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牢你去皇贵妃宫里到底见了谁?……
沈星晚眸中泛起滚烫热意,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仰起头,急切又笃定:“我想去,哪怕只有片刻,我也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她眸中还有想要探寻真相的决绝。
她深知哥哥或许知晓诸多隐秘,这对揭开这些阴谋至关重要。
燕景焕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好。”随后,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沈星晚在燕景焕的安排下,立刻更衣前往了天牢。
一路上,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哥哥的面容,那些儿时赖在哥哥身边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踏入天牢,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腐臭和霉味。
沈星晚眉头微蹙,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由狱卒引着来到哥哥的牢房前。
隔着冰冷的栅栏,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清瘦了,也憔悴了许多。
“哥哥!”她有些哽咽。
沈云朝缓缓抬起头,眸中划过惊喜,继而转为担忧之色,疾步跨到栅栏前,双手紧紧握住栏杆:“你怎么来了?”
沈星晚急切打量着沈云朝全身,见他虽面色苍白,但并无明显外伤,这才心下稍安,哽咽道:“哥哥,你受苦了。”
沈云朝勉力笑了一下,“我没事,没有受刑,阿母和父亲如何?可还好么?”
“家里人都惦记着你,阿母身体还好,只是日夜担心,头发白了许多。”沈星晚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云朝望着她,也渐渐红了眼眶,嘴上仍安慰着:“星晚别哭,哥哥没事。”说罢,他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开口:“琳儿她...可还好么?”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她太子侧妃当得很好,有太子庇护,哥哥你放心好了。”
沈云朝神色黯然,落寞垂下眸去。
沈星晚见状心中一酸,顿了顿,轻声说道:“哥哥,这些日子,广安公主为了你,把内务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她在那堆积如山的账本里,找到了对我们有利的关键线索,还四处拜访朝中大臣,哪怕被拒之门外也不肯气馁,仍然为了救你四处奔走。”
沈星晚恳切望着沈云朝:“她对你的这份情意,你可曾看见?她才是你的良人啊。”
沈云朝讶异抬起头,眸中情绪复杂。
沈星晚也不好多劝,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纸上勾描着双面暗针法雀金纹样,神色凝重:“哥哥,我有要紧事问你。你可记得这纹样?”
沈云朝面色一沉,仔细端详后皱眉道:“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不是几年前,你协查那桩江南织造贡品失窃案时见到过?”
沈云朝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正是那批赃物特有的针法纹样,当年皇上震怒,从此江南织造再不出产这纹样的织物了。”
“对吧?”沈星晚凑近沈云朝悄声道:“可我在皇贵妃宫里,瞧见她供奉的唐卡衬布,用的正是这批失窃的贡品,哥哥你可知道这唐卡的来历?还有,朝廷中是否真有势力与西域勾结?”
沈云朝闻言,眸中陡然一暗,警惕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此事干系重大,不可妄自揣测。”
“眼下都什么光景了,你都下天牢了!”沈星晚心急如焚,握紧了哥哥的手恨声道:“西域进犯连夺数城,有人弹劾你勾结西域养寇自重,意图谋反!”
“再不搏一把查出究竟是谁勾结西域,扳倒陷害你的人,咱们家只会倾巢覆灭啊哥哥!”
沈云朝闭目良久,终是在确认周遭无人偷听后,神色凝重地凑近沈星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猜得没错,确实有朝廷势力与西域暗中勾结,那唐卡便是他们往来的重要信物之一。”
沈星晚的心跳陡然加快,追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沈云朝眉头紧锁,“我也是偶然间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涉及的人员众多,官位颇高,连皇贵妃都极有可能牵涉其中。”
沈星晚心中一震,咬了咬下唇,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云朝微微摇头,“此事太过隐秘,现在能确定的线索太少,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倒他们,还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又叮嘱沈星晚:“你也要格外小心,行事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多留意皇贵妃和太子一党的动静,若有异常千万别轻举妄动,先去告诉燕景焕,他定会有法子的。”
“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得做些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抄咱们九族啊。”
沈云朝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沈星晚的头,像小时候那般安抚她:“哥哥知道你心急,可这件事急不得。你别忘了皇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轻易撼动不了她。”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那你在天牢里怎么办?”
“放心,我既然能活到现在,他们就暂时不会对我动手。”
沈星晚默默点头,心里仍担忧不已,又和哥哥低声商讨了好一会儿,将可能出现的情况都预想了一遍。
被打点的守卫要换岗了,焦急地过来催促了几回,沈星晚不舍地松开哥哥的手:“哥哥保重,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哥哥相信你。”沈云朝凝望着沈星晚,笑了一下,“我的小妹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阿母和父亲了。”
沈星晚强忍不让泪水盈落,转身离去。
走出天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暗自发誓,一定要将这背后的阴谋查个水落石出,为哥哥洗清冤屈,还沈家一个清白。
沈星晚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摄政王府,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一路上哥哥憔悴的面容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家如今深陷泥潭,哥哥被冤入狱,整个家族背负谋反罪名,岌岌可危。
正满心忧思间,一阵压低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望见燕景焕正站在庭院的阴影里,月光勾勒出他凌厉侧脸,神色凝重。
在他面前,邢舟正叮嘱着一队暗卫,个个身着黑衣,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要去执行危险任务。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沈星晚快步上前,声音微微发颤。
燕景焕回首看到是她,眸光复杂,有些惊讶但似乎并不打算瞒她,“入宫去偷账本。”他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情。
听到这话,沈星晚面上血色尽失,急得伸手揪住他衣袖,“不行,绝对不行!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皇宫守卫森严,皇贵妃更是老谋深算,心狠手辣。她肯定早料到我们会想尽办法找证据,或许已在账本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她焦急地摇了摇他的手臂。
“一旦被当成刺客抓住,别说救我哥哥了,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燕景焕凝望着她忧心焦急的模样,安抚似地笑了笑,“我知道危险,可再危险,也总得有人去做,我去罢。”
“你为沈氏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心里都明白。”沈星晚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虽想要救哥哥,可也不能白白去冒险折损了你,我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法子的,好么?”
燕景焕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一声,缓缓抬手一挥,示意邢舟等人退下。
他望着沈星晚,眸中肃杀渐退,良久才轻声对她说:“听你的,我们再想办法。”
夜幕深沉,月色如水,皎洁月光散落在摄政王府清冷的庭院中,映出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燕景焕陪着沈星晚回房间,一路静谧,唯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沈星晚心事重重,脚下步伐也不安宁,时快时慢,燕景焕一直跟在她身后,视线片刻都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沈星晚累得不行,回房后略用了些点心便去洗漱了,想把这一天的糟心事都洗掉。
洗漱完,两人躺在榻上,沈星晚很困倦,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漆黑的夜里,她眼睛睁得老大,脑子里全是在皇贵妃宫里的惊险事儿,还有和哥哥在天牢见面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过。
燕景焕察觉到她的辗转反侧,原本平缓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起身下榻,走到立柜前取出那只螺钿漆盒,打开取出一支安神香,又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瞬间蹿起。
他将火苗凑近安神香一端,当那缕青烟袅袅升腾而起,他又微微侧身,轻轻挥动衣袖,淡淡的凝神香气缓缓弥散开来。
沈星晚闻见这熟悉的香味,犹豫许久,终是忍不住翻过身来望向他,“你......”
燕景焕正搁下香插坐到榻上来,握住她的手替她拢被角,可一碰到她的手腕,原本轻柔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的眸光落在她雪色腕间那道红痕上,薄唇紧抿。
他温凉指腹轻抚过那道红痕,指腹摩挲间,确定这显然是男人的大手用力攥握留下的痕迹。
燕景焕喉结滚动,低垂羽睫微颤,周身散发的气场冷得能让周遭空气都结霜。
他猛地攥紧沈星晚的手腕。
“你去皇贵妃宫里,到底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