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后悔你会后悔的......
夜色沉沉,雾霭低垂,血色残月斜挂天边,照得西六宫一片阴森死寂。
燕景焕一身玄色蟒袍,手持长剑,身后紧跟着数十名黑甲军,皆是随他从宫中搏杀而来。
他眼底血红,杀意滚烫,手中攥着那方绣着兰花的素白丝帕,帕角染了猩红血污,却仍残存着些许清甜幽香,淡而缱绻,是沈星晚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滚落。一路杀入西六宫,却并未见沈星晚半分影踪。
一众人将宫殿一间一间翻找,每推开一道门,他的心就随之沉了一分。
“王爷,这边没有。”
“这里也没有。”
“快,去那边看看!”
属下们纷纷传来焦急回报,却皆是一无所获,燕景焕眉心紧蹙,血气上涌,几欲发作。
“继续找!”
他暴喝出声,手中长剑猛地一劈,身前一扇朱红殿门轰然碎裂,木屑飞溅如雨。
忽然,一道极细微的呜咽从前方某座偏殿中隐隐传来,如女子压抑不住的哭泣,在这死寂黑夜中格外刺耳。
燕景焕猛地顿住脚步,手中丝帕被他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星晚......”他心神狂跳,猛然拔剑冲上前去。
“王爷,小心!”侍卫惊呼,奈何他灵动身影迅疾如风,几个起落便已闯入了那间偏殿。
殿内昏暗,香炉里却燃着极重的熏香,烟雾缭绕,迷人心神。
“星晚!”他厉声唤着,难掩急切,“你在哪儿?!”
无人回应。
那哭声似幻似真,愈**缈,像是从殿深处传来。
燕景焕提剑而行,循声踏入。
下一瞬,“砰!!”地一声巨响。
殿门骤然合拢,重重反锁,铁链“哗啦”一响,惊得屋顶飞鸟扑翅翻飞暴起。
紧跟而来的属下被挡在门外,惊恐扯链拍门:“王爷!王爷!”
燕景焕回首,赶过去一掌拍向殿门,门扇纹丝不动,显然被人做了手脚。
几乎同时,殿内四角忽地升起烈焰,一股浓烈火油味扑鼻而来,火光“轰”地腾起,烈焰瞬间包围了整座偏殿!
烈火窜上梁柱,吞噬帷幔,风卷火舌,殿内登时如陷火狱,红光刺目,烟雾滚滚,呛得他咳嗽不止,几乎睁不开眼睛。
“星晚!!”燕景焕呼喝着,拧眉毅然转身奔向内殿,可翻遍了整个内殿,却连片女子衣角也无。
他眸中血丝炸裂,咬牙猛然转身往另一间内室冲去。
火势愈盛,木梁“咔咔”作响,眼见便要塌落。
他被热浪逼得步步后退,烟火翻腾,浓烟顿时将他整个人吞没,钻进他尖,霎时气息窒闷起来,他重心一晃,几欲倒地。
耳畔忽地传来破风之声。
“砰!!”
殿门猛地被炸开,一道黑影裹着风声破门而入,长风卷裹火光,来人甲胄森然,赤红披风翻飞如血,冷光森森的长枪横扫而出,直劈眼前障碍!
“沈云朝!”燕景焕一眼认出他。
沈云朝满身血气,眼中寒光迸现,“你还真会给人找麻烦,快走罢,我可不想我妹妹守寡。”
“不行!”燕景焕急道:“我还没找到星晚!”
“不是这。”沈云朝目光冷冽,“快走,这里是死局!”
“你再不走,她就真没了!”眼见燕景焕犹豫,沈云朝暴喝,一脚踹翻身侧木柜挡住火势,拽着他往外冲,“她不在这儿!他们故意诈你,骗你来这儿送死,你若真死在这儿,岂不是便宜了魏子麟!”
话音未落,头顶“轰隆”一声巨响,半截梁柱坍塌而下!
沈云朝猛地一拽,将燕景焕拉过来一齐翻滚避开,烈焰吞噬梁木,灼热炙人,两人几乎被活埋!
“走!!!”
沈云朝大吼,双目赤红,猛地起身挥枪横扫,将坍塌木梁扫开一条路。
燕景焕强撑着翻身,咬牙扶住他,“我挡后,你先走!”
“少废话!”沈云朝一把将他推上前,俩人疯了一样往门外冲去。
火浪咆哮如龙,四面皆焰,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殿外黑甲军疯狂提水扑火。
二人冒着烈焰冲破重围,沈云朝一枪劈断殿门大梁,推开最后一道门户。
门外空气骤然流通,凉风灌入,火焰摇曳不定。
“出去!”沈云朝低吼,将燕景焕一把推了出去。
下一瞬,火舌扑上他身后,额间发丝和袍角瞬间烧了起来,幸而被扑过来的黑甲军一桶水彻底扑灭。
二人滚出火场,扑倒在宫道石砖上,身后烈焰高腾,照得半边夜空血红如血。
“咳...咳咳......”燕景焕咳嗽剧烈,脸色发白,胸膛起伏不止。
沈云朝自己落汤鸡一般却浑然不顾,抹了一把滴水的下颌,俯
身将他拉起,冷声道:“再晚一瞬,你就烧成焦炭了。”
“多谢。”燕景焕喉咙干哑,攥紧丝帕,“可星晚她,到底在哪儿......”
沈云朝抬眸,眸光冷锐,“魏子麟早将她藏起来了,我已派人去搜查。”
燕景焕抬起头,眸底杀意翻涌。
“大军到哪里了?即刻联络增援,即便把魏宫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沈云朝冷冷颔首,“你放心,快到了。”
两人并肩而立,夜风猎猎,背后火光如狱,前方却杀声四起。
蛰伏在西六宫埋伏的一众魏子麟亲兵一瞬间全部现身,搭弓引箭,齐齐指向了他们。
西六宫烈焰冲天之际,皇城最深处的密道之中,却是另一番死寂光景。
沈星晚被魏子麟一把扯进黑沉的通道,脚下石砖冰冷如铁,四周湿气扑面,灯火昏沉,骇人极了。
她挣扎着,却被他死死制住手腕,白皙肌肤都被他捏的红肿生疼,耳边是他压抑到发哑的声音:
“乖,再忍一下,快到了。”
沈星晚眸中厌恶至极,狠狠甩头,撇过头去避开他的唇,不肯看他一眼。
“离我远些。”她咬牙低语。
魏子麟却像没听见,仍紧攥着她往前拖。
他满身血痕,衣袍被血渍沁透,眸中尽是疯狂执念,手臂一收,将她箍得紧贴在自己身前。
“你放开我!”沈星晚忽然一脚踹向他小腿,趁他躲闪的一瞬,猛地拼力挣脱,转身就往回跑!
她身形纤细却跑的飞快,青丝翻飞,一身绣金宫裙在幽暗甬道中如惊鸿掠过。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这一刻她只想逃,逃离这个疯子,逃离这场荒唐的劫难。
密道狭窄幽深,她几次差点撞上壁角,脚踝被碎石划破都顾不得疼,拼命往外冲去。
可还没冲出多远,背后忽然一道阴影疾掠,魏子麟如鬼魅般追至,一把将她从背后抱住,拽得她整个人踉跄跌倒,重重摔在冰冷石地上。
“沈星晚!”他大吼,声音颤抖,双手死死将她摁在冰冷碎石上,“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
沈星晚喘咳不止,发丝散乱,碰伤的额角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冷笑一声,“你已经疯了,魏子麟,你疯了。”
“是,我疯了。”他低哑咆哮,“你再这样折磨我,我真要发疯了!”
沈星晚不语,只冷冷盯着他猩红充血的眼睛,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密道尽头忽有脚步声传来。
魏子麟猛地转头,眸底闪过戒备。
两道宫装身影被火光照出轮廓,正是他命人接来密道藏匿的太后与张嫔。
太后一眼就看到了被狼狈摁在地上的沈星晚,眼神骤冷,“这贱人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让人杀了她的吗?”
张嫔眸中亦满是狠毒,眯眼冷笑:“果然是她害得宫中兵变,宫门陷落!麟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杀了她!”
魏子麟眸光一沉,缓缓拉起沈星晚,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她不能死。”
“你糊涂啊!”太后厉声呵斥,“这密道极为机密,并无人知晓,连守卫都能只在外围把守,并不知进入密道的关窍,你让她活着,岂不多生事端?”
沈星晚冷笑看着他们三人对峙,眸光讥诮,轻蔑一笑。
“你们怕啊?”
“你闭嘴!”张嫔猛地踏前一步,抬手就要掌掴她,“贱人,你也配说话......”
她扬起的手掌还未落下,魏子麟已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我说了,她不能死。”魏子麟望着张嫔,眸光坚定,一字一句。
“魏子麟!”张嫔厉声喝斥,“你还认不认我这个母亲?你为了这个贱人,竟然要忤逆我?”
魏子麟眸光渐冷,似一头沉睡的猛兽变成真正的疯子,他声音极轻,却极冷:“从你们进这密道那一刻起,这里,我说了算。”
“你!”
“她是我的女人。”他低头看怀中的沈星晚,“哪怕她不愿意,我也要她。”
张嫔气结,几乎失了所有的端庄持重,丝毫不像个宫中妃嫔,登时捶胸顿足如市井泼妇一般指着他的鼻子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
“你可是天子,天下女人任你采撷,何患无妻,我随手都能给你挑一大把贵女来,环肥燕瘦,任你玩乐,你怎的猪油蒙了心似地,非要钻这贱人的裙底!你生得贱吗?非要如此自轻自贱?!你......”
魏子麟猛然抬眸,眸中杀意凛然,咬牙道:“母妃慎言。”
张嫔还要叫骂,太后立刻上前来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
张嫔惊觉失态,又瞅见密道昏暗,孤立无援,登时消了气焰,只无奈抹泪哭泣。
“你会后悔的,麟儿...你会后悔......”