她想不通温行究竟是怎么回事,甚至还有些想要逃避,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深厚的感情。

  毕竟她与他的起始,源于利用。

  无论是怎样一种感情,她都无法面对。

  重活一世,她早学会了如何用利益把控人心,可若那人不是因为利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抬头看了眼四周,夜幕笼垂,什么也看不清楚,就如她此刻的心境一般,又陷入了迷雾。

  次日,云窗日升。

  昨日她一直想着那些事,睡不安稳,今晨醒来,依旧觉得有些困乏。

  用罢早膳,还不算太热,索性就在美人榻上躺着,旁边的侍女在给她捏肩。

  粟玉拿了块儿刚在冰鉴里冻好的西瓜递给她,冰凉的西瓜入口,困意也减了几分。

  “殿下,安宁公主到了。”

  沈泠睁开眼睛,眼中泄出一丝冷意,但很快就掩了下去。

  起身往正厅去。

  沈俪今日一身素衣,首饰也没带几件,在正厅侧案边坐着,见她来了,满脸焦色的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姑母,还好你没事,前几日我知姑母府中出了这事,定然事忙,也不敢来打搅,可又实在放心不下,只好今日过来了。”

  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像是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似的。

  沈泠只觉得一阵恶寒,面上却不显,只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对她道:“安宁先坐。”

  自己也走到案后垫上坐下,又接着道:“我无事,这次多亏了皇兄允我去查,只是那人受不住刑自尽了,想来也无大事,不过是个毛贼贪财罢了。”

  “是,安宁近日也常在父皇面前提姑母,想必这次也是父皇真的担心了,姑母无事便好。”

  她一直觉得怪异的地方,今日又被沈泠提了起来,父皇这次的确是太反常了,为何要帮沈泠呢?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泠,难不成父皇真的看好她?

  如此想着,她眼中的阴狠之意有些掩藏不住,便低头去端桌上的茶盏。

  “那便多谢安宁了,这几日府中事乱,便不留安宁用午膳了。”

  说着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肩旁,像是真的不堪重负一样。

  沈俪走后,粟玉一脸欲言又止,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有话就直说。”

  粟玉这才在她面前站定,喏喏道:“殿下,奴总觉的安宁公主不是真的关心殿下,陛下此番帮您,您又在她面前直言,她会不会嫉妒”

  沈泠看着粟玉一脸担忧,轻轻叹了口气,她并不想与她讲太多,这些事知道的太清楚了,就很难在真的开心起来了,粟玉如今这样,鲜活单纯,挺好的。

  她边起身往殿外走去,边对她道:“无妨,不必想太多。”

  她心里清楚,沈俪既然动手了,不将她彻底击垮她是不会罢休的,如今她既然需要韬光养晦,那不如就将计就计。

  她愿意演戏,那她就陪她演,就等着她再次动手,只等到合适的机会,就让她以为她被击垮了。

  届时,坐不住的恐怕就是东武帝了。

  她与他们斗,倒不如看他们一家子斗来的爽快。

  这会儿,日头已经高悬,天儿有些热了。

  沈泠沿着树荫,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落枫院。

  想起昨日温行昨日那句‘只要你在就好’,她顿住了脚步。

  为什么她最近与他相处总是浑身不自在,他的那些话不知究竟是她想多了,还是

  不可能,他说过他有心上人,一定是她想多了。

  莫非是因为最近她总跟她一处,接触的多了,难免就会有什么误会。

  “殿下,要进去吗?”

  粟玉见她在门口站着不动,开口问道。

  “他今日还好吗?”

  她没有回头,看着西边的那个方向道。

  “今日早辰落枫院的人来报,行公子气色比昨日好多了,今日虽不能下床,但起的却很早,说是在温书呢。”

  “那便好,我今日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说罢,转身往回走,走了一段距离,又道:“你让人去趟叶府,叶大公子前几日听说府里出了事,想要来探望,如今事情也算忙完了,便让他今日来吧。”

  再过几日,温行身子好些了,叶舟衡也是要来和他一起温书的,听说他受伤了,想来探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如何,她也该多接触接触其他人,不能再整日和温行待在一处。

  以后还是少去看他吧。

  可他毕竟也救了自己一命,就这样把他晾着也有些于心不忍。

  不如给他送点东西吧,送点什么好呢,府里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缺。

  他刚受了伤,给他做点汤补补?

  可她做的东西,上次

  “粟玉,你去把膳房的厨娘给我找来两个。

  一个时辰后,一道汤鲜味美的鸽子山参汤新鲜出炉。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沈泠一脸期待地看着粟玉。

  粟玉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有些莫名其妙,这当然好喝了,这都是厨娘做的,您就选了个鸽子,洗了个山参而已

  “嗯嗯嗯,很好喝,殿下的手艺真不错。”

  粟玉点头如捣蒜,满脸谄笑,反正殿下不真的自己做就好,不然不知道谁又要遭殃了。

  这汤味道还真不错,她正想再盛一碗,却听‘哐’的一声,锅子被盖上了。

  “去把这道汤给温行送去。”

  ……又是温行,算了,他此番受了伤,是该补补,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她接过汤,正打算往落枫院去,又听到,“慢着。”

  粟玉转身瞧见沈泠指着膳房的侍女道:“换你去送,另外别说这汤是我做的。”

  ……粟玉无言以对,殿下啊,就算您不交代,这汤他也绝对尝不出是您做的。

  她们刚出膳房,已过了正午,方才她在膳房等着那汤炖好,顺便也吃了些东西,正准备回寝殿,迎面就过来一个侍卫禀报,“殿下,叶大公子到了。”

  他来的还挺快,若不是前几日她无暇顾及,估计三日前他就来了,这可比她那个侄女真诚多了。

  这段时间她与这叶大公子共事,也能看出他是个聪明人,能在叶夫人掌管的后院中活这么大,再加上他那个一味偏袒,毫不帮扶的爹,属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现在连叶大人也对他有了改观,长公主府自然是欢迎这样的人。

  只是她记得温行好像对这位有些敌意,虽然她已经敲打过温行了,但日后他二人若一同温书,关系还是不要闹的太僵了,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缓和一下。

  “先让他去落枫院看看温行吧。”

  这六月午后的日头实在是晒的慌,这里离寝殿还有一段距离,稍后叶舟衡还要再过来,她也懒得来回折腾了。

  转身去了园中的凉亭。

  凉亭环水而建,周围是垂落的杨柳,池面上有几片荷花开的正艳,有几只蝴蝶在上面扑飞。

  这处温度要比别处低的多,沈泠便就在这里坐下。

  柳树的枝条打在水面上,风过漾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向她这处波来。

  她的心随着这清风也慢慢静了下来,于是便让人取了她的琴来。

  这琴是她长姐去和亲前亲手交与她的,长姐说赫兰配不上这把琴。父皇与母后刚去了时,长姐时长弹些凄凉哀怨的曲子,彼时她尚年幼,只是一味低思念母亲,并不懂那其中许多。

  午夜梦回,她从噩梦中惊醒,长姐便代替母亲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那一盏不怎么亮的烛火,和偌大空旷的宫殿里,长姐哄她入睡的歌谣,是她对她最后的记忆。

  直到半月后长姐被东武帝送去和亲,她成了孤身一人,她有些想念长姐,也有些想念她的曲子。

  后来又过了不久,长姐病逝的消息传回了东昭,她那是也过五六岁,听说这消息之后,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大病了一场。

  她知道,这次她才是正真成了孤身一人,她重新捡起长姐的琴,但却并不弹那哀怨的曲子。

  她弹日初也弹春风。

  闲时弹,难过时也弹,但她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弹琴,她只是想为长姐弹。长姐说赫兰配不上这把琴,那这把琴的琴音就该飘荡在东昭的国土上。

  可长姐的琴,曲调不该总是那么凄凉,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本不该是这样一个凄惨地结局。

  和着夏日午后的薰风,轻快的琴声飘散在大半个长公主府内。

  叶舟衡方才在落枫院里就听到有人在弹琴,琴音欢快悠扬,如清风雨泽洗涤着夏日的闷燥。

  他素来爱琴,此刻出来了,本想去瞧一瞧是从哪处传来的,又想起还要去见沈泠,便作罢了。

  由侍女带着,他一路往园中凉亭那里去,越走那琴音就越近。

  直到他看到坐在那亭里的人,他微微睁了睁眼睛。

  没想到竟然是她。

  更没想到她的琴声竟是这样轻快的曲调。

  走近了看,她盈盈纱衣,青丝半绾,散开的发丝随着风在空中轻舞,脸上只略施粉黛,一双纤纤素手辗转在琴弦上,曲子在她指尖溢出。

  在这黏腻炎热的六月,隔着几道树荫的距离,让人看不真切。

  这是他没见过的她。

  她专注着手下的曲子,并未发现他过来,他便也远远站着,不去打扰这令人心旷神怡的一幕。

  待着一曲罢,她抬头看见了他。

  “叶公子何时来的?”

  他几步上前,略一拱手,道:“回殿下,叶某刚到,很远便听到殿下的琴音,令叶某心生向往,不愿扰了殿下雅兴。”

  “看来叶公子颇喜音律。”

  叶舟衡也不推辞,又上前两步,至琴前停下,“不知此琴,叶某可有幸一试?”

  沈泠不言,只起身走到旁边那局残棋的石凳边坐下,将弹琴的位置让给他。

  他向她略一垂头致意后,走到她方才的位置坐下。

  旋即,与她颇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的琴音流出。

  琴声中有几分闲散恬淡之意,沈泠不由瞧了他一眼,都说琴音是心绪的流露,莫非他无心功名?

  那他又为何要搅到这许多事中来?

  他与她初见,他是为他母亲求药,或许他费力周转与她与他父亲之间,也只是为了他母亲罢了。

  毕竟有时候,一个人若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自己也必须要有相应的筹码,这些筹码,即便不是你所喜欢的,也需要费力去争夺。

  他是这样,她又何尝不是呢?

  一曲罢,他收手,眉宇间颇有些不舍,起身看向她,“殿下,世上竟有如此佳琴,今日得已手弹一曲,实属叶某之幸。”

  这偌大的公主府经年来都是她一人独自抚琴,无人懂她琴中深意。其实长姐叶并不是一直爱弹那些凄婉的琴音,在未出事之前,长姐的琴音也是这样淡泊,或许长姐也是向往那恬淡平静的日子的吧。

  只是身为一国公主,且作为皇后的长女,长姐这样的向往注定是不能实现的。

  长姐这样的憧憬更是在家破后,彻底碎灭。

  那琴是父皇送与长姐的及笄礼,方才听着叶舟衡的琴音,她就忍不住在想,长姐素来爱琴如命,若她在,说不定还要引为知音呢。

  “叶公子琴音如春风拂柳,清月映辉,佳琴本就该配佳音,叶公子既喜欢,不妨再谈一曲。”

  沈泠抬手示意他入座,又转头对粟玉道:“去取我的好茶来。”

  很快,方才的曲调就又回荡在整个长公主府中,琴音至酉时方歇。

  今日,与这叶大公子也算相谈甚欢,且也并无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沈泠心中暗道,果然是因为平日里和温行相处的时间太多了,今日她就很自在。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除了必要的正事,还是少去落枫院的好。

  于是,叶舟衡走时,她又邀了他明日再来。

  这日晚,她就要入寝时,却忽听侍女来报,说温行不好了,今日晚膳后忽然咳的厉害。

  沈泠掀被就要下来,怎会突然这样?今日早晨不是还说气色好多了吗?

  她心下着急,来不及梳妆,散着头发便往落枫院那边走,边走边道:“今日晚膳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又忽生想起,今日午时她给他送过一道汤,不会是这道汤吧……

  不会吧,那汤是厨娘做的,她只是看着而已,何况那汤是午膳时送去的,若是因为这个,怕是等不到现在。

  她摇了摇头,心中否定这个想法。

  “殿下,晚膳和往日一样,并无不妥。”

  “可请了医师,医师如何说?”

  侍女磕磕绊绊道:“殿殿下,医师说行公子这咳疾来的蹊跷,说他还未查清原因。”

  听侍女如此说,她心下更是着急,不会是余毒未清吧,想着,脚下又快了几分。

  她到时,温行如昨日一样靠坐在床头,这么晚了身

  体又虚弱,还坚持坐在这里,她莫名有种他是在刻意等她的错觉。

  她闭了闭眼睛将心中那抹怪异的念头驱散,正想开口问他如何了,却被他抢先道:

  “殿下怎穿的如此单薄就来了?随说是夏日,可夜里到底还是有些凉的。”

  ……

  到底谁是病人?她还未开口,他反倒把她的话给抢了。

  或许是在她来之前咳的很了,他眼睛都有些红,还有些水意,这样幽怨地看着她,方才说出口的话还带着点轻微的责备。

  就感觉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看着他氤氲着水光的黑眸盯着自己,她有些心虚,莫名开口解释道:“我不冷的”

  话一出口有感觉不对,她是来探病的,如今怎么都反过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她就说不该常来落枫院的。

  她来了这么一会儿,瞧他也没怎么咳,医师也说没查出什么蹊跷,除了眼睛有些红,别的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会不会是侍女小题大作了?

  早知不该来的,她又不是医师,来了又有什么用,还是回去吧。

  “咳咳咳咳。”

  ……

  好吧,这下真咳了,她方才想好的脱词也不能用了。

  看他用袖口掩遮口鼻咳了几声,眸中的水光更盛。

  她端起旁边的茶盏给他递过去,他伸手接过,低头看着那盏茶,却未喝。

  只用拇指摩挲着杯沿。

  她移开眼睛不去看他的动作。

  “殿下今日可是事忙?也不来看阿行。”他抬眼看她,声音有些落寞。

  “我……是啊,我今日忙,我……”

  “殿下今日与叶公子弹琴,确实也累了,阿行不该在此时病了,扰了殿下休息。”

  ……

  他声音很轻,夹杂着苦涩,并无质问的意思,她心中却莫名地又升起心虚的感觉。

  他怎会知道今日她与叶舟衡在弹琴?她转头看了眼门外的粟玉,又觉得不太可能是粟玉说的。

  粟玉向来与他不和,平日里天天在她耳边说他的各种不是,也不过是在他这次受伤后才收敛了些,但也不至于反过来向他报信。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怎会?你养病要紧,等你病好了,也可来一同切磋琴艺。”

  她知道他并非是这个意思,但依旧答非所问,只想快点脱身。

  他看她片刻,终是没有在继续追问,只浅浅的笑道:“好。”

  出了落枫院的门她就后悔了,方才慌不择言,怎就叫他一同来切磋琴艺了?

  回去后翻来覆去折腾半宿睡不着。

  他究竟为何要替她挡箭,又为何要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她讨厌这些超出她控制的事情,这让她感到不安,她要做的事筹谋了这么多年,处处谨慎如履薄冰,绝不能因为任何人出任何差错。

  次日,又是日上三竿。

  侍女为她洗漱上妆时说叶大公子已经来了,在上次的亭中候着。

  沈泠用罢早膳便让粟玉带上那把琴也往亭中去。

  日过梢头上,清风咽新蝉。

  亭中,一琴,两人,几盏清茶。

  日光洒落,明暗交杂。

  沈泠坐在阴影处,轻轻拨弄着茶末,琴声入耳,更觉宁静。

  此时日光并不毒辣,叶舟衡就坐在光下弹琴,沈泠瞧着他,听着这琴音,又想起了长姐。

  恍惚间,她瞧见叶舟衡身后有个人影,远远地有些瞧不清楚。

  她放下茶盏,瞧清了那人。

  是温行。

  不是昨日还在咳吗?怎么今日就出来闲逛了?

  还没来的急深思,她便意识到温行好像不是出来闲逛的,他朝着这边过来了。

  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她心中有些慌乱,怎么越不想见,偏偏日日都要见。

  待会儿他过来了,她定要斥他不好好温书,总之要尽快把他支开。

  正思索着措辞,温行已至身前,叶舟衡也瞧见了他过来,停了琴,起身朝他见礼。

  “殿下。”他略拱手向她行礼,并未理会旁边的叶舟衡。

  他这次受伤昏迷了几日,清减了一圈,显得身形单薄却越发修长,比旁边站着的叶舟衡还要高一些。

  “身子还未好全,怎过来这里了?”她皱眉,言语间也带了几分厉色。

  “殿下,阿行无事。”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无事怎么不去温书?”她慌不择言,这话听起来有些责备之意。

  他愣了一瞬,垂下睫毛,敛了神色道:“殿下昨日不是说,阿行可来一同切磋琴艺。”

  ……

  这下轮到她噎住了,她昨日是说过这话,那不过是一句应付的话罢了,想过他可能会来,但没想过他来的这样快,今日便来了。

  方才她只想将他斥退,本就色厉内荏,现下一时被他的话堵住,也不好再让他回去。

  “你既喜欢,那便弹吧。”

  又扭头对叶舟衡道:“叶公子尽可随意,不必拘束,我今日还有事不能奉陪了,琴我便留下了。”

  说完径直往亭外走,也不看他。

  叶舟衡看看她,又看看温行,挑眉道:“行公子身子好些了?”

  他昨日去看他还被拒之门外,侍卫出来说他受了重伤,现下睡下了,不便见客。

  见他盯着沈泠的背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他又清了清嗓子道:“行公子也好琴?殿下虽走了,但琴还在,行公子请?”

  温行转过头,看了叶舟衡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到那琴上,他眸光微微一缩。

  那琴他认得,是沈泠书房中的那张琴,往日里她爱惜的很,除了她,平日里再没别人碰过那张琴。

  “弹琴就不必了,叶大公子留在府中用午膳罢?”

  他的面色和方才瞧不出什么两样,只声音淬了冰似的冷。

  叶舟衡也不恼,也直视着他道:“是叶某叨扰了,那叶某便先告辞。”

  叶舟衡走后,温行又看向那张琴,拿出帕子轻轻擦拭。

  而后抱起那张琴,往沈泠寝殿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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